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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净-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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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跟唐汐有关？
或者更准确地来说，跟唐汐的孩子有关？
玉瓶定了定神，手上加重了力道，直捏得池净有些微微生疼。她再次开口问道：“姑娘，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个可怕的事情，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不！当然不是！”池净有些激动，她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一手造成这个事！
“那不就行了，那姑娘你就不需要顾虑，不需要恐惧。”玉瓶松了口气，她多怕姑娘是这件可怕事情的罪魁祸首。
不是我造成的，跟我无关…
池净软绵绵的双手恢复了一些力气，呆立片刻，她终于抬起头来——切换回了那个玉瓶熟悉的，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池净姑娘。
“好！没有亲眼见到，我也先不要自己吓自己！玉瓶，琉璃，我要去秦家，你们要一起吗？”池净抿唇道。
“去。”
“当然一起。”
玉瓶与琉璃异口同声地应道，同时又相视而笑。
池净无语。笑吧，呆会儿不知道能不能笑出来。
“姑娘，唐汐跟我们有过节，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找上门去，秦家不会让我们进去的吧？”琉璃道。
“我们打扮成稳婆进去！”
池净笑容明亮，从布袋里取出好几颗她闲来无事用黑糯米搓出来的“黑痣”，还有一顶白发，那块蚕丝膜，以及粉的红的黄的胭脂水粉…
半个时辰后，三名长相奇特的年过半百的稳婆，其中一名脸上还长了两颗大黑痣，神情自若地一同朝秦家走去。
…
“站住！你们是谁！”
门才打开，便有三个丑妇来势汹汹地将自己撞开妄图擅闯，秦家的门房可不是吃素的——他迅速地抽出佩剑，随手指着那名大黑痣妇人厉喝一声。
为什么指我？
池净按了按那大黑痣，确定它没有掉下来，心里有些忧郁。
是因为她脸上有两颗大黑痣，分外面目可憎吗？
可是玉瓶那缺了一只的大门牙，还有琉璃那满脸不断往下掉的粉和夸张的血盆大口，难道不更面目可憎吗？
真是个讲究颜值的社会，池净努了努嘴，扬了扬手中的小手绢，娇嗲地开口道：“啊呀，偶们三姐妹是你们少奶奶请回来的稳婆啦，怎么了嘛，她没跟你们说哦？人家跑出来一趟好远好麻烦的说…”
玉瓶与琉璃情不自禁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什么啦？了嘛？好麻烦的说？门房皱了皱眉，听这大黑痣的口音不像东离的人，难道真是少奶奶从别处找来的稳婆？
少爷今天特地交代了，少奶奶要生下小少爷了，绝不能轻易地让陌生人进入秦家，否则让他提头来见！
因此他手中剑仍没有放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少奶奶找来的？”
“好凶哦，人家好怕怕了啦！嫑酱紫！小哥哥，别啰嗦了啦，很烦耶！偶问你啦，全京城最好的稳婆素不素都来了秦家了啦？”池净装腔作势上手了，这次自然许多，又嗲了几句。
嫑…嫑…嫑酱紫？素…素…素不素？门房执剑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素…啊呸！是的！”
“那就对了啦！偶跟你港哦，你们少奶奶上个月就预定了偶们姐妹三个稳婆了啦！你再不让偶们进去，等下少奶奶难产啦，失血过多啦，血崩啦，大三阳小三阳啦你可嫑怪偶们没来…哼！姐妹们偶们走！”
池净扬了扬小手绢，招呼玉瓶与琉璃一起假装往外走。
玉瓶抬起手来挡着眼睛当没看到…她总觉得姑娘硬生生把稳婆的角色演成了老鸨…
琉璃也抬起手来挡了挡眼睛，她总觉得眼睛有点儿辣…
两个猪队友！还不跟着走！池净心里连翻好几个白眼，一点默契和配合都没有，亏她还一直觉得她们两个是可造之材！
好在，那门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们进去吧！”
耽误了少奶奶的人进去，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况且看这三个妇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啊呀，早该这样了啦！人家脚好累了说！”
池净娇嗔道，脸上的大黑痣格外醒目，门房忙转过了脸，赶苍蝇似的道：“赶紧走！”
哼，肤浅的人类。
池净在他背后竖了个中指，真是狗出主人样，连小小看门的都随身带剑，不但态度嚣张还瞧不起长得丑的人！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懂不啦！
第301章 云诡
因为用稳婆的身份混进秦家，除了门房那一关，三人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唐汐的产房。
房内传来唐汐惊天动地的痛呼，守在房门前的除了顾雨盼，竟还有两个令池净十分出乎意料的熟人——
虚通和赵童！
这两个人果然搅和在一起！
池净的惊诧一闪而过，刚要平息，又听到顾雨盼开口唤虚通为师父！
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没让自己露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反派都扎堆了！
“盼儿，怎么会提前…”一接到顾雨盼的信息他就带着赵童立马赶来，深怕来晚了一步。
“师父，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盼儿盼儿盼儿，盼儿也是你叫的吗！老不知羞的臭道士！
这臭道士将自己安排到唐汐身边，为的就是这一天！在唐汐生产的这一刻，能第一时间得到通知，能最快速度赶过来！
唐汐，唐汐，又是唐汐！这个大肥猪到底有什么这样值得一大群人围着保护着？
想起秦玧听到唐汐要提前分娩后脸上的紧张和激动，顾雨盼暗暗咬牙。
“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虚通又道，这孩子可得平安降世才好！
不然藏宝图…
“今日秦少奶奶进了一个药铺说是有私事要办，我就没有跟进去。等她从药铺出来，我们才刚回到秦家门口，她就开始喊肚子疼了。我们并没有在外面吃东西。”顾雨盼细声道，压制着心里的轻蔑和愤怒。
不解释清楚的话，这些人会不会以为她是让唐汐早产的罪魁祸首？
她倒是不止一次想对唐汐和唐汐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但无奈的是她更惜命，唐汐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毫不怀疑虚通会用自己来陪葬。
身上的东西没解之前，她才不会轻举妄动。
“好痛！秦玧哥哥…秦玧…啊！你们大…大少爷呢…”唐汐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少奶奶，你先深呼吸…大少爷是男人，不能进产房的…”有稳婆安慰道。
“秦玧哥哥去哪里了！”唐汐又用力吼道。
“大少爷去祠堂给祖宗们上香了！说是要让祖宗们保佑少奶奶生产顺利！大少爷可真有你心呢，少奶奶！”嘴甜的稳婆深知产妇最气不得，赶紧告诉她秦玧下落。
“真真…真的吗…”唐汐脸上汗如雨下，头发几乎湿透了，刘海紧紧地贴在她额前，更显得她的脸蛋又圆又大。
“真的。”嘴甜的稳婆笑道，心想这秦少奶奶到底是烧了几辈子的好香才能托生在富贵人家哟，这么肥这么丑…
“那…那秦玧哥哥，他，他什么…什么时候，回，回来！啊！”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唐汐又是阵阵杀猪般的尖叫。
“很快回来！很快回来！”嘴甜稳婆道。
…
万事俱备，只等孩子。
剪子，热水，崭新而柔软的布巾，婴儿的抱被，早已一一准备好。唐汐羊水已破，肚痛不已，孩子依然还没有准备出来。
头一次跟这么多稳婆一起同时为一个产妇接生，众稳婆们在等待的过程里，渐渐地都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她们是整个京城最好的稳婆！而这里，是东离最富有的秦家！今天，从这里出去之后，相信她们的身价也会暴涨！
很快，其中一个稳婆带头开始没话跟唐汐找话说，顺道趾高气扬地夸奖起自己来。
“我说少奶奶，你也不用太紧张！有我刘稳婆在，万事大吉！”
唐汐忙着肚子痛，顾着呻吟，没理她。
其他稳婆可就不干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暗怼回去。
“刘稳婆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大家都不差，少奶奶吉人天相，那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就是！数十年来，光我接生过的十个孩儿就有八个得以存活！”
“啊哟哟，瞧你说的？十个活八个很了不起嘛？我十个活九个！”
“呵呵哒，十个活十个的都没开口，你们在我面前称什么大王呢！”
“哼，苗稳婆，你十个活十个当然难得！但这里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保小不保大！上次胥家的那个媳妇生孩子，本来打算叫你的吧？”
“就是，预定你去接生的多半是那些缺德的要子不要母的恶婆婆，这昧着良心的银子，你还真好意思赚！”
“我记得苗稳婆手上死过三个大肚婆了吧？孩子活下来了却没了亲妈，真真儿可怜…”
“怎么？怎么？你们的手又干净得到哪里去？大家都做这行，接的都是这些血淋淋的活儿，不见得谁比谁高贵！”
唐汐愕然地听着这些稳婆们互掀老底，肚子里时而传来的阵痛让她根本无暇顾及。
“娘…呜呜呜…”
人声鼎沸里，可怜的产妇——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唐大小姐难得地思念起了自己已故的母亲，双眼流下串串伤心的泪，一股迟来的悲痛涌上心头。
为人母，方知母之痛！
…
池净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发愣。
她们虽是乔装成稳婆，但跟真正的稳婆一起，根本插不上话。
可是不跟着一起吹嘘，又显得自己很不专业的样子。
终于，众稳婆将自己生平的英雄事迹数了一轮后，纷纷将眼神投向这三位陌生的稳婆身上。
池净灵机一动，变了个声道，“偶呀，曾经接生过一个六个手指头的娃儿！”
她脱口而出的瞬间，连唐汐也停止了呻吟。
在场稳婆脸色大变。六指魔孩！
池净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这些人接生了大半辈子…肯定也有人见过六指儿吧。
只不过她们选择秘而不宣，而她却喊了出来罢了。
“啊！”唐汐震惊了片刻也安静了片刻，但敌不过身体传来的疼痛，再次叫了起来。
众人一震，回过神来。
“你…没有被吓到吗？”有稳婆问道。
“不会啊！”池净笑了笑，将六指孩儿的形成以及治疗又对这些稳婆普及了一下，满意地看到她们的接受度居然还挺高。
“这位…什么稳婆，你懂得的比我们多太多！”嘴甜的稳婆道，“听君一席话，胜接十年生！”
“咳咳！”池净一呛，苦笑着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那你接生过…”嘴甜的稳婆还想问些什么，但似乎同时意识过来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池净却看到了她眼里那丝未散的恐惧。
第302章 波谲
难道…
池净正想上前追问，肩膀却传来一阵被击打的疼痛。
有东西砸中了自己！
她微微颦起了眉毛，往地上一瞧，发现地上出现了一个纸团。
趁无人留意，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十面埋伏”。
池净神情略略一变。
不好，她把唐汐作死撒过的谎给忘了！分娩之日，若诞下麟儿，藏宝图现世！
更脑残的是，她肚子里怀的是双生子，已经宣扬得人尽皆知！
不要说十面埋伏，百面埋伏也不奇怪。
是谁认出了她？又是谁特意提醒她？这个人，是自己人吗？
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池净深吸一口气，忍住心内的咒骂——你扔纸团就扔纸团，提醒就提醒，用一块小一点的石头包纸团不行吗！
非得用鹅蛋那么大一块的！那么远扔过来是要砸死她吗！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砸死她，那还提醒她做什么！
她的肩膀一定淤青了…池净疼得龇牙咧嘴，又不好发作出来。
别让她知道这个通知她的人是谁，她一定会好好感谢他全家！
“喵~”
一只猫轻灵地窜进产房来，众人一愣，忙七手八脚地将它赶出去，场面又是一阵慌乱。
池净站在原地没有动，想着那只随意的猫邋遢的模样，脱口问了出来，“这里…很多猫吗？”
秀儿在唐家当婢女的那些记忆里，唐汐并不是一个爱好小动物的人。
“是啊，刚才进来的时候一路看到好多只猫，一个比一个肥。”玉瓶听她这样说，也才回想起来。
“秦家的护卫到无华楼里用过饭，我记得他们有一次聊起这些猫来着。”琉璃道。
“哦？这些猫怎么来的？”池净一听，大有兴趣。
幸得唐汐的痛呼声几乎没有停过，她们才这样肆无忌惮地当着别人面聊着这秦家的事。
…
“那天，我听他们说秦少奶奶在路上捡了一只猫，就带回去玩玩。”
琉璃并不是十分费力地回忆道，她也曾被这位刁蛮的秦少奶奶掌掴过，所以每在客人嘴里听到这位的事儿，无法控制心里的厌恶，但总也会分神去听。
“只有一只吗？”那这满院子跑的猫是怎么回事？池净拧紧了眉。
“初时只有一只。”琉璃接着道，“后来那只猫不知怎么的，秦少奶奶还没玩够，第二天就死了。”
“死了？”池净挑眉，这并不意外。
“嗯，听说还死得蹊跷！”琉璃左右看了下，凑近了些，还压低了声音。
池净扯了扯唇角，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但玉瓶的好奇心已经爆了，“蹊跷？怎么个蹊跷？”
“那猫儿啊，手脚都被砍了下来，还被人剥了皮！”琉璃想起那些护卫形容的，也是瞬间脸蛋儿煞白起来。
“啊！”玉瓶亦然。
“这还不算什么！”琉璃又道，像是巴不得把自己心里承受过的惊吓全转移到玉瓶那边去。“那被剥皮的猫儿，眼睛还流血！”
“啊！你不要说了！我不听，我不听了！”玉瓶果然打了个寒颤，连连搓着手臂…
先前她不觉得，现在随着琉璃的讲述，她只觉得这秦家处处都阴风阵阵，尤其方才那只猫跳进来的地方。
不是，姑娘怎么一脸淡定，见怪不怪的样子？
玉瓶与琉璃同时往池净望去。
“呃？”池净眨了眨眼，“哦，我也很怕的。琉璃你接着说，那猫死了就死了，怎么会又冒出那么多来？”
“…”这算什么害怕？姑娘你的戏已经假到这样的地步了吗？琉璃有些郁闷，还是接着往下说。
“后来，秦少奶奶下令所有人彻查凶手，但查了三天都没查出来。于是她就赌气命人一口气往秦家抱回了几十只猫…”
几十只！池净心里升上一阵无力感。孕妇是不能过多接触猫狗的，猫狗身上寄生虫很多，尤其还是野生猫狗…
更何况这古代还没有猫狗疫苗什么的——这唐汐是猪脑子吗！
它们携带的弓形虫本来就是造成胎儿流产或者早产的罪魁祸首啊！
正在池净神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之际，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啊！好痛！”唐汐一声大叫！
…
“要生了！”不知哪位稳婆喊了一声，原本吵得像市集上骂街的泼妇似的稳婆们有条不紊地行动了起来。
“汐儿！”门外同时也传来秦玧的喊声。
“秦玧哥哥！”唐汐留下喜悦的泪来，秦玧哥哥终于回来了！
“汐儿你坚持住，我就在门外等着！不要怕！”秦玧隔着一道门又用力喊道，“我已经给列祖列宗上了香，他们会保佑你和孩子的！”
秦玧！池净咬牙切齿，烧她无华楼的元凶！
手攥起来又松开，松开又再次攥紧，今天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报烧楼之仇的，时机不对，她忍！
“啊！好痛！秦，秦玧哥哥，我好痛啊…”秦玧回来了，唐汐放心地发出一声惨叫，感觉到自己的下体被慢慢撕裂。
“汐儿…我知道你痛…你坚持住！”虽然唐汐怀孕后胖了几个圈，但怎么说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正在房内生着自己的孩子，他又怎会半点触动都没有？
不过，送藏宝图的人怎么还没来？
秦玧不动声色地朝虚通和赵童暗暗投去一眼，这是顾雨盼的师父和师兄。
顾雨盼是奉了师命前来守护汐儿腹中胎儿，所以如今她的师父也出现在秦家，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早就命秦家上下将其奉为上宾好生招待着。
只是，送藏宝图来的到底是谁？汐儿都开始生了，难道要生完了，确定是儿子，那人才会现身？
这个他倒是不操心了。
汐儿肚子里是双生子，这一点，他早就请来全东离最好的大夫前来为汐儿诊过脉，错不了。
也罢。也不急在这一时了，他耐心再等等便是。
“秦玧，秦玧哥哥！啊！”唐汐尖锐的声音又在产房内传来。
“我在，我在！”秦玧忙应道，听着她惨厉的叫声，心里终于有了些许真实感。
祖宗唉，这可是早产，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头出来了！头出来了！”里面的稳婆们齐口叠声道。
头出来了？那就代表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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