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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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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每逢佳节笑三场。这件事情一度承包了秦纵初中时的最大哭点。
  “特别难听吗?”他啜泣着问,“我觉得挺好的。”
  当时还太年轻,不敢昧着良心说话的阮肆耿直道,“你这什么错觉啊。”
  秦纵就抱着领结,大哭了一路,鼻涕和眼泪都趁阮肆骑车的时候一股脑地蹭他背上。回到家总觉得背上湿乎乎的阮肆对着镜子看见黏了一大团,冲进卧室抄起枕头对着把头埋进被子里露着后半身的秦纵一顿狂敲。
  记忆深刻啊。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秦纵说。
  “我怎么会失去你呢。”阮肆笑得脸疼,“我会和你这么怼到地老天荒。”
  “谁跟你怼。”秦纵拽下草帽沿,“我只是个战五渣,求放过。”
  “就是战五渣怼起来才好玩。”阮肆转回身,剪着西红柿,“别人没这待遇。”
  “好感动哦。”秦纵说,“马上要哭出来了。”
  “留着吧。”阮肆笑,“一会儿得缺水。”
  秦纵:“……”
  “今天是第几天了?”阮肆说,“我这两天老想着给宝宝打个电话,总是忘。”
  “想我提醒你啊?”秦纵说,“夸我才行。”
  阮肆回头,深情地说,“你都已经这么帅了,我该怎么夸才不显得唐突?”
  “……”秦纵竟然一时间接不上话,他在阮肆专注地目光里有点不为人知地心跳加速。他挪了下脚,“你这情话技能是对谁练得这么炉火纯青?”
  “你啊。”阮肆对着秦纵轻轻吹起欢快的口哨,目光戏谑。
  秦纵盯了阮肆半晌,最后只是扯过筐挡在两人中间,默默抱紧胸。
  阮肆:“……”
  “你等等。”阮肆说,“怎么搞得像我要强吻你一样啊!”
  两个人顶着太阳动作迅速,到黄昏时已经摘完了,又提着筐过了一遍,把红点都给收拾干净。因为动作快,效果好,今天的工资结得意外地很高。为此两个人去了小卖部,买了AD钙奶作为犒劳。
  晚上回去吃饭时都没顾得上说话,饥肠辘辘的两个人干完了整整一小桶的米饭。洗澡的时候秦纵在花布帘子里冲凉,阮肆站外边的洗手台前摩挲自己的下巴,发现有一点点扎手。
  “你带刀片了吗?”阮肆问。
  “干嘛?”秦纵撩起发,“我就洗了十五分钟,至于上刀片?”
  “呸。”阮肆抬头看着自己下巴,“我觉得我要长胡子了。”
  “长着吧,刮不了。”秦纵冲得差不多了,“你妈妈说这会儿越刮越重,再等几年吧。”
  “你那长了吗?”阮肆拉开布料的缝,冒头说,“我看看。”
  秦纵关上水转身,“劳驾递个毛巾。我还这——么小。”秦纵接过毛巾擦着头发,“还是个美少年,糙汉大叔羡慕吧?”
  “糙汉大叔?”阮肆说,“你有种对着我这张脸再说一遍。”
  秦纵头上盖着毛巾,开始穿短裤,他没套T恤,摸了把阮肆的下颔,“就一点,不用刮,这除了我谁看得出来?”
  “总觉得不太习惯。”阮肆把T恤扔给他,“你都晒成熊猫了。”
  “我再看看。”秦纵套了T恤,把阮肆脸抬起来,盯了半天,“不明显啊。”
  “不能刮就算了。”阮肆说,“您能别一个劲地搔着你的小拇指吗?逗猫呢?”
  “洗白白了当然想多抓两把。”秦纵松了手。
  两个人倒床,秦纵后颈上晒得狠,过几天得晒伤。阮肆趴床上说,“你后颈上得擦点药,我问问奶奶。”
  “明天穿衬衫就好了。”秦纵关了灯。
  两个人横着薄毯,没多久就睡着了。阮肆360度旋转的时候头横在秦纵胸口,压得秦纵半梦半醒间喘不上气,他把人推到自己左肩,让阮肆枕着睡。后半夜阮肆总觉得后脑勺硌得慌,索性人字形摊开,左右晃着脑袋找舒服地方,最后两个人头凑头,睡得昏天黑地。
  早上秦纵还在迷糊中,后腰上突然给人蹬了一脚,毫无防备地从铁床上滚到地上。“咕咚”一声,响得阮肆都倏地坐起来了。
  “……”阮肆还在懵。
  秦纵撑起身,一头栽进被子里,下半身还坐地上。
  “醒醒。”阮肆推他脑袋,“摔傻了?”
  秦纵闷被子里含糊不清地讲了句话。
  阮肆俯首,“哈?”
  “傻了!”秦纵抬头,“您这一脚踹得准,就差门一开我骨碌出去了。”
  “啊,”阮肆笑,“我睡傻了,正做梦呢。这么多年踹过你几回啊?快起来。”
  秦纵爬上床,“讲话凭良心,你哪儿没踹过?”
  “我怎么不记得了?”阮肆侧身,“证据呢?没有吧。”
  “看。”秦纵掀起衣摆,露出大片的腹肌,“印还在呢。”
  藏在衣服底下的腹肌和胸口白皙,手臂却被晒得黑,两色差异醒目,但都很有线条感,尤其是腹肌,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憋着气,看起来还怪硬的。
  “……你能别一言不合就露肉吗?”阮肆狠狠揉了把鼻尖,“日。”
  “日?”秦纵震惊地看着他。
  阮肆说:“……不,不是,我没有,你别……”
  “别什么啊。”秦纵拽下衣摆,“我正经人什么都不懂。”
  阮肆:“……”
  “我还要再睡一会儿。”阮肆说,“跪求小青年秦纵放过。”
  “今天你得守家。”秦纵说,“今天我只用去扎个篱笆。”
  “走的时候问爷爷要他那大草帽。”阮肆拉上毯子,“今天记得穿我那件风骚的衬衫,你的不合适。”
  阮肆多是T恤,唯独有那么几件衬衫都很少穿,其中最奇葩的是李沁阳特别推荐。一件蓝底印小黄雏菊的风骚款,对着镜子穿过一次的阮肆恨不得自插双目。
  “你还带着,”秦纵躺下去,“我以为你早扔了。”
  “李沁阳同志给我说。”阮肆闭上眼,“这是乡村假日风,不带不是她儿子。我敢不装吗,就差让我穿着出门了。”
  “穿着也挺帅的。”秦纵说,“特别。”
  阮肆沉默了一会儿,翻过身,肃然道,“你是我妈的亲儿子,真的。”
  秦纵:“……”
  秦纵一走,阮肆就继续跟新稿互怼。今天上午天气还好,到了中午就开始起风积云了。阮肆送饭的时候看天,觉得下午要下雨。
  “早上的完了吗?”他看着秦纵吃饭,“完了就跟我回家,下午不干了。”
  “已经答应人家了。”秦纵快速扒了饭,“不过活很少,就是收拾老仓库。”
  “那我早一点来接你。”阮肆坐石凳上想了想,“这会儿就觉得有个手机还是方便。”
  “晚点来也行。”秦纵把饭盒合上,道,“我就在这儿乖巧等你。”
  “我要是没来呢?”阮肆挑眉。
  “你要是不来。”秦纵说,“那我就只能在这儿生根发芽开花花了。”
  “秦花花。”阮肆一巴掌呼他后背,“接接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就来。”
  天边翻了个闷雷,灰色的空气无比闷热。阮肆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又回头看秦纵,秦纵就乖巧地坐在石凳上望。
  “我回去了。”阮肆又说一遍。
  “你倒是走起来啊。”秦纵笑,“原地踏步呢?”
  “下午老实等着我。”阮肆说,“看这天要下大。”
  秦纵点头,阮肆才真的往回走。
  一下午依然没写出来东西,阮肆笔敲桌面,在虫鸣和鸟叫中看远处池塘芦苇摇曳,风皱涟漪。他看似在思考,实则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状态挺好的,自然而然就会有点想法,也自然而然就会进入记忆回溯。轻轻松松地想事情,不容易打结。
  阮胜利拍他背的时候,吓得他笔差点飞出去。
  “爷爷。”阮肆惊魂未定,“好轻功!”
  “你奶奶叫你几声了,没反应。”阮胜利看他空白的稿纸页面,“万事开头难,还磨着呢?”
  “正想着呢,”阮肆合上笔盖,“被你一掌拍得没影了。”
  “那就别想了。”阮胜利指了指天,“外边已经下起来了。”
  阮肆才发觉雨滴滴答答地在下,说话的功夫间不断急促而汹涌,有点要倾盆的意思。他陡然站起身,“都这会儿,我该去接秦纵了。”
  “伞已经备好了。”阮胜利在后边喊,“你看着点路,一下雨到处都是泥巴。”
  阮肆应了声,打了伞就出门了。
  路上没敢磨蹭,跑得挺快,找到秦纵的时候他正靠仓库门口折着一张旧作业本的纸。明明是双漂亮的手,却非常笨拙地永远也学不会阮肆教给他的折纸方法,把船头都塞成圆的了。
  “哇靠。”阮肆收了伞挤进门边,“谁捅破了天,漏了似的。”
  “这几天太热了。”秦纵还琢磨在纸上,“下大点凉快。”
  “回家也很凉快。”阮肆拉开外套扔他背上,“完了吗?”
  秦纵披着他的外套,“完了,动作迅速。明天要还下雨就不用来了,下雨天没什么能干的。”
  “那我明天要睡到中午再起来。”阮肆说,“你别折腾我。”
  “……”秦纵套上外套,“我什么折腾过你,我这么乖的小青年。”
  “要不晚上我打地铺吧。”阮肆抖着伞,“这床太小了,没留神又得把你踹地上去。”
  “不行。”秦纵没商量,“地潮虫多,你想跟哪个品种的潮虫同塌而眠?”
  阮肆哆嗦一下,“好恶心哦。”
  “你也知道哦。”秦纵说,“晚上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啊?”阮肆问。
  “捆上吧。”秦纵摩挲着下巴,“奶奶那不是还有挺长的红绸吗,从后边捆,我还能给你系个蝴蝶结。”
  阮肆:“……”
  “变态。”阮肆终于能抱胸说别人,“流氓!”
  “谁流氓?”秦纵摆出讲道理的表情,“谁前几天用手摸我的腰?谁啊。”
  阮肆无语凝噎,默默闭上了嘴。
  “不是。”秦纵说,“我还没兴师问罪,你半夜摸我想干嘛?”
  “……我什么也没干。”阮肆真诚地望着他,“弟弟,我就是摸摸硬不硬。”
  话音一落,两个人:“……”
  卧槽。
  阮肆无语地抬手盖住眼睛,“不是,我说腹肌,腹肌……”
  “是硬了。”秦纵打断他,“我就是硬了,你要打我吗?”
  闷雷轰地炸响,阮肆的手还没来得及取下来,就听见秦纵继续说。
  “谁跟你说我是直的。”
  暴雨噼啪地砸下来,仓库门沿包的铁皮被敲得作响。阮肆从指缝的模糊光线中,看见秦纵望着雨认真的侧脸。那只笨笨的小纸船被抛进雨里,糊掉了字迹。秦纵侧目,目光让阮肆不敢逃避。


第29章 软刺
  为什么要这么唐突。
  秦纵问自己。
  因为无法再继续这样的模式。
  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从清晰这个定义开始,眼睛里就只有他。不论是他牵过的手,还是他眨过的眼,都像是自己世界里的星星,每一颗都是自己牢记的闪烁,组成闭眼可见的浩瀚星海。讲起来如数家珍,因为这个人而璀璨了自己的整个心房。明明已经拥有了这样的星海,却随着时间的诱惑不断地想要更多。
  无垠的喜欢汇聚成瓢泼的爱,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不分昼夜地下着暴雨,淹没一切,形成汪洋恣肆。
  同性恋是什么?
  秦纵用了很久的时间反复了解,透彻自身,明白困惑。他每一次趴在栏杆上看着阮肆的侧脸,都想要对阮肆一吐为快。
  他们之间这么多年,几乎没有过什么秘密。然而他有多少次,是借着发小的名义在触碰阮肆的身体和情感。
  这不是场公平的角斗。
  他现在坦诚自己的弱点和进攻方向,他把是否能开始的抉择权交到阮肆手里。他尊重阮肆的任何意向,但他也不会一味地在克制中忍耐。
  他要坦荡地进攻。
  第二天果真在下雨,窗前的垂柳都快溜出水柱了。阮肆翻了一本侦探小说,陷在生硬地翻译腔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半天了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鱼塘“啪嗒啪嗒”地被雨往死里打,阮肆觉得它也挺可怜的,被敲得毫无招架之力。鱼塘边架着小卖部遮摊用的大伞,底下坐着阮胜利和秦纵。阮胜利如同入定,举着杆看雨,一动不动。秦纵就要放松得多,他只露了半身,正在撑首看书,时不时给爷爷念几句。
  还挺悠闲的。
  窥视的阮肆对着他发了会儿呆,因为无人发现,所以看得肆无忌惮。
  秦纵,同城人也。貌美,年少,有才。
  阮肆边看边慢悠悠地继续写着:远观如峻山,近看似水潭。水潺潺自潭中来,汹涌澎湃,不慎可没近郊之城。故而需余常年稳之,哄之,呵护之。将其细细捧于掌心而探,潭深,水乌,不似年幼纯澈之态。然则貌美,貌美,貌甚美,故而不以为意,愿作……
  卧槽。
  阮肆飞快地揉了纸,惊愕地止住思绪飞扬。秦纵还在跟爷爷念书,隔着雨听不到念了什么,但就阮肆来看,这家伙昨晚睡得不赖,精神好,气色好,心情也好。
  真是哔了汪了,怎么自乱阵脚的人反而是自己呢?
  阮肆在纸上画着圈,发觉了手机的好处。如果有手机,他现在就能打电话给孔家宝求救,他还能上个网查一下,那什么……弯……钢圈是如何形成的,以及钢圈行走江湖必备手札,或者“老子一点儿都不gay但为什么就是拒绝不了他在线急求”等等青少年心理活动问题。
  这他妈是晚来的青春期吗?
  中午吃饭时阮胜利和秦纵才回来,杆和伞都没收,应该是下午还要去。阮肆跟秦纵并排坐,后边窗户打着雨,两个人莫名寂静,连眼神也没对一个。
  “吵架啦?”奶奶上菜时问,“难得,怎么回事?相互说一说,讲讲道理啊。”
  “没吵架。”阮肆望着排骨,有点低落,“闹着玩呢。”
  “没玩。”秦纵夹了筷子,“认真的。”
  阮肆:“……”
  “别管他俩。”阮胜利挨个给夹了排骨,“让他们自个闹去,大不了打一架。”
  “不是。”阮肆说,“爷爷,我就那么好战啊?多大的事。”
  “打一架也行。”秦纵咬着排骨,“现在怪不习惯的。”
  “不习惯你一大早跑得挺快啊。”阮肆把脆骨咬得“嘎嘣”响,“我早上起来摸一把枕头就知道你跑了。”
  “没跑的时候你没理我。”秦纵看他,“昨晚挺久的,也没说上话。”
  “那是在补觉。”阮肆说,“今天该好好说说。”
  “说什么话啊?”奶奶趴边上,“你俩可别真动起手来,我看着怎么不大对头。有什么情况,跟奶奶说说,奶奶替你们捏捏轻重。”
  “……还是我俩说吧。”阮肆咳一声。
  今天的炖排骨味入得足,焖得爽腻滑嫩,咬下去是真的要化在舌尖的感觉。土豆炖得更妙,肉香掺杂,大料喷香,含起来糯软易化。好菜占据了舌头,两个人都没再顾得上说话,总是诡异地错开目光,死不相望。
  饭后洗碗,秦纵站边上给清碗,一直没吭声。阮肆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一会儿我给孔家宝打电话,你有什么要对他说的吗?”
  “没有。”秦纵擦了碗,瞟他一眼,“请外援犯规吧。”
  “这叫做合理参考。”阮肆捏着抹布,“再说我请外援怎么了?你突击还不准人求援啊?”
  “我以为你只会打直球。”秦纵把碗搁好,擦了手,对阮肆说,“期待你的外援给力,请吧同志。”
  阮肆飞奔到客厅,鬼祟地把边上的卧房都看了一边,确定爷爷奶奶都没在,才拨了电话。第一次占线,十分钟后还占线,半个小时后还他妈的占线!
  孔家宝跟谁聊国家大事呢!
  终于通的时候,孔家宝问,“您哪位啊?要没事您就歇歇,有事就快放,赶着催命似的!我这边嘟嘟好几回了!”
  “我是你大哥,”阮肆说,“很谁聊呢?打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吧你。”
  “我靠,”孔家宝提高声音,“我就猜是哪个王八蛋,果然这事不是你别人干不出来!我的哥诶,我刚跟黎凝通电话,好不容易有个小半天的假,正聊英语呢。”
  “别聊了。”阮肆仰头靠沙发上,“咱聊点紧要的。”
  “你中稿啦?出版了?”孔家宝在那头拆了包薯片,“还是想你宝哥了。”
  “我想你个西瓜皮。”阮肆说,“说正经的。”
  孔家宝“嘎吱嘎吱”地咬薯片,“弯了?”
  “卧槽!”阮肆倏地坐直,紧跟着心虚地望走廊。捂着话筒,震惊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在我身上按了窃听器你老实交代孔宝宝!”
  “我按你个土豆片。”孔家宝冷笑,“就您那尿性,一天到晚离不了弟弟,傻得冒泡,我闭着眼睛都能算到有今天。肆儿啊肆儿,你也好歹是称霸过二中的传说级别的男人,你怎么就没把持住呢,啊?你干什么了?坦白从宽,赶紧交代。哎呦我这突然心慌,我弟弟现在人还好着吧?情绪稳不稳定?”
  “……你打住。”阮肆受伤地说,“怎么就是我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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