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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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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变脸极快的对路从期说道:“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
  路从期脸不红心不跳的扯淡道:“给我爸送饭,顺便来接你。”
  众办公室人见证过闻严的欠揍之后,头一次见温顺的这么服帖的闻严,纷纷惊呆了看着路祁聪和闻严,突然有一个共识:路从期是过来治这俩霸王的吧???
  等到众人终于忙完,他们的路队在三点终于放他们下班。
  闻严也就和路从期坐着路祁聪的车直接到路从期的家。
  凌晨三点,连续加班整整一星期的刑警大队终于得以喘息,整个城市看似又恢复了它的平静和繁华。
  路祁聪抽着烟提神,一边滔滔不绝的教训着坐在后座的俩儿子,糟心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闻严和路从期,尽管路从期什么都没做错,但路祁聪还是嘴硬的扯了一条令所有中国孩子都辩驳不了的话:“半夜不睡觉跑市局干嘛呢?这么精神,是不是白天睡多了???半夜外面有多危险不知道吗?”
  闻严噗嗤一笑,一脸新鲜的看着路从期挨训的样子。
  “笑?!你倒还有脸笑,别以为我不打你,闻严你就嚣张了啊,我看你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回头告诉你妈去!!”
  闻严率先认怂道:“欸欸欸,俩大老爷们的事,跟我妈说干嘛啊?!”
  路祁聪把他那辆奔驰活脱脱开出了四轮蹦蹦车的感觉,整辆车都能感受到路祁聪的暴躁。
  幸亏半夜马路上没什么车辆,红灯街口,路祁聪停下来等红灯,让闻严和路从期终于有了片刻喘息。
  迎面跑过一辆机车摩托,车身黑红,炫酷的让闻严多看了两眼。
  机车队通常都是在半夜出没,谁也没放在心上。
  闻严很快移开视线,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路祁聪长篇大论的说道还在继续,随着闻严低头,骑着机车摩托的那人在经过路祁聪车子的时候,歪着脑袋朝着车后座看了一眼。
  机车速度太快了,那一个偏头谁都没有捕捉到,尤其是那人还带着头盔,根本分不清男女。
  唯独路从期,面色平静的通过后视镜目送摩托车走远,握着手机适时的打断路祁聪:“爸,您今天去看妈了吗?”
  这一句话效果明显,让路祁聪吃了哑炮一样一路上嘴都闭得死死的。
  他这才恍然想起,今天立秋是徐秋阅的生日,脸色难看了好一阵,终于在开门进家的时候开了口:“明天天一亮就去看她,你妈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路从期垂着眼睛,再一开口听不出心里的不满:“老样子。”
  闻严对徐秋阅没什么印象,但毕竟是路从期的妈,于是跟着多留意了一些。
  路祁聪站在前面摸黑开着门,清脆的钥匙声和路祁聪烦躁的嘀咕声格外清晰。
  闻严的视线里,只能看见路从期低着头扣着指甲,尽管这三个字还是平时路从期说话的语调和风格,但闻严还是敏锐的捕捉到路从期这句话里别样的情绪。
  闻严装作无意的伸出手从后面攀上路从期的脖子,将路从期往后扯了一下。
  路从期顺着力道撞进闻严的怀里,随着一声闷响,闻严的手在用力,死活不肯放路从期。
  “今天是怎么回事……灯是坏了吗?”
  路祁聪还在玄关处摸着灯。
  他们跟路祁聪就隔着几步的距离,闻严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却觉得这个时候不握住路从期是不行的……
  路从期胳膊肘顶了一下闻严,问他:“你干嘛?”
  闻严平复着自己的心跳,突然笑了:“没事,就觉得你每到立秋这天都不怎么开心,这不是怕你不开心嘛。”
  由于两个人距离很近,闻严说着话的时候是低头嘴唇擦着路从期耳廓说的。
  路从期挣了几下没挣动,音调不稳的说:“我没事。”
  “啊?”路祁聪回过头,抹黑看出俩人僵持的姿势,也问道:“你们干嘛呢?”
  闻严一声不吭的松开路从期,路从期这才走了进去,将客厅的灯打开,朝里让了让。
  他越过路祁聪看向闻严的眼神讳莫难辨,灯光打在他脸上甚至有一层不真实的苍白,仿佛隔着层很厚的面具看着闻严。
  路祁聪就在这个时候越过两人之间,摸了一下路从期的头顶,说道:“奥,路从期,今天你们班主任叫我去学校了。”
  路从期从小到大还真没有被叫家长的经历,一时之间也奇了:“老师说什么了?”
  路祁聪煞有介事的跟路从期说:“你们班主任说你最近玩手机玩的厉害怎么回事?”
  “……”
  路从期不免想到了几次觉得有人上课的时候偷看他,搞得他跟着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以为那些人这么快找到学校了……
  原来是……
  路从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查资料”
  路祁聪不疑有他,伸出手说:“你们老师还说了你最近老是跟谁打电话呢?手机呢,让我看看。”
  闻严一听还有打电话这事,又不免想起了路从期那天半夜谁给他发的消息,顿时极有危机感的掺和着:“打电话?路从期你不是不喜欢那女生的吗?”
  闻严和路祁聪大概这一辈子很难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闻严本意是让路祁聪管着点路从期,最好能限制他和人交往,这样他就可以趁虚而入,却没想到这老帮菜比谁都积极的说道:“哟?我儿子谈恋爱了?你们班主任还说你跟一高二的同学两个人偷偷摸摸说话呢……谁啊?长得好看不好看?”
  “……”
  路从期默默磨了磨牙,心想,好看,好看到因为校草这事跟人打起来呢。
  蹦着跳着想要凑热闹的闻严干咳了一声,默默往沙发上缩了缩,他叫道:“这都四点了,老路你还睡不睡?”
  一屋子三个男人。
  路祁聪青春是个又皮又浪的人才,当然懂闻严这招掩护的把戏,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抱胸站在路从期面前,也终于搬出了家长的威严,厉声道:“手机。”
  还好路从期有删东西的习惯,倒也大大方方的给了。
  只见路祁聪翻了一会儿突然惊疑道:“这尾号7568的人是谁?你干什么一下子给人家打二十多个电话?路从期,你是不是早恋了?”
  闻严一听,心不在焉的扒着筷子,在心里撺掇着:
  路从期谈恋爱了?
  还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操,不会真是前两天堵他班门口要人电话号码的那女生吧?
  不是不喜欢吗???
  “不行,我打过去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小姑娘——”
  打打打!
  闻严和路祁聪难得的站在同一个阵营,就差摇旗呐喊支持。
  然而不一会儿……闻严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时复杂至极。
  闻严幼稚的儿歌在半夜响起本就诡异异常,加上顶着路祁聪如有实质要射穿的他目光,闻严辩解都不知道给自己辩解什么。
  倒是路祁聪突然想起,今天李健是怎么形容跟路从期偷偷摸摸说话的人……祸国殃民……那不就是红颜祸水了吗???
  怎么这倒是真是个祸害啊。
  过了一会儿,路祁聪觉得自己傻逼了,硬着头皮咬着牙问:“你给闻严打这么多电话干嘛呢???”
  路从期似也觉得难堪,迟疑着说:“那个……他逃课了,他班主任让我找他。”
  他今天为了找闻严急成什么样了,哪还顾得了这么多。
  路从期关键时候卖闻严卖的毫无负罪感,只见路祁聪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晃着手机走到闻严面前:“逃课呢?……闻严,今天这账我如实跟你妈说了,奉劝你找颗好点的树或者够高的楼。”

  卷一:第十五章

  闻严一觉醒来,看了一下时间——上午十一点三十。
  不早不晚,刚好半个小时的起床气一过,到了闻少爷吃午饭的时间。
  昨天本来想死皮赖脸跑路从期房间里睡的,又被更不要脸的路祁聪捏着脖子扔进了给他准备的客房。
  路祁聪兴致冲冲的抱着被子跑到给闻严准备的房间,洗完脚,躺在闻严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本《青春期少年叛逆心理问题疏导》一书,打算给他亲爱的干儿子讲足一晚上的睡眠故事。
  闻严被迫接受了一晚上的高度思想教育。
  搞得他别说肖想路从期了,他以后怕是见到姓路的都会绕着走。
  并且闻严严重怀疑路祁聪这老混蛋是上了发条的公鸡,昨晚四点半才到家沾上被子就睡,今天可就朝九晚五的上班去了。
  闻严没有那个时间观念,但不代表,路从期也没有。
  索性他也耍起了赖,就等着路从期跑过来叫他。
  结果,他睁着眼躺到了自己肚子叫,也没有等到路从期过来。
  闻严腾的一下坐起身子,自个儿开始犯嘀咕了:“不会路从期这小子到现在还没醒的吧?”
  当他蹑手蹑脚的推开对门路从期房间门的时候,赫然发现路从期正躺在床上,穿了暗蓝色睡衣,白色空调被搭在他腰侧。
  睡衣被掀起一角,露出他精壮的腰部。
  窗帘被拉的很死,甚至有种不透气也不透光的感觉。
  只要一合上窗帘,关上门,绝对到了与世隔绝不分昼夜的地步。
  路从期像只蜷缩在黑暗中的蚕蛹,被层层包裹,自己栖身黑暗,沉沦与此,从未想过挣脱。
  闻严不是第一次进路从期的房间,闻严现在对路从期可谓更加遵从本心了。
  他以为的依赖,以为只是兄弟——此刻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好歹突然看到路从期没穿衣服的样子有了反应就会慌张无措。
  他如今是,光明正大且坦荡的硬了。
  闻严深吸了口气,识相点的话他现在应该早点把自己的‘事情’解决,虽然男人大早上那个地方精神着是很正常的……但他知道,也不仅仅是早上。
  主要是因为路从期。
  闻严忽然觉得喉咙干涩,喉头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他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八月份也刚立秋,夏天还没来及的收尾,路从期屋内的空调开的很足。
  闻严甚至能够感受到路从期冻了一夜的头发此刻一定是又柔又凉的,会是很舒服的手感……还有他的腰,他因为腿长而裸。露在空气中的脚踝,在暗蓝色调的衬托下,有一种病态的苍白,踝骨突出,脚背上几根青筋若隐若现。
  闻严将路从期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个遍,长长的呼了口气。
  他想起来自己平板里下载的那些小电影……看的再多都没有现在这样上头,脑内的热血冲动全都往下涌去。
  闻严伸出手去的手无奈的又缩回来,暗骂了声。
  幸亏路从期眠浅,突然一睁眼一动不动的看着闻严,出声道:“你干嘛?”
  路从期那双眼睛清明又带着惊吓后的警惕,额前的碎发盖过眼睛,眼神的威力却仍不减。
  他天生唇色红,吹了一夜的冷风嘴唇干涩,显得整个人又病态又有种阴森的疏离感。
  没有人见过这个样子的路从期。
  闻严也没有。
  “呃,我是来友情提醒一下,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二点整了……”闻严说到这里,自己噗嗤一声没心没肺的笑了,像是宣布一道重磅好笑消息,用超市打折的语调欢快地说:“恭喜你啊,路·学霸·意大利炮重点培养对象·实验高中之光·从期同学,你迟到了。”
  闻严这个罪魁祸首幸灾乐祸的站在路从期床边,露着一排整齐的白牙笑着。
  路从期这才稍微从破碎又凌乱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他在做梦的时候一直都是清醒的,清醒到什么程度呢?
  清醒到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就是醒不过来……那个梦并不可怕,只是一段情节。
  路从期手臂搭在额头上,呆楞楞的看着头顶的玻璃吊灯,觉得自己是在冰窖中醒来,一时都忘了这是他的房间,他突然问道:“你平时是这个点醒的吗?”
  “啊,对,生物钟规律,作息良好,怎么样?没感受过正午的骄阳吧……做什么□□点钟的太阳啊,跟着小爷做正午最骄傲鼎盛的大日头。”
  闻严眉飞色舞,一方面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揭过去路从期的不自然。
  路从期听着闻严扯淡。
  萦绕在心中和脑海中的阴霾一层层散开。
  他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窗帘。
  一瞬间,热烈而又刺眼的光芒争先恐后涌入进来,房间大亮。
  闻严和路从期一时半会儿都睁不开眼。
  “我做了一晚上的梦。”
  路从期整个人被阳光裹着,他转过身,冲闻严笑了:“有点吓到了,你刚说几点了?”
  闻严说话太快咬着了舌头,一时半会儿竟然看着路从期愣了神:“你……你梦到了什么?”
  路从期垂下眼,将嘴唇咬的苍白,再一抬头看向闻严的时候,那双眼睛老老实实的映射着他目中的一切——包括缩在他眼瞳中小小的闻严。
  可那只是他眼中所见的而已。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路从期的眼睛就只是个器官工具而已。
  “女人,尖叫着,哭喊着,就在我床头,就在我耳边。”
  路从期深吸了口气,看向自家早已空空如也的车位,兀自笑了。
  惊扰路从期一晚上的女人,此刻正坐在窗边吃着清淡的午饭。
  屋内陈设温馨,就连壁纸都是暖黄色的。
  女人低头用勺子吃着饭,半开的窗户时不时刮起一阵扰人的风,将她的头发吹至脸前,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去一遍遍将头发拢到耳后,如此机械的重复。
  直到她感受到身体没来由的一阵酥麻,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翻着白眼。
  徐秋阅明白这种感受,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它又来了,它又来了。
  徐秋阅突然将桌前摆着的饭菜一并扫到地上,自己痛苦的抓着头发。
  她再也坐不住开始焦躁的在房间内转着,泪腺开始不受控制……再接下来是脑袋,是心脏,是五脏六腑,到全身上下。
  徐秋阅的注意力早已没办法集中,别说是吃饭了。
  “药呢?药呢?!!!”
  徐秋阅忍受不了冲着紧锁的房门大喊:“来人啊!!!给我药!!!王八蛋,王八蛋!”
  然而没有人回应。
  她使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的污秽之词,冲着房门大喊,不断的用脚揣着木门,并试图将房门打开。
  尽管她知道,她不会成功的。
  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要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出去,不让外面的人进来,熬过去就好了,熬过去就好了。
  可她做不到,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做不到。
  徐秋阅身体和精神倍受折磨,只能让试图用身体的疼痛去缓解,于是她开始用脑袋撞门,指甲扣着木门发出巳萌送菲ぶ狈⒙榈纳簦踔亮粝率秆!�
  可她感受不到。
  “路祁聪……路祁聪!!!”
  徐秋阅毒瘾经常犯,于是总有人不定期送药过来。
  可这一次,她还想见一见她的男人……因为昨天她的生日她没有等到。
  这不知道是她脑袋里第几次想要去死的念头了。
  她的大脑里面有个螺旋桨,将她里面搅的血肉横飞。
  所有人性的觉知、记忆、理智全都混乱的一塌糊涂,疼痛也没有办法缓解了,于是她只能更用力的去撞墙,去挠门。
  直到——门被从外面打开。
  那人皮鞋黑裤,警服蓝短袖塞在裤子里,展现出很长的腿和细腰。
  一直都是她记忆当中的样子。
  “受伤了……去叫医生,先拿消毒的过来。”
  徐秋阅还止不住的发抖。
  路祁聪将人扶起,自己半蹲下来,厉声喝止:“不用了——你们先走,我来处理。”
  他小心的检查了一下徐秋阅身上的伤口,见没什么大碍,就是血量有些吓人,当即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来晚了。”
  路祁聪眉宇间难见的阴翳,将手中的包裹放在地上,拦腰把徐秋阅横抱起来放在床上。
  徐秋阅像是清醒了些许,抬起眼皮看着路祁聪。
  路祁聪四十多了,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样子了。
  他眉毛浓又直,看起来就是横冲直撞的鲁莽性格。
  可他生的一双有神多情的好眼睛。
  将这个人一下子复杂起来了。
  这是徐秋阅第一次见路祁聪的对他的评价。
  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拉着路祁聪,第一句话问道:“药……药到了吗?”
  路祁聪眉宇的阴翳更重,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到了,我这就给你准备……咱们不注射好吗?”
  徐秋阅推开她心心念的人,奔到放在地上的包裹前,没有丝毫理智的将纸盒子撕扯开来,到出里边的□□和一剂已经上了‘货’的针管。
  女人趴在地上不经过任何处理的拿起针管就打算给自己注射,被赶过来的路祁聪攥住手腕给拦了下来。
  “秋阅!你疯了是不是?最起码要先消消毒!”
  徐秋阅被半扯起身,她胳膊瘦的有些咯手,像是一节脆骨,根本经不起任何用力一般。
  可路祁聪还是攥的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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