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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奶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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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海洋往身后的沙发上靠了靠,眯缝了下眼睛,贺晓年这句话,真真切切把他从昨晚到现在憋着的火都给拱出来了,保姆怎么了,干活拿钱,也是要尊严的,他这么说的话……

他冷冷地反击:“那你这个金主还真是挺善良的,人都是掏钱让人脱衣服,到了您这儿掏钱让人穿衣服,怎么着,”他觑着眼睛瞄了下贺晓年的腰部往下,“这么年轻,看不出来,不行事儿啊!”

贺晓年被孙海洋的眼神看得火苗都快烧穿皮肤了,他真想随手捞起什么东西一把砸孙海洋脸上去,不过他四下扫了一圈,没看到什么趁手的武器,就看到一屋子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收拾的狼藉。

他慢慢摁息了胸中的怒火,不行,我不能激怒这小子,我还得靠他镇压家里那个真正的怪兽之王呢!

他朝孙海洋温雅地笑了笑,“放心,你要想试,会有机会让你脱的!”

说罢,也不再看孙海洋,扭身潇洒地晃荡进自己屋里去了。

贺晓年上班去之后,屋里就剩下孙海洋一个人了,他环顾着这间屋子,想起里里外外那一摊又一摊等待他收拾的垃圾,这回他是真的悲从中来……






第11章 十一
贺晓年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多了,公司正经上班时间是九点整,不过作为一个设计师,上班不迟个到早个退的,都对不起首席这两个字。

他迈着十分淡定从容的步伐走进设计师楼一楼大堂。

大堂前台是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小美眉刚来不到一个月,一看到贺晓年走进自动门,立即站了起来,很紧张地盯着他:

“S、Sfield,郭生说,你来了之后通知你直接到、到龙虎堂开会,秋冬产品方向会九点半就开、开始了,你……已经迟到了!”

这小姑娘也不知是就是结巴呢,还是因为刚来,第一次跟公司出了名的男神说这么长一段话,太紧张了,说话就像过了电似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抖音。

贺晓年朝小姑娘和煦地笑了笑,“没事儿,晚就晚了,前十分钟本来就是大家拿来热场的,何况迟到的是我,不是你,不用那么紧张!”

贺晓年不嚣张怼人的时候,看着是很斯文的,尤其笑起来嘴边带着一个浅浅的梨涡,人畜无害挺暖男的样子。

小姑娘被他这一笑把魂都给勾走了,愣没听出来他话里的讽刺,在贺晓年扭头走掉之后,立即抓住旁边另一个前台的胳膊拼命摇晃,
“啊啊啊啊——!他冲我笑了,他笑了,啊啊啊啊,他好帅啊!!!”

贺晓年听着身后小姑娘没压住的尖叫声,冲着旁边的落地玻璃扫了一眼。

玻璃上映出他不十分清晰但依然五官分明的脸,他勾了勾嘴角,小姑娘就是小姑娘,真是少见多怪,帅,不是我的常态吗?!

直到走到二楼龙虎堂会议室的门口,他才收起心里的得瑟,赶紧把脸上的表情换成一副即将参加追悼会一样的严肃和沉重。

今天会议的议题很重要,基本就要确定下一季公司产品的一个设计方向,对于设计师来说,这个会议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一次会议,而且除了他们设计师团队,公司很多头头脑脑都会列席。

自己真是被贺小宝和孙海洋折腾昏了头,才差点儿把这么重要的会议都给忘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会议室里一排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他,坐在会议桌最前面的郭生也跟着回头,看到是他,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不过贺晓年算他的爱将,他不舍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贺晓年的面子,只好冷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

贺晓年松了口气,赶紧窜到自己团队的位置,在小助理身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

A组和B组两个设计团队在他和李梓虹的带领下,开会时如果不吵架,那一定是当天其中一个人吃坏肚子窜稀窜没劲儿了,所以开会都形成惯例了,两组人一定分列长条会议桌的两边,楚河汉界、泾渭分明,这样开吵的时候大家正好面对面,十分方便。

贺晓年屁股一挨到椅子上,稍一抬头,就看到桌对面的李梓虹尖利的眼神正死死盯着他。

他立即摆出一副“海纳百川,我有容乃大”的面孔,冲着李梓虹浅浅一笑,还颇显礼貌地点了点头。

往常,这种程度的调戏,通常都会刺激的李梓虹鼻孔都被粗气撑大两倍。

但是今天很奇怪,李梓虹竟然看着没生气,甚至还回了他一个微笑,只是笑得有点儿意味深长。

有、阴、毛!

贺晓年提醒自己,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八婆可没那么好的涵养,必须有什么她知我不知的阴谋正在酝酿或已经生成中……

不过无所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贺晓年还会怕个女人吗??!!

他冷冷收回脸上的笑容,扭头看向白板,不再理会李梓虹。
……

会议十分冗长,先是商品部的数据,分析上一年度秋冬季各产品系列的表现。

然后是销售部的总结报表和市场分析。跟商品部冷冰冰的数据不同,销售部的分析包含了更多人文和软性因素的分析。

与配件产品相比,服装这个东西受地区差异和气候的影响更大,销售总冲在一线,更知道不同地域、不同人群对公司产品的体验和评价。

这就是为什么贺晓年和Adam在公司里能成为死党的最初原因。设计师不仅仅要从各大时装周、时尚杂志、各类电视节目里了解潮流动向,更要从销售的嘴里挖出街头真正的回答,了解消费者真实的感受。

就像现在,Adam所分析的那样:“我们公司从前年开始,最火的就是半面妆系列,无论是APP(服装)还是ACC(配件),这个系列都是当时最爆的系列了,而且半面妆这个概念一直延续到今年,大家看这张环比图,比去年和前年有所下降,但也还OK啦,跟同期其他系列相比都算爆啦!请大家看这张同比图……”

半面妆系列是贺晓年前年设计出的一个主题,他当时看了徐昭佩和萧绎的故事,觉得好笑,突发灵感,把自己所有完稿的设计都遮去或删掉了一半,最开始只是尝试做了一个系列,结果到市场上,这一系列产品竟然大卖。

于是接下来几季的产品都沿用了这个设计概念,从服装到配件,有一小半的产品都用上了这个半面妆元素,已经做成公司的标志系列了。

“……可是呢,也是有明显下滑的,”Adam偏着头看着投影幕布上对比明显的柱状图,啧啧了两声,

”呐,市场就是这样咯,我们品牌的店面位置一般都会挨着C品牌,他们家今年的小熊快奔系列就特别受消费者追捧,我们两家的定位差不多,价格差不多,消费群体都差不多,他们今年的产品偏活泼、轻松,而我们的产品要么就是显得逼格太高,要么就是太严肃,半面妆系列也用了两年多,消费者很容易厌倦了啦!”

郭生坐在最前面,频频点头,“Adam,据你看,现在的消费者是不是不太喜欢高级感太浓的产品了!”

“时代在变嘛,呐,如今经济又不景气,大家的心里压力都很大呀,就会在穿用方面偏好轻松、温暖的元素,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消费者也在成长,他们结婚生子,有了家庭,有了小孩,心里就会变得柔软了,所以我建议,公司也可以多出几个亲子系列……”

接下来分析扑街的几个系列,李梓虹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了。

她也知道自己实力是不如贺晓年的,但整个B组,设计出的产品都没有几款能卖过A组,这个成绩就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比她脸色还难看的是郭生,一边听着分析结果,一边把手里的签字笔摁得哒哒哒的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子弹上膛呢!

Adam在一旁十分善解人意地劝,“B组其实也还好啦,我看Kevin、Lisa几个都蛮努力、蛮用功的啊,就是设计方向没有把握好嘛!”他说着,眼神有所指的朝李梓虹的方向飞了个回旋镖。

李梓虹又羞又气,狠狠瞪了Adam一眼,不吭声。

贺晓年今天挺老实的,一直盯着投影幕布认真听讲,没怎么发言,到这会儿,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懒懒地替李梓虹解围,“不能这么说,好,不是一个人的功劳,差,也不是一个人的无能,成绩不好,也不能全怪Sabrina一个人,全组人都需要反思!”

这句无差别扫射够狠,顿时B组整组人都开始噗噗往外喷血!

散会后,A组人跟在他们组长身后,一个个都吊儿郎当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会议室,剩下李梓虹和B组几个小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Lisa凑到李梓虹身边,气愤地说,“老大,怎么着,咱就这么算了?这不科学啊!就这么放过Sfield这不是你……。我们的风格啊?!”

谁知李梓虹今天就像喝了一盒安神补脑液一样,面对这么奇耻大辱的挑衅和手下人的煽风点火,竟然一反常态地十分安定。

她看着会议室敞开着的门,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着急,他也就是只秋后的蚂蚱,我看他还能蹦达几天!”
……

贺晓年还真就又蹦达了几天。

孙海洋在经历了一番不堪回首的魔鬼试炼后,终于对家里各项事务都有点儿要上手的意思了。

他早上终于又能吃上单面溏心的煎蛋了,回家时面对的狼藉也明显能够看出,战局已从世界大战转成了局部热战,这种程度的狼藉他完全能接受,房间已经比之前不知清爽了多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贺小宝的战斗对象终于不再是他了!

他差不多每天晚上手绘草图时,耳边都伴着孙海洋凄绝的惨叫声。

这声音乍一听很恐怖,仔细听,恐怖中又能获得无法言说的快/感,然后灵感也随之汩汩而出,导致他画图画得有如神笔马良,唰唰唰一艘船画完就能载着他驶向世界了……

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的体会,想必孙海洋那里只能感受到恐怖。

他对着手中的鸡尾酒杯笑了起来,要不这周请孙海洋吃顿大餐吧,安抚一下这小子饱受摧残的心灵。

“Sfield,笑什么呢?”Adam从沙发上站起来,弯腰对着贺晓年的脸,问。

他脑袋离贺晓年的脸太近,再往前几公分,鼻尖都要碰到贺晓年的鼻子了。

贺晓年赶紧往后仰了仰头,“我靠,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我还以为你要亲我呢!”

Adam白了他一眼,“亲你怎么了?你也就是个直男,不然我早就上去啃你了,能留你到现在?”

“靠,你们Gay都这么饥/渴吗?”贺晓年被Adam这句话说的笑了起来。

“不然呢?”Adam又白了他一眼,直起腰来扭了扭,“上个厕所,去吗?”

贺晓年摆了摆手,“不了,你自己去吧,没准在厕所里碰上个艳遇什么的,正好缓解下你的饥/渴!”

“借你吉言咯!”Adam朝他拱了拱手,扭个扭个、走位风骚地奔着厕所去了。

贺晓年看着Adam背影,闭了闭眼睛。

他刚才喝了一杯bloody mary,这会儿也有些上头,脑袋昏昏涨涨直犯晕。

他扭头看了眼四周。

这里是一家叫“彼岸无我”的酒吧,此时是晚上九点半多一点儿,酒吧里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强劲的DJ轰得贺晓年有种想连酒带心脏一起吐出去的冲动。

他有点儿难受,头在沙发靠背上磕了磕。

“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啊?”Adam的朋友小丁看他这个样子,靠了过来,用手扶了扶贺晓年的脑袋,又伸手在贺晓年的背后上下捋了捋。

停了停,又试探地环住贺晓年的头,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贺晓年闭着眼睛,皱了皱眉头,一把推开了小丁。

他头疼的很,他自己是搞设计出身的,并不抵触同性恋者,可是,他相当抵触身上香水味浓得能把他隔夜饭都勾出来的同性恋者,实在是……想吐!

于是,他就,“呕”地干呕了一声。

“哥,你这……”小丁十分尴尬,嘴角扯出一丝生硬的笑。

贺晓年也很尴尬,他又不好意思跟小丁说,他推开他不仅是因为他不喜欢男人,更主要的是,他受不了他身上那股味。

不过这时,他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了起来,他正好装模作样从兜里掏出手机,把自己从尴尬里救了出来。

“哥!你快回家!”孙海洋在电话那头大喊,听声音非常焦急。

“怎么了,什么事?”孙海洋的声音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显得特别提神,贺晓年瞬间就清醒了,一般来说,孙海洋急的事不是家里的就是小宝的事,不管哪样都让他紧张。

可偏偏酒吧里很吵,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他抓着电话,腾地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什么事,你别着急,你慢慢说!”
……

Adam回来的时候,贺晓年已经走掉了,只剩下小丁和另外两个朋友。

那俩人正在那里打趣小丁呢,“你也是太饥/渴了,直男你都勾搭,真以为自己国色天香,什么人都掰得弯啊!”

小丁很不甘心,撇了撇嘴,“哼,直男!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我就看他是个双,该弯的时候一样弯!”
……


作者有话要说:
照例周六休息一天,周日继续,祝大家周末愉快!╰( ̄▽ ̄)╮





第12章 十二
因为喝酒,贺晓年不敢开车,他打了辆出租车,一路上不断催促司机快点儿开。

司机被他催得差点儿在三环上玩了个漂移。

孙海洋在电话里说小宝发烧了,一直迷迷糊糊说胡话,他在家里快麻爪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怎么应对?去医院找医生应对!

问我管个蛋用,我也刚接手这熊孩子没俩月,我难道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不过急归急,贺晓年还是没在电话里直接开骂,他也明白让孙海洋一个人大晚上带个孩子去医院,有点儿太强人所难了,他只得叮嘱孙海洋别急,等我回家再说。

进了家门,贺晓年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直接冲进了小宝的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这盏小灯是夹在书柜上的,灯头可以随意弯曲,这会儿,灯头被压得低低的,暖黄色的光只在灯头附近拉出一小片晕轮。

贺晓年愣了愣,低头看了看床。

小宝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他躺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可能还在发烧,小脸看上去红扑扑的,呼吸稍微有点重,微微打着小呼噜。

孙海洋就坐在床边,正抬头茫然看着他。

表情有点儿说不好,看上去像是个经历了五四运动、七七事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文/革以及改革开放的百岁老人在生命最后的光阴里怅然回忆自己的一生。

“咳,小宝他……怎么样了?”贺晓年清了清嗓子,问。

“他,”孙海洋从百年孤独里抽离出来,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小宝,沉默了一会儿,说:“九点左右开始发烧,我一量38度8,我就拼命给他喝水!”

“对,喝水是对的!”贺晓年很肯定地点头,反正他和他哥小的时候一生病,他妈妈就让他喝水,“那然后呢,就……睡着了?”

“然后他就把水都吐我身上了!”

“啊,这个,没事儿,这个,小孩儿发烧听说是…。。会吐的!”贺晓年摸着鼻子、昧着良心说。

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小宝发烧,他一直以为小宝做为怪兽之王,身体壮如牛,根本不会生病呢,谁知道他不但会发烧,还会吐。

“那他吐完就睡了是吗,还烧吗?”他走过去,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的头还有些热,但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烫。

“没,他吐完之后,我想给他吃药,就给他熬了点儿粥,喂他吃了一碗粥,然后……他把粥也吐我身上了!”孙海洋继续低声叙述着。

“啊,那……”贺晓年看了看墙,又看了看衣柜,他有点儿不太敢看孙海洋,他怕自己会笑出来,“他吃药了吗?”

“吃了,我给他喝了不少水,然后……他把药也吐我身上了!”

“啊!”贺晓年赶紧低头闭上嘴,压住自己的笑声。

好半天,他才平静下来,忍着笑问,“那他现在不吐了吧?”

“嗯,他吐完了,出了一身汗,我拿热手巾给他擦了擦身子,他就睡了,好像也不那么烧了!”

“哦!”贺晓年哦了一声,如果小宝不烧了,人也睡着了,那他就不知道现在还能做点什么了。

他看了一眼还傻傻坐在床边的孙海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悲催的他,站了一会儿,说,“那你也早点儿休息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也……辛苦了!”

说完,他抬脚准备离开这间屋子。

孙海洋突然伸出一条腿挡了一下,然后他从床上站了起来,站到贺晓年面前,“哥,你别走,你得跟我说说,小宝生病的时候,他晚上是怎样的,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伺候他!”

屋子走道的地方不宽敞,孙海洋这一站就把去路挡住了,而且他一挨近自己,他身上被吐过的酸腐的味道就很明显地散发出来,贺晓年被熏得脑袋一阵发晕,胃里之前的那点不舒服又开始翻江倒海。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到衣柜上,头靠着往后仰了仰,吸了口气。

看来这个“bloody mary”自己以后还是尽量少碰,喝完它闻什么味儿都不行,香的不行,臭的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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