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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二世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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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星垂伸手抱住杳杳,低声道:“杳杳……杳杳,哭出来……你哭出来……”
  见此场景,傅灵佼忍不住大哭,她不知道该怪谁,只好说:“杳杳,你、你为什么不能早些回来?”
  “我们不信,去找剑峰要说法,但大师兄却挨了打!”她哭道,“如果你早一天回来……如果你早半天回来!”
  “对不起,”杳杳伏在林星垂的怀里,慢慢地说,“对不起,是我太迟了,对不起。”
  林星垂连忙道:“不,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有错,是害了师父的人错了!我们去查!我们查出来!”
  杳杳下意识低头,胸前却只挂着桃种。
  以往慌乱和害怕的时候,她都会紧紧攥着游香,那是她和玉凰山的密不可分的联系,那是她永远的退路。然而此时,那个红色的宝石却在巫南渊手中。这次,她不得不……独自面对了。
  杳杳有几分茫然地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摆设——全部都是师父布置的。
  因为太过平常,每天都会见,所以她从未细心观察过这里。
  杳杳看了很久很久,最后,视线落在那株辣椒上。
  那是师父种的,还曾说等开花结果之后,打算晒干穿好,然后挂在厨房的门上。
  他们约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当初笃定到以为一定可以完成。
  慢慢地,杳杳的眼神变了。
  痛苦、悲切、仓皇过后,转为了满满当当的恨。
  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
  傍晚时风疏痕并未回来,因为昆仑正法峰巨变,而大弟子又受了对代掌门不恭的责罚,导致杳杳等人除去剑峰之外,并不能去其他地方,一切都要等风疏痕回来,然后才能定夺。
  傅灵佼哭累了正在休息,江啼重伤未愈,应该已经睡下了。
  整个桃峰无比安静,仿佛十方俱灭。
  杳杳和林星垂在铸剑室中,并肩而立。
  这里常年温度极高,进来的人多半都会觉得十分难捱,然而当停止铸剑后,一切机簧不再运转,这里则充满了钢铁特有的冰冷。
  “师父走前,有什么疑点吗?”杳杳的目光落在斩雾的缺口上,“比如语言、行为,还有他都去了什么地方。”
  林星垂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师妹,仿佛意识到她此刻的冷静和漠然只是一触即溃的外壳。
  杳杳回过头,平静地说:“二师兄,师父的事不查清,我不会哭的。”
  “……好,”林星垂点头,“师父这几日没有什么异常,之前药王谷主为我们一同医治,还说师父肺部有些炎症,所以开了药一并治好了。妖毒之事过后,他低落了很多,但绝非身体上的问题,我们询问过缘由,他并不说,与其他几峰也是照常沟通。在这期间我们都在做自己的事,和师父交流也不多,但他——他真的已经痊愈了啊!”
  林星垂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他和江啼跟随春方远的时间最长,此刻师父离去,他便没了最亲的亲人。
  一念至此,少年忍不住伸出手抹了抹泪水,愤怒道:“一定是剑峰的问题——我们去找黎稚要说法,他起初却避而不见!”林星垂极为愤怒,干脆舍了尊称,“后来大师兄因为情绪激动,说了几句对黎稚不敬的话,他便直接用责仗惩罚!黎稚一定知道什么!”
  “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我要去弄明白,”杳杳轻声道,然后走上前去,伸手抚摸墙上森凉陈列的长剑,视线停留在春方远的‘不老’上,忽然一凛,“师父去剑峰时,带了剑?”
  林星垂点点头,下意识问:“怎么?剑有问题——”
  他忽然停了:“剑上有缺口?!”
  “是。师父不常用剑,何况先前不老也是完整的,没道理上面会突然出现缺口,”杳杳皱起眉道,“难道是他与人交手了?黎稚吗?师父的……遗体上,可有剑伤?”
  林星垂摇了摇头:“师父的确是中毒而亡。”
  杳杳缓缓闭起眼,攥紧拳头,全身都在颤抖。
  原以为玉凰山一事了结,便是结束。
  却没想到仅仅是个开始。
  “我现在就去剑峰!”她睁开眼,冷声道,“大师兄和灵佼若是问起来,就说我睡了。”
  林星垂立刻拦住她:“杳杳,此时不好走,整个昆仑都在监视我们。”
  “那我——”杳杳甩开对方的手,眉宇间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戾气,“就杀了挡我的人!”


第57章 回首万里02
  夜幕万里,杳杳御剑凌空, 沉默地俯视着昆仑中的数千宫观。
  剑峰肃穆庄严, 像是在黑夜中无声无息的天神冷刃。
  风很大, 她的长发被吹起。
  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逐渐串联, 从风霭的剑出现,再到师父‘毒发身亡’,杳杳只觉得那一直埋在她心底隐隐的不安, 忽然如冰山一般彻底浮出了水面。
  昆仑每天都有弟子在半空中夜巡换岗, 保卫这片区域,杳杳所处的位置在巡逻交接的一处盲区,这里在禅峰顶上,视野很好。若非有修禅弟子御剑,那么这个地方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低头看去。
  比起剑峰和五行峰的灯火, 禅峰显得漆黑又寂静。
  “掌门, ”杳杳忽然轻声开口,“你不管吗?”
  昆仑掌门闭关十几载, 不理世事也不问昆仑事务,所以才叫黎稚秦暮等人, 一直独揽大权。
  正想着, 忽然一人从剑峰离开,宽袍广袖, 腰佩飞鹘, 正是风疏痕。
  杳杳看了他片刻, 忽然自绡寒一跃而下!
  长风呼啸,尤带几分冷意。纵然已经入夏,但连续几天的雨水让并未走远的料峭春寒去而复返。杳杳本就略有些体力不支,此时下落,她更觉得心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压着,让她难以喘息。
  好在这痛苦转瞬即逝,她飞身抓住疾驰而来的绡寒,而后轻巧落地。
  一抬眼,恰好在剑峰大殿之前。
  望着面前最后的一十九节台阶,杳杳轻轻叹了口气,一步踏上。
  然而下一刻,她却忽然被拦住了。
  “杳杳,不要再上去了。”少年清浅的声音响起,竟是齐朝衣。
  今夜是他夜巡。
  “朝衣,”杳杳看着对方的脸,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好久不见。”
  齐朝衣知道正法峰的变故,忍不住皱起眉,略带心疼地看着她,但却并没有放下手,只是低声劝慰道:“正法全部弟子禁足,你现在不可以去剑峰大殿,否则我师父怪罪下来,你会和江啼一样的。”
  “朝衣,”杳杳道,“我没有师父了。”
  她抬眼,目光漠然地看向对方:“所以我又为什么要在乎你师父的怪罪?”
  “春方远峰主故去,我们都很难过,”齐朝衣道,“可你现在硬闯却并不能做什么,只有抓到了那下毒之人,才能——”
  “我师父的死和黎稚有关!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妖毒而死——”杳杳打断对面少年的话,冷声道,“黎稚有事情在瞒着我们。”
  齐朝衣呼吸一窒,眼神转为震惊和无措。
  眼前的少女说得话太过离经叛道,导致他看了杳杳很久,仿佛在确定究竟是谁疯了。良久之后,少年摇了摇头,更加坚定地站在了她的身前。
  “不可能,”齐朝衣道,“我不相信这件事和我师父有关。”
  杳杳听他这样说,便不再看他:“那你让我过去,我要亲自确认。”
  “不,”少年站在比她高两节的台阶上,伸出手,以剑鞘相阻隔,“杳杳,如果我此时让你过了,你就是违反门规,会挨责仗和关禁闭的!我不能让你过!”
  见昔日好友如此固执,杳杳叹了口气。
  “我来剑峰时,曾与二师兄说,拦我者死。”
  齐朝衣一怔:“你——”
  “对不起了,朝衣。”杳杳眼神悲切,却忽然出手!
  她并未用剑,而是指尖夹着两片类似符咒折法的草药,在出手的那一瞬间骤然点着了。
  齐朝衣大惊之下不敢贸然相抗,但是那草药燃烧后并非是直接启动的五行术,而是冒出了一缕白烟,瞬间扑向了眼前的剑峰少年!
  他来不及挥剑阻挡,便接连吸入了几口气体,而后软软地倒下。
  杳杳连忙上前护住齐朝衣的脑后,让他靠在了一旁的山石上。
  “我知道你一心向道,爱昆仑,也爱剑峰,更敬重黎稚,”杳杳轻声说道,“但有些事情我一定要查清楚才行,对不起,朝衣。”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大殿。
  山中露重,窗棱上积攒的水汽凝聚成水珠,正淋漓着滴答作响。
  黎稚垂眸看着一卷书,那是祁连掌门离开时赠予昆仑的剑谱孤本,极为珍贵。
  正当他看得入神,忘了周遭景致时,忽然间,烛火轻轻飘摇——起风了。
  黎稚抬起眼,意识到窗子都是关闭的,若是有风来,那一定是从门前来的,而此时已是宵禁时分,除去夜巡弟子,并不会有人来到剑峰大殿。
  一念至此,他眼中忍不住多了几分警惕。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于黑暗中,一身正法峰道袍的少女忽然出现。
  杳杳只将长发随便挽起,几缕落在脸颊边,衬得她眉眼极黑,瞳孔则是这夜中的心头火,照的人肺腑都有种烧灼之感。
  “杳杳?”黎稚皱起眉,不知为何,他竟下意识握住了桌上的佩剑。
  “峰主,”杳杳轻声道,“我是来向你询问我师父过世一事的。”
  黎稚并不意外对方忽然而至的理由,但却不认同地说:“我之前不是叫正法峰弟子暂时不要离峰吗?此事我们已经同风长老商讨过了,这几日便会有定论。”
  “那些话我都不想听,”杳杳道,“我只想听你亲口说。”
  黎稚有几分不解:“亲口听我说?我现在说与几日后说,又有什么区别?”
  杳杳道:“几日后当着昆仑众人昭告天下,你会说想让人们听到的,这是为了维护整个门派的稳定与平和,但却不一定是真相。”
  黎稚脸色骤变:“你这是哪里的话?我为什么要骗你?”
  “峰主不觉得整件事都有些荒诞吗?”
  杳杳不笑时,五官其实总带几分冷意,只是她爱笑,于是便被冲淡了。
  然而此时,她眉目冷肃,带着化不去的戾气。
  “你们说我师父是毒发身亡?”杳杳有几分嘲讽地问,“对吗?”
  面对这样的少女,黎稚的心中不由自主产生几分陌生的感觉。
  哪怕是在试剑会上,对方遭遇到了不公,也从未露出过如此的表情来。
  然而碍于她的玉凰山背景,导致黎稚不能将对方如一般弟子那样随便处置和打发了。他此时不明白对方此言的目的,于是点点头回答道:“我们猜虽然药王谷主纵然已经为他祛毒,但春师弟毕竟年岁已大,身体禁不起这般折腾……”
  “巫南渊就在赶来昆仑的路上,”杳杳慢慢道,“你们当面对质吧。”
  黎稚一怔,随后神色一凛:“你这是何意?你不相信昆仑吗?”
  “巫南渊医术高超,只要他肯救,没有救不活或是余毒未清的可能,”杳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我最相信的自然是他!”
  “放肆!”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黎稚拍案起身,五指直接在桌上留下深深的痕迹,“你可知道你在对谁说话?!纵然你父亲是妖主,但此时此刻,你还是昆仑弟子!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杳杳反问道:“天伦人理,三纲五常,这里面可有一条是教人杀人害人的?!”
  闻言,黎稚脸色霍然变了,他勃然大怒,一双眼中正在酝酿着呼啸而至的暴风雨,他语气阴森,甚至带了几分危险:“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在怀疑昆仑加害了春方远?这是谁与你说的,你那几位师兄吗?”
  “没人与我说,若非其中有问题,你们又要为何如此着急将他的尸体烧了,你分明就是怕我和风长老一同回来,察觉出不对要求再次验毒!江啼不肯,你便责罚于他,叫他失去战力——这是一个刚失去师父的弟子该承受的吗?”
  杳杳几步上前,满心愤怒。
  她死死握着绡寒,若不是暂时不可让局势难以转圜,恐怕已然拔剑相向。
  “就凭你今日的几句话,就该将你禁闭思过!”黎稚将佩剑狠狠按在桌上,大怒道,“昆仑教你剑道武学,并未教过你不知礼数!你以为这里是玉凰山吗?!”
  “还有,你是如何绕过夜巡弟子的,齐朝衣呢?你是否已经将他伤了!”
  然而对方的怒意并未让杳杳有半分惧怕,她冷笑了一声:“朝衣无碍,而我来此只为求得三处不解:为何着急火葬、为何处罚江啼、为何禁足我们?剑峰究竟在隐瞒什么?”
  “我说了多少次?尸体不除将会有瘟疫——”
  “峰主真会说笑!早在洄河大水时,南渊就已经研制出了控制疫情的药物并交给了百草峰主,”杳杳讥讽道,“若真的有此类情况再次发生,她应该早就已经备好了才是!更何况我师父过世已是妖毒清除、众修离山的几日后,各门派的伤亡都已经自行处理了,只有一具尸体,又怎么可能产生瘟疫?!”
  她步步紧逼,针锋相对,目光如刀子一般破开一切,看入黎稚的眼底。
  面对质问,黎稚咬牙切齿:“看来,你今日非要问出个答案了?”
  “你给不出答案吗?”杳杳问,“一峰之主,只能靠责罚堵住悠悠众口?”
  黎稚的手指摸上了佩剑,缓慢而无声地一用力——寒芒骤起!
  他眼中爆出几分杀意!
  “或者黎稚峰主今日给不出我答案?”杳杳道,“那我不妨问你第四个问题。”
  黎稚一怔,手也顿下了:“什么?”
  “你可知风——”
  然而她只说出了四字,因为大殿的门忽然开了。
  月色下,竟是风疏痕走了进来。
  “在殿外便听到了争吵声,”正法长老缓步走入,神色平常,“杳杳,你是不是又给黎师兄添了不快?”
  “我没有!”杳杳怒道:“我是来查清真相的!”
  “杳杳,”风疏痕语气加重,略带责备地看她,“师兄离世,我们都很难过。但此事我正在调查,正法峰内部也尚未共同商讨过,你贸然来这里打扰师兄,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可是我——”
  黎稚见风疏痕如此说,神色稍微和缓了一些。
  他原以为杳杳此次发难是正法峰的授意,但此时看来,对方不过是冲动罢了。
  “杳杳年纪小,难免思虑偏激,”一念至此,黎稚的表情放松下来,他甚至大度地挥了挥手,与几乎要出招的凶狠模样相去甚远,“念你是悲痛过度,这次便不责罚你了。”
  他转过身,从书架上拿了一盒药膏。
  “那日责罚江啼,也是为了以儆效尤,不然昆仑千万弟子,一个个都如你们这般冲动,峰主又如何管理,如何整治?”黎稚叹息着温言道,“快拿去给你师兄上药吧,春师弟的事情,我们也很伤心,然而修道之人,决不可沉湎于悲痛。况且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将痛苦挂在脸上,杳杳,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算不上明白。”
  黎稚这副这慈眉善目、宽悯仁慈的模样,与那日万俟槿偷袭自己未果,他不予责罚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日是要她不追究万俟槿的暗算。
  今日是要她不追究春方远的死因。
  杳杳下意识看向风疏痕,后者眸光无波,却似有千言。
  “……是我,错了。”最终,她轻声道。
  杳杳看明白了风疏痕的意思,她今日不能与对方发生冲突。
  然而绡寒极冷,冻得她指尖冰凉。
  回峰这一路,二人都沉默无声。
  齐朝衣吸入一些迷幻草的灰烬,并无大碍,大约半个时辰后也悠悠转醒了。
  少年神色黯然,却并未说什么。
  杳杳如此大闹了一场,让原本已经有几分平定的昆仑再度起了波澜。
  这一夜注定难眠。
  “如果我不来,你是否要问黎稚风霭的事情?”回到正法峰,风疏痕犹如猜透了杳杳所想一般,忽然轻声开口,“我听到你喊出了风字。”
  杳杳闷闷地点头:“我隐约觉得……你兄长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斩雾剑现身、春方远死亡,这些事看起来并无关系。
  然而冥冥之中,杳杳却觉得它们与整个昆仑古怪压抑的气氛,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说罢,她仰起头看向对方:“你之前说,等玉凰山事了,就把一切告诉我。”
  “我的确说过,”风疏痕沉吟片刻,却摇头,“但现在不能告诉你了。”
  闻言,杳杳瞳孔一亮:“你也觉得有关对不对?小师叔,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查清楚,然后为师父报仇!”
  风疏痕看了她片刻,仍是摇头:“不,杳杳。”
  他轻轻叹息:“若是可以,你回玉凰山去吧。”
  杳杳一怔,眼中浮现起了失望。
  “你、你要自己……你又要自己面对,是不是?”


第58章 回首万里03
  一声脆响过后, 地上多了几块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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