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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木还算是时候，可这小子看上去没开窍，而且他看得出，木木是真心喜欢做偶像的，他能放弃优渥的生活来这里给梦娱当牛做马，除了爱真的没什么能解释的了。
　　至于秦白，易为春没有把握。他好像是那种为了舞台而诞生的人，可是做事又总是藏一点，太过游刃有余，让人不知道他到底真正在意什么。
　　他下了电梯，秦白果然没有回来，他在房间里发着呆坐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了，是秦白，穿着他刚见过的运动外套。“回来了？”秦白笑吟吟地走过来，问：“玩得开心吗？”
　　他还记着他去海边的事情。
　　“还好吧……”
　　不过是有个女孩子载了他一程，这没什么。
　　秦白摸了一下口袋，掏出几块外国巧克力来，说：“低糖的，很好吃。”
　　那巧克力包装纸上写的连英文都不是，他们这边没有外国零食进口店，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
　　也许是那个女生给的吧。
　　易为春笑笑，说：“你真的不怕胖啊。”
　　秦白说：“我怕啊，但是我健身就是为了更安心的吃嘛。”
　　易为春点点头，不说话了。
　　秦白看了几眼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立刻察觉到不对劲，问：“怎么了？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啊。”易为春别开眼睛。
　　易为春有些心虚，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为什么心虚的那个人是他。张张嘴，“那什么，你在外面还是注意一下……”
　　秦白歪着头疑惑地看他，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想提醒秦白小心被拍到，又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有什么意思，你管得住人，管得住心么。
　　然而作为前辈，站在团体利益的角度，是有义务有责任警告他注意分寸的，甚至，和管理层报告也不为过。一切都是为了MIXing。
　　几声滴滴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扭头，秦白的手机铃声大作，“啊，我跟他们说要直播，特地定了闹钟的，等我一下。”
　　他没事人一样四处找背景，清了清嗓子，点开了直播软件。
　　他的粉丝果然如约蜂拥而至。录《最终舞台》的时候行程太多了，他几天没碰手机，打卡少了几天粉丝们就出现了戒断反应，哭天抢地来的人比平时还多。秦白直播的频率之高让向阳花一直很是艳羡，要自家正主开直播，比让他握手时对你笑还难。
　　有粉丝知道他们录制《最终舞台》回来，问今天上直播是不是公司给假。
　　秦白说对啊大家一起都放假了。
　　昨天易为春录制中提前退场的消息早就在粉群内部吵得沸沸扬扬，也有人问说昨天小春是怎么了，不舒服吗，不要紧吧。那个ID后面跟着一朵向日葵的小图案，看起来应该是易为春的粉丝。
　　秦白看了一眼旁边的易为春，用口型问他，你要不要过来。
　　易为春心里装着事，脑子有些不够用，下意识就点了头，反应过来肠子都悔青了。
　　秦白对着屏幕说：“正好小春也在，让他本人和大家找个招呼吧。”
　　易为春清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过去，说：“谢谢大家，我已经没事了。”
　　下面刷起一片“没事就好！注意休息！”有易为春的粉丝也有秦白的粉丝。
　　易为春觉得还挺暖的，低了低头，说：“谢谢。”
　　一片祥和气氛中秦白一直在回答各种粉丝提问的稀奇古怪的问题，易为春坐在旁边走神，突然一个加粗高亮字体蹦了出来。
　　“白白我刚在咖啡厅看到你哦！”
　　有粉丝看到了，也跟着问：“白白放假是和谁一起出去玩了吗？”
　　“他和我一起。”易为春出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由于过于紧张，刻意拔高，变得狭窄，语调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疯了。


第49章　谎言
　　秦白看了看他表情僵硬的侧脸，笑了笑，说：“啊，今天和小春一起出去喝咖啡了。”
　　“你们关系好好哦。”一个粉丝写道。
　　这句话如同对易为春的当头棒喝，震得他冷汗都要下来了。
　　秦白还在微笑着用和软的语气对粉丝说着什么，易为春一个字也听不清了，他脑子嗡嗡作响，两眼一黑。
　　这个俊美异常的全民偶像关掉了直播，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易为春，“小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很不会骗人？”
　　易为春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他装得有多么逼真，仅仅是因为他是易为春，粉丝们就无条件相信他，他利用这份相信撒谎了。
　　“谢谢。”秦白笑着说。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易为春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就走，却被秦白拦住了。“你什么都不问吗？”
　　“我有什么好问的。”
　　“你不想知道我昨天到底和谁在一起喝的咖啡？”
　　易为春铁青着脸，“这是你的私事。”他低声说。
　　“那你为什么要替我撒谎？”
　　易为春抬起头来看秦白，被对方过于炙热的眼神烫了一下。“你要弄清楚，我是在替MIXing，不是在替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跟秦白剑拔弩张的干什么，关他什么事，万一有什么不该爆出来的东西被人捏手里，也自有公司去解决。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秦白，他为什么要当偶像，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说出的话是为了迎合大众还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和女孩子去喝咖啡了。”他感觉不光自己的脑子坏掉了，秦白的脑子也坏掉了。他竟然不打自招，主动挑衅，这句话如果被丢到公众平台，他知道后果有多可怕吗？
　　易为春被他一句话塞了个措手不及，顿了顿才说道：“你知道恋爱禁止条例吗？”
　　“我知道。”
　　“如果那个人，她真的是为了你好，她就不应该让你陷入这种境地。”
　　秦白为什么那么糊涂。他什么都有了，天赋，容貌，才艺，人气，他只差一个名正言顺的第一名。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他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
　　秦白来的第一天就对他交浅言深，那时候他觉得秦白活得很真，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对秦白说这些。
　　易为春挣开他的手。
　　“小春！”
　　易为春停住了，扭头看秦白，“今天不管你和谁一起，我都在场，多余的话不要再说了。”他顿了顿，“还有，秦白，我之前没有跟你提，论资历论年纪，我都是你的前辈，小春这个名字，你以后不要再叫了。”
　　是他过于散漫，才招致今天这个下场。MIXing既讲究前后辈等级森严，也讲究传承和教导。他如果像是李星文或者其他人，秦白在他手下绝不会这么胡来。易为春气得脑仁疼。
　　他对秦白而言毫无威慑力。他以前辈的身份为秦白的声誉背书，就应该以一个前辈的身份规范秦白的行为，他不能再纵容秦白了。
　　秦白眨了眨眼，连忙低头，说：“对不起，易哥。”他喉咙里像是堵住一口委屈，咳了几声，罕见地失态了，他那么大的个子，垂下头好像耳朵也垂下一样，显得莫名可怜。
　　易为春几乎从不和人发生争执，就算那时候向宁都快把恶意摔他脸上，他都只内心感慨花有别样红人心各不同，不必强求，又为什么和秦白闹到连辈分都要掰扯得清清楚楚的地步？
　　易为春看着他垂头丧气，仿佛真受了自己天大的委屈似的，他想骂秦白一顿，可刚才为他撒谎的自己有那个立场吗。
　　他的架势是一口怒气撑起来的，在秦白的委屈作态下，那口气渐渐被放跑了一半，只剩下雷声大雨点小，他放不出狠话，咬咬牙，索性摔门走了。
　　秦白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愣，正打算去追，突然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屏幕闪烁的名字，苦笑了一下，接了起来。
　　“对，他看见了。”
　　“是我自己得寸进尺，明知道会被他讨厌。”
　　“没事，视频很快就会出来了的。”
　　他靠在窗边，额头抵在玻璃上。下雨了，楼下圆形广场上人群像是小蚂蚁一样溃散开，今晚上虽然很多人休假，但是现在没出门的人大概也出不了门了。他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玻璃，发出嗒嗒的声音，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有人过来敲门，是李星文，“秦白，刚打你手机占线，通知现在去多媒体厅，《暴风雨前夜》的样片出来了。”
　　“好的，我马上来。”他揉了揉眼睛，挂断了电话。


第50章　暴风雨前夜
　　《暴风雨前夜》短视频系列是总选前雷打不动的团综，这个节目形式投资小，起效快，又能展现偶像的亲民形象，何乐而不为。《暴风雨前夜》最广受粉丝欢迎的环节就是突击家访，摄制组去到成员的家里，拍拍房间，拍拍家人，再让爸妈跟观众朋友们分享一些成员的童年趣事什么的，最后送上家人的祝福，祝愿成员在总选上如愿以偿。
　　突击家访其实是个很讨巧的题材，粉丝们乐于挖掘偶像私底下生活的另一面，一般群众也乐于看表面光鲜亮丽的偶像的日常八卦，还可以顺便打打亲情牌，到时候又是一波催泪刷好感。
　　大多都是父母全力支持儿子追求梦想，儿子想要不辜负父母的希望之类的剧情，虽然没什么新意但是每次也都会骗走一波观众眼泪。
　　易为春的这个环节每年都是抓粉丝来顶，本来他不想这样的，给人感觉像是卖惨。可上不上都是特殊化，处境十分尴尬。
　　突击家访的成片都是组织全体成员到多媒体厅统一观看，还有好几个机位等着抓拍偶像看VCR的反应，到时候又是一些讨喜的边角花絮。
　　易为春每次都逃，丁凯城虽然知道也睁只眼闭只眼。今年出镜的还是他们粉丝应援会，那些人像是生怕亏了他什么，阵仗巨大，自费了无人机航拍，还包了一栋大厦的楼外屏幕。
　　他不知自己对着镜头要做出什么表情才好。什么私人化的感动被公之于众，都仿佛有了做戏嫌疑。
　　这次通知说要去多媒体厅，易为春还想着逃课，却被硬是抓去了。
　　“我没必要去吧……”易为春被拖着走，犹豫地说。他看视频也没啥大反应，镜头就算拍他最后一般也不会剪进去，谁让这人在人家痛哭流涕的时候还能坚持冷酷无情呢，给他镜头跟招黑似的。
　　“你去了就知道了。”工作人员神秘兮兮的。
　　易为春来得晚，MIXing多媒体厅和电影院差不多大，也都挤挤挨挨快坐满了。木木他们平时就成群结队的，在前面排排坐，小孩后脑勺新挑染的红毛晃来晃去，很是扎眼。易为春没过去，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灯光暗了下来，大屏幕显示出MIXing的LOGO。
　　接着是成员片段快剪，样片比即将放到网上的版本少了一些宣传画面，迅速进入了正题。
　　第一个便是秦白的片段。
　　秦白最先进入的是MIXing…B的甄选，不过家却在S市。想来是那时候本部人员饱和，甄选机会不多，这才曲线救国，千里迢迢去B市发展。他一个S市人，最后居然也大包大揽，气吞山河，被封了所谓的“华东王”，可见命运总是弄人的。秦白一看就知道是性格很好的那类人，眉眼带笑，家里肯定也不会差，今年是他第一年参加总部的《暴风雨前夜》活动，粉丝期待度是最高的，难怪放第一个。
　　有几个机位立刻对准了当事人。秦白原来也坐得不前，和几个后期团员坐在一起，一下子被聚焦了。“诶？第一个就是我，怎么办，有点紧张。”他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是素材，方才房间里的臊眉耷眼一扫而空，表情又闪闪发亮起来，某个层面来说，也许这就是偶像的素养。
　　无论私底下怎么难受，面对镜头都是要笑出来的。
　　易为春心揪了一下，想，不该说那么重的话的。
　　画面里摄制组去了秦白的家，秦白还对着拿着小DV的助理解说：“对，这就是我家小区。”
　　镜头扬起，还抽空拍了拍他们家阳台，阳台上种满了矮种月季，还有一大缸子金鱼，上面飘着晾晒的衣服，十分家常。
　　秦白笑着说：“我妈养的鱼，一条叫小白一条叫小花。”
　　秦白的家是那种老式公房，楼道很狭窄，铁门上贴着春联和福字，红色有些褪掉了。摄制组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是一个爽朗的中年妇女的声音。
　　秦白清咳了一声，“这我妈。”
　　“阿姨您好，我们是MIXing摄制组的。”
　　“他爸！《暴风雨前夜》来咱家录节目了！”薄薄的铁门后沉吟了片刻，爆发出秦母好大一声嚷嚷。
　　门内一阵噼里啪啦捣鼓，猛地打开了。
　　一片的粉红色。
　　粉红色是易为春的应援色。秦白的爹妈拉着印着易为春的手幅，热情洋溢地站在门口，“小春总选加油啊！叔叔阿姨永远支持你！”
　　秦白痛苦扶额状，“怎么有这么吃里扒外的爹妈……”
　　秦白身边的人都笑得前俯后仰的，纷纷去拍他的肩膀，可以看出秦白和他们关系不错，像易为春，就没人敢过来跟他起哄。
　　镜头切了一下，换到另外一个女生，卷发，红唇，也是站在铁门前，喜气洋洋地拿着他的灯牌，“请大家给易为春投票！”
　　那个女生他见过，易为春浑身一僵。
　　“啊，这个是我表姐。”秦白看了一眼易为春，扭头对着镜头说。


第51章　得寸进尺
　　女生手里的灯牌易为春也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是四五年前他刚出道那会儿应援会为了给他总选筹款推出的周边，上面的Q版形象还颇有些简陋，是当时粉丝志愿者义务画的。如今应援会财大气粗，早就换了第十一版还是第十二版。
　　画面里秦母还在一边跟摄制组打商量，“这段千万别剪，给我们小春拉票呢。”
　　如她所愿，在深谙观众最想看什么的林先生的授意下，一刀不剪，全部放了出来。
　　这样的内容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第一名候选人家属给对手拉票，播出去话题度要炸了，大家啧啧称奇，林先生又捡到宝了。
　　易为春呼吸有些抖。
　　他知道自己被镜头对准着，只能竭力做出正常人应该有的惊讶来掩饰别的情绪。
　　他晃了一眼，发现秦白隔着中间一群人，遥遥回望他，对他模糊地笑了笑。
　　易为春收回了眼神，对着镜头微微低头，说谢谢。
　　视频还在播放，大家笑声也慢慢地落下去了，都在抬头看屏幕，下一个是采访了一位团员的爷爷奶奶，看得大家都泪光闪闪的。
　　易为春心不在焉，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他既不会和人吵架，也不会和人和好，况且，秦白就没有错么。他虚虚地握了一下拳，犹觉得当时就该揍秦白一顿。
　　虽然这件事最好的结局就是这样了，虚惊一场。
　　秦白突然摸黑坐过来了，把他吓了一跳。
　　秦白拖住他的手，眼睛在变幻的屏幕光中亮得像是揉碎了一把星星，“我给你解释。”
　　还没等易为春反应过来，他起身，拉着易为春，拉开后门，从多媒体厅逃了出去。
　　他一路把易为春带到了食堂里。成员们都组织去看样片了，食堂里空无一人，秦白拉他坐下，说：“你想喝点什么？”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易为春甩开他的手，“你看我笑话？”
　　秦白什么都不说，偏偏要看他心神不宁举棋不定，看他像个傻子一样着急上火撂狠话，如果不是他是别人看到会怎样，他知道这个后果吗？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秦白打断他，“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你生气是有道理的，我空口无凭，怎么也解释不清的，还好之前拍了节目。”他偷看易为春一眼，“如果当初我说这是我表姐，你信吗？”
　　易为春顿了顿，心想，我信的。然而他没有说话。
　　“她是我伯伯的女儿，叫蒋寒露。小时候一直是她带着我玩，我第一次去看MIXing的公演，就是她带我去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改变了我的人生也不为过。”秦白低声说，“她很喜欢MIXing，也很喜欢你，每次回国都是为了看演唱会还有总选打投。前几天她正式回国工作，暂住在我家，所以开车送我回公司。也是我自己不够注意，觉得还和小时候一样，我应该避嫌的——我没想到你会帮我挡枪，把你卷进来了，对不起。”
　　蒋寒露作风西化，大大咧咧，平时跟个女霸王似的欺压自己，恐怕也没想到那层去。他虽有察觉，但是惯性使然，待她和从前一样，说来说去，是自己疏忽大意了，这一点他不想辩解。
　　秦白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了那么多，其实都是借口。”
　　易为春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秦白的微笑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你生我的气，其实让我有点开心，开心得忘乎所以，巴不得你更生气一点。怎么说呢，因为你给人感觉就是不会管这些事的，没想到你会出面维护我，虽然觉得很抱歉，但是其实，我心里有一点点小得意的。”
　　“嗯……让我感觉和其他人不同什么的……对不起，是我得寸进尺了。我知道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