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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净-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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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又用手指将那洞眼捅大一些。
往洞里望去，唐汐与一名。。。道士面对面坐着。池净视力本来就不差，被日全食的光射中眼睛后更是跟开了光似的，看什么都清楚，她轻松地看出了这名道士非诚通，亦非虚通。
“秦少奶奶。。。贫道保证这绝对不会有问题。。。哎，贫道怎么可能为了这区区一百几十两身外物给祖师爷抹黑。。。”那道士义正严词地道，不断苦口婆心地在劝说着唐汐什么。
真是。。。怎么那么多假道士！还什么区区一百几十两身外物。。。真那么清高就跑山上隐居起来修道啊！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这些欺世盗名的狗东西们真是丢尽了道教的脸！
这世界上若能多几个英叔那样的道长该多好！
因着诚通虚通两名道士的所作所为，池净对东离的道士们已经毫无好感。
她将心中厌恶压下，将耳朵靠近窗边，仔细听了起来。
。。。
听墙角只听了一刻钟。
随着那唐汐与道士聊天的内容越来越惊世骇俗，池净脸上的表情也从震惊变成痛恨，再从痛恨变成纠结。
听着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池净将那窗纱上的洞稍作掩饰下，先他们一步离开了那厢房外，回到内堂。正要从内堂离开，却听到外面传来顾雨盼的声音。
“伙计，秦少奶奶从里面出来了吗？”
不好！顾雨盼回来了，还守在了门口！而唐汐也要从那院子里出来，这内堂。。。没有可藏身之处！该死的！
“还没有呢，不如顾四小姐到里头内堂去看看秦少奶奶在不在。”是那药铺小伙计的声音，看这相处的情形，唐汐不是第一次来这药铺。
池净对自己翻了个白眼。瞧她说的什么胡话，看唐汐那腰，看那肚子，怎么可能会是第一次来！她就知道，以唐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胖成这样！
但她同样也想不到唐汐竟作死到这地步！
“这样也好，那叨扰小哥了。”顾雨盼道，声音欢快，听得出来心情很好。
池净紧咬下唇，脑子里因焦急反而一片空白。先不管那么多了，前有狼后有虎，她得想办法避开这两个女的！
第298章 因果
唐汐大腹便便地从厢房中走出，穿过小庭院来到内堂，看到坐在内堂中喝茶的顾雨盼，轻轻皱了皱眉。
虽然是以照顾自己的名义留在自己身边，但这顾四小姐粘她也粘太紧了些…
她真的是奉师命而来守护她腹中孩儿么？还是另有目的？
心里升起莫名的敌意，但转念一想，这小妖精魅色初开，假以时日肯定是个威胁，如今缠着她总比缠着秦玧哥哥的好吧！
等她生产后，顾雨盼就没有了留下的理由，到时再把她赶走就是。
那道长说了，等她生产完，他自有办法能让她恢复原本身材，甚至说不得容貌也会比原来更美上几分…
唐汐甜甜一笑，摸了摸自己浮肿不堪的脸，嘴角一僵。
但很快她又无所谓地放下了手。到时候她儿子有了，身材恢复了，正妻之位稳固。退一万步来说，她生下了儿子，就算秦玧哥哥得不到藏宝图，也会看在儿子的份上原谅她…
藏宝图…唐汐想起这个又是咬牙切齿。为何人人都知道她唐家有藏宝图，她作为爹娘唯一的女儿却不知道？
若不是那一次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威胁，她又机智地将人引到秀儿那贱婢那边去，她恐怕莫名其妙死了都不知道原因！
虽然后来想尽办法套出了秦玧哥哥的话，从他口中得知他最重视的东西居然是一份据闻富可敌国的藏宝图，但她心里真是又悲又痛。
悲的是她终于明白秦玧哥哥一开始与她唐家结亲就是为藏宝图而来，痛的是唐家有藏宝图这么大的事，爹娘竟连半个字都没跟自己提！
心里又晦又涩，片刻，唐汐低头朝自己争气的大肚子露出一抹安慰的笑。
就算秦玧哥哥是为了藏宝图娶她那又如何！她可是为他秦家继承了香火，无功也有劳！秦玧哥哥不可能不善待她！
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秦玧哥哥对自己有求必应，也不在乎自己因为怀孕而肿了几圈的身子，她才不相信秦玧哥哥一点真心也没有。
秦玧哥哥对她或许掺杂了其他的东西，但肯定也是有爱的！只要她耐心等候，这份浅薄的爱必定会越来越多…
仿佛看到未来的美好在向她招手，看到顾雨盼后心里的那点不愉快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转眼间唐汐心平气和，唤道：“雨盼！”
“秦少奶奶。”顾雨盼转头见是她，先是轻轻将茶放下，再站起来，顺手抚了抚衣裙上的皱褶。
那举止间是优雅而灵动。
唐汐眉头一跳，注意到了顾雨盼头上的新簪子，别在她的发间竟给眼前的少女增添了几分纤弱感，令人忍不住产生呵护之意。
烦躁又悄悄地爬了上心头来。顾雨盼快要十三岁了吧？
她怎么就不能长得丑一些！终日顶着这么张脸在秦玧哥哥面前晃来晃去，真想把她脸划花掉！
顾雨盼最好安安分分的，任何人敢肖想她的秦玧哥哥，圣女也好圣母也罢，她不会让对方有好下场！
“我们走吧。”唐汐冷着脸，淡淡道。
顾雨盼感觉到了唐汐突如其来的冷漠，仍不言不语地跟在她的身后，心内也是阵阵不悦，脸上一片阴沉。
想她堂堂固城圣女，跟个婢女似的跟在唐汐身边已经够憋屈了，还要看这大肥婆的脸色？
唐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可她偏偏还无可奈何…她的命还跟唐汐肚子里那块肉牵扯在一起，真是该死的唐汐，该死的孩子！
…
二人走了出去，池净方才从堂内的大盆栽后走了出来。
抹了抹额上冷汗，有些无语。她都已经想好了，被这两个人发现的话要怎么办，一下子催眠两个人不是难题，但顾雨盼心防太重，明显没有唐汐好催眠…
或者她该假装成药铺里的下人，但她的面纱又太明显…
所以她决定如果被她们发现她，她就大大方方说句“好巧，好久不见”好了——谁知道这两个人忙着互相嫌恶，根本没人发现她！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唐汐和顾雨盼都已经离开得够远了，她才准备往外走去。
然而正在此时，“你是谁？”
池净背影一僵，听出了这声音正是方才在厢房里与唐汐密谈的那个道士。
她缓缓转过身子来，与那道士面对着面，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冷冷地道：“道长，你听说过轮回报应吗？”
“轮回报应？”那道士闻言，脸上尽是轻蔑之色。那是佛教的东西，他才不屑去接触！
自古以来道教道术在本土源远流长，自从不知什么朝代起，东离被外来的佛教文化传了进来后，道教便隐隐有了衰落之势。
在他看来，道教主生，修道之人主延年益寿，修的是长生，形与神的内外兼修，修的是正道！
但佛教却主死，主舍弃一切，将希望寄托于那缥缈虚无的来世，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是完全对立的两个派系！
这女子，是潜进来弘扬佛法的？真是可笑，普度众生竟度到他这里来了么！也不看看谁的地方！
正要开口下逐客令，听得那女子又说话了。
…
“看你表情就知道你是不相信这世间有因果的。”池净道，他若信，就不会死得这样的惨烈。
其实因果报应什么的，可以用一句话总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哼。哪里来的疯婆子，尽快离开，贫道不与你计较。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那道士道，满心不乐意被人说教。
这女子若真是闲得慌，怎么不去寺庙里对那些天天念着佛号念着慈悲为怀的酒肉和尚们辩论辩论，何为佛法？
尤其那些信佛不信道的女子，她们拿出大把大把的银子添香油，结果呢？她们如愿以偿了么？
他就曾亲眼撞见过将信女骗至林间，猥亵信女的和尚——这些佛教内欺世盗名的披着羊皮的狼并不比道教里的少。
他亲眼看着那女子求天天不应，问地地不灵，心里甚至有隐隐快意。
让你信佛，让你信！
想到这里，他脸上布满了嘲讽，谁比谁高尚得到哪里去。
“道长，你做的这些亏心事，晚上睡觉睡得安稳么？”池净也不再与他打哑谜，直问道。
“贫道做了什么？”道士警觉心顿起。
她知道了什么？
第299章 不公
“我全都知道了，包括你所谓的秘药。”池净冷哼一声，直盯得他心虚地别开眼。
“贫道…贫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不走，我就报官了！”道士先是神情一阵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冷下脸来。
他是将包生男丁的秘药卖给孕妇，那又如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可没强迫任何人！
“世上只有能改变男子体质，从而令女子怀上男胎的几率变大的中药。但不需要改变男方体质，就能令女子怀上男胎的秘药我是闻所未闻！”看到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池净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那是你孤陋寡闻！”道士难掩鄙夷，不屑地冷哼道。
池净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
她受够了，受够了这些重男轻女的愚昧无知的人们！受够了这一切的偏心和残忍！
孔氏娴静美好，恪守妇道，温良隐忍。只因为连生了五个女儿，仅仅因为连生了五个女儿！
下场就是被婆婆从下体塞进一尾蛇，活活咬死！
那簇本就埋在池净内心深处的从未熄灭过的火苗越燃越大，越燃越旺。
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是人了吗？女儿也是有血有肉，会呼吸会思考的活生生的人！
没有女人，男人怎么出生？
生不出男孩来就是女人肚子不争气？可去他娘的不争气吧！不争气的是男人！
生男生女从来只由男子体内的染色体决定！
人有二十三对染色体，其中二十二对为常染色体，最后一对为性染色体——所谓性染色体，就是决定性别的染色体。
女子体内的性染色体为XX，但男子体内的性染色体却是XY！X染色体为女孩，Y染色体为男孩，也就是说，男子的精子内一半为X一半为Y！
如果刚好是x精与女子的卵子结合，那么就会生女孩，如果刚好是Y精与女子的卵子结合，那么才会生男孩！
生男生女，从头到尾由男子体内的XY染色体随机决定，与女子何干？
与女子何干！
…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池净心里涌上一阵深沉的悲哀与无法遏制的愤怒，不但对眼前这道士，也对这世间对女子的苛刻，更对自己。
如果自己没有往现代里走一趟，那她又怎会知道何为染色体，女子与男子染色体的区别，又怎会知道起决定性作用的是男子的染色体而不是女子的染色体？
只怕她也会跟眼前这道士，跟这些愚昧的人一样，甚至比这些人更愚昧…
但世事没有如果！不管怎么样，她知道了！既然知道了，那她就得纠正它！
她一步一步地朝那道士走过去，浑身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令道士不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想做什么？”她杀意太浓，道士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她不会真的想杀了他吧？
他只是谋财，但没害命呀！
“你说，你害了多少孕妇？老实交代！”池净趁着他恐惧的空隙迅速将他催眠，开始盘问迷药的由来以及副作用。
万物皆有因有果，逆天而行的事情她很多时候不得不做，但不代表她真的就将自己当成了老天爷，口口声声替天行道。
此时他命不该绝，她不想违背天理去杀他。她只需要问出他的秘药所在，毁去他的所谓秘药，也抹去他脑里秘药的配方即可。
只要他曾做的事情不算太过分。
…
“姑娘你是…”药铺小伙计迷惑地挠头，这姑娘什么时候进内堂的？没理由呀，他守在这里一天了，今天只有秦少奶奶和顾四小姐进去了…
池净转过头来，怒气迸射的眸子闪过明亮的光，“你没见过我。”
“是的。”药铺小伙计道，眼神瞬间空洞。
池净一路走出药铺，幸得这间药铺位置处街尾，来往人不多，此时也没人看到她从药铺出来。
她慢慢地走着，每一步都像狠狠地踩在那道士的身上般，用力得仿佛要踩出一个洞来。
双手攥得紧紧的，从走出药铺的门后就没有松开过。
走了许久许久，走至一湖边。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层层白布包着，布满血的匕首，连白布跟匕首一起抛进了湖里。
替天行道这种事，果然还是得常做，心情才能平静下来。
虚通动辄改人命数夺人阳寿还活得好好的，而她杀个把人而已——不，那根本算不得人，那就是人渣，就不信上天还能把她收了。
“妈的，想忍都忍不了。”
…
升起一堆火，将道士那搜刮来的秘药全烧了。
又慢慢地沿着湖边踱步，直到觉得心里怒气平息了一些才往回走。
此时道士的尸体应该被人发现了吧？他是死在唐汐走后，唐汐这下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白惹一身腥。
池净心情转好，邪魅一笑。但旋即又想到唐汐的肚子，心里郁闷万分。
什么包生男孩的秘药…唐汐竟连肚子里的骨肉都可以忍心利用！当然，那脉象听来确是男孩没错…
她却不认为是这秘药使然。
唐汐啊唐汐，你本就怀的男孩，你还费尽心思搞这劳什子秘药做什么？
池净说不出自己对唐汐这个人的观感，厌恶，憎恨，怨恨，这些当然都有。
但此时竟更多的是同情。
卿本佳人。
有钱有势，明明不需要男人也可以活得有滋有味风生水起，为了秦玧这样的渣男，低贱成了尘埃。
叹息着走回客栈，才刚踏入客栈房间便看到琉璃与玉瓶一脸兴奋地挤了上来。
“姑娘！听说秦少奶奶，那个唐汐要提前生了！”八卦小能手玉瓶抢先开口道。
算算日子，好像才七个月？还是八个月？
不过俗话不是说了，七活八不活！早产儿，七个月大的婴儿容易存活，而八个月大的婴儿反而不容易存活！
“姑娘！听说她肚子里是双生子，很大可能会难产，现在全城最好的稳婆都侯在秦家了！”琉璃也是满脸的兴奋。
唐汐这女人，她早就看不惯了，是时候受点苦了！
池净脸色变了又变，一咬牙，“我去看看。”
说罢转身朝外面小跑出去。
玉瓶与琉璃哑然相视。姑娘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像突然很关心唐汐的样子？
“走，我们也跟着姑娘一起。”玉瓶道。
“嗯！”琉璃也应得干脆。
“…”被三个女人忽视得彻底的何必方，脸已经黑了一片。
第300章 早产
早产。
池净想起那道士死前交待的一切，心烦意乱地疾步往秦家走去。
唐汐纵然可恶，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孩子什么也没做错，不该被这样对待…
但她已经提前发动了，该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姑娘，你等等我们呀…”玉瓶与琉璃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你们怎么也跟来了？”池净回过头来才发现尾随而至的二人，吓了一跳。
“姑娘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在后面叫了一路了，你都跟没听到似的？”琉璃擦去薄汗，看着有些反常的池净。
“我要去秦家看唐汐生孩子…”池净被她们叫住，似乎清醒了一些，有些心神不宁地回答着，眼神却有点茫然。
玉瓶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知道池净不喜欢别人亲近她的身子，不喜欢被人触碰到肢体，但她看到这样的池净，就像看到了那天在大杂院里六神无主神情恍惚不知如何将孩子们唤醒的池净，那一天，她比他们更像一个迷失了路的孩子。
所以玉瓶握住了池净的手，池净一愣，低头看着那双有些瘦，指骨轮廓明显的女子的手。
这是第二次，玉瓶在她清醒的时候主动来拉住她的手。
她迷茫地抬头看着玉瓶，看着玉瓶的嘴巴一张一合。
“姑娘，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是你的错。”玉瓶肯定地道，她相信姑娘，更甚于自己。
“玉瓶…可是，可是，这个事情很可怕，令人很难以接受…”池净像想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个冷战。
玉瓶见状心里一惊。
…
她见过姑娘迷茫找不到方向的样子，见过姑娘惊慌失措的样子，但这样的姑娘…
仅仅是想到了什么，就能发自内心地惊恐的样子，她是第一回见。
姑娘连吸人血的尸煞都不怕，如今她到底在怕什么？
是…跟唐汐有关？
或者更准确地来说，跟唐汐的孩子有关？
玉瓶定了定神，手上加重了力道，直捏得池净有些微微生疼。她再次开口问道：“姑娘，我只问你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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