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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云梦谭-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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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也累坏了,我打盆热水给你泡泡脚吧。”
说完立马行动,端来一盆热水,扶起顾翼,将他的双脚浸到盆里搓洗,其勤谨细致不亚于大内总管。
顾翼笑而不语,耐心等他接下来的唱本,孟想要说的话好似青蛙在胸膛喉头上蹦下跳,又慌又臊又急又愧,脸如茜草汗如雨崩,不由得抬起袖子擦了擦。
顾翼伸手拿来纸巾盒子,扯了一张替他拭汗,孟想见他星眼含笑,柔情潺潺,便有了点求谅解的信心,捏住他的脚丫说:“小翼啊,熊胖以前在英国有对象,他很爱那个人,但后来人家把他甩了,他受不住打击,绝食好多天,差一点没命,之后还染上抑郁症,拖了很久才恢复呢……”
顾翼插话:“人家为什么跟他分手?”
见孟想哑巴了,便自问自答:“原因还是他劈腿了,对吧?”
他娇声嗤笑,接着说:“你想说他现在也很爱徐灿,分手后又会寻死觅活?哼,这种三心二意的人就是死了也活该,你同情他等于变相支持他劈腿,是不是对他红旗彩旗两手抓的生活心向往之啊?”
孟想力证清白,指天赌咒说自己绝无此念。
“我一直很鄙视熊胖的行为,也劝过他无数次,刚才在医院气不过还打了他一顿。可是……”
“可是后面的话就免了吧,我不爱听。”
“小翼~”
孟想摇着顾翼的双腿央告:“你多少还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嘛,我和熊胖将近二十年的友谊,不是兄弟也胜似兄弟了,他就是犯了死罪,我也得给他请辩护律师不是?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完蛋,那我于心何安?你身边要是也有这么一位朋友,就不难理解我的感受了。”
顾翼轻快地说:“我一直理解你呀,所以才没阻止你帮他嘛,今天他当众装病我也没拆穿,还配合他一块儿演戏呢。”
他这个配合也够血腥的,孟想不敢提异议,涎脸求恳他再行通融。顾翼也想看看熊胖又教唆了哪些无赖伎俩,他见过的流氓恶棍不少,自谓见惯不惊,谁想此番竟教熊胖刷新了认知。
惊怒下,他忍不住踢起一片水花溅得孟想一脸透湿,犹不能释怒,隔空指斥:“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不是好兄弟吗?居然让你替他背黑锅,换我是你就跟他绝交,还傻了吧唧帮忙,你脑袋上究竟有多少坑啊!?”
孟想愁苦盈面,劝解:“我当时听了也想跟他绝交,可他跪下来求我……”
“随便跪一跪就把你收买了,你怎么这么傻逼!”
顾翼在傻逼后头硬生生顿住,这事是熊胖作孽,孟想糊涂,却非有心向恶,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个混账外人破坏家庭的安定和睦,治家之道贵在张弛有度收放自如,可不能把外部矛盾变成内部矛盾。
他咽下一时之气,怒涛平复后脸上荡漾着冷笑的波纹,孟想见他没有大肆数落,分明是顾全夫妻情分的意思,胆子便大了几分,轻轻拨弄他的脚趾,不断送上软话。
“小翼,我都跟熊胖说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次帮了他就是仁至义尽,以后他作死作上天我也不管了。你就睁只眼闭只眼,或者最好走得远远的,我真不想当着你的面丢丑……求你答应我吧,难不成真想让我喝洗脚水吗?”
顾翼最终憋不住笑,伸出食指使劲戳他额头,同时放出警告:“你真该庆幸自己是个男的,不然为了下一代的智商考虑我绝不会找你这种傻瓜。不过你得想好了,熊凯这主意就是硬把死马当成活马医,他是仗着徐灿信任才敢这么乱来,但那林畅可不是好对付的,你帮着熊凯铤而走险歪曲事实,他铁定连你一块儿记恨,万一揪出你什么把柄,后果就严重了。”
经他提醒,孟想遽然想起林畅知道他出演过GV,还曾以此相要挟,要是照熊胖的策略行事,无疑是正面与之为敌,届时他能饶得了自己?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话有时也可以和“死要面子活受罪”通用,他中了义气的毒,被熊胖哄着去干那虎口拔牙的凶险勾当,是生是死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50章 撒谎专
心事一多起床也早, 孟想6点不到便爬起来洗衣扫除, 7点半煮好早餐叫顾翼徐灿吃饭,徐灿在房间里磨蹭了20多分钟, 上桌后通报一个火上浇油的消息。
“刚才熊凯的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她买了机票, 今天中午到东京,让熊凯先在医院呆着, 她亲自去接他出院。”
孟想的心好似溜溜球咚地落到肚子里又碰地弹到喉咙口,紧紧捏住惊號,几乎将筷子一齐捏断,面上还要装笑。
“他妈妈怎么说来就来,叫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徐灿也忐上忑下的,强笑道:“她说熊凯干了糊涂事, 昨晚跟她聊到半夜,她怕我生气, 要亲自过来跟我解释。我问她什么事她又说电话里说不清, 搞得人莫名其妙的……”
顾翼已管窥蠡测地掌握大概,瞄一眼孟想,对徐灿微笑道:“熊凯的妈妈很宠他吗?他该不会是奶嘴男吧?”
徐灿赧然摇头:“奶嘴男倒说不上,他妈妈四十岁才生他, 又是独生子,难免溺爱些,直到现在还把他当小孩子,一遇到麻烦就想亲手替他解决。”
“他妈妈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嗯, 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和熊凯挺像的。”
顾翼怀疑徐灿爱屋及乌,扭头找孟想求证:“你跟熊凯那么熟,一定很了解他家的情况吧,说说看呗~”
孟想的大脑已在读取熊母的资料,这阿姨名叫梁美娟,也是个不服老的时髦大妈,每个月砸进美容院的钱足够养活一个中产之家。可是只重外表不重内涵,拿着初中文凭,装着小学文化,生意经倒是滚瓜烂熟,几十年来从百货到期货,从房地产到互联网,什么来钱做什么,挣下亿万家私,膝下却只有熊胖一个继承人,因而对其分外宝惜,至今“幺儿幺儿”的不离口。说到性格就是典型的成都大妈:热情、活泛、开朗、爽直,另外还有一点点牙尖,舌头翻起来比缝纫机的跳针还快,要想跟她斗嘴,除非喝了孙大圣的尿腻……
眼看闹剧又多出一名生力军,孟想半身发麻,担心自己会因此患上冠心病,导致英年早逝。顾翼仿若无事地跟徐灿聊天,压根不理会身旁的倒霉蛋,吃罢放碗才对他说:“我想回家办点事,今天不开店了,晚上可能会迟些回来,你该干嘛干嘛,别等我。”
这话其实是他俩事前商量好的幌子,专门用来蒙徐灿的,最终目的则是让孟想减少心理负担,使其彻底抹下脸皮和熊胖同流合污。
孟想送顾翼出门,一面感激一面讨好,想伸嘴亲他一口,顾翼伸手格挡,正色道:“你是佛门居士,该知道撒谎欺诳是很重的罪孽,我看你还是禁欲半个月,每晚念经消灾,免得今后下拔舌地狱。”
孟想一提异议,他果断把半个月改延到一个月,吓得他鹅吞鸡头卡了壳,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8点半,孟想陪徐灿去医院,徐灿满肚子疑问早像熟透的葡萄沉甸甸的,出了门便翼翼相询:“昨天那个林畅,是不是就是你上次在寿司店提到过的熊凯的单恋对象?”
孟想脚踝一闪,摇晃两下,含糊地点了点头。
徐灿又说:“我看他气质比你们成熟很多,感觉也不一样,不大像你们的高中同学呀。”
孟想已像躺在砧板上的鱼,被狠狠的揭鳞片,不忍面对身边这个纯真无邪的青年,目光游散地支吾:“这个…我不太好意思说,待会儿让熊凯跟你解释吧。”
到了医院,熊胖仍躺在床上装病,徐灿见面便关心他的病情饮食,他趁机撒娇:“医院的早餐难吃死了,我嘴里淡得没味儿,想吃咖喱鸡翅盖饭~”
徐灿哄道:“你肚子疼正该吃清淡的,我给你买粥吧。”
熊胖做张做智地摇头发嗲:“我就像吃咖喱鸡翅饭,你是知道的,我每次一生病就特别挑嘴,吃不到想吃的就更难受了~”
他一个身高190的壮汉学三岁小孩耍赖,估计只有徐灿觉得萌,摸摸他的头发一叠声说:“好好好,我这就出去给你买,但是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卖盖饭的餐厅,还得上网查一查。”
熊胖说:“不用查,我昨晚来的时候看见了,就在那个卡通屋造型的邮局旁边。”
原来他是找准了目标点菜,存心将徐灿支到远处,这心眼拿去做特工或许还能青史留名,用来算计心上人,则大大强化其渣属性,孟想右手火熛熛的,等徐灿一走便上去赏他一记二刀流,掐住脖子怒骂:“你个不要脸的批人,再装像点嘛,老子这阵一看到你就鬼火起,硬是想弄死你娃头儿!”
说完质问他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梁美娟,熊胖捂脸辩解:“你都晓得我妈跟灿灿说漏嘴,把我卖了得嘛,我是只有屋漏捡瓦,重新跟她编个说法,免得又出漏眼儿撒。灿灿和我妈关系多好的,我妈出来给我作证他才不得怀疑我。”
孟想又是一记晴空抽击。
“你倒是安全了,把老子害惨了得嘛,你妈听了你那些鬼话,以后该咋个看老子?她还认得到我妈老汉,万一见面说起,老子硬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得,我妈嘴巴没那么大,而且她对你的印象一直好得很,这次也说你是一时误入歧途,喊我多劝下你,不要为这个事和你绝交。”
“耶~那看来老子还要感谢你了?你这个屁儿嘴,一天到黑打胡乱说,水都拿给你搅浑了,等这个事情过了老子再跟你算总账!”
熊胖生就一张藠头脸,剥了一层又一层,任孟想捶打詈骂,做完沙包后仍以屈求伸地央他配合,说目前局势动荡变数太多,以孟想的反应容易犯教条主义,假如此后遇到需要见风转舵的节点,让他千万别做声,凡事交由自己处理。
“不管我说啥子你都要承认,反正顾翼那边的工作都做通了,你担点假罪名也不要紧,保佑我平安度过这一关,二天我一定肝脑涂地地报答你,把家产分你一半都没的问题。”
孟想懒得听他鬼吹,就想最后为朋友插一次刀,往后各安天命两不相欠。少时徐灿买饭回来,服侍熊胖吃完便欲打听林畅的事,碍着孟想在跟前,只好先说些不打紧的。
听他通知母亲大人即将驾到,熊胖坐起来讲话。
“灿灿,我知道这两天有些事把你搞糊涂了,其实不是我存心瞒着你,是这些事关系到孟想,我怕说了伤他颜面,想替他遮掩过去,谁知情况越来越糟糕,到现在纸包不住火,一切都要曝光了。”
徐灿眩惑地打量他二人,关切道:“孟想出什么事了?”
孟想觉得有把快刀在刮自己的脸皮,眼白一翻扭过头去,熊胖见他如约隐忍,放心大胆胡诌起来。
“昨天那个林畅是我们以前在大阪认识的朋友,在大阪大学当教授,孟想喜欢人家,倒追了半年多,最近总算勾搭上了,可是前些天不小心被林畅发现他正跟顾翼交往,还直接抓到了他劈腿的把柄。那林畅是个厉害人,哪儿忍得下这口气。我替孟想打掩护也得罪了他,被他闹得学校都待不下去了,可他还不解恨,非要整得孟想片甲不留才罢休。这不,昨晚特地跑到东京来兴师问罪,幸亏我病得及时,否则孟想出轨的事一曝光,顾翼也不会放过他。”
这嫁祸于人的计策实乃无耻之尤,孟想若不是先得他三跪九叩地递过申请书,乍听下定会三尸暴跳七孔喷血。徐灿也像听海外奇谈似的惊惚变色,目光在孟想脸上梭巡一周,不肯就信。
“孟想以前不是直男吗?下了很大决心才和顾翼交往,怎么会跟大阪认识的人勾搭?”
熊胖忙说:“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是双性恋,暗恋林畅也不敢承认,后来遇到顾翼解锁了性取向,就忍不住起了贪念,想来个一石二鸟,结果人心不足蛇吞象,到头来把自己给害了。”
徐灿追问:“孟想上次跟我提过林畅,说他是你们的高中同学……”
熊胖脸上闪过一片心梗病人才有的橘青色,斜眼扫视孟想,快嘴补缺。
“他那肯定是做贼心虚,怕顾翼怀疑,事先撒个慌预备着,我早说他这样不对,感情贵在专一,怎么能脚踏两条船呢?他这样迟早会出事。可他鬼迷心窍,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进了棺材铺才知道后悔,可惜太迟了。”
他装满坏水的肚皮就是一口千年酱缸,说出的话叫人掩鼻,孟想拿出修行的耐力与嗔心做斗争,由得他将自己排揎得下作无良,那火气只在方寸周旋,并未透一点到面上。
徐灿倒替他难为情,白生生的粉脸红了又红,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干坐一会儿,为缓和气氛起身说:“你们都渴了吧,我去买饮料。”
熊胖深恐孟想会趁无人之际施行暴打,急忙拖住他的手装巨婴。
“我不舒服,想你陪着~别走嘛~”
孟想头顶的鬼火早燎到了凌霄宝殿,轰然站起,板着生铁似的脸说:“我去买。”
走出病房便对着墙壁练了一通拳击,斥骂自己怎会跟这种蒙面丧心的败类来往十多年,真是路遥知马力不足,日久见人心不堪啊~
老子这盘硬是把熊胖看白了,虾子就是个举手放火,收拳不认的无赖汉,把老子害惨了!怪不得人家常说“宁交笨嘴拙舌的实心人,不交油嘴滑舌的机灵鬼”,熊胖那张嘴就是泥鳅下油桶,比哪个都滑,龟儿子明明自己干的坏事高矮要凌到我身上,还好意思把我平时劝他的话拿来教育我,麻痹东豁西豁公鸡下蛋,老子好想丢个炸弹把他狗、日的炸到白宫去……
他又愤怒又恶心,不愿再与那损人利己的坏蛋呼吸同一方空气,跑到医院对面的咖啡店待着,为平息愤怒点了一杯洋甘菊茶,趁热几口灌下去,没多久竟打起盹儿来,爬在桌上睡出一滩口水,黑甜中服务员轻轻敲着桌面提醒他手机响了。
“孟瓜娃子你在哪儿?快回来,我妈来了。”
孟想以前是熊胖家的常客,跟常住人口一样随进随出,来日本留学后已有四五年没见过梁美娟,今次重逢,觉得她模样没怎么变,依然是油光水滑的银盆大脸,年龄感定格在四十五岁上下,美容医生似乎比刘晓庆的更给力。
“孟想哦,好久没看到你了,梁嬢嬢硬是想你得很啊。”
她的热情也如故,见面便拉住孟想又拍又捏,跟待大侄子一般亲热。假如没有前面那段公文,孟想也会欣喜欢腾,正因为吃了熊胖硬塞的老鼠屎,心里烂臭,又预感梁美娟听信儿子的谗言后会对自己说一些令人心塞的话,陪笑的样子就像个面肌痉挛患者,于抽搐中带出多种暧昧的含义。熊胖瞅着是杀气,徐灿瞧着是羞愧,梁美娟看他则像看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他坐下便急匆匆展开语重心长的说教。
“孟想啊,我们凯凯昨天都把事情跟我说了,你这盘咋个搞起的嘛,咋个好的不学也去学到搞啥子同性恋嘛。我们凯凯是天生日怪,对女娃儿没感觉,你以前是正常的嘛,咋个跑到日本来染了一水就转性了,是不是这边的水土有问题,还是小日本给你灌输了啥子洗脑课程?我听人家说日本人只坏,这阵专门向中国传播同性恋思想,想把我们国家的男娃娃都整成同性恋,二天等中国人绝种了,他们就好来霸占我们的领土,你莫要上他们的当,从事这些卖国活动哦。”
50年代出生的暴发户大妈即便心思灵活懂得与时俱进,大多也受时代所累,受教水平低下,往往容易为一些奇谈怪论误导,来一番啼笑皆非的说辞。
熊胖听母亲当着徐灿的面贬低同性恋,大是不满,立时打断:“妈,你又在这儿骚说,同性恋又不是病,你扯啥子正常不正常嘛。日本人就算搞文化入侵,也不可能把全中国的男的都掰弯撒,就算年轻一代弯得多,老一辈还可以得嘛,到时候你把我们爸贡献出去帮到人家多生几个就是了撒。”
熊胖和父亲关系不睦,因利益所限不能向母亲揭发他的外遇劣迹,憋气下说话便夹枪带棒,一有机会就当着梁美娟的面狂黑狂嘲。梁美娟的丈夫比她小整整17岁,英俊潇洒,学识渊博,在姐弟恋中占足便宜,在情场上也是个资深影帝。熊胖的个性完全脱胎于他,却犹如磁铁,同极相斥,父子俩不见面则已,一见面就是炸麻花的碰上搓草绳的,瞎较劲,不是你气死我就是我气死你,谁都说不和劝不住,那鸡飞狗跳的场景也算熊家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闲话休提,梁美娟娇惯儿子,由爱生畏,平时说话总让着他,见他虎下脸来责怪,佯嗔两句后赶紧变口风。
“其实不管同性恋异性恋,只要找到好的又是个人喜欢的就对。比如我们灿灿,长得乖,人勤快,学习好,性格也比好多女娃儿还温柔懂事,我就觉得我们凯凯找到他简直找对了,我就像多了个儿一样,只有那么巴适了。”
先时失言得罪人,马上转身夸奖补救,看了这大妈的伶俐劲儿就知道熊胖的圆滑随谁了,徐灿被婆婆吹捧得羞口羞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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