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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不知身是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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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寸见方的白檀木雕,刘其琛将祁元夜搂在怀里,俯身在祁元夜耳侧,好像在细说些什么。刘其琛面带微笑、眼神轻柔,右手抚着祁元夜的额头,左手自祁元夜腋下穿过,揽着他的腰。祁元夜的头枕在刘其琛手臂上,眼睛微闭,睫毛轻薄如雨,仰着头似是在认真听刘其琛耳语。他的手抓着刘其琛胸口,将衣衫扯出了道道褶皱。他们身下的被褥上刻着交颈而卧的鸳鸯,微缩镂空的拔步床左右立着烛台,火焰好似在随风而动。

他们仿佛是浑然一体,再容不得第三人插足。

祁元夜送出拜师礼的那一天是他的生辰,十一月初五,比祁威的生辰早了半月。白氏抱恙,祁元夜八岁的生辰宴,自然是不了了之。大房的众人照着往年的惯例送了礼物。祁威的金子,白氏的银子,祁元辰的笔墨,祁蔷的荷包。翰儿偷偷去银楼打了长命锁,当场就要祁元夜戴上,真是个记仇的小家伙。静心院里的人也表了心意,祁陆、祁柒的书简,吴妈妈、侍琴、香草的针线活儿,还有尹子枫的秋千,寒冬腊月,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就冒出来了。张氏到底没来,连丫鬟也未曾出现,祁元夜摸着手中厚实宽大的衣物抿紧了嘴。

冬日的第一场大雪。祁元夜穿着厚厚的狐皮大氅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纯熙院走去,尹子枫沉默的跟在他身边,两人身后留下了两双大小不一的脚印,不一会儿便被纷扬的落雪掩去了痕迹,仿佛从未走过。墙角的一株红梅凌寒盛开,在银白苍茫的天地中独占枝头。那时,人们都以为这是奇迹,却未看到冻僵在枝丫间的南飞候鸟,太早盛开注定会过早的衰败。

师父煮的长寿面仍旧是盐多汤少面焦糊,祁元夜却一口不拉的全吞进了肚里。果然,大雪天吃上一碗热汤面的感觉,简直是暖到了心坎里。祁元夜摸着肚子来回翻看师父送他的玉佩,麒麟青玉腰佩上用楚文刻着“其琛”二字,通透的玉质清澈如水,光洁如月,一看就不是凡品。祁元夜本想推辞,却听刘其琛说这才是真正的入门礼,只好战战兢兢的挂在腰间,心想着回去一定要找个地方供起来。

酒足饭饱,祁元夜自袖筒中掏出红木方盒,扭扭捏捏地呈给刘其琛。若说拜师礼在刘其琛的预料之中,那么师徒温情的木雕就令他不知所措了。就连刘其琛自己都不记得他未蓄胡须是什么模样了,祁元夜的木雕却刻的一分不差。

刘其琛细细抚摸着木雕上的每一道刻痕,当日的情景不自觉地浮现在眼前,那是他半生中度过的最温暖难忘的中秋节。刘其琛握着祁元夜还残留着青紫的指尖,看着他安稳的睡颜,眼角滑下一滴泪珠,打在祁元夜瘦弱的手背上划出长长的水迹。

漫天飞雪,天色昏沉。

屋内两人,一躺一卧,寂静中只有那块青色的玉佩明明灭灭,麒麟舞动,流光溢彩。






第47章 无题
雪融成了水,水又结成了冰。及至房檐上倒挂的冰柱长到了一尺长的时候,新年来了。

楚国昭王病入膏肓,太子和三王子斗得你死我活;晋成公求取了韩国的公主;赵国的太子亲迎了晋国的使节;秦国遭受了雪灾;魏国失窃了宝马;吴国又出了美人……百姓们不懂大人物的想法,只将其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唏嘘几句,或感叹,或艳羡,或无动于衷。一觉醒来,全都忘诸脑后,继续为菜米油盐奔波劳碌。

正月初一,访亲走友。

一大早,祁元夜先给祁威夫妇叩头请安,又跟着大房去松鹤院磕头拜年,压岁钱收了满怀。最后才推开了纯熙院的大门。

九月已经离开了数日,院中的白雪积压了厚厚一层,在和煦的冬日下反射出点点银光。祁元夜笨拙的脚步在雪上发出“咯吱”声,狐皮大氅在身后拖出了长长的痕迹。

“师父。”祁元夜掸去身上的落雪,叫醒了侧躺在软榻上的刘其琛。窗户半开着,冷风吹在祁元夜脸上带来了几分凉意。祁元夜将滑落在地上的被衾拾起盖在刘其琛身上,他皱着眉头、手脚蜷缩,却还是没有醒来。

祁元夜搅落碳盆中的死灰,添上生碳。将要燃尽的炭火只剩下稀疏的火星,被压得愈发黯淡。顷刻,有青烟冒出,盘旋上升,晕出了恍恍惚惚的梦境。

“师父,去床上睡吧。”祁元夜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再次出声。雪越下越大,墙角的雾凇宛如玉树琼花,倒衬得红梅白雪失色了不少。

   “噼啪”作响的炭火映红了一室凄清,暖了身子,暖了人心。刘其琛转着眼珠自梦中醒来——湿汗淋漓,祁元夜盘腿坐在他身旁,怔怔地看着窗外。

“夜儿来多久了?”刘其琛将棉被裹在祁元夜身上,握着他冰凉的手轻问,“怎的不叫醒为师。”

“刚进门不久师父就醒了。”祁元夜搂着刘其琛的脖子,任他抱着走向床铺。

“朝食吃过了么?”两人窝在床上,厚厚的被衾挡住了湿冷,暖呼呼的让人心生倦怠。

“吃过了,今儿是初一,夜儿是来给师父拜年的。”祁元夜把玩着刘其琛腰间的环佩。

“已经过年了吗。”刘其琛有些感叹,伸手打开床头的木盒,里面有零零总总的银子约莫三百余两,“这些是师父攒下的零钱,今日送与夜儿作年礼。”

祁元夜捧着掉了漆的木盒,满脸疑惑,“师父——”祁府西席每月的份例是十两纹银,一年也不过一百二十两,三百两就是刘其琛三年的进项。

“收下吧。”刘其琛打断了他拒绝的话。

“那让母亲派几个人来侍候您吧。”祁元夜咽下了口中的话,抬眼看到桌上凉了的饭菜,心中一动。师父喜静,九月离开后,纯熙院就只有他一人了。若是再添几人照料他也不至于太过冷清,大不了等九月叔叔回来时再撤掉就好了。

刘其琛无视了祁元夜话中的试探,直截了当道,“不必了。”

祁元夜心下一沉,有些不安。

不知何时,他们师徒之间已经是无话可说了。师父像阿爹和祖父一样越来越忙,对他也越来越宠溺放纵,像是要将这辈子的好一次给完,好得令人心惊肉跳,惶惶不安。他宁愿师父像从前那样有过必罚,苛责相待。果然是贱骨头么,祁元夜苦笑。

“师父,你会一直陪着夜儿么?”

祁元夜突然想起了昨夜守岁时,翰儿歪着头向他问道,“二哥哥,你会一直陪着夜儿么?”

当时他的回答斩钉截铁,那师父呢?

“为师,我——”对着祁元夜明亮期盼的眸子,刘其琛以为可以信手拈来的假话堵在嗓子眼儿,实在说不出口。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被人问的哑口无言,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忍。

“夜儿知道了。”祁元夜扭回头,瓮声道,“师父,你离开时一定要告诉夜儿,夜儿——为你送行。”除了须臾停顿外,祁元夜的声音十分平静。

“好。”

刘其琛看不清背对着他的祁元夜的表情,只是本该欣慰的心里不自主的涌上一股失落惆怅。直到——有滚烫的液体打湿了他的手背,火辣辣的烫的他心口疼。他见过歇斯底里的哭喊,见过梨花带雨的抽噎,却未见过无声的落泪,眼泪一颗颗自眼眶划出,像是未有断绝一般,流到了他的心坎里。苦涩、咸腥。他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再也剪不断。

爆竹声响,这个以泪为始的年,就这样开始了。
—————————
初一拜亲访友,初二女子归宁,初三赤狗闭门,初四喜迎财神,初五赶穷破五,初六开门迎客,初七初八人谷日,初九祭天初十祀祖。除了祁忠、祁威时常入宫觐见,这个年与往常并无二致。

十一过后,祁府更加热闹了。

战乱频发,灾病肆虐,七十古稀。是以,祁老侯爷的五十寿辰也算得上是大寿了,自然要比五年前祁元乾出生时更为隆重热闹。

筹划采买,宴请宾客,排座回礼。白氏已经几日没合眼了,这是她首次筹办如此大的筵席,一桩一件都出不得丝毫差错。不过她还是婉拒了祁老夫人的好意,李氏、何氏会好心帮她,笑话,不给她使绊子就阿弥陀佛了。白氏冷笑。

主子下人们忙得不可开交,祁元夜、祁元乾几个小娃娃倒是闲的心里长草。不用去夫子那里上课,也不用去白氏那里请安。院子里的雪消了大半,连打雪仗都找不到地方,好不容易堆起的雪人也摇摇欲坠。祁元乾托着下巴,盯着天上的蓝天白云长叹口气,一张脸皱成了包子褶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其实,祁元乾只是在好奇二哥哥究竟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居然要拖到他生辰那天,若是不合他心意,哼~就罚二哥哥和他一起睡。

“孙儿——孙儿——祝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句祝词祁元康磕磕绊绊了半晌才说下来,一张小脸儿粉红白皙,乖巧的窝在奶娘怀里,软糯的嗓音像是抹了蜜的糖酥,甜的祁老侯爷顿时抖起了胡子。他不重视嫡庶,对三房的孩子也一视同仁。不过,祁元康自出生便养在他们身边,心里自然更亲近些。何况三儿子和他媳妇都是不着调的,康儿他姨娘更是个蠢货,不好好养孩子,整日里和大妇针锋相对,也不知图什么。

他和夫人都老了,膝下养个孩子虽然麻烦却很热闹。祁老侯爷将祁元康递给奶娘,招呼众人用菜吃酒,继献礼后场面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祁元乾混在一堆小孩中间,无聊的戳着碗中的米粒,眼睛不住地望向门口。突然他眼睛一亮,拉着宁诚贞顺着墙根悄悄溜了出去,屋里的众人一无所觉。

“二哥哥,你果然在这里。”祁元乾一口果然如我所料的语气,得意洋洋的抬头看着正要上马车的祁元夜。

“翰儿?”祁元夜停下了撩起帘子的手,转身满是疑问,“你怎么在这儿?”

“二哥哥,你不是去茅房了么?”怎么在这里?祁元乾歪着头,后面的话虽未说出口,却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

祁元夜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冲着抱他下来的尹子枫笑了笑,向祁元乾走去。

“快随阿贞回去,晚上天冷,小心惹了风寒要吃苦药。”祁元夜抬头望了下天上的明月,清冷的寒风吹得两人鼻头通红。

“不要。”祁元乾摇着头,抱住祁元夜的胳膊,将头埋在他肩窝,“二哥哥是要去西街看灯,对不对?”祁元乾的声音闷闷的,他长这么大还没逛过花灯节呢,每年这天,阿爹、阿娘都要给祖父做寿,又不允许二哥哥带他出来,说什么他太年幼,二哥哥在他这年纪不也带着侍卫出去了么,也没见他们说什么。只可惜明轩院不靠大街,不然他也要像二哥哥那样在墙角开个角门。

“不是。”祁元夜脱下身上的火红裘皮大氅,披在祁元乾身上,为他挽好颈边的玄色系带,戴好锥帽。

“……”祁元乾紧紧地抱着祁元夜的腰,将宽大的衣摆裹在两人身上,一脸不相信。

祁元夜被祁元乾搂得死死的,寸步难行。与工匠约定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若再耽搁,这礼物今日恐怕送不出去了。

“二哥哥回来给你带糕点。”

“……”小家伙不为所动,美食计完败。

“明日二哥哥带你去庄子里玩,就我们两个,不带方表哥。”

“……”祁元乾抬头撩了他一眼,又默默低下头,手下的力道却是一点也不放松。

“翰儿再不听话二哥哥就不理你了。”祁元夜忍痛威胁道。若不是天太冷西街太乱,他又想给翰儿一个惊喜,也就带祁元乾去了。

祁元乾半天不说话,祁元夜还以为他是想通了,正要将他的手自腰上拉下来,却听到了细微的抽噎声。下一刻,颈上有湿意传来,翰儿,这是——哭了。祁元夜心里一慌,捧起祁元乾的脸,眼睛鼻子通红,嘴发紫,满脸委屈。祁元夜顿时想给自己一巴掌。

“乖,不哭了,是二哥哥的错。”祁元夜不说还好,一说祁元乾哭得更可怜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在呼呼的寒风中一会就冻成了冰凌杈子。祁元夜摸着他冷的发青的脸,不知所措,“二哥哥知道错了,原谅二哥哥这一回。”

“翰儿——翰儿——嗝——要和二哥哥——嗝一起去西街嗝——”祁元乾揉着哭肿的眼睛抬头看着祁元夜,嘴里不住地打着嗝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红灯笼的照映下晶莹剔透。

祁元夜握着他攥成拳头的小手,心里一阵无力。翰儿的眼泪就是他的克星。

“好。”事已至此,祁元夜也不再多话,上了马车,一字一句的叮嘱翰儿要紧紧的跟着他。所幸还有尹子枫和宁诚贞两人,祁元夜牵着祁元乾的手自我安慰着。但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一阵狂跳,直跳的他心慌意乱。

希望是他想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啊啊啊啊啊(づ ̄3 ̄)づ╭?~





第48章 变故
街上摩肩接踵,祁元夜攥着祁元乾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尹子枫和宁诚贞一左一右守在两人身旁。

“二哥哥,我们要去哪里?”祁元乾目不转睛的盯着两旁的灯火鱼龙,只可惜二哥哥走得太快,他都没看尽兴,原来这就是花灯节,真好看。

“啊?”嘈杂的人声中,祁元夜听不清祁元乾的话,侧身问道。

“二哥哥,我们要去哪里?翰儿想看灯。”祁元乾拉着祁元夜的衣角,指着不远处的各色花灯,趴在他耳边鼓着腮帮子道。

祁元夜顺着祁元乾手指的方向看去,满目灯火、流光四溢,“二哥哥要先去前面的铺子里取些东西,我们回来时再看。”侧身摸了摸祁元乾冰凉的脸颊。

“好吧。”祁元乾眼巴巴的看着街边的灯,不舍道。

祁元夜所说的铺子就在街尾的巷子里,掌柜的去看热闹了,只有一个看门的小哥,听完祁元夜的来意,将一个铁盒子递给几人,便关了铺门,一溜烟的向闹市跑去,几息便没了踪影。

“这是什么?”祁元乾好奇道。

“是二哥哥送给翰儿的生辰礼物。”火树银花是祁元夜从一卷记载炼丹制药的古籍上学来的,火焰虽好看却十分危险,制作保存都十分不易,一不当心就会起火爆炸,不过他已经和匠人商榷后改了配方,虽不能说万无一失,却也不会动辄爆炸,希望翰儿喜欢。

“真的吗?是什么?”祁元乾自是十分欢喜的,摸着祁元夜手中的盒子就要打开。

“回去再看。”祁元夜不顾祁元乾挤眉弄眼、撒娇噘嘴,将盒子交给了尹子枫,抓着不情愿的翰儿往回走。

“啪——”
“站住——”

刚出巷口,一位少年迎面撞上来,抢了尹子枫怀里的盒子拔腿就跑。尹子枫大声喝止,抬起腿正要上前追赶,又回头看向祁元夜,“二公子,这——”

一番变故,祁元夜已经傻了眼,祁元乾倒是急的厉害,委屈的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二哥哥,我的礼物,阿贞你快去追啊。”

祁元夜这才从“居然有人拦街抢劫”的刺激中醒过神来,在祁元乾的催促下叫尹子枫去追已然消失在巷口的少年。

“呜呜——翰儿的——嗝——盒子,二哥哥。”祁元乾抱着祁元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在他胸前糊了一片,顷刻结成寒冰,祁元夜也不嫌弃,用指腹逝去祁元乾脸上的咸湿,轻声哄着,用大氅将弟弟遮的严严实实。眼睛却不时朝巷口看去,尹子枫去了许久,即便是追不上人也该回来了。

东面人潮涌动,街尾却是灯火阑珊,只有几盏灯笼在寒风中瑟瑟摇晃,红彤彤的清光将祁元夜几人的身影拉的斜长,偶尔传来夜猫子的叫声,像是婴儿在啼哭,分外渗人。

“阿贞,你去看看子枫,东西找不到——就算了。”祁元夜拍了拍闻言不太乐意的祁元乾,在他耳边安抚几句,抬头叮嘱道,“一定要尽快回来。我们在前面卖灯笼的地方等你们。”

“是。”宁诚贞领命离去。

“二哥哥,盒子会找回来的是不是?”祁元乾抬起发红的眼睛,抽咽着问。每年二哥哥送他的生辰礼物他都好好的收藏在自己的枕边,连阿爹阿娘都不给看,更别说其他人了,他讨厌那个抢走他盒子的人。

“会的,如果找不到,二哥哥重新做一份。”四周寂静非常,远处的人潮灯火好像隔世传来,祁元夜拉着祁元乾向闹市疾步走去,心里一阵发慌,面上却还是挤出一丝安慰的笑。他有些后悔支走尹子枫和宁诚贞了,事已至此,只要到了人流中就好,他默默祈祷着。如此一想,不禁又加快了脚步。

“那不一样,翰儿只要那一个。”祁元乾不知道哥哥心中的担忧,仍念着未曾打开的礼物,他只想要这一份,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

“好,就要那一个。我们快些去前面,翰儿刚才不是说要看灯么?”祁元乾仍旧愁眉不展,祁元夜却已经顾及不上了。尹子枫他们必然是出事了,否则不会这么久还未见踪影,如今他们只好先去找车夫,待到回府后再做打算。

“那翰儿要画了龙和虎的花灯,要红色的,到时候二哥哥你在上面题字作画,嗯,就画翰儿还有二哥哥两个人……”祁元乾信了祁元夜的话,丝毫没有怀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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