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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_闲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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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安看着袁芸的脸想了想:“是地铁上吗?”
“对对对。”袁芸心满意足的和漂亮小哥哥握了个手,随即在开溜之前语重心长的用过来人的口气劝了一句:“你们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摊开说,千万不要心存芥蒂,好好的呀!”
瞧瞧你两之间的气氛,还说什么没在一起呢?啧啧啧,当我瞎呢,绝对是两人闹矛盾了嘛!
……
第31章 鬼说(三)
袁芸人虽然可爱,但是行事方式却是太过孩子气了。
要是陆云罹年轻一点,可能会觉得这样的小姑娘很合自己心意。但是如今年纪大了,再加上在警局里日复一日的遭受白秋这个幼稚鬼的轰击,还是想找点安安静静的。
至于安静到什么程度……陆云罹想了想,感觉自己还没遇到这样的姑娘。
正月期间的北城已经开始转暖了,不过初春的寒风毫无顾忌的铺洒在皮肤上,带来的还是一阵阵刺骨的寒。
陆云罹趴在栏杆上看着陆续到来的宾客们,有些心烦意乱的拿出了一根烟点上,但是他也没抽,就那么任凭微弱的火星一点一点的吞食掉香烟的身体,而烟灰则是被风带着沾了少许在他的衣服上。
“嗯?嗯,谢谢。”
看到眼前小巧的黑色烟灰缸,陆云罹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声谢。
“不舒服可以去休息,我帮你说。”
瞧着陆云罹又是这幅模样,谢知安的眉头微微蹙起,担忧的问道。
“怎么?你这是罩着我的意思?”陆云罹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你相信善恶有报吗?”
谢知安抓住烟灰缸的手指微不可查的紧了紧,偏头看向了下方的人群,不再直视陆云罹的眼睛:“不信。”
“也对,你自然是有资格不信的。”陆云罹用手比划着冲下面的人群开了一枪:“这样也可以说是凶手无从查起。”
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的年轻男人跟在他已经白发苍苍尽显老态的父亲身后,举止明显带着不耐烦的与周围人客套着——是一个非常自以为是的人,他以为自己的面具是完美的,然而所有人都已经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过不了多久,当他的父亲有事离开,他就只有一个人。
甚至不会有人看到他。
“但是你可以让恶有恶报。”谢知安突然伸手将陆云罹伸出的手指摁了回去:“不然你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有时候会觉得当个恶人更加的逍遥自在。”陆云罹将自己的双臂撑在栏杆上,而他的脸则是埋在了手臂之间:“去年的反黑案,一共有两位官员落马。两人都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其中一名官员在狱内选择了用极端方式自杀。”
他很聪明,他偷偷地藏了一片玻璃碎片在自己房间里,就在一个月光能透过监狱上方的小窗照射进来的夜里,他用自己的鲜血在墙壁上写下了最后的遗言。
‘我的心,我的鲜血,都是红色的。’
‘我一直相信着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可是现在,我无数次的问自己‘你还相信吗?’’
‘我……’
洁白的墙壁被血染成了鲜红色,最后一句话写好了,又被胡乱的涂抹,如今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官匪勾结。”陆云罹突然笑出了声:“等我们察觉到证据有问题的时候,他已经自杀了。直到了现在,我们也没能为他翻案。”
“可是当权者不为民,你们什么都办不了。”谢知安似乎一点都意外陆云罹说的这些话:“人们现在似乎都很喜欢说‘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但是这句话本身便是畸形文化操纵下的谎言,他完美的诠释了旁观者的振振有词、承受者的无可奈何和当权者的有恃无恐。”
这句话本身源自于一句法谚,他的原文是‘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英美法系对其的理解是“迟到的正义,即为否定争议”。而在1963年马丁·路德·金的《伯明翰监狱的来信》中,我们可以清楚的认识到这句话的真正的含义是“正义迟到的太久,就是否定正义。”
“人们似乎总在安慰自己:正义是绝对会来临的。但是殊不知,正义一旦过了时效,那就不就叫正义了,那叫个笑话,因为所有的伤害都已经造成了。”谢知安拽着陆云罹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强迫他看向楼下那个独立站在角落的人:“不如在失效之前,从他开始呢?”
确认谢知安指向的那个人就是罗伊后,陆云罹的面色一沉,反手抓住谢知安的手臂将他推进了一侧的暗角处:“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而且你这些年不是在找机会吗?”
谢知安淡淡的瞧着陆云罹泛上些怒意的脸,心情莫名大好。
“你不是一直在怀疑我进特别调查组的动机吗?按照你的认知,我会查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谢知安的话明明说的十分的风轻云淡,但是陆云罹却莫名的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委屈的感觉出来。
陆云罹一声不吭的审视着眼前的人。说起来从最开始对谢知安的排斥平息以后,他便一直下意识的将谢知安看成一个普通的大男生。但是这么仔细看看,谢知安的眉眼已经完全长开了,即便轮廓再如何具有欺骗性,那也是一个男人的模样了。
倒是也不讨人厌。
面对陆云罹晦暗不明的神色,谢知安一开始还能保持镇定的站在原地,但是渐渐的,他便不自在起来——陆云罹这副模样带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而就在他右手不自觉的动了的那一瞬间,陆云罹松开了压在他身上的手臂:“他自从之前那出事儿以后,便变得安分了许多,如今更是听闻他找了个女朋友要结婚了,翻旧账不现实的啊,谢小朋友。”
“故态复萌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谢知安意识到陆云罹方才的动作只是在逗弄自己,于是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恼怒:“下去吧,你大哥一个人在下面也不合适。”
这话咋一听起来像是为陆云罹着想,但是通过他略显生硬的语气就知道:谢知安这是不想多说了。
这样莫名孩子气的行为让陆云罹从昨日开始便积攒在胸口的闷气一下子烟消云散,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笑眯眯的将胳膊搭在谢知安的肩膀上,不顾他的反对带着他走下了楼:“你也下去转转,免得搞得像我家请不起你一样。”
第32章 鬼说(四)
“陆云罹你给我起来!”
寿宴结束的第二天一大早,陆父就牵着一条半人高的狗,手里拿着一根拐杖炉火冲天的一脚踹开了陆云罹卧室的大门。
那拐杖与其说是拐杖,不如说是一根木棍,一头被修理的非常整齐,外面还包着一层薄薄的防护布;另一头便是肉眼可见的粗糙了,若是下手重一点,一根根木刺绝对能刺到肉里面去。
陆云罹把自己的脑袋从被窝里面一扒拉出来,就看到这么一个极为可怖的棍状物出现在自己面前,立刻反应迅速的伸手抓住棍身一扭,同时整个人借力弹起,轻轻松松的将棍子抢了过来。
“臭小子你还敢和你老子动手了是不是?!”
陆云罹自个儿的睡衣大多很单薄,为了舒适起见领口也开的比较大,方才这么激烈的一动作,一边的衣领直接被拉着挂到了肩膀上,露出了大半边胸膛。
从小养尊处优的陆二公子皮肤的确不错,蜜色充满力量感的肌肉轮廓看上去就好似蒙在钢刀上的绸缎,美丽而又危险。
只是陆父最先看到的却不是他这小儿子的完美身材,而是他胸口处的那道疤痕。
所有的怒气都在这一瞬间消了下去,陆父的嘴唇张合了几下,最终还是只半真半假的骂了一句:“你说你这么大个疤,吓唬谁呢?抽时间联系医院做一下祛疤手术。”
“爸你大清早过来就和我说这个?”陆云罹瞪大了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陆父:“我未来媳妇儿都没嫌弃你嫌弃个啥?”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陆父心里就来气,但是手里的棍子已经被抢走了,他只能很没气势的拿起脚边的一个抱枕朝着陆云罹砸了过去:“你还好意思说,昨晚袁芸怎么被你气跑的?你还跟着谢晏下来?你个臭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是不是?谢晏是你能招惹的?”
“我冤枉!”昨晚惹得人家姑娘提前离开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因而陆云罹也没躲,任由抱枕砸在了自己的身上:“谢晏他自个儿要去调查组的,又不是我抱着他的腿让他去的?”
“那你们也该保持距离!”
“卧槽我两大老爷们儿保持什么距离!”陆云罹有些恼了:“到底是哪个狗崽子传我男女不禁的?”
陆父见陆云罹哀嚎着为自己辩解的样子不似作假,他动作迟疑的停了下来:“真的?”
“哎哟我的亲爹诶,你儿子喜欢男的女的你能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陆云罹余光瞥见在门口一晃而过的陆云放,计上心头,他立马从床的那一头跑了过来讨好的说:“昨个儿袁芸真不是我气走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我犯得着去气人家一小姑娘吗?主要是吧……我们聊天那个地点正好能看到楼下,大哥一招呼完客人小姑娘就说有事儿下去了。再说了,您昨个儿不是也看见袁芸和大哥在一边儿聊天吗?”
陆父顺着陆云罹的话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茬,不过他以为是那小姑娘被云罹冷落了,云放才去安慰人家的。
不过这么一想,云放和人家小姑娘?
陆父仔细琢磨琢磨:袁芸这小姑娘吧,虽说家世在这个圈子里算不上多么出众,但是胜在自幼品学兼优,从不和那些二世祖们在一起瞎混,出落得漂漂亮亮的,介绍给陆云罹的确是有点亏了。
“那你大哥?”陆父试探性的问了问。
“这我哪知道,得慢慢观察,再说我哥都三十多了,您不愁啊?”
陆云罹最后一句话的音压得特别奇怪,尾音可谓是百转千回,原本没什么歧义的话被他说得好像真有了点什么一样。
陆父一想到外界对自己二儿子的传闻,觉得自己大儿子这么大年纪没个对象也是个不靠谱的,当即冷哼了一声推开了陆云罹的手,顺便带着陆云罹双手奉上的木棍出去了。
总算送走了老爷子,陆云罹松了一口气把自己摔回了床上,片刻后,立刻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作为一个成年人,陆云罹还是比较喜欢找别人的麻烦。而不是被别人找。
————————
假期总是短暂且美好的,虽说在家的时候总觉得无聊,但是真要来上班的时候,又觉得家是那么的温暖。
这一点在调查组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大年初七开工第一天,整个办公室五个人,除了小实习生谢知安外集体迟到。这事儿正好被挑事儿巡逻的顾局看到,二话没说就把几个人叫去办公室阴阳怪气的训了一顿。
不过好在几人认错态度良好,因而顾局大发慈悲的只是让他们去打扫警局的后院——经过一假期落了一地的灰和树杈子。
其他部门见调查组被分了这么大一片清洁区域,纷纷送上了虚假的同情和真挚的幸灾乐祸,并立场坚定的表示:绝不会打扰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后院虽然不大,但是灌木丛区域着实是有些难打扫,陆云罹随便找了一间宽大的工服套在自己的身上和邱明远两个人一起打扫灌木丛这一片,另外几个则是扫地的扫地,清理草坪的清理草坪,分工还算和谐。
“年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吧。”陆云罹将一筐树杈子丢了出来,惹来了正在广场上打扫的白秋的一阵抗议:“哪像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生活美滋滋哟。”
“悠闲?包子谎报寒假作业进度,现在被她妈压在家里写作业,早上出门的时候见她一脸委屈,结果连我也被训了一顿。”
邱明远的话虽说是在抱怨,但是里面的幸福感却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单身人士陆云罹对此表示强烈谴责:“你个两只脚踏入婚姻坟墓的老男人,少在我面前嘚瑟啊。”
“小谢你小心点!”
听到后方突然变得吵吵闹闹的,陆云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魂没给吓飞了:“谢知安你他娘三天不打上树掏鸟是不是?!”
院落中央有一颗形状颇为壮观的大树,根据记载说是这树已经百岁有余,枝干粗壮,树枝茂密,夏日里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此时的谢知安正爬到了树上,伸手摘下了树枝上挂着的一大片惨白的塑料纸,听到陆云罹远远传来的怒吼声,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将手中的垃圾丢了下去,自个儿则是用手抓住一根比较粗的树枝跳了下来。
陆云罹黑着个脸看着屁事儿没有的谢知安,转手就在瞎叫唤的傅思齐的脑袋上来了一下:“让人家一个实习生爬树你好意思吗你还叫?”
傅思齐:……我看到的时候他都上去好不好!
“我是清理这一片的,看到了就自己上去了。”谢知安急忙为傅思齐辩解了一句。
陆云罹也没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大片垃圾,面色不善的说:“这谁在公安局后面放风筝呢?还有这啥玩意儿,画的这么渗人?”
风筝挂在树上的日子已经有些久了,加上昨日又下了点小雨,沾在上面的许多脏东西让风筝表面的图案变得有些看不清晰,但依旧能辨认出那是一张人脸。
苍白没有涂色的面部,乌黑的眼眶,鲜红的嘴唇稀疏的头发可怜巴巴的贴在脑袋上,脸侧还垂着一根发量明显不对等的大辫子——看起来像是个姑娘的画像。
画面很粗糙,不太像是工厂量产的那种。
心里觉得奇怪,陆云罹将这鬼面风筝翻过来找到它后面的风筝线——风筝线断裂处的切口很整齐,不是被风刮断的。
这感情大过年的有人专门弄个这么渗人的鬼面风筝挂到警局后院的树上?
“该不会是顾局得罪人了,谁弄个这玩意儿过来打算对我们局子施咒吧?”民俗话本爱好者白秋双眼亮晶晶的分析道。
陆云罹斜眼瞧了她一眼:“哟,神学校毕业的吧?白神婆在给我们叨叨?”
“只是有所耳闻。”白秋故作神秘的停顿了一会儿,这才声情并茂的说:“按照以前的说法,过年期间是不可以说输、鬼、穷等等一系列不吉利的话的,因为他们觉得‘语’本身便是一个有灵性的事物,说出便代表生效,怕的就是把这些鬼怪召回家。”
“过年期间家家团圆,放鞭炮什么的都热闹,这些喜静喜暗的鬼怪们就受不了,纷纷出逃。这时候这鬼面就相当于一个招魂的东西,鬼怪们看到了自然就会往这里聚集,说不定咱警局后面现在就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呢。”
“咳。”
见白秋还想激情演讲,谢知安咳了一声,想提醒她点什么。但是此时明显还在兴头上的白秋压根儿就没注意,看着众人变得奇怪的脸色也只当是他们被自己吓到了:“咱们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把这东西烧了,火能……”
“白秋你可以啊,复工第一天先是给我迟到,现在又给我宣传封|建迷|信?”顾局阴恻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警局现在全是人?那要不晚上你值班,在这里热闹热闹?”
白秋悲愤的看着眼前的一众队友,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是集体在憋笑!
“顾局您瞧一眼这风筝,真是渗人。”眼瞅着顾局还要继续批|斗,陆云罹急忙举起手中的鬼面风筝怼到了顾局眼前,挡住了他凉飕飕看向白秋的视线:“这风筝线切口挺整齐的,搞不好是谁故意扔过来的,要不咱查查监控,看谁居然敢蔑视法纪往警局里面丢东西,先来个开业第一炮?”
知道陆云罹这是护短来了,顾局原本也没真的打算计较,顺着陆云罹的话便接了下去:“闲的没事儿了是不?我看你们才是蔑视规矩,我不来看看这屁大点地方你们打算收拾一早上?”
“打扫卫生就像做思想教育,一定要深层次,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陆云罹说的十分有思想觉悟,就差绑个红绶带在胸前做模范标兵了。
顾局一脸嫌弃的打断了陆云罹的话:“少给我满嘴跑火车。最近刚收假,上面的人肯定都查的严,你们注意点,工作上别出什么纰漏。”
陆云罹笑着将手里的鬼面风筝扔到垃圾桶,打了一个响指:“保证完成任务。”
第33章 鬼说(五)
也不知道顾局的嘴是不是在佛前开过光,下午警局刚开工便迎来了一波突击检查,检查的结果令人哭笑不得:工作上没什么重大问题,着重表扬了一句警局后院的卫生情况。
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顾局差点让特别调查组的人平时无聊去打扫卫生。
下午四点多,弥漫着快要化成实质的名为‘困倦烟雾‘的特调组办公室专用座机上,突然来了四通电话,每一通都是响了一声后便挂断,直到第四次被白秋眼疾手快的接了起来。
然而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只有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因为担心是挟持后偷偷报警的人,白秋特意放低了声音做贼一样的问道。
只是她话音刚落,那边便主动挂断了电话,与此同时,一封邮件被从匿名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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