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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二世祖-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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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疏痕闻言,立刻谢过。
  “不必了,”照羽道,“我并不为了你,你也无需感激。”
  妖主眼眸冷淡却锐利:“我唯一的条件是,你决不可将杳杳卷入这件事中,如若反悔,我连你一起不饶。”


第55章 绸缪03
  两日后, 燕饮山出逃的消息被照羽放出,天下通缉。
  自此, 这由叛军引起, 险些波及四境的战乱总算是被彻底消除了。
  此时玉凰山的议事堂内,妖主、七长老、十将齐聚,正商讨要事。
  这要事的主角就是此次叛乱的另一位主人公——玄避。
  杳杳作为长老们首肯的玉凰山继承人,自然也跟着参加了, 坐在离玄避不远的一张桌塌前,正百无聊赖地剥着无花果吃。
  在她心里,关于自己大伯的审判早就已经在家务事的范围内了。
  “怎么, 你们还打算把我也一起处理了?”玄避扬起眉,颇有些无所畏惧的模样。
  照羽坐在主位上, 皮笑肉不笑:“王兄说笑了, 我们这是在救你。”
  玄避嗤笑:“反正你最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 随便吧。”
  “大伯,你这就错怪我爹了, ”杳杳慢悠悠道,“我别的道理不懂,此事还是明白的。两军交战所造成的死伤还有损失,以及燕饮山从溪茂国调兵、包括杀了一位它国的郡主,清算下来, 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若不填平, 爹会很难做的。”
  玄避一愣:“我以为你这小丫头和我一样打完就完了, 没想到还考虑了这些。”
  “毕竟是我女儿, ”照羽微笑道,“王兄羡慕不来。”
  “?”玄避茫然,“我为什么要羡慕你孤家寡人带女儿?”
  大长老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三人谈论,而后及时制止:“我们有一份提议。”
  说完他出具了这份提议中的一些补偿条例,例如受伤、战死的士兵,以及因此事对溪茂国的贸易拓宽,并允许他们将国家领土继续南移等等,倒是非常详尽,想必有心之人想用这场战争做文章,也难以找到突破口。
  他们并未忘了,四境修者的妖毒一解,必将有人来秋后算账。
  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照羽挑不出什么问题来,便点头:“就这样去做吧。”
  说完他看向玄避:“不知王兄是何打算?”
  “我?”后者反手指着自己,下意识嘲讽,“没想到妖主还想着给我寻后路呢?”
  “那是自然,”照羽含笑道,“何况胜芥水牢永远为王兄敞开。”
  玄避:“……”
  杳杳忍不住笑了:“大伯你为什么总要做口舌之争。”
  “还不是你这个爹太气人了,”后者道,“本来我都想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现在又问我的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这一百多年,整个四境都不一样了,玉凰山也不会留我,何况我也不想呆,不如放我自生自灭吧。”
  照羽垂眸想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哪有这么好的事?”
  玄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七位长老一直为半妖的事头疼多年,自重霄羽宫执掌东境以来,妖族、半妖、人类的矛盾就没断过,哪怕时至今日玉凰山已掌东南两境,也未能完全化解干戈,”照羽慢悠悠道,“然而此次我却发现,那些半妖与王兄,好像相处得不错。”
  妖主手段多变,既能雷霆万钧斩叛军之乱,也能平复东境半妖的仇恨。
  纵然这是几百年延续下来的血仇,但在照羽的治理之下,现在大部分半妖与南境则是雇佣关系,也就是说玉凰山会为东境提供财富和物资上的帮助,而东境的军队则为玉凰山所用。
  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隐而不发的仇恨,永远是仇恨。
  所以东境需要一个新主人。
  “我的意思是,王兄代玉凰山去治理东境,”妖主道,“你的真身并未是完全的凤凰,因为是金乌,所以半妖对既觉得同病相怜,又因上古血脉而下意识臣服,这是目前来说较为妥当的解决方式。”
  玄避一怔,没有说话。
  不仅是他,在座的七位长老和十将都有些错愕。
  屋中只有杳杳不意外,她明白照羽虽然懂得揽权之法,却不喜欢独权,与其玉凰山压制四境修士,维持着这种畸形的平衡,不如再将一方势力分出,达到真正的相互制衡。
  “东境王这个名号,也多年没人用了。”照羽笑眯眯地说。
  玄避很快缓过来,脸色有些古怪:“纵然我去了东境,拿了这个名号,也永远屈于玉凰山之下,你怎么确定我会同意?更何况若我发展迅速,又反攻玉凰山,那你要怎样?”
  “大伯,四境修士又不是吃素的,”杳杳道,“你先打玉凰山就意味着要称霸四境了,他们能同意?”
  玄避:“……”
  他一拍桌子,忽然明白了:“照羽,你小子的本意,其实是叫我替你看着这烂摊子吧?!”
  “还真是,”照羽笑道,“有劳王兄了。”
  见妖主这样说,七位长老也并不好否认,大长老沉吟片刻道:“既然是你们两兄弟的事,就由你们自己定夺吧。”
  “等等,还有妖主立储一事,”六长老率先提起来,“也该提早考虑了。”
  照羽扭头看杳杳:“他们让你考虑考虑。”
  “我?”杳杳错愕,转而干脆利落道,“我不考虑了,不同意。”
  这下,屋内所有人才是实实在在的惊讶了。
  甚至连照羽也未能避免,他原先一直以为女儿又是往外跑,又是拜师昆仑,其实纠结和郁闷的根本,都在于没人认可,以及认为自己的实力配不上身份。
  现下被所有人认可了,应当会开心,并欣然应下才是。
  然而妖主虽然疑惑,却并未出声,只是看着她,想听她接下来怎么说。
  “你们别都看着我,”杳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这个决定很难理解吗?”
  六长老皱起眉:“很难。”
  “我又没有爹的才能,再让我活五百年也学不会治理两境的本事,”杳杳干脆实话实说了,“何况我也活不到五百年,所以这个差事不能给我。”
  玄避大笑:“转了一圈,原来继承人自己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杳杳看着照羽,慢慢笑起来,而后认真地说,“能当整个南境的主人,这对谁来说都很有诱惑力,可我当不成,也不能毁了爹的事业。”
  照羽闻言,干脆地点了头:“既然我女儿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决定了吧。”
  “可是陛下——”大长老连忙道,“那继承人的事怎么办?”
  “现在考虑什么都还太早,”照羽看他一眼,“我又不急着死,这么早考虑未来做什么?”
  闻言,玄避饶有兴趣地对杳杳说:“你这脾气,倒有些像我女儿了。”
  “这是夸奖吗?”杳杳问,“不过我爹是四境第一。”
  玄避:“……”
  ……
  玉凰山一事自此结束,照羽本想留杳杳多在家住几日,然而她惦记着桃峰那几位,打算第二日就离开。
  傍晚,妖主设宴,既是接风,又是送别。
  这一夜的玉凰山灯火通明,万妖相庆。
  几个与杳杳玩得好的女孩子都眼泪汪汪,其中以栉风沐雨两姐妹为首,实在是舍不得。
  “昆仑到底有什么好呀,”她们不懂,“还非回去不行了?”
  连一直都是沉稳性格的翎翀也微微皱眉:“不仅如此,少主还拒了太子之位。”
  “其实昆仑还好,”一旁的降丘道,他身上缠着绷带,虽然穿着外衣看不出什么,但脸色略有不好,毕竟是被禁术阵法伤了,纵然有巫南渊医治,但一时半会儿也很难痊愈,“有几个人很有意思,而且和少主关系也不错。”
  翎翀道:“不是为了昆仑正法?”
  黑衣少女说话直白,并未顾忌此时他们的距离并不远,导致从被点名的风疏痕开始,一直到巫南渊,甚至妖主,都为这句话抬起头来。
  “为了什么?”照羽问。
  降丘连忙扯扯翎翀的袖子:“没什么,是她喝多了。”
  “醉山枣茶吗?”杳杳道,“我回昆仑那是因为还有事情没做,反正御剑也很快,以后我勤回来就是嘛。”
  她笑眯眯地说:“这下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走了。”
  第一次下山,杳杳坑蒙拐骗,一路跌跌撞撞逃难似的离开南境,这次不同了,她光明正大,还有照羽的允许。
  闻言,妖主思索了片刻,忽然放下筷子,唤她:“杳杳。”
  “?”杳杳疑惑地回头。
  下一刻,妖主伸出手,将她一直挂在胸前的游香摘了下来,那原本随着呼吸而发出微弱光芒的宝石,随着离开主人的身体而瞬间黯淡了下去。
  “爹?”杳杳问,“你怎么啦?为什么要取下游香?”
  照羽将那宝物放在桌上,淡淡道:“小时候怕你走丢,怕你有危险,所以时时刻刻叫你戴着它,算是一种束缚。”
  妖主看着眼前举世难寻的宝物,神色间多了一丝怅然:“现在你长大了,我可以将它收回了。”
  听照羽这么说,在座的所有人都一时无话。
  “我从没觉得这个是束缚,”杳杳连忙道,“其实我也很安心,感觉和家里一直都有联系。”
  她说完有些郁闷,虽然在离家出走之前,自己真的觉得游香很多余,可是它的意义她却是知道的。
  这是自己与玉凰山的联系,杳杳想,她舍不得游香。
  “陛下不妨将游香给我吧,”巫南渊忽然道,“我来收着。”
  杳杳有些意外:“南渊?”
  “你在外行走,若是碰上自己人还好说,但若是对方有异心,难免生出意外。戴着它,隐匿、埋伏、追踪都是麻烦,”巫南渊解释道,“不如放在我这里吧,若你回来了想戴了,便去药王谷取。”
  闻言,杳杳立刻点头:“就这么定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的时间,宴席尾声,照羽对风疏痕道:“之后杳杳在昆仑,还请风长老多多照顾了。”
  “自然,”后者道,“我一定会保护她。”
  “不用小师叔保护也可以,”杳杳道,“我可是摘星宴的第一,”说罢她晃了晃自己挂着的另一个饰品——桃种,笑眯眯地说,“这个种子可以种出桃树来吗?”
  照羽摇头:“不清楚,我得到它的时候,只知道它十分名贵。但上古时期与我们现在差别极大,能否种出,谁也不确定。”
  “那我们回昆仑之后试试吧,”杳杳回头看风疏痕,“找个好地方,反正答应了灵佼,要去找玄鲸玩。”
  后者看着她,刚要笑着答应,忽然间,一道黑漆漆的影子闯入金殿内。
  众人起先有些吃惊,随后发现竟是飞隼。
  死士抬起头,脸上挂着极为震惊的神色,先是看了照羽,而后又看向杳杳和风疏痕,欲言又止。
  “怎么了?”照羽皱眉,“你不是去探查昆仑修者的伤势了?”
  飞隼点点头,然后低声道:“就在今日,昆仑传来消息,正法峰主春方远毒发不治,已经身亡。”
  杳杳听后一怔,松开了握着桃种的手。


第56章 回首万里01
  初夏多雨, 雨滴落在最高的树梢上一路向下,再打进泥土里时,只剩下了小小的一滴。
  桃花大多已经开败了,仅剩的几朵也已经卷曲发黄,掩藏在嫩叶下, 慢慢枯萎。
  过了初春, 桃峰看起来与其他七峰, 其实并无不同。
  杳杳执着伞, 站在小小的院落中。
  她的目光滑过还未修缮的正殿、磨损古旧的石桌、凹凸不平的青砖, 还有地上的一把油伞。
  那个位置有春方远种的辣椒,是清明前埋进土中的, 现在发了嫩芽,过不了多久就能结果。
  然而厨房旁的避雨棚还没搭好, 于是他只好先用一把小小的雨伞遮着雨,以免雨势过大,浇坏了辣椒。
  杳杳走过去, 蹲下身看着这株植物, 忽然想到:它自主地被种在这里生根发芽, 其实是命运不由分说让它留在此处的, 甚至还为它画出了未来脉络, 开花结果,庸庸碌碌。那么这株辣椒是同意的吗, 它会不会也觉得不公?
  一念至此, 杳杳伸出手, 想要将伞挪开。
  然而伸到一半,却又停下了。
  杳杳仔细地打量着伞柄,意识到这个部分最后握住的人,是师父。
  她不碰这里,师父的温度便会在上面残留得长一些。
  沉默了片刻,杳杳站起身,收了自己手中的伞,转身走入厨房中。
  虽然这里常年被油烟浸透,她不怎么来,然而却一点也不脏乱。因为春方远的细心打扫,碗筷柜角,都是干净光洁的,有的时候大家还会开玩笑,说二师兄不收拾房间的时候,还不如师父的厨房整洁。
  而一个月前,杳杳甚至还偷偷跑进这里,看看有没有师父做好的零嘴吃。
  她走到灶台旁,掀起锅盖,意外地发现里面有半锅半生不熟的栗子。
  伸手触摸,杳杳发觉已经冷透了,冬日已过,其实现在早已不是吃栗子的时候,不知道是灵佼还是星垂想吃,所以师父才会做。
  只是还未做完。
  合上盖子,杳杳转身走出厨房,慢慢走到自己的院子里。
  雨不小,她却没再继续打伞,任凭初夏的雨将她的头发打湿。
  从南境到昆仑,御剑和云舟均要一天一夜,然而杳杳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到了,强行消耗灵脉的巨大脱力还没完全消散,她站在师父的院门前站了一会儿,便轻轻靠在了一旁的梅树上。
  到达桃峰的那一刻,杳杳甚至还在以为这只是个玩笑,是师父和师兄弟们嫌自己离开太久,在催自己回家。
  也许她进到院子里之后,会看到师父正在晒干菜,或者是做野菜酱,又或者是举着做好的糖葫芦,然后笑眯眯地递过来,问她是不是吓坏了……
  但当杳杳看到傅灵佼红肿的眼眶,看到受伤的江啼时,她忽然意识到桃峰变得冷清了许多。
  没了她每天练功之后一扭头就能看到的炊烟,没了贴近俗尘的烟火气。
  春方远不在了,师父不在了。
  杳杳在见到盛放师父骨灰的盒子时,满心都是荒谬和茫然。
  那么大的一个人,死后竟然放入如此狭窄的盒子中。
  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杳杳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嘴唇发白,本就因为玉凰山一战而过度消耗的疲惫与伤痛袭来,几乎让她眼前一黑。
  是,师父。
  杳杳想,我真的吓坏了。
  与她一同回来的风疏痕只留下一句“我去剑峰”便离开了,杳杳想跟着去,然而过速的御剑让她手脚发软,傅灵佼又一直在哭,她便只能留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下起了雨,杳杳在雨幕里,轻声问其他人,“师父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林星垂低着头,神色木然地说:“昨日师父去参与峰主会议,大约两个时辰后,便有弟子前来通知他体内余毒未清,在会上忽然发作,已经昏迷不醒了。我们三人立刻赶去,然而到剑峰时,黎稚峰主说,师父他……已经走了。”
  那么快,走得那么快……
  杳杳只觉得这雨没完没了,她心烦意乱地攥紧了绡寒,几乎是咬牙问:“然后呢?”
  “然后……黎稚峰主说中毒后死去的修士太多,恐有瘟疫会蔓延全山,所以在让我们见过师父最后一面后,就直接将他火葬了,”林星垂有些哽咽,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眼眶通红,“大师兄不肯,所以和黎稚峰主发生了冲突,还被罚了十三责仗!”
  杳杳看向在傅灵佼搀扶下才能站立的江啼,伸手搭在一旁的磨盘上。
  那里放着一些还没磨好的小米,被雨打湿了。
  “不清除余毒,南渊是不会走的,”她冷声道,“他清楚桃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绝对、绝对没有可能在不确定师父的情况下就贸然离开。”
  “可师父的确是中毒,”傅灵佼哭道,“用银针试了,除了旧毒复发之外,还有谁会害他呢?”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落在衣襟上,落在地上。
  “师父他什么也没有做,师父他一直在照顾我们——”
  杳杳的手开始发颤,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扼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师父不可能死、师父不可能因余毒未清而死、南渊不可能辜负自己的期望……千万声音响彻脑海,最后汇成‘不可能’三字,在她心头狠狠敲打。
  杳杳几乎是瞬间松开了握住绡寒的手,剑落在地上,发出声响,然后她捂住心口,缓慢地蹲下了。
  “杳杳——”林星垂冲上来,“你、你怎么了?”
  少年意识到眼前的师妹看起来十分骇人,她的漆黑的眼中一丝泪也没有,极为干涩,然而她脸色却白得如同一张纸,整个人仿佛就快要变得透明了,好像一阵风吹过,就会消失。
  林星垂伸手抱住杳杳,低声道:“杳杳……杳杳,哭出来……你哭出来……”
  见此场景,傅灵佼忍不住大哭,她不知道该怪谁,只好说:“杳杳,你、你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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