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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惜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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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咒语对沈泽无效,沈泽叹气,站起来说:“我该走了——哦对了,我号码没变……没其他意思,如果你有事需要我的话……”
  递给沈泽一个凉飕飕的眼神,但何高文心里的喜悦因为最后一句话沸反连天。他只是平静地回一句:“嗯,好,你出去时候注意一点。”
  海哥出来的时候,沈泽早已离开片刻了,只剩下何高文站在窗户那抽烟。黑夜里腾腾而起的烟笔直冲天,上升到一定程度就看不见了。
  就像过去他和沈泽在一起时的日子。
  时光呵,总是自作主张地决定离开和留下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注:“爱,从来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出自张小娴。“那一刻的你,出我眼眸,入我心海。”出自李宫俊。

  ☆、踟蹰

  媒体总是捕捉不到张之意这个古怪老头儿的踪迹,从他回国到现在,除了沈泽和曾柔一家子,就没其他人见过其尊容。
  此刻这位世外高人正举着一根热狗哄一只毛色灰白的流浪猫。
  “喵喵喵,快过来吃。”张导蹲在地上,上身前倾着差点要和地面贴平了,谄媚的表情全献给一只无动于衷的小猫。
  那猫大概是猫中豪杰,不怕生人,尾巴炸着毛竖起,像插着一只巨型海胆,弓起背捍卫自己从哪翻来的一块不明物体。
  那是猫英雄的晚餐。
  何高文一段时间都要来给他的猫兄弟加餐,所以他一眼就瞧见了一个撅着屁股伸着脖子的老头与猫兄大眼瞪小眼。
  “这只猫不吃热狗,我来。”他上前说着从提着的袋子里掏出一根烧烤。
  张导睁圆了眼睛看猫兄弟趾高气昂地从他眼皮底下溜过,还颇为鄙夷地冲他“喵呜”了一声。
  我们的张导何曾被人,不,被猫鄙视过,于是执着着把热狗伸到猫的鼻子下,讨好地要猫兄赏脸。
  何高文看不下去了,出口安慰:“老人家……它真不吃这个。”
  “你懂?”张导气得鼻子下快生出两撇小胡子了。
  “阿呜我喂了它快三年,它吃什么我当然懂啦。”
  “你喂了它三年?你怎么不抱它回去养?”
  何高文笑道:“我自个儿吃饭都有一顿没一顿的,哪能照顾它。”
  “这样,我喜欢猫,我与它有眼缘,你让它跟了我。”
  片刻后,叫阿呜的小灰猫告别了它的垃圾桶和东躲西藏的日子,被张之意搂在怀里抱走了。
  “喵呜!喵!喵喵!”阿呜冲何高文叫着。
  何高文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追上去道:“您方便留个电话吗?它……我想它了也能看看它……”
  此时的张导怎么看怎么像个寻常人家晚年孤独的老头子,就是那撮头发让他不走寻常路了些,所以何高文敢追上去那样说。
  张导虽然是第一次被人唐突地要了号码,但也没生气,爽快道:“算结个善缘吧,小子你记一记。”
  风和日丽的一天,沈泽接到曾柔消息,说张导约见面。
  这段时间他尝到了更加严厉的失落滋味,以前没找到何高文吧,那点失落和难过到底属于自发性的,还能收放自如,可前几天一遇到,三言两语切磋下来,他就尝到了更为刻骨的难过。
  再见时,何高文变得有点陌生,从前熟悉的温良恭俭让荡然无存,语言带冰,目光含霜,能活生生把沈泽的满腔念想给切割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是啊,人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如初见?
  他的何高文不再是过去那个任他揉捏,懵懵懂懂的温柔青年,而是一个浑身包裹着锋利和防备气息的男人。
  沈泽这段时间拍广告录节目情绪都不高,王二向来摸的准沈泽的心思,猜到这次何高文大概没那么好哄回来,于是只好跟着一起愁眉苦脸,吩咐底下几个小助理别多嘴了。
  于是不多嘴的小助理们有一次替沈泽订完餐时问:“老大,隔壁林师姐来问,上次您的生日会谁负责策划的?她的主子也想请呢……”
  还有一次助理们聊天:
  “林演那小子去那个酒吧?没看错吧?”
  “没!我那次看见的,招牌那么大,叫'Mr。',我哪能看错。”
  “林演去干吗哪?”
  “我听人说,他男友在那跟人约会,他现场捉奸呐……”
  沈泽觉得自己的世界被何高文攻陷了。
  幸好曾柔的一通电话将他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
  曾柔说,十有八九,有戏!
  张导在K城的老房子修葺完善,是古朴雄厚的韵味,沈泽第一次来就被震撼了。
  虽没有亭台楼阁那么夸张,但园林的布局与设计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里的主人相当注重环境和生活质量。
  “阿呜!来!今天换小鱼干!”
  沈泽的脚步未及大厅就听到张导快活的声音。
  “都吃了这么多您还喂,小心吃撑了。”这是曾柔的声音。
  沈泽才走了几步,小腿给一个球形物体有力地撞击,但并不疼痛,他低头一看,是一团灰白色。
  那小东西也抬头瞪着他,冲他不善地发出警告的声音。
  “不吃也别跑啊——啊,你来了。进来吧。”张导背着手,宽大的丝绸裤管罩着他那伶仃的细腿,走得摇曳。
  沈泽总是担心他骨质疏松摔出个好歹。
  走进客厅,曾柔坐在沙发上翻看那份剧本,在黑白之间夹杂些许红色蓝色。
  “我看了,整体可以。一些情节的修改意见我用红笔标注,蓝色记号是此类情节的电影片段参考,你有时间可以看看。”张导将小鱼干翻来覆去地看,眼也不抬,似乎猫粮比剧本还重要。
  沈泽感激地说不出话。他看看曾柔再看看张导,后者抬手压声,道:“别笑别哭别感谢,回去好好改,改好了我看看。在国内我有固定的班底,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找。另外另一位男主你得好好找找,一个敏感又有些偏执的青年……”张导似在思索,“国内的男演员我知道的不多。”
  沈泽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但他不好当即就说早就想好了,于是点头表示记住了。
  张导自己复印了一份剧本就丢在桌面偶尔翻翻,在脑海里过滤一遍画面的表现手法,也偶尔给那只阿呜磨磨爪子……
  雀跃的沈泽离开时走路差点没蹦蹦跳跳的,他开着在K城的代步车,差点没把车飘起来,他心情好极了,想第一个告诉何高文,可是他没有对方的手机,一想到这个,那满满的好心情漏了一大半。
  和风里,一辆黑色现代与他擦过,半开的车窗露出何高文认真的侧脸,沈泽心中惊疑须臾,便跟了上去。
  何高文的车开的不快,有些迟疑,似乎不确定方位,等车子停在沈泽方才离开的大门前,沈泽更惊讶了:他来找张导做什么?
  张导的宅子同样令何高文心生赞叹。
  与沈泽的待遇不同的是,那只叫阿呜的胖猫撒娇着扒着何高文的西装裤呜呜叫着,一脸的求抱求摸求疼爱。
  何高文温和地一笑,弯腰抱起那只招大明星嫉妒的肥猫。
  沈泽平生第一次因为一只畜生吃醋。
  还是张导眼尖,冲门口方向问一句:“你躲那看什么呢沈泽?”
  被点名的人不情愿地现身,换何高文一脸惊疑。
  客厅里。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认识……”张导眼神在两人身上走一圈,猜出了五六成。他把吃里扒外的猫抱回来说,“真抱歉啊。”
  当然他脸上毫无抱歉之神色。
  何高文说道:“今天就是来看看阿呜的,看它挺好的我就放心了。这是给阿呜带的,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了。老先生,哦不张导,我先告辞啦。”
  说着,他站起来对张导点点头,一想,没必要对沈泽特别对待,也平淡地一个颔首,不置一词。
  沈泽反应很快,跟着站起身说:“我事情也谈好了,也就先回去了。”对张导恭恭敬敬地鞠躬,马上紧随何高文的脚后跟。
  强搂着阿呜的张导笑:“这两个人……有那么点意思。嘿,喵喵你说是不是?”
  “喵呜——”
  “你也觉得有意思吧?是的话再喵一声。”
  阿呜吹胡子瞪着他。
  何高文走到大门一眼就看见那辆与自己车子亲密接触过的奥迪。
  “我说呢,怎么觉得那车那么讨厌,原来是他的。”何高文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沈泽很有心机地把脚步声踩得掷地有声,好让何高文知道自己就跟在他后面。
  这不带缓冲的第二次见面到底让何高文在步履生风中踟蹰了片刻,沈泽敏锐地捕捉到那点踟蹰,于是暗地里生出了一股龇牙咧嘴的小快感:文文不是没有感觉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

  ☆、厨娘

  虽然张导住的地方挺隐蔽,但不代表这里没有其他活的生物。
  何高文多少担心某人第二天见报,黑体字题“沈泽与一男子路边依依不舍”,于是转过头看身后小心保持距离的大明星。他接收到一个干净又磊落的眼神,那里跳着一簇极耀眼的火苗,渴望着自己来个不算客套的开场白。
  本身何高文也不是那种别扭的人,他在心里认命地叹气,爽快地拉开车门,一条腿跨进去,动作突然一顿,抿抿嘴低头对身后人道:“要说话换个地方。”
  沈泽活像被皇上翻了牌的妃子,脸上的喜悦和嘚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来,欢天喜地地领旨。难为他那傲人的身高,一时得意忘形地钻进车里,开车跟在何高文的后面。
  曾柔靠在二楼的栏杆边问:“干爹,那位先生是您朋友吗?”
  张导后仰着头看曾柔,问:“你认识?”
  曾柔摇头,笑道:“当然不认识——我看沈泽和他交情不浅。”
  张导闻言挺了挺腰杆问她:“你一姑娘家也老大不小了,不琢磨着找个对象处处?”
  老大不小的曾小姐咬着唇低头,一言不发。
  “沈泽他……你就换一个吧。”
  能让曾大小姐亲自出马找张导的不是她垂个青蓝红绿的又能是什么?
  曾柔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对沈泽来了感觉?那人一开始是那样一副烂泥糊不上墙,做什么都轻慢,可是他看着你笑又觉得他真诚,后来聂文华死后他突然奋发,笑依然不少,可是话不多,实打实地磨练演技,自己学习了很多与表演相关的知识,清心寡欲,比他常去的和尚庙里的和尚还要静心。
  曾柔很欣赏他。
  她抬头又换了一个表情,笑笑说:“早放下他啦!我是那种委屈自己以朋友的身份陪他这么多年的人么。”
  张导若有所思地摸着阿呜的毛,阿呜很压抑地用尾巴扫开他的手,一人一猫就这么你摸我一下我尾巴回你一下地一来一往。
  “你一向很有分寸和主见,你老爸只管给你资源和条件,也不和你谈心,你母亲呢又飘来荡去,干爹啰嗦一句,这世上有的人很好,也许各方面都和自己十分合拍搭调,可是,那不代表合适。”
  更何况,沈泽喜欢男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在路上跑着,沈泽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感觉这些年的种种全变成了炫目的色彩,它们迅速地从他身边飞过,碎成一把耀眼的金粉,上面微不可见的全部都是何高文的样子。
  何高文平时的消遣不多,这时间吃午饭太晚吃晚饭太早,去酒吧,人还没开门呢,所以他直接带沈泽去了他家。
  他在K城的家。
  两室一厅的简单格局,却布置得十分花心思。他一个人住干脆把两间房打通,平时干活的那张大桌子有点凌乱,但不至于难以入目。
  沈泽仗着身高脖子长,迅速瞥一眼卧室那张床。
  还好,就一个枕头。
  他在心里一个劲地穷开心,能感觉到一股清风拂过,心田里的花花草草全部复苏了。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搂抱何高文,天晓得他现在多想像以前那样把他按在胸口,或许什么都不做,但是抱着就感觉这个人还是他的。
  “喝点什么吗?”
  沈泽收回视线,重新把目光黏在何高文脸上:“随便吧。”
  何高文走去“厨房”——一看就知道那是摆设,只有一个冰箱“傲视群雄”,孤独地发挥它的作用。何高文拉开冰箱,沈泽一眼就能看完里面的食物:矿泉水,面包。
  抱着两瓶水出来,何高文手里还拎着一袋面包,走过垃圾桶时丢了进去。
  早就过期了。
  沈泽心里一阵暴怒:这人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啊!
  谁也没有先开口,何高文拧开水,先喝了一口,沈泽就看着他仰头时滚动的喉结,他发现自己真是禽兽,也或许是禁欲太久了,他已经有反应了。
  “你每天下班回来就这么打发自己?”他觉得得谈点什么来转移身体上的饥渴。
  毕竟两个人不再是他想要了就能扑过去一顿啃咬求欢的关系。他也担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会因为自己一个“控制不住”而丢失,以前两个人分开还不是因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下半身么。
  他不想再让何高文觉得他是那种急需发泄欲望的人。
  “啊?”何高文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笑,“也不是,一般都在外面吃。”
  他这一笑,沈泽呼吸都重了,像被人拿一根羽毛搔了心里最痒的地方。
  沈泽面色凝重地坐端正了。
  何高文眨眨眼,问:“你,没事吧?”
  沈泽摇头,心里却在骂:这么些年没见,你是不是修炼成妖精了!
  本来何高文是打算两个人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是他自作多情也好,是他心里还对沈泽还有念想也好,或者是他想一次性把两个人的梦敲醒也好,怎么都好,结果答案再糟糕也好过他再一次自欺欺人,再昏睡个四年六载的。
  他曾经把全部的爱和希望投掷予沈泽,所以两个人分开后,即使是他提的分开,即使交往不过一年,可是后来也难以再接受下一个人。
  很多人在感情上的冲动和天真大概只有一次,因为那种在特定时期遇见的人以后不会再有了,所以之后他们接受的人往往不自觉都被贴着一个标签:像那个人。
  要说不公平不忠贞,或许那样也算,但大多数人后来也能认真爱着后来的那位,但是彼时心境不复再来,确实也是因为没几个人能从一场爱里全身而退。
  当时可以说是衣衫褴褛退出的何高文坐在沈泽的对面,他左手边的落地窗外景色很好,可见远山和碧空,于是如金似瀑的夕照透进来,是一室的金碧辉煌。
  连带沈泽都美得像一张镀了金的画像。
  见沈泽艰难摇头作为回答,何高文突然严肃看着他,他像下了个决定问道:“你现在三番两次地找我是什么意思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当初也好过,而且对方还是那种一点感情都要遮遮捂捂的身份,不会玩什么旧情难忘或者欲擒故纵吧?
  以他对沈泽的了解,沈泽是不屑于玩那些的。
  沈泽确实没想过他这么直接,原先何高文说换个地方说话,他以为顶多就是念在以前好过一场,难得见面,施舍着陪他说几句话,这猝不及防的开门见山让沈泽大脑空白了几秒。
  “文文……我们……”
  何高文一听到那两个字,心蓦地软了,软得一塌糊涂。
  从小到大除了他父母他奶奶还有谁喊过他那两个字?
  就只有沈泽了。
  就是他第一次喜欢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的人,就是每次他贴着暖烘烘的胸膛睡觉醒了也要一直看着的人,就是他笨拙地还不会爱一个人的时候自卑地想什么都迎合着的人,也是这样一个人,他掏心掏肺地对他好,最后他和另一个人抱在一起……
  何高文眼眶转着温热的液体,一半因为窝心的心酸,一半因为刺骨的疼痛。
  一见他流泪,沈泽慌了,还顾着什么剖白心迹,还顾着什么要克制自持,立马站起来一步跨到他面前,抬起手就要帮他擦泪。
  何高文果断拍掉他的手,红着一双眼瞪他:“纸巾在桌子下。”
  您抽纸不放桌面藏桌底下干吗……
  沈泽会意,长胳膊把纸巾捞出来,抽了两张不要,把第三张纸巾递给何高文。
  “我,我只是想起我奶奶了,不是因为你。”何高文觉得这解□□盖弥彰了,不过沈泽颇为落寞地回答:“我知道。”
  能从我这张脸想到你奶奶……我该高兴吗。沈泽侧过脸看他。
  “那什么,你不是挺忙?要不我送你出去吧。”
  这时候就是家里房子着火沈泽都会说没事,所以他摇头,冷静正直道:“我工作忙完了,这段时间休息呢。”刚说完休息,手机很会见机地打了主人的脸,响得无比欢快。
  何高文:……
  沈泽看也不看就挂掉,“真没事忙。”
  人家都这样了,留下的意图这么明显,何高文也不戳破,就坡下驴道:“那吃了晚饭再走?”
  “好。”
  “我请你去外面吃吧。”
  “不用外面吧?我给你煮。”
  何高文又是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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