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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拨云见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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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
“那五个人说昨晚自酉正至戌正都在酒楼里用膳饮酒,从未外出过。昨日里我让几个手下带着那五人去酒楼唤了老板出来,老板又找来了当时接待他们的小二。这小二一眼就认出来他们,说印象深刻至极,确定这几人自酉正至戌正都在酒楼内,为几人做了证人。”
印象深刻?
方直皱了眉,“这个酒楼距离白熹泽的家有多远?”
“酒楼在博雅书院西边,大约要走一炷香多的时间。而死者的家在书院东侧,约莫也是一炷香的时间。”
楚向南道:“也就是说,从酒楼走到白熹泽的家,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而来回一趟需要一个时辰。”
梁方绪点点头,“没错。”
“骑马也好,坐轿也罢,总会有办法缩短时间的。”方直看着眼前的景象愈发贵气奢华,心下知道这酒楼该到了。
这里八成是酒楼一条街,各式各样的酒楼层出不穷,有富丽堂皇的,有清幽别致的,有脂粉浓重的,有抚琴唱曲的,只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断有小二在门口高声吆喝,笑脸迎着衣袍华贵的人进去,小心翼翼抚着酩酊大醉的富态之人出来,忙忙碌碌,不见疲倦。
与之格格不入的,便是那各个酒楼门前蜷曲缩着的一个个人。他们三五成群蹲靠在酒楼外,衣衫褴褛,面色脏乱,口齿不清,逮住出来迎客的小二便痴笑上前纠缠着讨点食物,看见酒楼的客官却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梁方绪给面露不解的二人解释:“这些都是乞丐,整天整夜蹲坐在酒楼前讨东西吃。哪一群乞丐围绕着哪一座酒楼似乎都是提前商量好的,地点十分固定,似乎是个分工明确的组织。”
方直纳闷:“可他们未曾纠缠这些财大气粗之人,这是为何?”
“前几年,我在衙门没少处理过这样的案子。”梁方绪道,“那时候这条街的酒楼大多刚刚开业,就被这一大群乞丐盯上了。那时候可远远比现在狠,酒楼小二若是不给东西吃,这些乞丐便去闹酒楼客官,不得安宁。”
楚向南小心翼翼避着这些乞丐试图抓他脚踝的手,“这不就是砸生意场子吗?”
“可不就是砸场子吗。这些酒楼的老板实在忍无可忍,联合邻家一起将这些乞丐告到了我这里。哪知这些乞丐竟揭开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被各酒楼殴打的伤痕,说自己只是路过却被打成重伤,反咬一口。这下子酒楼的老板们大惊失色,急忙道要与乞丐私下和解。最终他们自己商量——乞丐不许纠缠客官,而酒楼会给乞丐填肚子。”
眼见又一只脏兮兮的手大胆而轻佻地就要握上自己的脚踝,楚向南便再也忍不住地目露厌恶,刚要抬脚狠狠踹去,却觉得腰身一重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一只紧实有力的手臂圈住,继而揽了起来。方直将人轻轻一提,紧紧抱着旋了半圈,搁在自己与梁方绪之间。
少年的肩膀宽阔挺拔,语气清亮却严肃,“别让他们碰到你。”
楚向南看着腰间依旧紧紧环着的手臂,心里柔软了一大半。
“这里的乞丐胆子颇大,心里龌龊。不仅闹着要吃,还会骚扰面目精致秀美的过路人,男女不讳,楚公子可得小心些。”梁方绪说着,就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了。”
二人抬头看去,酒楼金碧辉煌,奢华气派,透着浓浓的财气却不显庸俗。黑色匾额上,三个金色大字即使在昼日里也熠熠生辉。
福满楼。
第23章 熹泽之死5
门口迎客的小二瞧见梁方绪的露出的衙门腰牌,知道这不是来吃饭闲聊、寻欢作乐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急急忙忙迎着三人进了门。
他将这三人领至风景最胜处安置好,“三位爷,您先请坐!我马上去叫掌柜,您三位先喝喝茶!”
这小二跟另一个小二说了些什么,便匆匆去了楼上。另一个小二不一会端了壶茶匆匆而来,手脚麻利地在三人面前摆好三盏茶杯,“我们福满楼最好的龙井!来,我给三位爷斟上!”
水声澄亮,茶香四溢,清淡甘甜。梁方绪也不推脱,手指点点华贵的桌面,任由这小二一杯一杯地倒茶。
“哟,梁大人!”福满楼的掌柜忙着赶了下来,浑身肥圆富态,手上的金指环闪得亮眼,搓着双手笑得一脸褶子,“招待不周,还请梁大人莫要见怪!”
梁方绪扬手,“我今儿来,还是为了昨天那事,你把昨天那个小二叫来,我再问问具体情况。”
掌柜一听,招呼着不远处的伙计,“宋子,过来过来!”
那名叫宋子的小二一听,把手中的活儿一放,利索地小跑了过来,“掌柜。”他看见梁方绪,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爽朗道,“梁大人!”
梁方绪点点头,让随后赶来的官兵展开手中五幅画像,铺展在桌上,“我今天还是为了昨日那事来,麻烦你把前一日晚上从见到这五个人直到送他们出去所有的事情,全都详细地再说一遍。”他指指方直与楚向南,“这两位公子问什么,就答什么。”
宋子瞅瞅一旁的两位少年公子哥,虽年轻俊俏,但眸光沉稳老练,心下有了谱,“没问题。”
梁方绪看向方直,示意他可以开始问了。
方直问道:“前一日晚上,你是在什么时辰迎到的那五个人?”
宋子认真道:“酉正时分。”
眼尖地看见楚向南扬了眉,宋子不等发问便道:“我很确定,因为我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刚要回家。我们掌柜一向是酉正时回家的。”
方直看向掌柜,掌柜回忆道:“确实是这样,我都是酉正时回家,昨天也不例外。”
方直点点头,“请继续。”
“我看着他们直冲着福满楼走来,便想着应该没跑了,吆喝着把他们迎了进来。这五人一路上说笑打闹,聒噪得紧,但不用我领路就径直上了三楼。”宋子补充道,“哦,这一二三楼的菜品价钱不同,愈往上愈贵。”
方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就在后面跟着他们上了三楼。这几个人挑了眼界最好的位置坐下,大大咧咧地。我刚要把菜品一一介绍给他们,哪知他们大手一挥,让我哪道菜贵就上哪道菜,一共五个人,光荤菜就上了七八道!”
看这个架势,梁方绪知道这五人的受贿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楚向南道:“梁大人告诉我,你昨天的供词里面说对他们印象很深刻。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对他们印象那么深刻?”
宋子撇撇嘴,“不仅仅是因为花费巨大,他们这五个人穿的衣袍儒雅得体,行为举止却跟市井之徒、地痞流氓似的。他们自进酒楼以后就一直说着笑着大声嚷嚷,引得其他客官纷纷注目,却还不知晓收敛。”
“而且在上菜的时候,我端着一道热汤上来,不小心碰到其中一个人,汤就洒了。他举着手腕上一块不至碎银大小的红印子骂骂咧咧,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可其实只有那么一星半点儿溅到他身上,就是故意找茬的。”宋子叹口气,“最后还是让酒楼赔了几道好菜才肯罢休,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
掌柜道:“我也是昨天来了以后才听说的。但宋子素来做事谨慎,汤汁洒到客人身上,这也是第一次。”
“那这五人,有任何一人途中出去过吗?”
宋子摇摇头,“没有任何人出过酒楼。福满楼的规矩是,一桌客官配一个伙计,谁把客官迎进来,谁就要站在旁边服侍着,所以福满楼的伙计应该是这边所有酒楼里最多的。”
“所以你确定,从酉正时他们来到酒楼一直到戌正时他们离开酒楼,这期间没有任何人出去过?”
宋子肯定地点头,“我确定。虽然我记不太清人脸了,但是我一直在他们旁边站着服侍,我保证没有人出去过。”
楚向南皱眉道:“你记不太清人脸?那昨日的五个人和今日这几幅画像,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就是前一晚那一桌人的?”
“我是看衣服看出来的。服侍的时候,我们伙计不允许直勾勾盯着客官的脸瞧,大多都是微微低着头的,偶尔瞥一眼。”宋子挠挠头,“那个被我溅上热汤的人,整个衣袍是玄色,袖口有一道宽宽的金边,显眼的很。再加上他让我看手腕红印的时候,那道金边一直在我眼前晃悠,所以我记得非常清楚。”
“然后呢?”
“他们戌正时起身离开的酒楼,我把他们送到门口,他们就都往西边走了。”宋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梁方绪对方直道:“如何?这五个人的不在场证明的确充分,并无犯罪的时间条件。即使有动机,也得有可能啊。”
“若是寻了替身呢?”
梁方绪一愣:“什么?”
方直看见楚向南微微一笑,便知道他通晓了自己的意思,“宋子说他记不太清脸,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如果案发当晚,酉正时至戌正时在福满楼的那五个人是他们找来的替身呢?”
“这,这,可是他们如何确定这几人能把计划实施?这万一酒楼伙计对这几人并没有深刻的印象,这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方直摊手:“所以他们选择了福满楼,看上的,正是一桌客人配一个伙计这独特的规矩。别的酒楼没有这样的规矩,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确定这些人肯定能给伙计留下印象。”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真正让我起疑的地方,是那个玄袍金边之人的所作所为。福满楼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贵,而这里的伙计训练有素且经验丰富,很少会有把热菜洒到客人身上的情况。”方直转向宋子,“麻烦你回忆一下,当时是怎样一种情形,让你不小心把汤洒在了他身上?”
宋子道:“嗯……当时我双手端着瓷盆,热汤很烫,所以我很小心。走到那人跟前的时候,他们那一桌突然开始大声喧哗闹嚷,那人就在这时候把手一扬,正好打在瓷盆上,瓷盆倾斜,汤就洒到我身上,溅到了他的手腕。”
众人皆是一愣。
方直笑:“很有趣的方式,不是吗?”
楚向南补道:“而且,这位伙计刚才也说,被洒了汤的人用出浑身解数把手腕上的红印子递给他看。想必那人想让宋子记住的不仅仅是那一块红印子,而是玄色袖口的金边。”
“没错。”方直道,“福满楼伙计的服侍规矩是,尽量不要直盯着客人的脸瞧,所以只要让他记住这件衣服,宋子看见相同的一件衣袍就会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同一人。”
“那么,关键来了。”方直转头看向宋子,“宋子,昨日在你看见这几人来证实不在场证明的时候,这几人穿的衣服,是否与案发当晚相同?”
宋子一口咬定:“是一样的,我虽记不清他们的脸,但是也盯了这几件衣服约莫一个时辰,不会记错的。”
“显而易见,”方直点点头:“我们现在要破解的谜题,就是这五人的替身究竟是谁,与他们什么关系。如果一切说得通,那么这五人的不在场证明极有可能是伪造的。”
梁方绪松了一口气,既然不在场证明极有可能是伪造的,那么那五人确实嫌疑重大,是该再好好查一查了。
这时,门口突然冲进来一名官兵,匆匆忙忙,剑穗飘摇,站定到梁方绪面前,“梁大人,小的有要事禀报!”
“说。”
“把守在死者家门口的人传信过来,说看见有人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打探着死者家门口的情况。那个人在试图靠近死者家门口的时候被发现,而后慌慌张张逃跑了。”
梁方绪皱眉,“莫非是凶手?”
方直眸光一凝:“这么说来,案发当晚,他们果然是去白熹泽家里找东西的。”
楚向南道:“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些被白熹泽抓住的把柄,试图取回。”
梁方绪厉道:“立即前往死者的家,不管凶手要找什么,我们一定要比他们提前一步得到那些东西!”
众人纷纷往福满楼门口走去,掌柜与宋子跟着后面送他们出门。
梁方绪回身道:“好了,二位留步。谢谢你们的配合。”
掌柜与六子忙给梁方绪行礼:“梁大人言重了,配合官府捉拿杀人凶手本就是我们老百姓的义务所在。”
六子往门口旁边的墙角一瞅,奇道:“哎,今天那伙乞丐也没有来啊!”
方直闻言一愣:“常常蹲在福满楼外的乞丐吗?”
“是呀,”六子纳闷道,“昨天就没有来,我们还庆幸了一天呢。没想到今天也没来,真是走运,哈哈!”
楚向南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乞丐有几人?”
六子掰着手指数完后竟然有些呆滞,他颤声道:“五、五人……”
梁方绪大惊:“该不会……”
方直缓缓点头:“很有可能。”
第24章 熹泽之死6
三人飞快赶到白熹泽的家门口,听着把守官兵一五一十地禀报着方才的情况。
“为什么没有追出去?”
官兵低下头,目露悔意道:“属下无能。那时正值轮班换守之时,我一人把守在门外,唯恐有诈,便并未追出去。”
梁方绪拍拍他的肩,“做得好。鬼鬼祟祟露面之人可能只是诱饵,还有其他同伙在后接应。”
“那我们进去吧。”
方直与楚向南均是点点头。
大门并不算恢弘,但十分清雅别致,直对着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路旁是栽种的花花草草。方直带着梁方绪到了一侧的土壤处,蹲下身道:“这里就是凶手留下鞋印的地方,看这处明显要深却清晰的鞋印,说明来者至少有一个体型偏胖之人。”
梁方绪点点头,“杨学武。”
三人又来到了厅堂。方直将桌上的一圈茶杯一个个拿起来给梁方绪看。曾粘在杯底的茶叶已经干透了,掉在桌上,但茶渍却依旧明显。
这偌大的屋内,除了茶壁上的茶渍外,并无其他异样之处。方直在前,三人又去了睡房,放眼望去,依旧整整齐齐,丝毫没有翻动的迹象。
梁方绪对一旁的楚向南道:“如果只有书房凌乱不堪,而厅堂与睡房却整整齐齐,那这凌乱的书房会不会是凶手故意设下的圈套,用来迷惑我们?他们真正要找的东西其实不在书房而在别处?”
这梁大人经历过什么,怎么总认为凶手在迷惑他?
楚向南默默吐槽,而后正色道:“应该不会的。他们今天冒着风险再回案发现场,说明当晚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如果他们要找的东西在睡房或厅堂,势必要翻个底朝天。想要将其恢复成原本模样,再去捣乱书房,那么他们必定有很充裕的时间去完成这些行动。可是最基本的,院中的鞋印与厅堂里茶杯中的茶渍与茶叶都没来得及清理干净,这说明他们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处理这些细节。”
“可是他们有五人啊,要销毁迹象的话,人数上占据极大优势。”
楚向南凤眸中划过淡淡的笑意,“是啊,五个人呐。可即使这样都分不出来一个人去彻底清洗茶杯,他们的时间该多紧张啊。”
推开书房的门,梁方绪就看见在药柜上醒目的“五”。那是被人拼尽了全力、死死刻在木质药柜上的一缕讯息,刻痕极深,无法消除,似是知道自己终将难逃命运,便在难以掩饰的绝望中,拼尽全力留下最后一丝希望的曙光。
令人震惊到战栗。
方直僵了身子,他能在脑海里幻化出白熹泽一笔一划刻下字迹的样子,往日的文雅恣意都化作万古寒冰,飘香的笔墨化为漆黑的刀锋,面色冷峻眸光坚定,无能为力但誓死抵抗着。
“我们要找到那伙人想要得到的东西,”方直严肃道,“不管是什么,值得他们动手杀人并在案发后试图回到案发现场,一定至关重要,甚至是性命攸关的。”
梁方绪漫无目的翻翻这,瞧瞧那,毫无头绪道:“到底是什么?在这么大的一间屋翻找,我们甚至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如何找?”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一道清亮如冰晶,一道清冷似冰泉。
“是纸张。”
“是纸张。”
二人相视一笑,方直示意楚向南先说。
楚向南站在书架前,也不推脱,开口道:“书架上的书卷都被刀之类的东西划得破破烂烂,连部分书脊也不例外,但书架的里里外外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由此可见,凶手是将书卷拿下来在翻阅的过程中拿刀划破纸页的,外加地面上散落的纸张,我觉得凶手是在找纸张之类的东西。”
方直道:“除此之外,书桌上也有这样的迹象。桌上的宣纸与书册全都凌乱地散作一团,可笔挂上的毛笔却整整齐齐,此绝不是凶手为了迷惑我们而捣乱书房,是在寻找纸张之类的东西。”
梁方绪看着似乎散发着智慧之光的二人,突然心一阵绞痛。
怎么有种我要失业的感觉?
梁方绪道:“书卷里如何?”
方直道:“未曾找到什么讯息。”
梁方绪又转头望向楚向南,“书桌处呢?”
“很乱,但是整理之后发现每卷纸页都比较完整。”楚向南放下这本,继续翻着另一沓纸页,“方直。”
“我在。”
楚向南捏起一页纸瞧着,“白先生有胃病吗?”
方直一愣,从破烂书卷内抬起头:“未曾听他提起。白熹泽素来注重调理身体,健康无疾。”
楚向南面色凝重,快速翻动这些单薄却结实的纸页,“我找到了他的手记,可这些手记里面,前半部分还算正常,最后几页纸,全都是记载他几月几日身体不适之样。”
方直闻言将书卷放回书架上,大步迈来,站在楚向南身后,就着他的手一起翻阅。
确实是实打实的手记,白熹泽回家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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