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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城雨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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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哭道,“这个书不念了!跟我回国去,你在这我一天都不能踏实!”
陶郁把母亲扶到沙发上,劝道:“妈,这是小概率事件,我倒霉赶上了,不会再发生了……”
“谁能保证不会再发生?这里谁都可以有枪,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人再跑到街上乱开枪!”
陶郁发现自己编的这个前因后果不太好,让母亲觉得美国街头处处是持枪杀人的疯子,可是要说实话他又没法在不把常征弟弟扯出来的情况下,解释自己为什么大黑天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抓了抓头发,他感觉焦躁的情绪在一点一点升级,勉强维持着耐心说:“这个国家那么多人,谁也没因为在这可以合法买枪,就不敢出门上班上学了。再说别的地方就能保证安全?还有拿刀上街砍人的呢。我的学上的好好的,您和我爸想过有一天我能念博士吗?您就舍得让我退学不念了?”
“没有这个学位你在国内一样过得好……”陶母哭诉道,“好好的工作被你自己作没了,跑到这来受罪!我把你养这么大,没让你受过一点苦,就是为了让你到别人国家来吃枪子的?!”
陶郁蹲在母亲面前,他能理解她的心情,但自己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中断学业。回国能干什么?再让家里给安排个工作吗?何况回了国,常征怎么办?
“妈,我不能回去,这边有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你要是命都没了,还谈什么生活!”
他深吸口气,努力用平和的语气说:“我知道您不想提常征,但是没办法,他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绕不开。圣诞节时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您可能觉得可笑,两个男人谈什么结婚,上哪结婚?那是另一个问题,但求婚表明他的态度,我不可能把他扔在这自己回国去。”
陶母抬起头看着他,问:“你为了他,父母都不要了?”
陶郁感到悲哀,这个问题他其实也一直想问父母:“没有常征,家里的矛盾就解决了?爸不肯见我、您不愿意谈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咱们能别自欺欺人了吗?”
第二天一早送走母亲,陶郁心力交瘁,事情没有一点进展,一切又回到原点。
回到家,常征已经上班去了。他独自坐在客厅里,想找人说说话,把手机里的联系人翻了一遍,却找不到可以谈的对象,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刘京阳,由于隔得太远很多事不了解,也不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说。
对着Adrian的名字看了一会儿,陶郁最终没有按通话,把手机搁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他从钱包里翻出医疗保险卡,登录网站,在按类别搜医生的那一栏,输入psychiatrist, 按下回车。
第三十五章
陶郁在网上搜了几个心理医生,对着简历和照片比来比去,划掉几个看着像不靠谱国家来的还有一个长得像本拉登的大胡子,名单上最后留下三个人,包括一个华裔。考虑了一下午,手机拿起又放下,他最终没能鼓起勇气打给其中任何一个——和大多数人一样,他还是从心理上排斥看心理医生。
关掉网页,陶郁自我安慰地想,能这么有条理地上网找医生,怎么会有抑郁症?八成是闲出的毛病,于是他收拾起笔记本电脑,去了学校实验室。
开学后事情多起来,陶郁起落不定的情绪稍有缓解,更坚定了他不需要看医生、自己能够调节的信念。
这期间常徊新兵训练结束,即将被送往加州的海军基地,临行前约他哥和陶郁一起吃了顿饭。
再见到常徊,陶郁惊讶地发现这小子简直脱胎换骨了,之前介于少年与青年人之间的瘦削身材,经过两个月的集训明显厚实起来,隔着迷彩服都能感觉到他肩背和手臂活力勃发的肌肉群——美军果然是按照“健美先生”的标准来训练新兵。
“我决定按教官的建议,做塔台控制。”常徊一边切牛排一边讲自己的职业选择,“潜艇也很好,但是塔台的工作更有挑战性。”
陶郁有些惊奇:“你居然会这样想,我以为按你的性子,找个简单的活混混拉倒了。”
趁着常征去洗手间,常徊小声说:“其实我选择塔台,是因为一起集训的一个姑娘要做飞机维护长,也去加州的基地。如果我选潜艇,可能要被送到佛罗里达。”
陶郁做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略感好奇地问:“女兵还能做飞机维护?”
“入伍分数够,Boot Camp表现达到要求,当然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顿了片刻,常徊又忍不住补充道,“那姑娘超级厉害,腹肌比我还强,我打不过她的。”
陶郁笑笑说:“在军营里还想谈恋爱,你小心被军法处置。”
常徊叹口气说:“我还没追上呢,你暂时不用操心。我给你讲,这期训练营快结束的时候,我有个朋友和一个女兵半夜里……你知道的,被发现了,结果之前的训练成绩都作废,重头再来。我的上帝,你知道新兵训练多恐怖,再经历一次我恐怕要做逃兵了。”
陶郁很高兴常徊愿意跟自己谈这些,毕竟是常征的弟弟,这小子不犯浑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先前那些不愉快和痛苦的经历就算了。对方的活力令他羡慕,然而联想到自己的状况,心里又有些失落。
一顿饭吃完,常徊要回军营。由于天冷,停车场又离得远,常征一个人去取车,让他们在餐馆里等着。
看着常征走远,常徊侧头问:“你和我哥还好吧?”
这是第二个人问陶郁这个问题,上次在无人岛时Adrian这样问,陶郁知道自己那时精神状态不对劲,但经过这段时间他以为自己调整好了。
他看了常徊一眼说:“挺好,怎么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对方掸了掸手里的帽子说,“吃饭的时候你们一句话都没说,我以为吵架了。”
陶郁奇道:“我们没说话?那你一直在自言自语吗?”
“我是说你们俩互相不说话。”常徊补充道,“以前你们不是挺能聊吗,都没有我插嘴的机会。”
陶郁有些心虚地说:“这不是你要走了吗,我们有话回家说。”
“听我妈说,你身体一直恢复不太好,现在在扎针灸?” 常徊换了个话题。
陶郁点点头:“朋友推荐的,反正扎不坏,就当去那睡觉了。” 他近来常失眠,老中医顺手给他在安神的穴位上也扎几针,偶尔能让他打个盹儿,半小时四十分钟,醒来精神稍微好些。
“对不起,我……”
“行了。” 陶郁打断他,“过去就过去了,你又不是存心的。”
两人都没再开口,直到远远看见常征的车开过来,常徊忽然说:“那天你被推进手术室,我以为我哥会狠狠揍我,但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你没能活着出来,让我以后照顾好爸妈。”
……
把常徊送到军营,回家的路上开始下雪,越下越密,到家门口时已经是鹅毛大的雪片。
“在外面待会儿吧。”车子开进库里之前,陶郁轻声说道。
常征看了看他,挂上倒档把车趴进街边一个停车位。
车顶上积满了雪,很快前后左右的车窗也被覆盖,只留下雨刷清出的那一小片模糊的视野。积雪阻挡了外界的噪音和光线,狭小的空间里很安静,彼此呼吸可闻。
陶郁注视着常征,抬起手触碰他的额头,舒展他的眉,手指沿着脸侧向下,抚过对方温暖的嘴唇。几乎要忘了上一次亲密的接触是什么时候,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陷在烦躁低落的情绪里,冷淡消极地回应对方,压抑着自己,却把两人一起拖进痛苦。
听常徊转述的那句话,将他心里的壁垒猛地敲掉一块。
他伸手揽住常征的后颈,靠过去吻上对方,唇舌的碰触让他的心跟着颤抖。对方的回应比他更猛烈,像是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得到释放,他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热度,在自己腰侧狠狠揉搓。渐渐地,常征放缓手上的力度移向他身后,陶郁没有躲,任对方小心地盖住那处伤疤。
他尝到微咸的滋味,面颊潮湿,分不清是谁的泪水。
人的情绪总有反复,任何心理问题也不可能因为一次敞开心扉就得到治愈。陶郁对常征讲了自己没有勇气看心理医生,常征没有强迫他,但是让他在感觉到情绪难以控制时要讲出来。
当陶郁出现轻微的PTSD症状时,常征就和精神科的同事咨询过,包括他后来情绪上的一些转变。同事认为陶郁的情况是明显的创伤后压力症逐渐发展到抑郁症,现在则是两者的重叠表现。它们的相同之处在于都会使患者持续的情绪低落和兴趣减退,而主要区别在于PTSD有具体的恐惧对象,曾经受创的经历和细节会不断提醒刺激他;而抑郁症则没有明确的目标,停留在概括化的层面,令患者产生持续性地精神疲倦,包括失眠。
诊断病症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治疗。像陶郁这样不愿去见心理医生的病人,就只能靠吃药和家人的鼓励帮助,慢慢调节。
陪伴抑郁症患者,常征也算有经验了,虽然是不太好的经验——前男友因为抑郁症自杀,但至少他知道在治疗过程中会出现怎样的反复,病人会有什么样的心理变化。比如在坚持了一段时间药物治疗,情绪好转后,病人会认为自己已经好了,拒绝再服用药物。他还记得前男友曾经对他控诉“You’re putting chemicals to me!”记得对方为了不让他发现,偷偷把治疗抑郁的药换成维生素片。同样的事情也可能发生在陶郁身上,常医生告诉自己做好准备。其实他也有些沮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活总是会和抑郁症挂上钩,看来这种心理疾病真的跟人的性格没有太大关联,原本乐观活跃的人也会遇到解不开的结。
陶郁开始服用Sertraline,一种治疗抑郁、焦虑、和其它心理压力失调的药物。这种药见效很快,吃了以后会让人有心情放松愉快的感觉。陶郁觉得自己的生活在恢复正常,之前那种对人群的紧张和疏离感渐渐消退。学校的工作仍在继续,污水厂冬天的采样已经结束,他把数据做了汇总分析,写了一篇论文关于室内湿度温度对空气中污染物扩散的影响,老安德鲁正帮他修改。
这天陶郁在实验室里清洗前一阵用过的空气采样袋,老安德鲁忽然打来电话,让他去一趟办公室。老头的语气很严肃,陶郁没太在意,按他的经验任何电脑问题、包括鼠标没电了这种事在老头眼里都是天大的麻烦。
然而到了办公室陶郁才知道,这回真的是件麻烦事,冬天里帮他采样的师弟宋辛鸣,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私自用采样数据写了一篇文章,只署了他自己的名字,投给一个期刊。而老安德鲁正是这个期刊的评审之一,编辑刚好把这篇文章发给老头做peer review。
陶郁看着打印稿,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信任的师弟会做出这种事,他脑海里一下联想起很多事,宋辛鸣平时过分的热情,向他询问如何分析数据,测这些参数的意义,还有旅行前那天,自己那本被人动过的记录着重要数据和研究思路的笔记本。
“Should I talk to him?”陶郁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老安德鲁。 (译:我是不是应该找他谈一谈?)
“No。”老头关上办公室的门对他说,“This is a big issue。 You’re not supposed to talk to him or anyone。 He stole your data, he stole our thoughts, and the biggest issue is, he broke our ntract and the agreement he signed with the plant。 You stay out, OK Don’t get involved。 The board and our department will deal with this。” (译:不。这是件大事,你不要对他或者任何其他人说。他偷了你的数据,偷了我们的思路,他最大的错误是,破坏了合同和污水厂的保密协议。你不要牵扯进来。学校董事会和系里会处理这件事。)
陶郁明白这是老头在保护他,否则自己也会有泄露数据的嫌疑。从办公室出来,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起早上是不是吃了药。他下意识地给常征打电话,但转到了语音信箱,他隐约记起来对方好像说过上午有手术。
漫无目的地走出校园,陶郁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往湖边走去。
第三十六章
Adrian在彩排间隙接到一个电话,显示是陶郁的号码,说话的却是个陌生人,说是遛狗时捡到这部手机,他的名字排在通讯录里第一个,问他认不认识手机的主人。Adrian说是朋友,但不在一个城市,随后给了对方常征的电话号码。挂断前,Adrian多问了一句手机是在哪捡到的?对方回答密西根湖边。
这个季节芝加哥冷得很,密西根湖还没解冻,Adrian越想越不对劲,陶郁去湖边做什么?想到对方在无人岛时的状态,他有些担心。给常征打电话无人接听,再打陶郁的依然是那个陌生人,Adrian请对方帮忙看看冰面上有没有人。
“Man, it’s freezing ld here!”对方吸着鼻涕抱怨道,“I’m not gonna walk on the ice。 If caught by police, I’ll get a five hundred bucks ticket for violating a city ordinance。”(译:老兄,这他妈太冷了!我才不去冰上走,如果被警察抓到会因为违反城市条例吃五百块钱罚单。)
Adrian请求道:“You don’t have to walk on the ice。 Just look around。 By the way, is the ice thick enough to walk on?”(译:你不需要去冰上走,就看看周围有没有人。顺便问一下,那冰足够厚可以在上面走吗?)
“I think so……”对方看看周围没有警车,伸脚在靠近岸边的冰面上走了几步说,“It got pretty hard。 I don’t see anyone here……wait, there seems someone on the other side of the bridge。” (译:我想是的……冰冻得很厚。我没看到周围有人……等一下,栈桥那边好像有人。)
“Can you go check, pleeeeease?”(译:拜托了,你能去看一下吗?)
“I’m heading there now……man, even my dog is freezing!”(译:我正往那走呢……老兄,我的狗都要冻僵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忽然在电话里惊呼:“Oh my god! That’s a guy sitting on the ice! Jesus, doesn’t he feel ld? I bet his ass must be frozen!”(译:我的上帝!那是个男的坐在冰上!天哪,他不觉得冷吗?我打赌他屁股一定冻成冰了!)
Adrian让对方拍了个照片发给自己,虽然离得有点远,而且只是侧影,但他感觉那就是陶郁。
“How far is he from the shore?” Adrian急道,“Is there a wayyou can pull him back?” (译:他离岸边有多远?有什么方法你能把他拉回来吗?)
“About 30 yards……man, I told you I would not walk on the ice。 Do you want me to call the police?They sure can help。” (译:大概三十码(一码0。9米)……老兄我告诉你了,我不要去冰上走。你要我叫警察吗?他们肯定能帮忙。)
此刻担心人的安全,Adrian想也没想回道:“Yes,yes,whoever can help! Call the police!” (译:是的是的,无论谁能帮忙!打给警察!)
对方正要报警的时候,常征的电话打进来,他刚听到手机里的留言。对方的描述令他全身血液都凝住了,头脑一片空白,挂了电话连医生服都没换就往外跑。到门口遇到同事从外面进来,他来不及解释,扒了人家的大衣又借了些现金,打了辆车直奔电话里所说的位置。
见到陶郁时,常征已经描述不出自己的心情,对方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意识似乎不清醒,他轻轻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陶郁僵硬得像个冰坨,常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脱下大衣裹住他,背起人小心翼翼地往岸边走。冰面打滑,短短三十米的距离走了很长时间。常征身上只有一层单薄的医生服,当他踩上沙地时已经被冻得没了知觉。
捡到手机的那位一直留在岸边没走,此时上前问道:“Is there anything I can help?” (译:有什么事我能帮忙?)
“Please grab a cab for us if you can。 I appreciate。” 看对方跑去拦出租车,常征缓了口气,背着人继续往马路边走。
陶郁被留在急诊室里观察,周围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和大呼小叫的病人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一个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管,目光却没有焦距。看到他这个样子,常征根本无心工作,只能请假一直陪着。
傍晚的时候,陶郁突然回了神,坚持要出院。
“你还在发烧,留在医院观察一晚好吗?”常征耐心劝道。
“回家。”陶郁坐起来自己拔掉针头,下床时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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