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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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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仿佛有热度,顾曦衡被这样盯着有些尴尬,只好没话找话:“少抽点烟吧。”
赵逐往窗外敲了敲烟灰,说着自恋的话:“这你不懂了吧,女生就喜欢男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顾曦衡弯腰在架子上拿了吹风机,吐槽他:“那也得是淡的,你身上那烟味浓得都快发臭了。”
赵逐不服气:“哪有男生像你一样,这么香喷喷的。”说着还凑近顾曦衡握住他手臂,偏过头在他脖颈间嗅嗅,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爽香气。
两人挨得很近,顾曦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逐渐加快。
赵逐突然开口问他:“要不要尝尝烟味?”
顾曦衡眼睛余光瞥到赵逐指间夹的半截细烟,又想起早上赵逐在台上念的检讨书,不自觉笑出声。赵逐也双眼一弯,带着笑意将他的拒绝堵在唇间。
没有想到是这么个“尝”法,顾曦衡脑袋发懵,连这个亲吻什么时候终止的都不知道。
赵逐看他一脸呆傻,故意问他感想:“烟味浓不浓?”
脸颊发烫的顾曦衡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不浓……”
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赵逐随手把烟往窗外一扔,双手圈紧顾曦衡,再次和他深入分享烟味。
18。小小少年多烦恼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亲密行为。
顾曦衡猛然从暧昧的氛围中惊醒,刚从浴室里出来,没戴眼镜的他眼睛里蓄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赵逐的眼神他看不真切,一时间搞不清赵逐是不是一时兴起。
门铃的响起让他下意识推开赵逐,慌慌张张地不敢和赵逐眼睛对视:“我去开门。”
来者是赵母。
“小兔崽子,做了坏事就知道往这里躲?”赵母拧着赵逐耳朵把人拽走,一面冲顾曦衡挂上抱歉的笑容,“曦衡在学习呢吧?实在对不住了,我回家好好收拾这臭小子。”
赵母扭头迅速变脸骂赵逐:“就知道打扰曦衡看书!”
顾曦衡当然没有心安理得接受长辈道歉的理,礼节性地回复:“没有打扰,我刚洗完澡,作业还没开始写呢。”
但这话入了赵母的耳朵又是另一种解读。
“你看你,害得曦衡都没写作业!”赵母听完立刻赏了赵逐一个爆炒栗子。
见自己越帮越忙,顾曦衡识相地闭嘴。
赵逐被赵母强行带走,都来不及跟顾曦衡多说一句话。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开口,只不过都用来跟赵母大声抱怨:“妈!我耳朵要掉了!”
“掉就掉吧,你耳朵长了有什么用,听过话吗?”
母子俩吵吵嚷嚷地上了楼,顾曦衡站在门口,心脏还在怦怦乱跳,思绪混乱了好半天才想起要关门。
回房间时经过客厅的DVD机,赵逐刚才看的电影套盒还丢在机顶上,顾曦衡顺手把碟片退出机子,放回盒子里装好。
顾曦衡盯着封面上的剧情简介,又想起刚才在房间里听到的床戏,不由得摸上自己的嘴唇,脸上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想问赵逐刚才的吻是什么意思,拿起手机输到问号,又按着删除键把光标一格一格倒退,直到短信界面变成空白。
毕竟赵逐刚才看了这部电影,是头脑发昏一时兴起跟他开玩笑也说不定,这种时候顾曦衡如果表现得很在意,显得他像个老传统的严肃老头,让两人之间本来就尴尬的气氛变得更难处理。
有什么话还是等见面再讲吧。
但等了两天,赵逐仿佛人间蒸发,完全见不到人影。
既然毫无联系,说明赵逐应该没把这事放心上,顾曦衡决定不再想这件事。
国庆前有一次月考,小姨上次来的时候跟顾曦衡提过这次考试。
“第一次月考很重要,你在以前的学校成绩怎么样,学校也只是做个参考,你这次考好了,老师对你的印象才会上去。”
小姨对这次月考过度重视,比顾曦衡去年的中考还寄予厚望,搞得他压力倍增。
参加学校培训班的老同学在电话里头提过几个竞赛,初赛在十一月,顾曦衡找了科任老师询问相关的报名事项,老师表示学校名额不多,会根据这次月考成绩来考虑人选,再挑选培训资格。
但学校没有提前通知这件事。
顾曦衡心想,如果他不去找老师询问竞赛的事,学校是不是只会私下挑选学生去参加?如果不是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万一他这次月考发挥不佳,可能连知悉这个竞赛的资格都没有?
顾曦衡突然发现,无论在哪里,他可争取的教育资源一直都很有限,小姨口中“小地方竞争没有大城市大”的情况并不存在,就像几万人去争一百个名额,和几千人去争十个名额,虽然一起参加竞争的人少了,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反而因为名额少,学校并不会大范围地公开考核资格的形式。
月考本来是一场阶段性的学习水平测试,突然就成了一张门票的获取通道。
太担心这场“影响重大”的考试,顾曦衡接连几个早上都在考砸了的噩梦中醒来。
这样的自我唤醒模式到了国庆假期第二天才解除,顾曦衡一觉醒来,发现今天是个烈日当空的大晴天,忙不迭地把自己的床单被单洗了。
到楼下旷场晾晒的时候,在楼梯口碰见鼻青脸肿的赵逐,顾曦衡正琢磨着怎么打招呼,赵逐瞄着他手上的床单,“哟,尿床了?”
顾曦衡佯装生气用手肘捅他,被轻松地躲开了。
两人都默契地不提那晚上的事。
“你今天干嘛呢?学人妻做家务?”赵逐摸出包烟,倚在杆子旁看顾曦衡把被单在晾衣绳上摊开。
“天气好,晒点东西。”顾曦衡注意到他的烟盒图案和之前丢在他家茶几上的不一样,“你换烟了?”
赵逐叼着根烟,迎着太阳眯起眼睛:“是啊,之前那烟是拆老头子的,谁知道那是别人送的礼,他本来打算退回去的,为这还差点剁掉我手。”
赵逐说的很轻松,但他脸上伤势看着不像没什么事的样子。
“你这脸也是叔叔打的?”顾曦衡视线扫过赵逐的嘴唇,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脸上涌去。
“老头子怕了,不敢再打了。”赵逐家里只有赵母治得了他,“前几天跟侨中的几个混球打了一架,你猜他们被我打成什么样?”
顾曦衡别开眼,知道赵逐自己会往下说,没接话打断他,忙着往轻薄的被单上夹晾衣夹子,怕晚些时候起风吹落。
“他们这个国庆肯定不敢出来吓人了。”赵逐取走两个夹子往顾曦衡头上一别,扎起两撮头发,笑嘻嘻地逗他,“你这个样子就不是我小弟,是‘小妹’了哈哈哈哈哈哈!”
幼稚鬼。
顾曦衡摘掉夹子,忍不住说他:“你干嘛老打架?”
“好玩呗,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赵逐伸手搂住他脖子,“今天这么热,煮不煮绿豆汤?”
顾曦衡感受到赵逐手臂上传来的温度,抬了抬肩膀把他手晃下来,故作严肃:“不煮。”
“这么横?”赵逐挑眉,从背后扑上顾曦衡,用力揉着他头发,把一头柔顺短发揉得乱七八糟,像复读机一样闹着他:“煮不煮?煮不煮?煮不煮!”
“不煮。”顾曦衡被折腾得眼镜都歪了,喘口气后又继续嘴硬。
“真不煮啊?”赵逐停手后露出失落表情,嘴里却说着,“那我找博然打架去。”
这是什么见鬼的威胁?
你考虑过尤博然的感受吗?
几乎可以想象尤博然的无辜脸。
顾曦衡一秒破功,紧绷着的脸展开笑颜,附和赵逐玩笑:“带上我啊,我给你当帮手。”
尤博然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突然被揪出空调房,苦着一张脸问两位大佬:“你们打球就打球,为什么要拉我出来?”
“不然谁负责捡球?”赵逐拿着球拍在场地边上做热身运动。
顾曦衡笑笑,安慰尤博然:“不要管赵逐,我跟他打了个赌,你当裁判就好。”
听力极好的赵逐立刻不满:“为什么不管我!!”
19。小风波(上)
尤博然好奇打赌的内容:“你们赌了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两人如出一辙的的神秘微笑,看得尤博然心里发毛。
为了避免被任何一方迁怒,尤博然只好吞下怨言,不敢多嘴再问,公平公正地当好裁判。
两人势均力敌,一局打了很久,一旁观球的尤博然看得索然无味,顾曦衡自己也忍不住吐槽他俩的比赛:“怎么打得像回合制得分。”
你一分我一分,步步紧追,完全拉不开差距。
太久没打羽毛球,顾曦衡想着他明天手臂可能要酸痛了。这一场羽毛球打得是真心累。
但看赵逐兴致勃勃,他不好说他想弃权,就怕扫兴。
顾曦衡硬着头皮握紧球拍,勉强打完后半场,终于在他不懈努力之下,如愿输给赵逐,提前结束了这场漫长的羽毛球较量。
获胜的赵逐挺开心,嘴上还不忘损顾曦衡:“你真菜!”
顾曦衡在长椅上坐下休息,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反击赵逐:“你不也跟菜鸡打得有来有回?”
“我是痛击菜鸡!”赵逐理直气壮地抢走顾曦衡的水,“咕噜咕噜”喝掉剩下的半瓶,把空瓶子丢回给顾曦衡,“这水好喝。”
尤博然狗腿地拿出一瓶还没开过的矿泉水:“老大,我这还有一瓶。”
赵逐斜他一眼:“喝那么多水,你想撑死我?”
你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尤博然可以说是非常委屈了。
场地时间到了,顾曦衡收好球拍,招呼两人回家。
赵逐提醒他赌约:“记得我的那份绿豆汤,要放进冰箱。”
顾曦衡捂上自己耳朵,假装听不见:“你说啥?”
“喔,小子,你还想赖账?”赵逐拽下顾曦衡双手,在他耳边大声地说道:“绿!豆!汤!”
耳朵遭到一万点伤害,顾曦衡推开他,生怕赵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连连应允:“行行行,你是大爷。”
赵逐不喜欢喝温热的绿豆汤,顾曦衡叫他晚上再来领取“羽毛球胜者奖励”,没想到的是,下午先按响门铃的人不是赵逐,而是顾曦衡的小姨。
原本带着笑容打开门的顾曦衡怔住,来不及收敛雀跃的心情,有些发懵:“小姨,你怎么来了?”
小姨踏进顾曦衡家门,念他:“你这孩子,叫你国庆来我家住几天,都叫不动,真是的。”
顾曦衡立刻接过小姨手上的几个塑料袋,袋子里的虾居然还在活蹦乱跳。
小姨示意他把食材放到厨房流理台上,“我特地多买了点,吃不完的东西,你明天凑一凑,煮一个面条汤也能对付一顿。”
顾曦衡不怎么会做饭,但煮面条还是没问题的。小姨大老远跑来给他做晚饭,顾曦衡不好意思光等着吃饭不干活,寻思着帮忙做点事,他打开塑料袋,自觉地取出青菜去水槽里择菜清洗。
小姨没让他多干家务,青菜弄好后就催着他进屋看书:“学习去吧,等会饭好了叫你出来吃。”
煮饭间隙,小姨顺手收拾了下客厅,在窗台上意外看到之前赵逐丢弃的烟头 心下一沉。
顾曦衡出来上厕所时,听见小姨在和他妈妈打电话。
“……我说什么来着,不要给太多零用钱,现在小孩子太容易学坏了,还好这会儿只是抽烟,万一抽别的,那可怎么办?……”
顾曦衡没说什么,心里猜到小姨说的多半和她看不惯的赵逐有关。
电话持续了几分钟,电饭煲饭煮好的音乐让小姨主动中止了通话。小姨是吃过饭才过来的,就坐在餐桌旁看顾曦衡吃饭,一面开始教育他:“以后生活上有什么事,不要怕麻烦,尽管告诉我,小姨毕竟是你妈亲姐妹,答应了要好好照顾你,有事找我,好过找邻居。他们能帮你干什么,说不准还坑你一个小孩。哪怕再熟,也千万不能给他们家里的钥匙,要留个心眼。”
顾曦衡嘴里全是饭菜,腾不出空说话,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边他刚用肢体语言保证听话,那边防盗门就被赵逐打开了。
没错,用的就是那把“千万不能给”的钥匙。
20。小风波(下)
20。
“你给的钥匙?”小姨在两人之间选择了顾曦衡作为炮轰对象。
赵逐也是没料到顾曦衡小姨也在,他以为顾曦衡这个时间点肯定还在看书,想趁他专心学习的时候偷偷把冰箱里的绿豆汤喝掉,再反咬一口诬陷顾曦衡失约。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泡汤了。
大人们很经常在别人面前指责自家小孩,赵逐脸皮皮厚,早就无所谓被赵母当街甩脸色。但顾曦衡不一样,因为家庭关系,他妈妈从小就疼他,几乎从没见过顾曦衡被骂。
赵逐这也不是第一次跟顾曦衡的小姨见面,上次她的表情,活像他要生吃了顾曦衡一样。
这次顾曦衡免不了被他小姨再念叨半天。
他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大摇大摆地打开冰箱门,取出顾曦衡输给他的冰镇绿豆汤,连着碗一起端走,随手将钥匙撂在玄关处的鞋柜上,还帮着把防盗门关上,留下屋里两人,好像他没来过一样。
小姨可不能当作没看见过赵逐。
“上次跟你说过不要和这种人来往,你看你都学会抽烟了!”小姨怒火更盛,瞪着顾曦衡,“你不愿意去我家住,是怕我管着你是吧?”
言语里句句是误会,顾曦衡不知该解释哪一句,可他只要一开口,就会落下一个“顶嘴”的罪名。
小姨说了顾曦衡十几分钟才结束,话题甚至一度追溯到顾曦衡小时候有多可爱多听话。
小姨离开前和他说:“我去跟你妈说,我是管不了你了,你去住内宿吧。”
这逻辑很匪夷所思,感觉小姨就是在甩锅,免得日后被自家姐姐追究“管教不力”的责任。
顾曦衡没把这事放心上,暑假时家里也提过让他去住内宿,只不过学校内宿床位紧张,像他这种家里住得近的学生很难获得住宿资格。
没想到小姨办事效率惊人,国庆假期刚过去一个星期,就让顾曦衡收拾东西搬进学校宿舍,只不过舍友都是高三年级的学长。
同桌得知顾曦衡住进高三的宿舍,有些奇怪:“高三怎么会突然多出个空位出来?”
有多少家长巴不得自己孩子天天泡在学校里。
前桌消息灵通,神神秘秘地和他们分享小道消息:“据说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后,高三内宿有个男生考砸了,前几天自杀了。怕影响不好,学校封锁了消息。”
同桌紧张地追问:“就是曦衡住的那间吗?”
放出让人不安的消息后,前桌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么巧多出个床位,里面的关系你们自己想吧。”
虽然前桌没有直接说明,但他讲得就像是那么一回事。
顾曦衡听得背后一凉。
他都有点想逃寝了。
只是宿舍其他几人的作息跟他完全不同,初来乍到,彼此互不相识,顾曦衡开不了口让几个学长帮他应付查寝点名。
跟赵逐说了这件事,赵逐嗤之以鼻:“真是自杀的话,宿舍那几个还呆得住?”
顾曦衡小声补充:“我看那几个学长的精神状态是有点问题。”
不知时学习压力过大,还是真有舍友自杀的事情发生,他们几个的表情十分呆滞,彼此也不怎么说话。
“呸,我看你前桌才有问题。”赵逐知道顾曦衡怕鬼,怂恿他,“要不你回家睡呗。”
顾虑重重的顾曦衡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赵逐于是继续提议:“那我跟你一起睡?”
21。心火(上)
一个大男生怕黑怕鬼,顾曦衡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小时候赵逐没少拿这事羞他,也常扮鬼吓唬他。顾曦衡对超自然现象的恐惧,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减弱。
怕归怕,顾曦衡也没有同意赵逐的“陪睡”。
“就当锻炼吧。”不是基督教的顾曦衡在胸前煞有介事的划了个十字,这是他能想到的祈愿方式中最快速的一个。
于是他颤抖着眼珠,强装镇定地拒绝了赵逐。
看似硬气了一回,然而晚上睡觉时,顾曦衡实实在在地又冒出一身冷汗。不管白天的他是怎么想着锻炼胆量,现在他只想着打死白天的自己。
而且打死之前,他肯定会先被吓死。
宿舍里的中央空调过了九月就没再开启过,唯一能带来清凉的只有头顶的一把身躯娇小的电风扇,顾曦衡睡的是下铺,风扇很难眷顾到他,每天晚上都热得不用盖被子。
顾曦衡整晚睁着眼,几乎到了快天亮才睡着。
天气预报说近日海面上又有台风形成,沿海地区越发闷热。
顾曦衡无论如何是想不到的,在名义上为“秋天”的十月里,他还能热到中暑。
而且是在室内。
半梦半醒中,他接到同桌的电话,虚弱地表示他去不了教室,拜托同桌帮他请假后,顾曦衡又昏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顾曦衡发现,自己坐在小诊所里的椅子上,他奇怪的看了看周围,完全没有走过来的记忆。
诊所里面声音嘈杂,小孩的哭声,家长们的安慰声,医生和病人的交谈声全部混杂在一起。对面墙上有一面电视,里面播放着当下最热门的宫斗剧,剧里的演员表情狰狞,音量却被幼童的啼哭盖过,凶狠在疾病面前突然失去了棱角,一切难受都是那么清晰。
疑心自己有梦游症状,顾曦衡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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