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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笔记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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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闪电响雷带大雨的,俩老爷们在这儿乌漆抹黑的点着熏香蜡烛,这叫什么?”杜容自问自答,“被烛光晚餐?”
  这种非功能性蜡烛的照明功能着实不怎么样,又因为矮,尽管点了一排,两个人看对方的脸也是影影绰绰的。
  “烛光晚餐?我看有点像玩笔仙的。”
  “……”
  江诚哲又吃了几口饭,才发现杜容沉默得有些异常。
  那一刻杜容脑中走马灯似得过了一系列恐怖剧恐怖小说的画面。他其实挺怕这些,但有时又会忍不住看,看了之后就要全天不关灯上一阵,直到脱敏暂时淡忘,就又是一条好汉了……直到哪天不定被什么戳到,又会连带性地过一遍走马灯。
  而且今天并没有灯可以开。
  ……都是江诚哲的锅。
  本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以及说出来就会好了这俩条真理,杜容开始单方面给江诚哲讲起了鬼故事。
  “……”人家吃饭都是看电视听小曲,为什么到他这儿就是听鬼故事下饭了?
  “我本来一直都要靠着墙睡的,直到我看到一个画皮的故事……”
  江诚哲舀了勺鸡蛋羹试了试温度,敲敲桌子道,“先吃饭,一会儿凉了。”
  于是杜容老实地闭嘴大口吃饭,接着很自然地就被鱼刺卡了。
  江诚哲看着他拿了手机就奔洗手间去,门也没关,只听到一会儿一阵的流水声,叫了两声没人应之后就坐不住放下筷子也过去了。
  洗手间里杜容左手拿着大亮着闪光灯的手机,右手正放在水下冲。
  “怎么了?”
  杜容关上水管,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鱼刺?”
  得到点头的回应,江诚哲过来接过临时手电,捏着杜容的下巴示意他张嘴。
  刚刚自己试了半天也没弄出来,虽然有点尴尬,这时候杜容也只能老实仰头张嘴。
  江诚哲找到刺卡在哪里,把人拉回餐桌边让他坐下,拿了双筷子奋战了一会儿成功解救了杜容。
  “喉咙有事吗?”
  虽然鱼刺是弄出来了,但那种异物感仍然挥之不去,杜容清了清嗓子,摇摇头。
  这顿饭吃得真真是命运多舛。
  大写的尴尬。
  外面的暴雨仍然在下,江诚哲把窗户打开,夹着水气的夜风瞬间涌入屋内,凉爽非常。
  “几年前不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吗?”江诚哲又重新拿起碗筷,“那天我们还是考试周,大家都在图书馆,预测的那个时间点一过,整个图书馆都骚动了一下。其实那天特别平常,没雪没雨没太阳,多云的程度也特别普通。”
  杜容挑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真要说的话,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更像世界末日?”
  为什么他就猜到这小子会这么说了。从笔仙到世界末日,就不能有点好。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杜容喝了一口啤酒,“我最多也就想到以前看的泰剧,渔民的房子四面透风,暴风雨一来,看着就凉快。”
  “……”江诚哲诧异道,“你考虑过渔民的感受吗?”
  两人从吃饭转战到喝酒,杜容想到刚刚江诚哲提到的那年传说中的世界末日,那天他好像是一觉睡到吃晚饭。
  事实上在他们小时候,大概小学的时候,有一年也说是世界末日。那时候还没有发达的网络,世界末日的话题就是报纸杂志界的香饽饽,成功跨过那一年最终也演变成了一场全民狂欢。
  两人聊到那一年,江诚哲说了不少小时候的事,杜容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什么,以前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层雾。只想起来似乎那时候每年春天都会黄沙漫天大刮沙尘暴,小学的门口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你会怕世界末日吗?”
  杜容听到江诚哲这么问。
  这些香薰蜡烛的香味似乎有些过于甜腻,杜容甚至觉得有点晕乎了。
  “为什么要怕?”但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会让个体毁灭的意外因素太多了,说不定哪天出门就被车撞,走路上就被无差别杀人犯砍了。过一天算一天嘛,死就死了,反正也没什么好活的。”杜容站起来,弯腰吹灭了自己这边的几支蜡烛,“哎,你觉不觉得这蜡烛的香味太腻了?灭了灭了。”
  虽然这排蜡烛照明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可现在就剩一支独苗就体现出它们还是起了低保水平的了。杜容不是喝高了吧?江诚哲这才发现杜容手边摆了一排空罐子了,到底什么时候喝了这么多的……
  正准备开口,就见杜容踉跄了一下,绕了过来,撑着桌子,俯下身来要吹蜡烛。
  这时候外面一道闪电,屋里猛然亮了一瞬,江诚哲看着面前杜容的耳朵与脖颈在那一瞬间白得简直摄人心魄。
  紧接着便是一声轰鸣,杜容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另一只手顺手便按到了江诚哲的腿上。
  江诚哲怕痒,尤其怕这种不经意间的戳到痒肉的情况。像是一串连锁反应,从雷声到杜容到江诚哲再到两人摔倒,一切发生地都那么迅速自然。
  杜容的嘴唇擦过江诚哲的嘴角,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瞬的接触,分开时江诚哲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不舍的感觉。
  既然有不舍,自然要追逐。
  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柔软和温热,江诚哲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有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东西马上便可抓到,但是现下这种像是漂浮在云端的感觉太过蛊惑人心,占据了他全部的思考。
  甚至刚刚狠狠嗑到地上的后脑勺,此时也像刚打了一剂麻药一样,疼痛都像隔着一层纱。
  暴雨透过纱窗飘进屋里,窗帘被吹得高高飘起,夏季的燥热随着一场又一场的雨被带到地底。
  就要入秋了。
  19
  江诚哲顶着后脑勺上的大包做完了最后一天的同传。那之后仍然隐隐作痛了好些天包才消下去。
  工作告一段落了,他便收拾了东西回自己的出租屋了。那个雨夜的吻杜容似乎因为断片儿而不记得了,他也没特意告诉他。
  他要先想清楚一些事。
  一是为什么自己会那样做,直了二十多年还能忽然就弯了?
  这个问题他没有纠结太多天。常年进行跨文化交流的人接受程度总是更高的,世界那么宽广,遵从内心所想才不会遗憾。
  但是另一个问题却足以绊住他。
  即便他可以接受自己弯了,并不代表他就有权利让杜容也跟着一起。这是一条需要慎重的路,杜容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家人,杜容的家人,杜容的事业,都可能被这条路影响。
  不,在那之前首先要考虑的还是杜容的想法吧……会不会朋友都没得做了。
  不不,说到底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他都还没搞清楚。
  每天要做的事情还是那么多,对于这种苦行僧似的生活江诚哲无法说是喜欢或是不喜欢,或许早就已成为习惯。只不过新添的那些烦恼与思绪就像可以渗入一切缝隙的水一般如影随形地涌进他生活中的每一个空隙。
  时间就这样匆匆走过,杜容准备了多时的演唱会终于开始了。会场并不算太大,很符合他目前的人气水平,这样公司不会赔本,上座率看起来好看,粉丝们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江诚哲很早便定了VIP票,并没有和杜容打过招呼,当天买了束花就去了。结果在会场门口还碰到了白真和孙蕊。不过不同于已经工作的江诚哲,两个学生买的只是普通票。
  孙蕊苦大仇深地看着江诚哲手里的花。
  “万恶的阶级敌人。”
  “……”江诚哲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位学妹如此大的“敌意”,“散场了一起去后台?”
  孙蕊却摆摆手道,“不了,偶像就是要远观的,上次见到一次我就很满足了,不想打扰他。”
  “而且……”这次是白真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了。“作业还没写完……”
  江诚哲挑眉,“作业没写完还敢跑出来玩?”
  “为了给杜哥捧场。”白真坚定地说,“通宵写作业也是值得的。”
  进了会场,阶级敌人便和两颗小白菜分道扬镳了。
  江诚哲听过杜容的CD,听过他在KTV里唱歌,也听过他无聊时随便哼的小调,但不得不说演唱会的感染力还是截然不同的。
  唱到中场的时候,台上的杜容才看到台下的江诚哲。两人眼神交汇,杜容明显愣了一下,所幸正好是在间奏,没什么影响。
  到下一首歌的时候工作人员抱了一小筐小熊玩偶上来,这首歌写的是青梅竹马的故事,MV里两人从小互相抢玩具,一只小熊玩偶贯穿始终。
  杜容边唱边扔同款小熊,他朝江诚哲扔了两次这货都没接到,倒是在江诚哲附近的姑娘们高兴得不行。
  最后一只他还是扔到了江诚哲那边,这次江诚哲终于放弃了绅士风度,伸长了手去抢,毕竟身高差是巨大的,而且杜容本来也是想扔给他的,这次自然轻松纳入囊中了。
  虽然江诚哲也不知道自己抢个熊有什么用,但是在看到自己拿到熊之后杜容的笑时,他又觉得实在是太有趣。
  这样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觉得可爱无比,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呢。
  杜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干嘛非给江诚哲扔个熊,刚刚看到江诚哲也来了时候着实愣了一下,这小子一声不吭就过来了,还买VIP,真是捧场王。心情莫名就变得非常不错。到扔熊时就想看看江诚哲人高马大的拿个毛绒玩具会是怎样一副画面。
  画风出人意料得挺和谐。
  演唱会结束之后,杜容交代助理去把江诚哲带到后台来,自己往休息室走。
  没想到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宋新晨。男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杜容开门的手顿了一下,干脆在门口站定,倚在门框上不进去了。
  “干嘛不进来?”宋新晨把手里的烟暗灭。
  杜容没说话,等着看他究竟“有何贵干”。
  宋新晨站起来,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花束,走到门口,“恭喜。”
  杜容没说什么,接下花,回了一句“谢谢。”
  宋新晨特别喜欢送花。以前每次什么工作告一段落,MV拍完了,新专辑发布了,演唱会结束了,或是什么剧杀青了,宋新晨来接他吃饭时就会带一束花。
  只不过这次杜容只会收花,不会再吃饭。
  “小容……”宋新晨正想说什么,小王就带着江诚哲过来了。
  江诚哲把花递给杜容说了声恭喜,杜容回了一个笑脸加道谢。
  宋新晨和江诚哲对视,一个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一个摸不清情况有些迷茫。
  杜容抱着两束花分别朝两边歪了下头,简单粗暴地介绍道,“我老板。我朋友。”
  于是江诚哲礼貌地伸手,“你好,我叫江诚哲。”
  “你好,宋新晨。”两人握了下手,宋新晨笑了一下道,“是他男朋友。”
  江诚哲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杜容就笑着接上了一句。
  “嗯,前男友。”
  宋新晨似乎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仍然从容不迫风度翩翩道,“对,不过下一任还会是我。”
  闻言杜容挑眉乐道,“你又忘吃药了吧。”
  “本来想和你一起吃饭的,但是最近实在太忙,等一切办完之后再来找你。”宋新晨抬了下手又生硬地放下插回了兜里。“等我好消息。”
  “又开始犯神经病了。”杜容拉着江诚哲进屋,“你别找我就是好消息了。”接着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被拒之门外的宋新晨也没再把门打开,似乎就那么直接走了。
  休息室里沉默了一阵儿,江诚哲刚开口说了一个“你”字,杜容就抢过了话头。
  “那什么,GAY也可以有纯友谊嘛。”他顿了一下,有些语无伦次地继续描,“希望你别介意,当然如果你真的介意的话……”
  杜容觉得自己简直越描越黑,智商像是掉到下水道了一样。
  很多人都是一副我很开明从不歧视不同群体的样子,但当自己身边就有这样的人时他们的反应就会完全不同了。江诚哲这样一个四好青年大概是挺传统的。
  虽然杜容觉得以江诚哲的人品来说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是又担心万一他介意的话……介意的话自己自然不会强求,可是可是可是……
  杜容还没想清自己在可是什么,就听到江诚哲沉稳的声音,“当然不会。”
  看着怀里还抱着毛绒玩具的青年坦坦荡荡的表情,杜容觉得压在心头的乌云一下都散了。
  小王来叫杜容出发去庆功宴了,杜容本想叫江诚哲一起去,又想到和一堆不认识的人吃吃喝喝江诚哲估计也不会喜欢,反而耽误他练习的时间,然后就又要熬夜了。
  这么一想,便约了改天吃饭,放江诚哲先回家了。
  江诚哲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地铁坐过了三站才发现,倒腾上反方向地铁的时候又有惊无险地被差点被门夹了。
  今天也算是跌宕起伏了。知道杜容也喜欢男的确实解决了他的一大难题。却摆上了另一个难题在眼前。
  不知道现在是宋新晨单方面在纠缠,还是杜容在和男朋友闹别扭而已。
  更何况还有杜容那句让他偃旗息鼓的“纯友谊”。
  南美爆发了一种新型病毒疫情,恐怖组织又炸了一个地方,某国大选的某位候选人出了些状况……
  研究了一下新病毒的百科,记了不少词,又练了几条新闻,江诚哲叹了口气,放下笔,靠上椅背揉了揉眉心。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江诚哲拿起来看了一眼,竟然是杜容,赶忙接了。
  “你……”那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没睡吧?”
  “没有。怎么了?”江诚哲听到对面瞬间松了一口气。
  “庆功宴太无聊,我溜出来了。”杜容顿了一下,问道,“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好,吃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
  “我都行。”
  “那要不……我买些烧烤去你家,你下点面?”
  江诚哲笑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母亲传承的自己这一手厨艺,正好抓住了心上人的胃。
  杜容到的时候江诚哲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了,只等人来了一煮就行。杜容把东西放到屋里又绕到卧室门口倚在门边看江诚哲做饭。
  没两分钟突然想到旁边那面墙曾经带给他的冲击,又猛地挺直了脊背打算还是撤回屋里吧。却还是克制不住地扭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墙面已经平整了。明显是新刷的漆显得特别白,和其他墙面有着明显的不搭,但和它以前的样子比起来,杜容已经完全可以接受了。
  杜容又倚上了门框,“哎,你刷墙了?”
  江诚哲自然知道杜容在说什么,也没回头,应了一声。
  杜容没来由地觉得有些雀跃。
  20
  杜容在心情暴躁了半个多月后才忽然明白过来这是有人在给他颜色看。
  从最开始在一部新戏中的主要配角戏份硬是被删得快成客串,拍打戏时对戏的人还总是手误,导演不疼不痒地说上几句还是要继续拍,杜容身上挂了好几天彩。
  然后是新专辑的企划开会开了一次又一次,计划不见有紧张,只是经费一缩再缩。
  上了几次节目主持人也像被圈外人附体了一样,竟然会问那么多不符合圈内潜规则的问题让他下不来台。
  再到今天陈姐告诉他,之前基本已经定下来的一场挺火的真人秀二季嘉宾的事黄了。
  杜容直白地问陈姐最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对方却含糊不清地让他不要多想,通告可以再接。
  要分析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
  不会是宋新晨,但肯定是因为宋新晨。
  那么是田悦?田家?还是宋新晨的父母?
  不管是哪方,杜容都抗衡不了。
  其实也无所谓,他也不是非要做明星不可。
  电视上在放动物世界,企鹅摔来摔去的样子实在太好玩,杜容忽然很想去动物园。
  几乎是下意识地拨了江诚哲的电话,非常顺利地就约好了后天上午一起去,等挂了电话杜容才忽然想起来,好像两个成年男人一起去动物园哪里怪怪的。
  尤其是他还得带着口罩帽子去。
  第二天晚上江诚哲专门打了电话过来确认杜容能不能早起。
  “要一大早就去才能有最好的体验。”
  杜容追问什么体验,江诚哲反而神秘兮兮地不肯细说了。最后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杜容第二天只得起了个大早直奔江诚哲家接人。
  到了市动物园还等了五分钟人家才开门,杜容本来想说趁这个时间吃点什么当早饭,却被江诚哲以等下要跑一会儿为由阻止了。
  一开园江诚哲就拽着杜容一路狂奔到了狮子园门口,杜容整个人都跑得有点懵,站定了之后喘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饲养员把狮子放了出来,狮子一下跳上园子里的高台上,嗷嗷地吼了起来。
  近距离地体会狮吼还是挺震撼的,杜容愣愣地听它吼了两分钟,才找回思绪。
  “我还从来没看过动物园的狮子这么有精神。”杜容搓了搓胳膊,他觉得自己毛孔都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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