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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了吗？”乔初阳问，正如平常一贯对他说话时的声音一样，“前面那些都是在朋友的录音棚里录的，所以现在要说点只有两个人能知道的不好意思的话了。”
　　卫沣笑起来。
　　“……早就想着要给你准备什么礼物，没想到你居然要出差，”乔初阳的声音忽然从一边耳机换到另一边耳机，然后是他走动的声音，“我现在从书房走到了卧室，周一晚上的你正在睡觉，嗯……是侧身睡的，穿着我新买的那件蓝格子睡衣，突然发现这件睡衣好难看啊……”
　　乔初阳估计不知道，戴着耳机听他录的这一段，声音在左右耳交换的时候，有一种酥麻感从尾椎骨传上来，卫沣不禁低头笑了笑。
　　“……好了我现在亲了星期一晚上的你一口，就当做是给现在听着的你了，”乔初阳又给了一个麦吻，“唉结果也没说什么有意义的话，好了快给我打电话吧，现在的我肯定等急了。”
　　音频到此结束，卫沣放在一边的手机恰好响起来。
　　乔初阳问：“听完了吗？”带着一点不知道成功没有的忐忑。
　　“嗯，听得我现在就想上你。”卫沣的声音很冷静，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坐在沙发上正在撸狗的乔初阳脸红了，“……说什么呢。”
　　卫沣轻笑一声，“啊……想回去了怎么办。”
　　乔初阳也笑，“好好工作，我不会变成望夫石的。”
　　商谈进行得非常顺利，一个多星期后，卫沣就回国了，出机场的时候他看见了旁边立着的《破风》的巨大广告牌，不禁微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看综艺看得晚了十几分发这么傻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来的【。


第21章　21
　　
　　尤佳乃坐在客厅里，面前的家庭式影院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今天正式播出第一集的都市情感剧《小青春》。
　　里面她饰演的角色穿着土味职业装，正在一边流眼泪一边加班。前情是职场新人不懂规矩，得罪了同事，于是被排挤的她一个人要做好几个人的事情，忙到夜深人静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时卫沣饰演的上司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一手端着一杯咖啡，语气温柔地问：“没想到还有跟我一样没回家的人，要来一杯热咖啡吗？”
　　笑容温暖，眉目间流露出一种自然的从容，标准的主角式做派。
　　她饰演的清纯职场小白立刻慌忙擦了眼泪，带着鼻音说：“啊……没事，啊不，好的，谢谢。”
　　播到这里，尤莹走到了她身后，抱着手也跟着看剧情，说：“演得很好啊。”
　　“可惜只是演戏。”尤佳乃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画面闪了一下立刻消失了，这动作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
　　尤莹端庄地笑起来，慢慢走到墙边把灯打开了，“傻姑娘，那么多相处的时间，你就不知道多想点办法假戏真做？”
　　“我想过了，”尤佳乃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甘，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嗤笑一声，“卫沣很会打太极，根本没有给我任何机会。”
　　“就这样你还喜欢他？”尤莹抚了抚头发问。
　　尤佳乃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不会放弃的。”
　　其实她或许已经不喜欢了——或者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喜欢了，但是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性格让她无法甘愿就此罢休。没有走上战场就在路上被干掉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
　　“那我还要帮你争取机会吗？听说卫沣马上就要综艺首秀了，综艺节目或许比拍电视剧接触要多一些。”尤莹转了转手上的宝石戒指，问道。
　　“当然要当然要，”尤佳乃又好奇地问，“姐你怎么总是消息这么快？”
　　尤莹笑着坐下来把她掉下的一缕头发挽到耳后，“我是谁？卫沣他自己估计都还不知道自己要上综艺了。”
　　此时的卫沣的确是不知道。
　　他跟乔初阳正在弘影的排练室里准备电影首映式上的惊喜节目。
　　首映当天他们要在会场举办见面会，同时全国各地合作影院都有连线直播，制作方提出为了增加看点和话题度筹备节目，也算是一种宣传方式。
　　两个人会一起现场合唱影片的片尾曲。
　　卫沣虽然演戏没话说，但是唱歌实属一般，所以《非君不爱》他的唱词部分就只有起调的低音和副歌的合唱，主力都在乔初阳。
　　虽然当初没能两个人一起录歌，但是卫沣听过乔初阳给他唱的生日礼物，所以也知道乔初阳意外地在音乐方面似乎很有天赋。乔初阳播音出身，声音常常被称赞，然而在排练室一开口还是艳惊四座了。
　　卫沣的声音像大提琴低音伴奏，完美地突出了他的声音，清澈明亮又通透，犹如林籁泉韵，用简单的木吉他和钢琴伴奏唱得深情的时候，闻者恍若要落泪。
　　旁边的指导的声乐老师悄声问宁裕：“当初乔初阳怎么没有歌手出道？真是一个好苗子。”
　　宁裕抱着手看那两个练习得认真的人，脸上的笑有点无奈，“谁知道呢。”
　　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现在要乔初阳转去当歌手也是不可能的了，连演员这行都还没站稳脚跟，去唱歌也只能是单纯地消耗卖气。
　　考虑到到时候会场收音条件有限，直接放伴奏又有失水准，所以伴奏乐器缩减到只有键盘和两个人的两把吉他。
　　卫沣大学时代曾经学过两年吉他，但是也不精，所以只控制节奏，乔初阳的则是主音吉他。
　　第一次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进行音乐类的活动，乔初阳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练习的时候认真得过分。
　　排练间隙，卫沣问他：“你之前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
　　乔初阳的唱歌方式刚被声乐指导称赞过，说是堪称专业，加上摆弄吉他的时候的架势，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能够达到的水准。
　　“啊……没什么好提的，”乔初阳一边调音一边回答，“以前高中的时候是学音乐的，后来就放弃了。”
　　“放弃了？”
　　“嗯，”乔初阳抬头冲他笑了笑，里面有一点儿遗憾的影子，“考大学的时候发现播音主持比学音乐便宜一点儿。”
　　最简单也是最现实的理由。
　　卫沣没有再追问。他们两个人虽然在一起了，不过其实还是有很多互相不够了解的部分，这是时间才能填补的。
　　排练完两个人一起离开，在走廊上遇到了一群穿着表演服的年轻女孩子，见到他们禁不住窃窃私语起来，领队的经纪人立刻跟乔初阳和宁裕打招呼。
　　她们是最近弘影正在筹备的一个偶像女团的练习生，目前还在公司做培训。
　　乔初阳摆出一个营业笑容，卫沣也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走向电梯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压抑着的尖叫和讨论声。
　　宁裕笑着让乔初阳快走，然后对那群女孩子说：“好好努力，以后就都是乔初阳的师妹了。”
　　女孩子们欢呼起来，宁裕满意地点头。
　　跟乔初阳一起走进电梯的卫沣却发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怎么了？”
　　乔初阳对他笑着摇摇头，“没事。”
　　尽管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们接下来仍然立刻要赶去电视台录一个宣传节目。
　　出弘影大楼的时候门口站着几个举着灯牌的粉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乔初阳的行程，在这样大的雨中仍然赶过来应援。
　　乔初阳让司机停一下车，然后不顾宁裕的阻拦打开了车窗，几个粉丝欣喜若狂，眼眶都要红了。
　　乔初阳道：“下这么大的雨，快点回去吧，不要着凉了。”
　　“没事没事，能看见你就很幸福了。”一个女孩子激动得满脸通红，鼓起勇气接话。
　　乔初阳无奈地笑了笑，“好了，现在见到了，也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比起见偶像，还是你们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坐在自己车里的卫沣手机震动了一下，小狐狸发过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他问：“怎么了？”
　　“要是我也还只是一个练习生就好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奢侈。
　　就像一个亿万富翁对路边的穷人说：“我真羡慕你啊，你真自由。”
　　世界上的穷人很多，亿万富翁却很少。所以大多数的人都会想，你在说些什么傻话，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像你一样拥有那么多财富吗？
　　然而富翁的心境就跟此时的乔初阳一样。
　　虽然每天都很忙碌，过着别人艳羡不已的生活，站在顶点上接受着别人的仰视，然而这个顶点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呢？
　　或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
　　这种突然袭来的心情让乔初阳有些束手无策，他在准备室里盯着面前的台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然而半个小时之后就要开始录制访谈节目了。
　　他就像大考之前的考生忽然之间翻书的时候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知识没有掌握一样的慌乱。
　　他情不自禁地在纸上随手画了起来，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个人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他的笔停了下来。
　　“在打太极的狐狸？”卫沣问。
　　“不……那是生气的时候画的，”乔初阳回答，“这是打滚的狐狸。”
　　“这是发愁的时候画的吗？”
　　“嗯。”
　　宁裕刚才出去了，准备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乔初阳把头倚靠在他肩上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我的想法可能还是太天真了。”
　　也许是最近太忙了。
　　《少年英雄》的收尾工作，《破风》紧锣密鼓开始的宣传，连轴转让他连睡眠时间都在减少，更别说是空下来思考的时间了，心里累积的压力一点一点地变多，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不，如果你不说出来，就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想法，”卫沣心疼地看着灯光下有些憔悴的他，“不如先说给我听一听？”
　　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不是每天一起吃饭睡觉这么简单。如果心隔着距离，即使是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睡在一张床上，也像是陌生人。
　　假如说能够互相接受对方，然后一起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是阶段一的话，那么卫沣觉得他们应该向下一个阶段迈进了。
　　


第22章　22
　　很快到了首映式那天，在采访开始之前安排的是制作人、导演和主演跟观众一起观看电影。
　　从重遇开始到一起牵着手逃离城市，直到最后一幕，孤身一人的乐瑶独自踏上了未知的旅程，渐渐消失在了画面中，这就宣告了整部影片的结束。
　　卫沣就坐在乔初阳右手边，片尾主题曲响起的时候，乔初阳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他，这感觉很奇妙。就像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他们谈了一场跟现在完全不同的恋爱，结果也大不相同，不过幸运的是那个世界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这边的才刚刚开始。
　　放映结束之后立刻就是采访。
　　会场来的大多数都是粉丝，看见他们上台立马欢呼起来。比起电影来说，能够抢到首映会场票的她们更多地是来看人的。
　　媒体记者也很多，公司已经打好了招呼，所以都是问的一些无关痛痒的心情如何之类的问题，一派平和的样子。
　　随即惊喜披露的环节马上就要到了，乔初阳和卫沣先短暂退场准备。
　　首映式在市中心的艺术中心举行，侧边舞台后面的准备地点空间并不大，旁边还乱堆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舞台的道具。
　　两个人简单地换了衣服，助手给他们套上吉他，舞台上也开始调试音响，主持人宣布惊喜环节内容之后，台下立刻传来更大一波的尖叫声。
　　站在他们旁边帮忙指引的是艺术中心的工作人员，这时候笑说：“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听到这么大的尖叫声，屋顶都好像要掀翻了。”
　　卫沣也笑着礼貌地寒暄了几句，转头看见站在他身后的乔初阳微微低着头，拿着吉他的一只手手指正在不自觉地摩擦着琴弦。
　　他转过身，低声问：“吉他调音了吗？”
　　这是句多余的话，早在他们上台之前就有专业人士帮忙调好了，但是还是让乔初阳成功回神了，他扫了一下弦，流畅的声音传了出来，“是准的。”
　　这时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乔初阳点点头示意卫沣自己没事，两个人一起再次走上了台。
　　这是乔初阳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声音。
　　台下的粉丝既兴奋又惊讶，这种反应唤起了他心中一种美妙而又熟悉的感情。恍惚之间他回想起了一些什么，但是又立刻专注到了现在站着的舞台上。从看完电影到刚才，一直笼罩在他眼前的一层细雾悄然散去，他转头冲着台下露出一个自然而又熟练的笑。
　　然后他跟卫沣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同时拨动了弦——
　　首映式面向合作影院同步直播，影院外面消息传播的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比现场观众看到的速度慢，首映会结束的第一时间，来源饭拍的两个人合唱就已经发布到了微博上，一个小时后官宣也跟上，公开了官方剪辑版。
　　然而转发量和话题度最高的，反而是那流传出去的、粉丝用手机拍摄的视频。
　　卫沣和乔初阳穿着电影中两个主角在高中时代穿的制服，没有精心准备的造型，就像两个学校艺术节上的高中生，一人抱着一把木吉他，在聚光灯下面对面地唱着歌。
　　面对面——没错，这是指导老师提出来的想法。
　　《非君不爱》的歌词如同这个名字一样，歌词缠绵又深情，面对面的姿势让他们如同电影中一样，抬眼看到的只有彼此。
　　比起官方剪辑版修饰过的声音和设置过的镜头转换，粉丝更喜欢饭拍中连换气声都能听见的真实感和临场感，不知道为什么，乔初阳副歌唱的那一句“除了你谁都不爱”竟然能够让人听到鼻酸。
　　正巧这时候，点映之后的影评也都出来了，一时间各方好评迅速盖过了之前恶意炒作的负｜面｜评｜价，上映首日就有了不错的成绩。
　　只是没有预料到这部电影预定的上映期撞上了某国外系列大片的上映，没能获得第一，尽管洪导带着他们全国各地跑路演，一周票房还是以微弱的劣势输给了隔壁的系列片。
　　最后一场路演是在一个大学。
　　正好是在午后三点上课时段，路上只有很少几个人，面积颇大的校区让人仰望天空的时候能够看得很远。
　　乔初阳跟卫沣下了车，慢慢沿着学校的小路走向会场。
　　这天是个并不晴朗的天气，只有一些隐约的日光从云层中间照下来，迎面吹来凉风，正像是电影中一样快要迎来夏天的结束了。
　　“我听见宁裕说，你接下来有一个连休？”卫沣问他。
　　“嗯，”乔初阳看他，“说是之后到年底都会很忙，现在让我先休息一下。”
　　再加上，他也的确是需要一点喘口气的时间了。
　　“想不想一起出去旅游？”卫沣停下来，两个人站在一个繁茂的常青树下，树的阴影让他们彼此的表情都变得柔和，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旅游？”乔初阳喜出望外，然后又立刻疑惑，“但是你没有工作吗？”
　　他们俩的日程安排大不一样，没道理两个人同时休假。
　　“嗯……好像是有工作，”卫沣假装烦恼的样子，“这可怎么办呢。”
　　乔初阳反而表现得比之前更加失落，“我就知道……工作时间不一样，况且我们要是一起出去，也只能是出国吧，不然一下子就……”
　　卫沣看着他认真地一一指出理由，就知道自己过头了，连忙解释：“没问题的，出国吧，我已经把之后的工作全都推了，一起出国玩吧。”
　　他用了“玩”这个词，刻意地不想让这件事情变得有一种像是专门为了让乔初阳散心一样的目的感。
　　“欸？”
　　“想往南走还是往北走？想在亚洲还是欧洲？”
　　乔初阳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过味儿来，举起拳头砸了他肩膀一下，“不早点说！”
　　


第23章　23
　　卫沣摘下墨镜推开酒吧门，上面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擦杯子的老板立刻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来了于是露出一个笑，说：“还是老地方等着呢。”
　　卫沣点点头，走进了惯常的那个包间，里面已经有人在喝酒了，嬉笑声通过卡拉OK的麦克风传出来，隐约好像还在说些颜色笑话。
　　一个穿着灰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坐在正中央，脸上还有些胡茬儿，一边坐着一个穿着暴露的陪酒女，俨然一副土皇帝的做派，手里正端着一杯酒准备喝，看见卫沣进来了就放下了杯子，“卫沣快来来来坐，好久没跟你一起喝酒了。”
　　卫沣没凑过去，坐在就近的侧边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这生活，纸醉金迷啊。”
　　这人的名字叫汪岳琛，如果留心现在热播的综艺片尾放出来的制作组人员名单，他就是最先出现的几个之一。
　　早年的时候汪岳琛在业界默默无名很不得志，近两年凭借着做综艺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