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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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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夏琚接过冰淇淋，吃了一口。本以为这像常见的冰淇淋那样柔软细腻，想不到一口咬下去，竟咬到不少清爽刺激的冰渣子，他冻得打了一个激灵，回味后又吃了一大口。
“我刚和懿川认识那会儿，他已经和大小姐谈恋爱了。”夏敬行靠在栏杆，轻描淡写地说起来，“说是谈恋爱，却又不太像。一直是大小姐主动约懿川，懿川不约她，因为约不到。吃饭、看电影、泡桑拿、打高尔夫……还有**，反正每次不管大小姐约懿川时，他在做什么，都要尽快赶过去。懿川像一个拿号排队的人，等着大小姐叫他，如果过了号，就换别人了。但说也奇怪，就算有哪次真的过了号，大小姐还会给懿川发新的号码牌，让他继续候着。所以，她大概舍不得懿川吧。最后他们也结婚了，虽然她还是那副脾气。”
明明是他们约会，可夏敬行却讲起其他情人，夏琚听得不太高兴。但不悦之余，又觉得新鲜和好奇，他忍不住问：“那……叶懿川就这么让她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吗？真的只为了钱？”
“可能对他而言，既能拿钱，又可以和其他人谈恋爱，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吧。”即使夏琚戴着墨镜，夏敬行依然能感到他的困惑，“你呢？你觉得这样好吗？”
夏琚摇头，想了想，问：“如果他和其他人约会的时候，他的妻子要约他呢？他岂不是得撇下约会的对象吗？”
“嗯。”他扁了扁嘴巴，“以前是，现在更是。毕竟是夫妻的关系了。”
“这样不好。”夏琚疑惑地摇头，话语却笃定，“不好。”
夏敬行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好了，聊聊你的小女朋友吧。”
夏琚听懵了，问：“什么女朋友？”
“给你发消息那个。”隔着墨镜，夏敬行看夏琚一脸迷茫，忍不住发笑。
夏琚又努力地回想一番，终于明白夏敬行说的是什么，斩钉截铁地说：“那不是女朋友，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这较真的模样让夏敬行不能忍耐地笑了，他故作淡定地点头，进而说：“好吧。在学校里交到新的朋友了？”
夏琚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新的朋友，所谓朋友，分新旧吗？恍惚之间，夏琚觉得“朋友”一词对他而言全然陌生。“可能是吧，关系还可以。”他不肯定地回答。
虽然夏琚的个性很难讨人喜欢，但单就相貌而言，他说不定是一个能让人主动接近的同学，特别对女生来说。夏敬行吃着冰淇淋，问：“交了几个朋友？”
“两个，有两个关系比较好的。”夏琚如实回答，想了想，又说，“可能三个吧。”
夏敬行端量他诚恳又认真的样子，又问：“都是女生？”
“不是，”夏琚连忙摇头，说，“有一个男生。”
夏敬行正打算开口继续问，但转念一想，又将话留在嘴里，只点了点头。
这话题似乎就这么结束了，有种戛然而止的意味。夏琚吃了两口融化得太快的冰淇淋，过了一会儿，他看看夏敬行，说：“我们都是舞蹈队的，那个男生不跳舞，搞后勤。两个女生跳舞都不错，可她们好像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和我关系比较好的那个女生，不喜欢另一个。”
夏敬行满意地等到他主动开口，半开玩笑地问：“不会因为都喜欢你，是情敌吧？”
“当然不是！”夏琚肯定地否认，想了想，“可能因为嫉妒？因为另一个女生家境很好，也有才华，性格上……我觉得是温柔的人，女生之间都会有这样的嫉妒心理吧？”他发现夏敬行听得格外留心，于是说得越发有兴致了，“你知道吗？他们叫另一个女生‘格格’！因为她的家里有人做大官，她又是满人。”
看着他兴奋得发光的脸，夏敬行挑眉，应道：“哦？”
夏琚确定地连连点头。
夏敬行笑了，故意露出不解的表情，问：“刚才你说，那个满族姑娘也算是一个朋友。那你这算不算是背叛了给你发信息的那位？”
夏琚讶然，脱口而出道：“不会吧？”
“那你怎么和满族姑娘成为朋友的？”夏敬行问。
这个问题问倒了夏琚，仔细想想，他和佟弗念的关系应该算不上朋友，但一定要认真排查，她应该是夏琚在那么多同学当中交流最多的一个，而且，他们不是同班同学，照理来说本不该有那么多交流的机会。“她有一次坐公交车，没带卡、没带钱，我帮她刷了卡，这么认识的。”听见夏敬行古怪地嚯了一声，夏琚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去军训的时候，也是碰巧坐同一辆车。她晕车得很厉害，我把药和话梅给她了。之后有时在公交车上遇见。她也是舞蹈队的，我不是说过了吗？”
听夏琚这么说，分明算不上“朋友”。偏偏，夏琚认为这已经是了，可见他在学校里真没有什么关系密切的同学。对此，夏敬行不知该喜该忧。他思忖片刻，问：“除了他们呢？在学校里，有没有见到什么奇葩的同学？”
夏琚点头，说：“有几个人，怪怪的。带头的是富二代，喜欢挑事，而且好像谈了很多次恋爱。他说他是同性恋，不过最近交的是女朋友，说是玩玩。”
夏敬行哭笑不得，道：“少招惹这类人。”
“嗯。”夏琚同意，但又说，“不过，有时候我又觉得，他又不是特别奇葩。”
“嗯？”夏敬行盯着他的脸。
夏琚想了想，把之前在军训时见到的事告诉夏敬行。
砂糖岛越来越近了，海鸥在码头附近飞舞，发出肆意的叫声。澄净的蓝天中没有一片浮云，阳光、海上的潋滟将夏琚的面庞照亮，夏敬行听夏琚说起自己的校园生活，更多是观察夏琚的表情。他的表情变得鲜明活泼了一些，夏敬行看着看着，心底变得轻松起来。
chapter 10 … 6
不知不觉间，夏琚向夏敬行说起许多这两个月来在学校里发生的事。他本以为学校里的事很无聊，没什么可说，但原来当他真的要说时，很多细微的小事都浮现在脑海里。
而且，夏琚发现夏敬行似乎对那些小事都感兴趣。因为无论他说什么，夏敬行的脸上始终不曾出现厌烦和无聊的表情。夏敬行的神情悠闲中带着些微专注，在夏琚诉说的过程中，时不时注视他的眼睛。
每当夏琚被他那样看着，就会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自己正说着这世界上最有趣、最重要的事，所以夏敬行才会听得那么仔细。也许正因为这样的感觉，哪怕再小的细节，夏琚也想告诉他。
夏琚以前不知道，自己原来也这么喜欢说话。
夏敬行以前也不知道，原来夏琚竟然是个鼓励成长型的小孩。
其实，夏琚说的那些小事，其中大部分夏敬行都觉得无聊透顶——他压根不关心现在的小孩儿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又为了什么悲伤或快乐。
但从那些事情里可以看得出来，夏琚在学校里没有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他过得十分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无聊，在他眼中，只有同学们的故事才是有趣的。这在夏敬行的眼里就是最好的情况，他希望夏琚能过得平凡、快乐，起码在现阶段，这是最安好的。
夏敬行以前打他、骂他，他全都不卑不亢，甚至逆着光反咬。这令夏敬行一度以为那是教育夏琚唯一的途径和方式，可现在他发现不是。夏敬行发现自己只要对夏琚的世界表现出多一点儿的好奇，夏琚就会把世界的大门敞开，他的世界实际没那么丰富多彩、琳琅满目，所以他把每一样东西都分享出来。
爱说话的夏琚显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可爱，夏敬行在船只靠岸时，揉了揉他的脑袋。
才从船上下来，夏琚便因为说了太多的话口渴难耐，正当他后悔没在船上喝免费的饮用水时，夏敬行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夏琚接过水，讷讷地说了声谢谢，见夏敬行兀自往前走了，立即跟上去，问：“我们上哪儿找车？订了吗？”
“没，去租车行吧。”夏敬行站在马路边，给他递了个眼神，“喝了水，用手机地图找一找附近哪儿有租车行。”
夏琚想不到这事竟交给自己来做，忙喝了水，翻出手机地图开始找。因在国外，手机地图上的地址全是英文，夏琚光是看见满屏的英文，心脏已经扑通扑通直跳，可他见夏敬行没有帮忙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找了。
他找了大概近十分钟，才确定距离他们最近的租车行在半公里以外，这足够令他汗颜。可非常奇怪，他明明这么耽误事，夏敬行居然能够一声不吭地站在身旁等他。等夏琚把消息告诉夏敬行时，他的脸已经被太阳晒红了。
两人沿着沿海的公路向租车行走。海鸥飞得很近，夏琚能清楚地看见它们的身影。
租车行的小哥正喝着橘子汽水，与一位女顾客攀谈聊天。他见到又有顾客来访，朝二人挥手打招呼。
“这是我们车行的介绍册，所有类型的车都列在上面了。你们看看，打算租哪种类型？”小哥将册子递向夏敬行，冲女顾客挤眼睛笑，又问夏琚，“喝汽水吗？”
夏琚拿着夏敬行给的矿泉水，摇摇头。
“你看吧，租哪款？”夏敬行把刚到手的介绍册递给夏琚。
他来决定吗？夏琚茫然地接过介绍册，毫无头绪地翻看。
小哥光顾着和女顾客聊天，无暇对他们多做介绍。夏琚翻看介绍册的功夫，夏敬行已经拿了店里的橘子汽水喝起来，一副分明不想参与其中的模样。
这让夏琚不知所措。他既不会开车，也不认得什么车的品牌，怎么挑选？万一挑到一辆夏敬行不满意的，岂不是又要受白眼吗？
夏琚越想越急躁，实在不耐烦了，走到夏敬行的面前，摊开册子，问：“你想租哪种类型？”
“我无所谓。”夏敬行耸肩，“你喜欢就好了。”
什么？夏琚听了面红，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道：“万一选了一辆，不好开怎么办？”
夏敬行再次耸肩，说：“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开。”
闻言，夏琚骇然得瞪圆了眼睛，心中虽然不愿相信，仍问：“那谁开？”
“就咱们俩，我不开，你说谁开？”夏敬行反问。
“我……”夏琚唯恐声音太大被人听见，又急又低地说，“我不会开车，而且，我没有驾照！”
夏敬行又一次耸肩。
夏琚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看夏敬行又不像以前那样冷漠，反而爱理不理的样子，像个无赖。他为此气急，道：“他们才不会把车租给我。”
“我知道，租给我就行了。上路以后，你负责环岛。”夏敬行看夏琚急得满脸通红，将喝空的汽水瓶放回框里，“快决定吧。决定以后和那个人说，办手续去。这是钱和驾照。”说着，他把钱包放进夏琚的手里。
“夏敬行，我真的不会开车，一点儿也不会！”夏琚心里发毛，急得差点儿跳起来。
夏敬行忍住笑，无动于衷地点头，用眼神催他办事去。
看着手里的钱包，夏琚欲哭无泪。他与夏敬行面对面地僵持两分钟，谁也不说话，最终只好恨恨地瞪了夏敬行一眼，硬着头皮租车去了。
夏琚紧张得很，英语也不十分好，和租车行小哥沟通的过程中，热得满头大汗。
也许他的状态太奇怪，小哥几次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还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很期待环岛吧？”
期待？正在低头填表的夏琚笔锋一顿，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打开手机里的翻译软件翻译自己不会拼写的英语单词。
好不容易，夏琚把手续办好了。他从小哥的手中接过车钥匙，抖了抖因汗湿而黏在身上的衣服，抹了额上的一把汗。
夏琚选车时特意问过小哥哪辆车最好开、最便宜，在其中选了这种的款式。这么一来，万一他不小心让车撞路上了，赔偿的费用也不至于太高。
趁着夏琚办租车手续，夏敬行在门外和当地的居民聊天，了解到哪一段环岛公路最好开，以及哪里的风光最宜人。
可能因为太紧张，夏琚租车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们拿到车，已经将近中午了。
“钥匙给我。”夏敬行拿过钥匙，往路旁的停车场走，“哪辆？”
车钥匙才从夏琚的手里离开，他已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惊喜于夏敬行的良心发现，心道原来刚才夏敬行只是开玩笑，跟上去道：“那辆，他说好开，而且不贵。”
看着夏琚指向的轿车，夏敬行停下脚步，问：“你确定？”
夏琚被问得紧张，道：“不是吗？但是介绍册上，这款确实算便宜的。”
“嗯，行。”夏敬行打开车锁，催夏琚上车。
夏琚坐进副驾驶座里，系上安全带，这下总算吃了定心丸。
“饿了没？中午了。”夏敬行将车开出停车位，往外开，问。
夏琚没留意时间，想不到他们的环岛之旅才刚开始，一天已经过了一半。要是办手续时能快一些就好了，夏琚不禁在心里懊悔。他摇头，但说：“你要是饿了，我们先找地方吃点儿东西吧。”
“嗯。”夏敬行看了他一眼，“用手机找找看，想吃什么。吃简单点儿。”
夏琚连忙掏出手机，在地图上寻找附近的快餐店。
正当夏琚埋头仔细看手机，忽然发现光线变得格外明亮刺眼，风也变大了。他抬头一看，惊喜地发现这竟然是一辆敞篷轿车！
他往前看、往后看，往四处看，看沿海公路外蔚蓝的大海，错愕的同时，心潮澎湃。
风吹乱了夏琚的头发，他忘了继续找吃的，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起来，趴在挡风玻璃上朝被阳光照亮的公路眺望。
瞧他这副兴奋的样子，夏敬行笑了笑，说：“你选的好车。”
夏琚不好意思地笑，只见道路的对面有另一辆敞篷车朝他们驶来。
那辆车播放着轻快的流行乐，车上除了司机以外的年轻人正跟着音乐摇摆起舞。
对面看见夏琚他们的车，在会车时朝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夏琚下意识间也朝他们挥手，在这之后，心里突然涌现一种道不明的兴奋。
他高兴地重新落座，再次拿起手机找午餐地点。
开着车的夏敬行瞥见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笑了笑。
“我们吃汉堡可以吗？前面还有一公里就到了。”夏琚把手机地图上的位置指给夏敬行看，“可以堂食，也可以打包带走。”
“打包吧，这样能赶上日暮崖的落日。”夏敬行踩下油门，换挡提速，朝他们的午餐地点赶去。
很快，他们来到汉堡店的门前。
见到排队的车辆不少，夏琚主动下车，往店里点餐。这次，他的动作麻利许多，不但在排到自己前已经决定好餐点，连饮品的吸管，他也早早地拿在手上。
旅程刚开始已经这么有趣，夏琚对午餐之后的行程充满了期待。他拿到餐点，谢过服务员以后，快步离开餐厅，要与夏敬行汇合。
可是，当夏琚找到把车停在路边的夏敬行，却发现夏敬行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
chapter 10 … 7
“你怎么坐这边来了？”怀着不安，夏琚问。
夏敬行拿走他拎在手中的食物，冲驾驶座抬了抬下巴，道：“接下来的路，你来开。先上车吃饭吧。”
“我不会开车。”夏琚试图辩驳，“而且，这是一辆手动挡，又不是卡丁车，踩上油门就能开。”
夏敬行剥开汉堡纸，咬了一口，笑道：“你开过卡丁车？”
夏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上车吧。”夏敬行毫不在意他的在意。
还以为夏敬行真会良心发现，原来一切只是夏琚想太多。他闷闷不乐地坐进驾驶座里，才关上门，夏敬行就把装了食物的袋子丢在他的腿上。
夏琚瞥了他一眼，看他优哉游哉的模样就来气，愤愤然剥开汉堡纸，咬了一大口，又拿起可乐，含住吸管猛吸。
看他狼吞虎咽，夏敬行不禁想起他到家里的第一天。那天因为晚了，所以夏敬行带夏琚出门吃了汉堡。
当时夏琚在夏敬行的眼中像一只饿坏的小狼，现在再看，恐怕小狼无论是不是饿肚子，都吃得特别贪婪。
“吃那么快，看来你挺期待上路的？”夏敬行慢条斯理地吃汉堡，说风凉话。
夏琚怒目横了他一眼，问：“万一被警察抓到怎么办？”
“驾照是我的，我和你一起担责。”话毕，夏敬行见到夏琚的眼睛满溢惊愕。
他看着这双眼，又垂眸看了看夏琚嘴角的沙拉酱，凑近往他的嘴角添了一下。在清楚地看见夏琚僵住后，夏敬行说：“我们都很倒霉。试一试，看看还会不会更倒霉？”
这是不是夏敬行第一次主动吻他？是吻吗？夏琚好不容易回过神，忽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以前遇到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把厄运都耗尽了？有没有可能以后都是好事呢？
他试着与夏敬行对视，却又因不好意思而避开。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继续吃汉堡，问：“要是我把车撞出栏杆，连人带车掉进海里怎么办？”
“不好吗？”夏敬行无所谓地耸肩，坐回原处喝可乐，“一起和这个糟糕的世界说声再见，再也不回来了。”
面对洒脱的夏敬行，夏琚久久不能移开双眼。他的心里依然不安，却多了一些信心。他想：万一以后有人问起他为什么喜欢夏敬行，他能拿这个当理由。
夏敬行虽然说得洒脱，可毕竟事关生命安全，夏琚感动归感动，真要上手时，心却慌得发毛。而且，这又不是什么驾校的教练车，坐在副驾驶座的人不能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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