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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_只烟片语-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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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甄赤玄发了一条新年祝福,那边告诉他已经在京都找好房子搬了进去,离大学城和他家都很近,有事随时找他。
付宽有一个很荒唐的想法,既然甄赤玄有实力在京都住下来,为什么一直窝在那个小镇呢?是……为了自己吗?
他不敢多想,赶紧匆匆回复之后关掉了甄赤玄的窗口。
自己这边是剪不断理还乱,就不能再给别人徒添烦恼。
最后,付宽停在了江海州那。
他看着99+的消息,垂下了眼。
不知道这两个月以来,江海州给他发了多少消息,都发了什么。他不敢看,怕自己忍不住回去找。
找了又能怎么样,江海州和那个男生挺般配的,比自己强,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样子好搭,干柴烈火,那男的也是真喜欢江海州,照顾人的时候眼神和动作都那么小心翼翼,做不得假。所以不是做戏,是真的。做戏没这么全套,全到没人看的时候还在演。
所以,虽然不想面对,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江海州不要自己了。
之前他做过无数次这种假设,等真的来临时,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他连挽留竞争甚至撒泼发脾气的机会都没有。
是他先走的,分手是他提的,江海州那种人被人甩了,没找自己麻烦没恨自己就不错了。
恨,付宽问自己,恨不恨。
还是恨的,他很想问清楚,为什么就不带自己离开?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难关是过不了的?
为什么就偏偏在那个时候,在自己最难受最无助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抛弃自己,一句承诺都不给自己。
他江海州对人好的时候是真好,一旦不好了,雷霆万钧,无懈可击。
想到这,他笑了笑,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你痛快我也行个痛快,早断早落得个干净利落,他长得像姑娘,又不是真姑娘,学不来姑娘的委婉哀怨。
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把这个人屏蔽,删除,设置拒绝添加好友。彻底拉黑。
包括那些短信,他也一条都没看。这个电话卡也不要了。
付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得这么狠。
摸了摸耳朵,那里在打完耳洞之后太早换掉了粗耳钉,伤口一直流脓发炎,直到现在都没好。
但是那个小钥匙他死活都没摘下来过,宁可每天拿着酒精碘伏消毒。
人不是他的,念想还是。他总得留点什么自己活过的证明。
就当最后给自己犯贱的权利。
毕竟,小镇住了十几年,最后的印象却都不如那两个月来的真实深刻。
可再深刻也只是曾经,烟消云散罢了。
他希望自己能忘了,不在乎了,别一直忘不掉这个人,有些伤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愈合,有些却会越来越深,腐烂发臭,最后可能真的就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付宽把手机送了回去。
回到卧室,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和高空中源源不断的烟花,他拿出一盒烟来。
神秘花园,是江海州常抽的那个牌子。
啧,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你看这个人,他都已经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出去了,还是不肯放过自己,总能带给自己很多磨灭不了的东西。
这是一款细烟,长得特别漂亮,江海州拿在手里的时候姿势特别性感骚气,很符合他这个人。
不想了。
他看着烟一点点燃烧,腾空生起的烟雾就好像那些过往,一起进入心肺,随后消散成烟,肉眼不可见。
“新年快乐,祝你幸福。”他轻声道。
……
十五岁生日的前一晚,距离新年还有不到半个月。
付宽在甄赤玄的帮助下偷偷跑出来,要回到那镇子看江海州。
大冬天的,北方下着厚厚的雪,他从车里下来,冻得哆哆嗦嗦去江海州家。
家里没人。
他茫然的站在江海州家门口,鹅毛大雪飘在身上,很快就积了一层,化雪后的凉意冻得他牙齿打颤。
好在甄赤玄消息通,很快打听到江海州在医院,他吓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又赶紧去了医院。
雪天路滑,车子又慢,下车时他跑的着急还摔了好几跤,灰头土脸浑身都是雪泥。
医生说江海州酒喝得太多,胃出血,拉的急诊。
他慌里慌张的去病床门口,到了又站住脚。
他看到那个叫韩奕的男生在给江海州喂粥。
江海州瘦了很多,却没他想象中的颓废,样子还是那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心都跟着悸动。
兴许不是悸动,付宽摸了摸胸口,是疼的。
原来,他对着别人也能笑的这么好看啊。
付宽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转头离开。
腊月的风雪很冷很硬,他走出医院门口,发现脸上一片冰凉,他一摸,眼泪已经在脸上结了冰碴。
太冷了。
他望着漆黑的没有星月的天空,自己的月亮不见了。
他去哪了呢?已经跑到别的宇宙去了吗?
那之后他生了一场重感冒,发烧久居不退,差点患上脑炎,输液小半个月才好,直到新年伊始,他最后的思念随着病一起消失,对这个人彻底断了念想。
到底是不能自欺欺人,十五岁,之前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他拿出记录着和江海州点点滴滴的笔记本,几次想把它烧掉,最后还是没能忍下心,压在了箱子底下。
“付宽。”他对自己说:“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准哭了。”
下卷·又三年
第61章 讲课
三年后。
“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
“林教授,我知道了,好的,好的,嗯,再见。”
办公室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杂志后显露出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孔。
这人五官精致,轮廓深邃立体,有一双灰蓝色的瞳孔,漫不经心的眼神十分迷人吸睛,他刚才说的是俄语,发音标准,声音充满磁性,非常好听,显然是一名中俄混血的帅哥。
帅哥打了个呵欠,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复古胸针,像是习惯了这个动作一样。
门口有人敲门。
“请进。”
“州哥。”那人看着也就和这混血帅哥差不多大,也是个年轻男孩,笑嘻嘻的进来,手里拿了本俄文原著。
“叫老师,没大没小的。”
“江老师和我们也就差不多大啊。”男生脸上都是敬仰和羡艳,声音里有不自觉的亲昵,“江老师,林教头不在啊。”
“他去开研讨会,下周一周的课都由我来代。”
恐怕不止,俄罗斯那边好像新增了什么交换项目,搞不好他老师下半年都不在x大,都要他这个名义上的助教全权接手。
“哦,州哥看我们的笔记吗?陈大校花的。”
年轻的助教伸过手把书拿过来翻开,果然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字迹工整的俄文,是一封情书。
为了这个江老师,大校花愣是跨专业辅修,半路学了第二外语,现在已经行云流水找不出错误,暗恋的力量是伟大的。
又是充满新鲜感的,因为你不知道它在什么时候就会转成明恋。
但江老师并不感兴趣,他是个gay。
当然,就算是校草来了也不行,因为他还是个心里有人的gay。
“州哥,您真的太厉害了,来这儿一年多,虏获了各大系花院花,甚至还有不少男的……咳,州哥,您收我为徒吧!”
“不收。”江海州翘着二郎腿,把纸塞回书里递回去,“拿着书转身出去,把门从外边带上。”
“别介州哥,您真的太厉害了,教两招,就两招。咱学校帅哥也不少,混血都好多个,凭啥就你最吃香啊?我也是不明白了,州哥你是不是小说里那种带着什么人见人爱光环,美女都爱你的金手指啥的。”
“你可滚吧。”
“收我为徒吧,求您了江爷!”
“别贫了,我本来就是你们老师。”
“那不一样,徒弟是徒弟,学生是学生。”男生说着突然作揖,有模有样来了句,“师傅在上,请受徒儿……”
“打住!”江海州突然放下外文杂志看向他,“我不收徒,我有徒弟了,还答应过他只收他一个,你没机会了,要是难过就回去哭一场。”
“这……”男生愣了,“为啥啊,徒弟又不是媳妇儿呢,为啥只收一个,您这什么徒弟啊,占有欲忒强了点儿吧!”
“别墨迹,我乐意让他占着,你没戏,回去好好翻译这本书,情书这事儿也没戏。”
“那徒弟是您女朋友吗?”
江海州没理他这个皮的要死的学生,干脆的闭眼假寐。
他来这不止一年多,零零碎碎的时间都加起来起码快三年了,一开始是进行系统的学习,拿文凭,还跟着做了全国卷高考,有了能力才能让那些帮他办事儿的叔叔好说话。
之后又因为他语言能力强,数学也不错,x大的两个教授争着要带他,他不想太闷,就选择当助教,进了翻译系。
前一年半都在跟着林教头出席各种讲座口译,后一年半才正式在学校跟在课堂混。
这活儿对他来说不难,但绝对不是没他不行,能干这活儿的人真不少,要是没有他爹妈的人脉,挤破脑袋都轮不到他。
当然,他来这也吃了不少苦,不说别的,就说他能进这个大学,就得是一分钟掰成八瓣的刷题,把知识捡起来,压缩性吸收,争分夺秒,一季度学人家一年,学人家三年,要不是从前老底过硬,根本混不上来。
到这来各种明里暗里乌七八糟众说纷纭的竞争议论谣言排挤,还有不服管的学生,要不是他实力过硬还带着之前在小镇磨出来的匪气,还真压不住这群象牙塔里的混球。
好在这么长时间过去,闲言碎语渐渐消失差不多了,他也松了口气。
原本江海州只想在市里落脚,没想这么累。但就在付宽走了三个月后,他找了三个月都没在市里找到一丁点关于付宽的消息,所有学校都找遍了,甚至胳膊都伸到派出所去了,就是没这人。
付宽原来的手机号已经停机,所有社交软件都把他拉黑,找都找不回来。
如果不是他妈妈干的,那就是付宽自己。
这小混蛋不要自己了?
难不成有了更喜欢的人?不可能,妈的,被他知道死定了。
那是年前的几天,他失魂落魄的回到镇上,做梦都想看那小破孩一眼,上天却没眷顾他,付宽仍旧杳不见人影。
他惆怅之下去酒吧把自己喝成了胃出血,在大批混混想要过来看这里原来的大哥江海州之前,他让跟过来找他的韩奕把他送到医院躲着去了。
江海州不信邪,付宽他妈把他弄走就一定得让他上学,还得是那种好学校,没道理找不着。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付宽压根没在市里。
去了别的地方。
这他妈范围就大了去了。
他开始联系那个黑客。
他知道这个黑客一定关注着付宽,想找人也比他容易,就把自己签名改成了要见他,宁愿再被捅一刀。
签名大约挂了半个月,他收到一条消息,还是四个字——
他在京都。
不管这条消息是真是假,总比市里的杳无音信要强,他就直接去了京都。
江海州在这没住房,一开始都是用自己存款弄地下室,后来各种打工做翻译才租的起地上的楼层。
直到林教头带他出活动之后,他的经济才慢慢上来,到现在已经能够站得住脚了。
他这一通折腾很对不起江净,江净喜欢安静的小地方,却偏偏跟着他过来受苦。
他执意要过来,江净不放心只好跟着他,回俄罗斯的次数都少了,还拿过来不少积蓄。
江海州才知道他妈竟然很有钱,或者说是他姥姥家有钱,庄园酒庄别墅随手送给了他妈。
江净有意让他跟着回俄罗斯,江海州拒绝了,说自己要等付宽。她自然也知道那个小孩儿,便歇了想让儿子回去继承家业的心思。
江海州不想体验生活,就拼死拼活的让自己站稳脚跟,借着他爸留下的关系死命往上爬。今天能安逸的坐在x大办公室看杂志,以一个同龄人都在上学的身份,呵呵,还多亏付宽“暗中鼓励”。
这里不比镇子,他不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大州哥,这里一架飞机掉下来都能砸死好几百号帅哥美女。
他想找付宽,也试图再联系那个黑客,最终都无疾而终。
不过他也不着急,既然来了,就得混的差不多才行,在自己最艰难落魄的时候叫付宽看见,岂不是让小孩儿更没安全感。
他这三年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付宽,过得属实并不好,更多的是害怕。
他害怕再见到小孩儿,小孩儿不理他。
或者有新的人在一起生活了,那自己该怎么办?能做到硬生生拆散人家吗?
他错过了付宽15岁生日,如今刚过圣诞节,付宽马上就快18了,是不是也要错过付宽的18岁。
这三年里,他有没有被人欺负被人骗,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给了别人……
每次想到这个他都会钻进牛角尖里,自己折磨自己,越陷越深。
三年,小孩儿有没有长高,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爱哭鼻子,有没有变得更好看更水灵,遇到事情会不会想到他,为什么一直都不肯联系他。他所有的号码都没换,每天都在期待付宽能和他说一句话,一句就好,让他有点盼头,有点觉得生活还值得期待的动力。
他不是没遇到过比付宽更好看的人,更加成熟性感有意思的男生,但他们都没办法代替付宽,江海州无法欺骗自己。
他想见到付宽,迫不及待。
江海州去了教室,下面黑压压一片坐的都是人,比林教头讲课的时候还要多,前排坐了不少美女,一个个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他走进去敲了敲讲桌,“手机都收起来,偷拍不能开闪光灯和快门声,你们太不专业了。”
台下一片哄笑,气氛很好。
“州哥,林教头呐?”
“江老师,今儿怎么自己来啦!”
“阿娇,你不是都收到消息今天是江美人专场嘛,你还用一顿饭贿赂我占座呢!”
江海州一抬眼皮,看到了那个第一排最中间的姑娘,本名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刚才那个俄文情书就是她写的。
这群学生起哄叫她陈阿骄,这女孩儿是典型的白富美,天生丽质,长得比明星还好,家人在京从政,官宦子弟。
要是江海州靠上了她,起码少奋斗几十年。
出身名门,从小受到的家教都非比寻常,自然整个人有气质,自信,落落大方,对着喜欢的人也敢于主动出击。当然,要是直男,可能早就半推半就了也说不定。毕竟连学校的官博都曾艾特过陈阿娇,说她是“任何直男都无可抗拒的女孩儿”。
“老林赴俄去了,今天我来上课。”江海州没多废话,“他不在我不用互译,进度会比平常快,大家适应不了的及时提出来。”
他严肃下来,大家议论的声音顿时就小了一大半。几个还想打听一下私生活的女粉团也安静下来。
“把书打开,147页。苏锦衣读一下,坐着读就行。”
这个名字特别玛丽苏的学生是个男孩儿,长得也是漂亮,属于付宽那一挂,性格内向容易害羞,江海州也总喜欢逗他。
好像看见他就能看到一丝半点付宽的影子。
苏锦衣还是站了起来,有点紧张的抬头看了江海州一眼。
江海州对他笑了一下,台下不少人小幅度的尖叫起来,一时间又是不少快门声“咔嚓咔嚓”。
“我要嫉妒死苏锦衣了,江美人只对他笑过。”他听见有个姑娘这么说。
苏锦衣的声音糯软,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怯,发音也称不上标准,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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