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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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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惟星撑着脑袋在书上划线条,戚菏还在倒腾他的橙子,他用湿纸巾把橙子擦干净,又重新用黑笔画了一个,摆在桌子上看着它出神。
  陈又铭想来班上溜达溜达看看同学们的学习积极性,从窗外望过去,教室里死气沉沉,就连从来不打瞌睡、永远打足鸡血的班长也趴在桌子上,陈又铭摇摇头,他得再去和年级组长反映反映,这代课老师忒不靠谱,刚开学就把同学们对生物的热情磨灭得一干二净。
  原本任教二班的生物老师开学第一天骑自行车不小心撞上了树桩,小腿骨折现在还没出院,学校商量着让另外一位生物老师代一个月课,不巧选了最会混日子的那一个。
  陈又铭每天头疼得不行,虽然这种事多半得罪人,他又是新来的老师,以后同事见面不免尴尬,可再这样下去,二班的生物成绩恐怕全员飘红。
  四十五分钟的课堂仿佛走过一个世纪,下课后的大课间同学们满血复活,在走廊里追逐打闹插科打诨,顾惟星还在整理生物笔记,有个知识点他一直没看明白,想问戚菏却看他拿着篮球往外跑,只好关上书吃早上何茜莲塞给他的小饼干。
  饼干烤得有些糊,何茜莲买了新烤箱回家研究,每天让两小孩儿做试吃员,今天做蛋挞明天烤饼干,一星期不重样。戚菏不买账就全塞给顾惟星,顾惟星总能礼貌地夸两句,何茜莲才不管他是真心实意还是客套糊弄,反正看着比自家混小子省心。
  戚菏踩着上课铃回来,拿起顾惟星桌上的饼干丢进嘴里,抱怨道:“你以后别夸我妈了,越夸越来劲,你看这饼干又烤糊了。”
  顾惟星才不管他,饼干虽然边边角角糊了点儿,可何茜莲记着他喜欢抹茶和巧克力,做什么都想加一勺抹茶粉,还特意问他要不要试试巧克力味的蛋挞。
  这节课是语文,教语文的田予芳老师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中豪杰,喜欢讲老一辈文人的个中趣事,是活跃课堂气氛的一把好手。
  顾惟星很喜欢她,他喜欢田予芳的自信大方,喜欢她举手投足的从容,喜欢她讲苏轼辛弃疾时的豪情,也喜欢她道戴望舒徐志摩的温婉柔和。田予芳总喜欢穿一条长裙,披着齐肩的黑发,化精致的妆,涂鲜艳的唇。顾惟星觉得她是学校里的一道风景,却也偶然听见其他老师的嗤之以鼻。
  田予芳正讲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站在讲台上说要点人读课文。她笑得眼尾微弯,嘴角上扬,道:“佟放,天该亮了,你来品品徐志摩。”
  佟放不知在做什么梦,他这一周坐靠墙的单人座,顾惟星刚犹豫要不要用书拍醒他,就见他猛地站起来,差点碰倒课桌。
  全班哄笑成一团,佟放的脑袋顶还翘着一撮呆毛,他朝顾惟星使眼色,顾惟星用手点了点书上的课文,佟放眯着看一眼,依旧没反应过来。他桌上的语文书翻开着停留在扉页,崭新的书本上只写着豪放不羁的名字。
  田予芳只是想点醒他,目的达到,便不再难为让他坐下,佟放多少觉得有点丢面儿,后半节课终于没睡觉,只是听进去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上学的日子总是漫长,上课等下课铃,下课等午休,午休又等下午放学。高一刚开始还没上晚自习,下午五点五十最后一节课下课,便一哄而散地各回各家。
  放学后是一天中最快乐的几个小时,虽然有无数的作业压着,但总算获得自由身,早恋的忙着偷乐,打游戏的忙着杀敌,而戚菏与顾惟星走在树荫下正啃着章鱼小丸子。
  天黑的时间逐渐前移,漫长的夏季悄悄溜走,凉爽的秋风姗姗来迟,把墨绿的树叶吹得哗啦响。戚菏扔掉手里的空盒子,倒退走路踢踏地上的落叶,拽着书包带和顾惟星抱怨:“星星,怎么刚开学就得月考啊!”
  顾惟星也不知道,猜想着:“想给我们敲警钟?”
  戚菏继续抠书包带子,他最近都没好好听课,心里忐忑得不行。
  刚刚放学时陈又铭进来开小会,宣布了月考的坏消息,教室里一片哀号,戚菏暗骂学校毫无人性,祖国的栋梁就是被这么摧残没的。
  他最近心思完全没在学习上,打篮球拼乐高弹吉他,哪一项不比学习好玩,他本就不是多有自制力的人,如果不是顾惟星平时督促,中考能不能凭自己考进师大附中都不一定。
  戚谨行最近在忙新的项目,甚少关心自家弟弟,何茜莲与戚友琛计划着去欧洲旅行,根本没空管小儿子的学习问题。戚菏就像被放养的羔羊,可劲儿在草地上撒欢,没乐几天被月考这个重磅炸弹砸得头晕眼花。
  他悔恨自己的不学无术,没过三秒又原形毕露,脑子里轱辘转着琢磨歪门邪道,脚下没注意踩到一个大铁钉,颤颤巍巍往下倒。
  顾惟星忙伸手去拉他,两个人胸膛相撞,差点儿一起摔下去。
  顾惟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松开手把戚菏往旁边推了推,道:“要不我帮你补补?”
  戚菏还愣着:“补什么?”
  顾惟星气不打一处来:“补你的木鱼脑袋!”


第九章 
  为了让戚菏的月考成绩单好看一点,两人制定了周密的考前补习计划。
  何茜莲见戚菏每天吃完饭就抱着书往顾惟星家跑,乐得年轻好几岁,挽着戚友琛愉快地旅游去了。
  戚菏心里有苦说不出,月考成绩单班主任会直接抄送家长,他就是皮再厚也不想被戚谨行在小区里追着打。何况戚谨行成天忙工作没管他,等忙完了指不定新账旧账一起算,戚菏想想都肉疼。
  戚菏成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儿,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怵自家哥哥的。戚谨行打小就是大人口中的“别家乖孩子”,在外都装得斯文有礼貌,一到戚菏这儿就变了个样儿。戚菏从小就淘气,没少挨戚谨行的打,别人的哥哥都温柔细心,就他的哥哥像个牛魔王。
  他翻着历史书糟蹋古人画像,半小时过去知识点没记住几个,书上的历史人物画像被涂得乱七八糟。顾惟星用笔戳他的脑袋:“好好背书。”
  戚菏眨眨犯困的眼睛,道:“你说这什么年代了,成绩还得知会家长,我都高中生了还不能自己承担吗!”
  顾惟星轻“哼”一声:“不通知家长你会好好学吗?”
  戚菏摇摇头,趴在桌子上逃避现实,道:“到时候我哥打我你拦着点儿,他对你可亲了,搞得好像你才是他亲弟弟。”
  顾惟星嘴上答应着,心想他才不拦呢,戚谨行那散打功夫,一脚能把他踹飞。
  本来说好一小时背政治一小时背历史,被戚菏磨洋工的速度磨得十点了也没翻几页书,顾惟星手撑着桌子哈欠连天,他睡觉的时间快到了。
  戚菏自己也犯困,收拾好书准备回家去,顾惟星到厨房倒水喝,听见门“啪”的一声,以为是戚菏走了,转头看见顾钊良提着两个袋子正在换拖鞋。
  戚菏礼貌地打过招呼,便要回家去,他站在门口朝顾惟星做鬼脸,门再关上时屋子里只剩他们父子俩。
  顾惟星吞下一口水,道:“爸,你回来了。”
  顾钊良往餐桌这边走,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道:“星星饿了吧,爸爸给你买了虾仁粥,你学习到这么晚,吃一点儿再睡。”
  顾惟星点点头,在餐桌边坐下,打开餐盒舀一勺粥送进嘴里,鲜虾的爽滑在口腔里蔓延。顾钊良把餐盒一一打开,说:“还买了油条和虾饺,你一样尝一点儿,别吃太多。最近还胃疼吗?”
  顾惟星咬着勺子摇头,把餐盒往顾钊良那边推了推:“爸,你也吃。”
  顾钊良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吃两口,他今天突然想回家看看儿子,于是放下手里还没看完的文件,开车回了家。路上想起顾惟星爱吃虾饺,便去茶餐厅打包了一些。他很久没和儿子面对面坐着说话,自责也无奈,顾惟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拽着他裤脚喊爸爸的小不点儿。
  他猜不到顾惟星现在的喜好,之前拜托助理买的衣服也小了一个号,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顾惟星现在的冷漠寡言,他得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顾钊良叹了口气,继续问:“高中还适应吗?”
  顾惟星“嗯”了一声,低头专心喝粥。
  “钱够不够花?”顾钊良掏出钱包,“爸爸买的东西不合适,你想买什么自己买。”他说着拿出一张卡,递到顾惟星面前。
  顾惟星放下筷子,没有接:“爸,你给的钱我花不完。”
  顾钊良把卡塞到他手里,面上有些无措,只说:“拿着吧,爸爸挣的钱也都是给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顾惟星只好应下,起身上楼准备睡觉。
  床头暖黄的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透出一丝柔和。顾惟星举着那张轻巧的卡片在眼前晃了晃,真想把它冲进下水道。
  翌日清晨,戚菏撑着自行车把手在自家门前等顾惟星。
  他暑假让戚谨行帮忙买了辆山地车,之前没装后座只能一个人骑,顾惟星又没学会骑自行车,便暂时放着落灰。
  顾惟星脚蹬着鞋出来,就见戚菏朝他招手:“车后座装好了,我载你去学校。”
  顾惟星乐得轻松,腿横跨着坐上后座,拉着戚菏的书包带子:“驾……”
  戚菏被他逗笑了,嘲笑他:“幼不幼稚?改天带你去骑马。”
  顾惟星坐在后座上咯咯笑,看得出来心情很好,估摸着昨天定是做了什么美梦。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水煮蛋,塞进戚菏书包的侧边口袋里,早上出门前顾钊良递给他俩鸡蛋,他自己吃一个,还有一个留给戚菏。
  俩人笑闹着拐进学校门前那条街,顾惟星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戚菏干脆不骑了,手撑着车把手推车。时间还来得及,两个人慢悠悠地并排走。
  戚菏推着车道:“周末教你骑车怎么样?”
  顾惟星摇头想要拒绝,他对骑自行车有深重的心理阴影,上次学的时候不小心摔进草坪,不仅车头歪了,他自己也摔得尾椎骨疼了好几天。戚菏有点儿内疚,毕竟是他太快放手没把人扶住。他挠挠头道:“我这次肯定不松手,扶得稳稳的。”
  顾惟星思考一会儿,勉强答应。校门口有卖麦芽糖的老爷爷,他买一块揣口袋里,在教导主任的眼皮底下溜进去。
  教导主任指着他俩喊:“那两位同学,过来。”
  顾惟星与戚菏面面相觑,难道被教导主任发现了?可这麦芽糖被顾惟星好好地藏在口袋里,教导主任就算是火眼金睛也发现不了。
  他们俩疑惑地走过去,就见教导主任开口说:“你们两个的校牌呢?”
  师大附中规定学生要把校牌别衣服上,今早出门忘记了。顾惟星松一口气,忙去书包里翻校牌,可他翻了个底朝天,几本书来回倒腾,也没找出校牌在哪儿。他急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瞄教导主任的脸色。
  戚菏也在翻书包,他包里东西乱,干脆面的卡、乐高说明书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翻出来一大摞。教导主任脸色越来越难看,戚菏翻完大口袋翻小口袋,终于在水煮蛋底下找出两张校牌。
  他把顾惟星的那张顺手别在对方胸口,回头再别自己的。教导主任见俩人找到了也不好再为难,只对顾惟星道:“你校牌怎么在别人书包里?”
  顾惟星红着一张脸,正要开口说话,戚菏回答说:“他是我弟弟。”
  教导主任看俩人一眼,貌似不太信,挥挥手说:“赶紧进教室早读,下次别忘了。”
  戚菏点头答好,拉着顾惟星跑了。
  顾惟星脸上还烫着,他从小最怕老师找麻烦,何况教导主任板着一张脸,凶神恶煞的,刚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戚菏瞎不正经,还乘机占他便宜,他快气死了。
  这个傻子收书包把自己校牌给顺走,害得他被教导主任逮,现在手里还拿着他给的水煮蛋,吃得津津有味。顾惟星越想越气,上楼梯时忍不住给戚菏一脚。
  戚菏猝不及防没来得及躲,小腿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差点儿被蛋黄噎着,他一脸委屈:“弟弟,你干吗踢我?”
  “你那么笨,笨蛋才当你弟弟。”顾惟星说着快步走进了教室。
  戚菏把鸡蛋吞下去,小声道:“谁让你比我小。”
  上午第二节 课后有个大课间,本来学生们都得去操场上做广播体操,但是高一新生还没学会,做的操跟群魔乱舞似的,学校看不下去干脆让他们在教室里自由活动。
  戚菏拿一朵花坛里采的月季花,念念有词地掰花瓣,他都快把一朵娇花残害秃了,顾惟星也没给他正眼。戚菏根本坐不住,摇着顾惟星写题的手,道:“哥!你是我哥行了吧!”
  顾惟星其实连题干都没看进去,英文字母在脑子里串成一段乱码,放下笔甩开戚菏的手,看他桌上那朵不成样的月季花。
  戚菏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完好无损的月季,放在顾惟星手心里,道:“星星哥哥肚子里撑轮船,这花衬你,快收下。”
  顾惟星差点儿扬手把花甩出去:“戚菏,你到底残害了多少月季!”
  戚菏正在捡地上零碎的花瓣,道:“我就摘两朵,坏掉的这朵被我玩没了。完整的这朵好似玫瑰,代表我炙热的一颗心。”
  戚菏一抬头,谭想走过来拍他的肩:“你们俩说什么骚话呢?”
  顾惟星脸一红,这要是叫别人听了去,他可如何是好。


第十章 
  周三月考,高一没分文理科,要考的课程多,得一直连着考到周五。
  同学们周二放学就开始布置教室,桌兜里的东西全得清出来,多余的课桌椅放在走廊上。这周正好轮到戚菏顾惟星所在的两个小组大扫除,本来顾惟星被卫生委员派去打扫班级分配到的另一个考场,戚菏舞着扫把好说歹说,硬是让卫生委员换了个人去。
  卫生委员是个女孩子,叫于清眠,说话轻声细语,戚菏看着她都会不好意思。她指了指教室一侧的窗户,道:“你和顾惟星擦窗户好了,我们女生都够不着。”
  戚菏应一声,转身去办公室拿报纸。回来时见于清眠正靠着窗口和顾惟星说话,顾惟星攥紧手里的白布,指尖红红的,恨不得把布料掐破。
  他们说话声音太小,戚菏走近才听了个大概,是在讨论明天考试的事儿,大部分都是于清眠在说,顾惟星偶尔答一两句。
  戚菏饶有兴致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顾惟星这怕生的毛病,好像比以前好上了许多。虽然还是会紧张,至少不会吓得小脸煞白,见人就逃。他颇有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甚是欣慰。可不知怎的,心里有另一种矛盾的情绪,压得他不太舒坦,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只觉得眼前的画面看久了有些刺眼。
  火红的夕阳映上顾惟星的脸颊,戚菏起身挥着手里的报纸,道:“顾惟星,快来擦窗户。”
  顾惟星腼腆地对于清眠笑笑,从戚菏手里接过报纸,认真地擦起窗户来。他先用蘸水的白布擦一次,再用废报纸擦第二遍,沾满污渍的窗户变得透亮干净,映着夕阳余晖,闪闪发光。倒是戚菏一直心不在焉,消极怠工准备蒙混过关。
  窗户还剩上半边比较高的地方没擦到,戚菏搬来一张桌子,自己站上去,示意顾惟星扶好他。他拿着旧报纸一通乱挥,手撑着窗沿跟杂耍似的,顾惟星看得胆战心惊,扶着他喊:“你小心一点儿。”
  戚菏没在意,窗户的另一边是走廊,要真摔下去也不至于一命呜呼,顾惟星只好小心扶着,生怕他摔下来。
  戚菏用完一叠报纸,两个窗户也勉强擦完,他“啪啦”一声关上窗,只听顾惟星“啊”地叫唤一声,忙蹲**查看。
  顾惟星还抱着他的腿,额头上沾着几点铁锈,眼睛红红的,马上要淌出泪来。戚菏扔掉手里的报纸,抬手勾住顾惟星的下巴,后者仰起脸,额头上红了一片。
  这排窗户有些年头了,窗户上的细小零件全都生了锈,戚菏刚刚关窗户的动静又大,有个松动的钉子顺着掉了下来,正好砸顾惟星额头上。偏偏他还顾着要扶住戚菏,手抱着没有松,只皱着眉头狂眨眼。
  戚菏蹲在桌子上仔细检查顾惟星额头上的伤,他轻轻用指腹抹去铁锈,还好没出血,只是这一片红也够他愧疚了。顾惟星皮肤白,军训完晒黑的肤色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一片红挂在脑门上,相当扎眼。
  顾惟星眼里泛着泪花,伸手想要揉眼睛,被戚菏一下儿拍开了。戚菏手指抚上他泛红的右眼,小心吹了吹,问:“眼睛里进东西了?”
  顾惟星本想点头,奈何脑袋被戚菏按住,便小声道:“嗯。”
  那声音里满腔委屈,戚菏觉得心脏如火车碾过,喉咙口发紧般难受。他小心检查顾惟星的眼睛,呼呼吹着想让对方好受一些,顾惟星豆大的泪珠往下掉,终于眨着眼将铁锈眨了出来。
  顾惟星自觉没那么难受了,又想伸手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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