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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语透过窗户，往老程的病房看了一眼，看到病房四周已经布开一个金色结界。
　　她又看一眼路央祁的背影，想到方才的推测，思绪一转，竟一句话不多说就往老程的病房飘去。
　　莫语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路央祁意外了一下——他以为他还要再费一些心思，才能让她听话配合。这时看莫语自动自觉，他倒省了一分力，看着她离开。
　　莫语轻易便穿过值班室的厚墙，飘到老程房门前。
　　她在门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路央祁一眼，看到对方靠着椅背面无表情地自己的动作，她又是一阵深思，这才转身窜进老程病房。
　　进入黑魆魆的病房后，莫语发现内中一丝光线也没有，黑得看不清任何事物。
　　病房内一片死寂，没有呼噜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也需要莫语凝神细听，才能勉强听出游丝般的声音。
　　莫语看病房内的景象黑成一片，正苦恼于如何确认老程的方位，忽然，她感觉病房内空间震荡了一下，一阵略带熟悉的暖意忽而加重。
　　空间再平静下来时，莫语便看到左前方不远处，一道散发着幽幽白光的灵体缓缓浮现于空中。
　　那灵体仿佛对自己的出现也很诧异，还揉着眼睛，俨然初醒的模样，随后他大概感觉有异，这才放下手，一边往空中飘着，一边直勾勾盯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
　　半晌，那灵体抬起头来，看到莫语，又吓得啊一声尖叫！
　　老程尖利的声音让莫语反射性捂住耳朵。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半透明形态，整个人也悬浮在半空，慌张得双手捂头：“怎么回事？我死了吗？！我怎么突然变透明了？！还会飞？！”
　　他看到和自己形态一样的莫语出现在门边，先是吃惊且惧怕地退出很远，再又一想，忽而抬手做出感应“脑电波”的动作，莫语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自导自演，好一会儿过后，老程放下手，惊恐地喊道：“敌人！敌人来了！”
　　此话一出，莫语先前的推测立马得到证实。
　　随后老程又喊：“师父，师父救我！”
　　莫语想到他说他有一个能在敌人出现时救下他的“师父”，转念一想，莫非是四栋那布阵的法师？
　　她听老程一直嚷嚷着，内心也烦躁，便出声试探道：“你现在和我们一样，师父是不会救你的。”
　　老程闻言瞬间闭嘴愣住，两眼干瞪着莫语，好一会儿过后，他激动地摇头：“不可能，师父认得我，他只会消灭你们，让我复活！”
　　他一激动，又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要让师父把你们关起来！你们这些坏人，关到房子里，关起来不得超生！”
　　他越退越远，这时已经挨到角落的墙边，他再一往后飘去，便撞到路央祁设的结界，顿时他又哇一声惨叫，退回房中间！
　　路央祁的结界包围着整个病房，设立在墙外面，室内的老程无法看到。
　　他盯着那墙好一会儿，又看看自己冒烟的后背，最后战战巍巍地回身怒视莫语：“坏人……你们埋伏我！”


第060章　残念
　　老程再次激动，胡言乱语说了一堆，还多次强调自己非凡的身份，听得莫语头疼不已。
　　她不想再静等老程平复情绪，冷声道：“你再喊，我把你关到房子里。”
　　老程一听，立马噤声，脸上浮现出惊恐。莫语见状，基本也确定他说的房子就在医院里了。
　　活动室那两扇全封闭窗户，看来是能够看到三四栋的景象。
　　思及至此，她换了个方式，道：“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师父派来救你的，你配合一点。”
　　老程满脸不信地盯着她：“你骗人，你要是好人，才不是这个样子。”
　　“那我该是什么样？”
　　“你是鬼，好人是人。”
　　“我只是灵魂出窍，为了方便潜进来才这样的，出窍还是你师父打的呢。”
　　一听莫语提及师父，老程又半信半疑地盯了她好一会儿。
　　莫语睁着眼睛说瞎话，却脸不红心不跳，由着老程审视自己，镇定自若。
　　老程看了她好半天，摇摇头：“还是不信。”
　　莫语挑眉：“你看我害你了吗？”
　　“你把我打死了。”
　　“你师父干的。”
　　“不可能，我师父为什么打死我？”
　　“不然你怎么看得到我？”
　　“我能感应。”
　　“感应什么？脑电波？”
　　“是啊。”
　　“和外面那栋四层楼的房子一样？”
　　“是啊，坏人都在那里，我感应得到！你和他们一样的！”
　　莫语忽然沉默，直勾勾盯着老程。
　　那眼神看得老程内心发毛，还以为要被揍了，两手护在脸前缩着头不敢说话。
　　莫语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发问：“你确定我和他们一样？你再感应一下。”
　　老程不明所以，考虑了一会儿，竟也半信半疑地感应起来。
　　半晌，老程再放下手，看着莫语有点迷茫。
　　“好像是不太一样……”
　　莫语意料之中点点头：“那就是了，我真是来救你的，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让你活过来。”
　　老程丝毫没有察觉莫语的话已经从救他出去变为让他活回去，煞有介事地考虑半天，小声道：“你先问。”
　　莫语也不含糊，直接问：“敌人在那房子干什么？”
　　“很多人，有的要告密，告我家医院，有的要把医生杀了，有的么就比较奇怪，想逃出去。”
　　莫语揪住话里重点：“告密？”
　　老程摇头：“我不能说，有关我医院的机密。”
　　“你是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他们说医院受贿！”
　　莫语闻言，一时沉默着陷入沉思。老程看莫语有些惊讶的脸，得意道：“这些人就是想污蔑我们，不过想想我是什么身份？我家给我建的医院怎么可能受贿？需要吗？哼，刁民。”
　　莫语没有理会老程的话，思考了一阵，又问：“他们污蔑你们怎么受贿？”
　　“收钱代替别人关押他们的仇人。哦，好了，我只能说到这里，不能再说了，这是家族规定，感应到的脑电波是天机，不可泄露，否则我会折寿，要遭天谴的。”
　　老程忽然结束话题，让莫语怔了一下。她仍想追问下去，奈何老程竟然真真只字不愿再提，傲娇地环着胸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顿时没了办法，心知老程又给自己妄想了一些规矩，机密恐怕是无法探听了，思来想去，也只好放弃这个方向，转而问道：“这两天有新敌人出现吗？”
　　“你啊。”
　　“我不是敌人。”
　　“那就没有了。”
　　莫语沉思片刻，问：“房子里也没有？”
　　“没有。”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有了大致的结果。最后，她再多问一句：“你知道住你旁边的女病人上哪了么？就是……污蔑你们陷害她，说她有病的女人。”
　　“她啊？不知道，哼，这种麻烦精在我们医院待不久，看，她今天一天没叫唤了，铁定被我家收拾了。该！”
　　莫语无声看了老程一眼，一时说不清当下的心情。
　　该问的能问的问得差不多了，她便不再停留，告诉老程：“待会你师父会把你拉回去，你耐心等等。今晚的事不要告诉别人，这是你师父的命令，否则就不救你了。”说完看老程迷迷糊糊地点头答应，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穿墙离开。
　　路央祁看莫语离开病房，暗捏一个解阵的印契，同时老程的灵体也被他用法力压回身体。
　　他示意莫语不用过去，自己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便开门离开值班室。
　　医生和护士看他只坐了没几分钟，就又走了，皆有些愕然：不是找灵感吗？十来分钟就有了？
　　而坐在路央祁侧面的一个小护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悻悻地撅了撅嘴，暗暗合上才打开的气垫粉饼盒，靠在椅子上满脸不快。
　　路央祁和莫语在七楼走道口汇合，两人正要离开，听到身后的某个病房传来幽森的女声：“要走了？小妹妹你把我带走嘛，我也保证什么都不说！”
　　莫语一惊，听那声音像是之前采访到的幻听的女病人。难道她听到自己和老程的对话了？
　　难道她所谓的幻听，不全是幻听？
　　莫语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看了一眼路央祁。后者收回看向病房的目光，却显然不打算理会那女病人，示意莫语直接离开。
　　既然他没有在意这件事，莫语就更没有必要担心。
　　更何况当初医生带学生探视病人，显然对病人的话抱以不相信的态度，如此一来就算病人再怎么语出惊人，也不会引起医生的注意。
　　果然女病人的话被值班室里的医生护士听到，不一会儿，一个小护士走了出来。
　　那护士是之前化妆的护士，迅速跑到病房前，透过小窗对里面喊：“你又幻听了，现在是深夜，别乱喊，这里没有什么小妹妹，别打扰到别人！”
　　说完她等了一会儿，大概在等那女病人回应，十来秒过后，只听得病人模糊哦了一声，那护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到路央祁还在，迅速埋头一溜烟跑回值班室。
　　路央祁和莫语见状对视一眼，不再停留，离开病房区。


第061章　还是坑
　　在走廊转过里病房区最近的弯道时，路央祁忽而低声道：“你还真敢确定你和三栋残念不一样。”
　　莫语闻言便知道自己和老程的对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瞬间庆幸省了复述的精力，听他这么说，她耸耸肩道：“他们是被害死的，有残念，我暂时还没有。”
　　说完瞄了路央祁背影一眼，脸上的不悦分毫不加掩饰。
　　路央祁光从她语气就能听出内中的小情绪，心想这人光配合，心里还是没有释怀。
　　这时莫语问了个一直存在的疑问：“这么说来学生是被残念影响了，但为什么医院里的人安然无事？”
　　这时两人已经进了电梯，路央祁思考一会儿，道：“残念影响人，类似于把想法灌入脑中，让对方接受并作出反应。什么样的人最容易被外来思想影响？——意志薄弱的，不明局势的，思想比较单纯的，体质脆弱容易接受到信息的。与上述特征相反，还有处于完全对立面的人，则很难被撼动。
　　这里的病人大部分被严管，可忽略不谈，但医护人员……”
　　这一停顿，莫语不消他往下说，就已经明白：体质和意志问题可能有，还有可能，是某些人知道内幕，和三栋的残念处于对立面。
　　如若这样，这个医院就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了。
　　莫语皱了皱眉，更不想与此牵扯太多，立马问：“我待会能回去了不？”路央祁终于明白原来积极配合的背后，是打着趁早脱身的小算盘。
　　“嗯。”他也没有多说，应了下来，随后两人之间又是死一般沉默，无声回到二栋，走到尽头的宿舍。
　　杜宇航等人还在，路央祁进门后，聊得热火朝天的人立马安静下来。
　　此时杜宇航离门最近，面对门口，面上的警惕一览无余，肢体自然形成防御姿势，外行人看不出来，内行人一看，就知道如若有突然袭击，他下一秒就能起身应对。
　　待杜宇航看清来者是路央祁，才放下戒备，瞬间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起来道：“回来啦？还顺利不？”
　　说完侧头看了眼跟在路央祁身后的莫语：“还习惯吗？没有哪里不舒服吧？老板的场烫伤你没？”
　　他一口气问了一连串问题，让莫语不知从何答起，想了想只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没有多说一句话。
　　路央祁把她带到被黄晓晓小心摆好在床上的身躯面前，指尖在身躯周身的防护场上轻轻一点，防护场的法力便聚拢状从他指尖收回。
　　随后他朝莫语一挥手，一股无形力量将莫语灵体往身躯拉，随后她只觉眼前一黑，好一会儿再睁眼，眼前的景象变成雪白的天花板。
　　回魂后的莫语仍然感觉魂体之间有强烈的分离感，她尝试抬了抬手，发现身躯有些僵硬。
　　她正自懊恼，手腕上传来一阵暖意，这阵暖意从她护身符的位置流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很快体内的分离感消退开来，数秒后，身上恼人的僵硬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语翻身坐起，看到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盯着自己，她顿时感到局促。她看向路央祁：“还有事吗？没有我走了。”
　　路央祁默默点头，她马上下床往门口走去。
　　但她没走两步，复又停下，回头问：“外面学生怎么办？”
　　路央祁看着她的眼神深邃无底，隐有异光，道：“日出之前自会清醒。”
　　莫语闻言，着急着回去便没有注意他的眼神，想着再也没有需要顾虑的事，便转身又欲离开。
　　然而这时，路央祁在后方悄无声息抬起手，在杜宇航等人诧异的目光下，一个手刀击在莫语颈后！
　　莫语只觉后颈剧烈一麻，心喊一句糟了，便又是两眼一黑！
　　路央祁收手回来，正好把倒下的莫语接个正着，略一弯腰把她抱回床上。
　　杜宇航等人看得双眼滚圆，杜宇航向来习惯路央祁动不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这时也忍不住问：“额，那什么，你在干嘛？！”
　　路央祁把人放到床上，背对着杜宇航向他伸手：“锁气丹。”
　　杜宇航又是一惊：“什么丹？！”
　　路央祁并未重复回答，回头直直盯着杜宇航，那冰刃般的目光吓得杜宇航死死打了个寒颤。
　　他马上不敢再质疑，从放在对面床上角落的一个黑色背包里掏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朱红色的小瓶子。
　　他从瓶子里倒出一颗通体漆黑的药丹，犹豫了一下，递到路央祁手上。
　　路央祁接过药丹塞进莫语嘴里，又在她身前虚空画了一道符纹，一掌拍入她的身体，又从颈上解下一条银白项链，给她系上，做完一系列动作，他直起身来，摆了摆手：“送她回去。”
　　这次杜宇航等人没有一人动作，全都直勾勾且不解地看着路央祁。
　　路央祁眼里多了一分犀利：“送她回去。”
　　杜宇航看了一眼莫语，向黄晓晓努努嘴：“你送。”
　　黄晓晓摇摇头：“我没力气了，怕抱不动摔着她。”
　　这时，张帆挺身而出：“我来我来。”走到床边问路央祁：“送回去之后呢？就放床上吗？”
　　“嗯。”
　　在场的人里除了路央祁和杜宇航，没人知道锁气丹和那道符纹的具体用途，张帆闻言有些担心，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她不会死吧？”
　　“不会。你把人放好直接回宿舍，李林你们两个也是，明天无论发生什么，只管看，不要声张。”
　　张帆回头和黄晓晓、李林对视一眼，虽然还是不明其意，却没有再说什么，齐齐应承。
　　之后张帆便把莫语带回宿舍，把莫语放到赵月茹对面的床上。
　　当他把莫语安置好的时候，他莫名感觉莫语的身体开始发冷、僵硬，他有些不安。
　　但他同时相信路央祁事出必有因，考虑了半天只好拉过床上的被子，结结实实给莫语裹好谨防她着凉，随后他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对面的赵月茹还被绑着，未免她醒后恐慌闹出大动静，他又过去帮赵月茹解绑，用被子盖好。
　　随后张帆再三确定没有遗漏的事情未做，这才退出莫语宿舍，把门关上。
　　张帆退出宿舍时，李林和黄晓晓已经等在外面。
　　关好门，三人各自眼神交流了一下，一会儿后，李林低声问：“要不还是和江先生知会一声？”


第062章　突发身亡
　　听到要找江锦，张帆摇摇头：“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了，我今晚打过电话，还是打不通，他应该在哪个偏僻地区忙着吧。而且路爷是个好法师，不会平白无故害人的，我觉得要不先观察，我回去搜搜锁气丹是什么。”
　　李林和黄晓晓闻言，对视了一眼：既然张帆这么说了，江锦恐怕是真不好联系。想起当初江锦与路央祁联手除恶，路央祁看样子也不像会害人的人，加之刚才众目睽睽，他就算能力再强，断不可能当众作恶吧？
　　思来想去，三人还是觉得静观其变最为妥当，当即也不纠结了，道了别之后各自回房。
　　而另一边，送走张帆三人的杜宇航转身把门关上，又上了锁，这才坐回自己床上。
　　他和路央祁当晚才从楼上医生专属的双间小公寓搬下来，铁架床坚硬的质感让他坐得颇不舒坦，但他没有心思计较这些，忧心忡忡地问路央祁：“我没猜错的话，你打算让她诈死？”
　　路央祁在杜宇航对面，正思索着什么，闻言低应一声：“嗯。”
　　杜宇航顿时龇牙满脸不忍，不解地问：“为什么？”
　　路央祁这才微抬眼帘，看着杜宇航目光幽冷：“你说呢？”
　　杜宇航被他的眼神冻得一哆嗦，心知对方又在嫌弃自己不动脑子了。他连忙回想近日跟着路央祁了解到的种种，数番思索下，忽而瞪大了眼睛：
　　“你——”他的声音因不敢置信而颤抖起来，“你不会，想扔她进停尸间吧？！”
　　…………
　　次日清晨，酝酿了一整晚的雨水终究没有坠下，橘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