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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白眼狼-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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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乔努力点头,默默拿出了学校的成绩单和邹校长的点评。
  曹富贵默默地看着卷子上一色的满分,再看看校长慷慨激烈的鼓励与赞扬,板着脸道:“咳!学得不错,不过你也别骄傲,懂个加减乘除,识点字这是最基本的要求。要会画图、懂电路、知道那个啥的机械原、原理,勉勉强强才能派上用场了。”
  小乔羞愧地收起卷子,虚心请教阿哥,哪里才能学到这些闻所未闻,估计小学堂老师都不太懂的知识?
  “这个,没人教也可以自学么,弄点书回来,看着看着不就学会了。当年阿哥我也是这样学得满腹经纶,吐口痰都是一地黑墨水喔!好啦好啦,废话不多说,去看看二傻田里收得怎么样了。”
  曹富贵心虚地转移话题,拉着小乔蒙上眼睛,一道去了他们秘密的“宝田”。
  为了能让孩子们多学点知识,贵哥叮嘱黄胖这帮小弟们,收东西时多收点书,凡是书新的旧的都行。古书要,数理化更好,什么农书、机械、化工什么都要,能学多少是多少,就连连环画也来者不拒,反正家里几个孩子都爱看。
  六零年中,饥荒蔓延,粮食的问题更为严峻。黑市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公开的秘密,屡禁不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成为了民众换取生活资源的一个必要补充方式,尤其是看山民拿出粮食来换日用品,就连纠察队都睁眼闭眼。
  手头有粮,腰杆笔挺。
  贵哥手捏粮食和各种自家种的新鲜蔬菜,甚至还有自家榨的油、磨的面,黑市生意好得不得了,风生水起,连黄胖几个都滋润得红光满面,再不是当日打架时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模样。
  曹富贵到底还是记得谨慎为要,凡事都让几个小弟们出面,不贪心,不赚厚利,要的就是细水长流,安全。
  几个月下来,他做了十几笔“生意”,炼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和书籍,又收了不少品相一般的玉石,炼庐所需的灵气总算是不缺了,还绰绰有余。
  既然不再紧缺灵气,曹富贵就开始有意识地选择品相好、水头十足的美玉存起来,只用那些粗糙的糟货玉石当炼庐的“能量”。
  他自己也开始试着炼制、修复一些简单的器具,比如什么闹钟、衣裳之类的,渐渐也让他炼出了不少虽然模样古怪,却极为好用的物事。只是要是老祖宗有灵,不知道他看着子孙拿宝贝炼庐炼制这些奇葩物件,会不会气活过来。
  有了这些器物打底,曹富贵信心大增,拖来小乔这个数理“学霸”帮着琢磨,最近开始挑战自行车了。虽然因为构造材料等等各种问题,屡试屡败,最近几次的试制却已经有了点能动的模样,乐得他连材料消耗的肉疼都顾不上,一心挑战这座制器高峰。
  小乔跟着他耳濡目染,又被拎着耳朵再三提点,靠着啃了几百本看得懂看不懂的旧书,自学成才。不仅是数理学得精深,就连机械画图都照猫画老虎,画得似模似样,学以致用制出来的器物,比富贵哥这手瘸弄的,好得不要太多喔!
  小乔在数字和金钱方面有着极为突出的敏感性,以至于号称与老祖宗同样是“文科僧”的富贵哥,如今谈买卖必定要带上这精明的小崽子。
  看他冷着脸挑出货品的毛病,把一堆旧货嫌弃成了丢在街上都没人要的破烂,让黄胖他们被砍价砍得脸发绿,痛不欲生又不得不从,曹富贵心中大乐。
  想想当日那个长大成年、凶神恶煞的“乔应年”在他梦中肆虐,凶残无比,砍人就如砍瓜切菜,吓得他几宿几宿的睡不好觉,可如今小乔却被自己调教得成了砍价收破烂的行家里手……哈哈哈!这就叫作大仇得报也!
  呃,不对,咱这是引着失足青年走上了遵纪守法的光明正道啊!
  转念一想,咳,这个在黑市里做买卖,似乎也称不上多光明正大,那总算也是自食其力吧!
  转眼到了11月,中央针对当前形势下发了《关于农村人民公社当前政策问题的紧急指示信》,允许社员经营少量的自留地和家庭副业;从各方面节约劳动力,加强农业生产第一线;有领导有计划地恢复农村集市,活跃农村经济……
  曹富贵捏着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过去,恨不得仰天长笑一声,可算是师出有名,不必再躲躲藏藏了。他手里的粮食来源十足正当,都是汗滴摔八瓣种出来的农家产品,绝对不是投机倒把,只要控制好出货的量,多走几个地,谁也不能揪他这小辫子了。
  至于说这汗是谁流的,咳,讲究这许多作甚,他又不是平白剥削二傻和小乔,没看把这两个都养得一身膘。
  小乔还好些,这些日子好吃好喝养下来,突地开始抽条了,半年不到,小崽子长得快到他胸口了,当真是没白喂这许多大鱼大肉和粮食。
  至于二傻,本来就高大威武,这些日子将养下来,又辛苦劳作,硬是横练出一身黑黝黝的肌肉,配着他那把络腮胡子,站在那里就跟座铁塔似的,要不是一脸憨笑,当真像山上下来土匪头子。
  吃了特效加成肉食的大黄,如今不但长得毛光水滑,来去如风,还一振雄风渣了邻村的几条母狗,成了狗中一霸,哪里还看得出当年猥琐的蔫样。
  三阿爷曹书记终于还是听了富贵的劝,带着两个大队干部去了一趟省城,风尘仆仆地带回来几百斤据说是试验的良种,护得像是眼珠子似的。
  开了会让三个生产队自愿申请,再商定比例分发下去。
  人家农院的专家说了,这种子虽然是针对当地开发的山地品种,但是也没完全定性,产量大概率会提高许多,但也不排除不可控的因素。
  甚是“不可控”?
  这古怪的词被曹书记学着一说,坎坡生产队的几个干部心里打了鼓,犹犹豫豫不敢多要,万一要是这种子不行,产量减少甚至是绝收了,那可要了农户的命了。到时有想不开的往上一捅,屁股下的位置是小事,吃牢饭都说不准啊!
  倒是前溪生产队的刘二六,二话不说要见面分一半。坎坡的人也奇了怪了,问他有什么说法不?
  刘二六脖子一梗,大声道:“这有甚道理好讲的?黄林生产队种,阿拉也种!曹书记总不会亏待人民群众的。”
  嗤,当他不晓得,石河生这小子眼珠碧绿直盯着种子,肯定是好东西!他是不懂啥新良种,甚“不可控”,他刘二六只知道石河生这家伙想要的,就不能便宜了他。
  当日挖藏粮是这样,避台风抢收还是这样,要不是他跟黄林生产队跟得紧,哪里有如今的宽裕日子过?!
  石河生眼皮直跳,没啥说的,以德服人啊!
  这一日的会议,黄林生产队和前溪生产队的两帮干部,吼哑了嗓子,鼻青脸肿地和平分配了“良种”,四六开,前溪四,黄林六,谁让石队长的拳头道理更足呢?!
  至于石河生队长这么拼命争取良种的理由,自然是气运如虹的曹富贵。
  当他不晓得这种种件件的“好事”,都是富贵这小子撺掇着他三阿爷做下的么?信富贵,得富贵。共产党人不讲封建迷信,这个运道还是要讲的么。
  所以,当额头锃亮、运道十足的富贵哥好奇地想见识见识新良种时,暴脾气的石队长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大手一挥,看,看!放心看,随便看,爱咋看咋看!
  那个富贵啊,侬讲咋种种好?只要侬讲,再难办,侬石叔上山下海,硬着头皮也要办其到!
  曹富贵也不太适应石队长粗豪的脸庞上绽着黄鼠狼似的亲切笑容,他干笑两声,悄悄“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良种,摸摸脑袋一句话,这个,种田阿拉实在不太精通啊!侬石队长才是行家里手么!侬好好种,大家好好跟着你干,阿拉黄林生产队不丰收,哪里还能丰收?
  石河生乐得仰了脖子哈哈大笑:“富贵啊!承你吉言,丰收了算侬一份大功。”


第54章 相看
  “喔哟; 阿乔回来了; 又给你富贵哥收点甚破烂回来呀?”
  映秀嫂仗着自己同王柳枝关系不错; 好奇地往拖油瓶背上的箩筐里张望。这两年乔家小子跟着曹富贵这二流子,东奔西跑; 淘卖粮食收破烂; 倒是做得兴发。
  虽然不晓得他家赚了多少钱; 破烂总归是不少的,忖忖也好笑; 破烂玩意有甚用?哪晓得曹富贵是个脑筋活络; 手也巧,硬是能用破烂拼出点好东西来。
  乔应年低头疾走,漠然一眼瞟过,眼神阴惨惨的,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倒像是电影里的特务坏分子; 吓得映秀嫂一颗心别别跳,捂着胸口低头不吭气了。
  等到他人走远了; 映秀嫂才作势擦擦额头吓出来的冷汗; 低声笑谑:“柳枝啊!亏侬敢同他住一道,啧啧!小小年纪; 吓人道怪。”
  “哪里吓人了?分明是侬胆子小。他年纪小,勤快又会读书; 我看着是个懂事的; 就是不大喜欢讲话; 尤其是外人面前。侬是没看到,在阿拉富贵面前,喔哟,他一张面孔整日见牙不见眼,笑得开心咧!粘着富贵像块年糕,比老周家的大黄都要粘得紧。”
  王柳枝直起腰擦了把汗,把粪勺架在桶上,望着黄灿灿一片的麦穗迎风起伏,累归累,心情当真是舒畅,要不是她家富贵让三阿爷去省里甚农院买良种,哪里有队里这两年的大丰收?!
  人家省农院的专家听说队里丰产,还特地来调、调啥“眼”?
  听是听不懂,专家那一双老花眼直楞楞盯着麦穗,激动得胡子都抖了,道是“良性突变”甚甚的,留了好种又给技术指导,今年的产量毛估估越发高了,起码比去年高上两三成,让人看看都心里欢喜。
  “唉,还是你家聪明,老新早开了自留地,现在各家房前屋后能种的地都开满了,富贵有没有讲起过他在山里的‘开荒地’啊?我家那口子倒是也想着跟你家学,去山里开几亩地,横竖还能种点菜蔬吃吃。”
  映秀嫂杵了一把王柳枝,悄声问道。
  “我哪里晓得这种事,富贵那性子你还不晓得?提桶水都怕折了腰,哪里会去开什么山地,都是山里人家托他换粮换物。”
  王柳枝含糊其词地推脱,自家大侄子神通广大,路道比腰都粗,家里粮食满仓,三天两头不是鱼就是肉,这种事情不闷声发财,难道还要拿着喇叭喊,让人人都知道来路不成?当她是憨大啊!
  至于说开荒地,那是半点没说谎,富贵大侄子会肯辛苦下地去劳作开荒?呵呵,她把头砍下来给大侄子当夜壶使!
  不管怎么说,富贵能让一家吃饱穿暖,她总归一辈子要记他的情。
  “哎哎,我说,富贵的事体谈得咋样了?”没问出什么究竟来,映秀嫂也没在意,悄声又问起一桩事情来。
  “啊?富贵……有甚事体?”王柳枝一楞,神情迷惘。
  “啧啧!你这婶子也太不把孩子的事情放在心上了,你家富贵我记得该有十八九了吧?人家屋里这年纪的小子,儿子都能抱俩了,侬倒好,连他要谈亲的事都忘记了。”
  映秀嫂讲起男女之事,眉飞色舞,神情暧昧,精神顿时振奋起来。
  这两年又是闹饥荒,又是抗灾害,丰收了还要支援城市,公粮负担也不轻,辛劳两年也勒了两年肚皮。总算当年有地主家里起出来的粮砖垫底,又靠了良种连续两年丰收,日子还算过得去,可是比起别的地方那当真是好太多了。
  不说旁的,就是大队里隔壁的坎坡生产队,头一年没跟着阿拉黄林村种良种,去年夏收时差了一半还不止的收成,他们那个李冬瓜队长差点没被队员给轰下台。到得第二年上死拉活拽地非跟着黄林生产队种一模一样的种子,这才有了今日的丰收。
  人一忙肚皮的事,就顾不上其他,自家都养活不过来,哪里还敢娶老婆?
  眼看着第二年良种要丰收,这穗子比去年还壮实,人人心里都是热火一团,卖力干活。队里大半的田也悄悄包干包产了,交够公家集体的,干得多、收得多便都是自家的,哪里还有磨洋工的懒汉?多收几斗粮,扯上几尺布,说不得就能说上个能干漂亮的老婆。
  噢,对了,曹富贵这小子还是不下地的,缩了手整日悠哉悠哉,吊儿郎当,屋里又收留了个白吃饭的乔家小子……啧啧,人家是心头火热要娶老婆,曹富贵么,这只不务农、不做工,不务正业的绣花枕头倒是为难。
  不过老曹家如今靠着曹富贵瞎捣鼓,收粮收破烂的,面上不显,家境着实殷实,肯出点粮食,要给他家二流子讨个山里老婆倒也是不难。
  “唉,富贵的事情他阿奶一手操办,着紧得很,哪里用得上我烦难。倒是我家富贵眼光高,人长得俊俏又能干,一般的乡里姑娘还真是不太般配。他都说了,要讨个自己欢喜的,宁,宁缺勿烂来着!我也说不好,总归是随他去了,多管了,人家倒以为是我这个当婶子的嫌他咧!”
  映秀嫂听得眼珠都要脱出框来,王柳枝的眼睛当真是要去洗洗了,能把她家二流子看得这般高,还怕人家般配不上,这心气……啧啧!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乔应年背着箩筐,面色阴沉,心里闷着一团火,脚下飞快地往家里赶,他哪里顾得上这帮子老娘们的好奇心思。
  富贵哥今日要去相看人家。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们都要急着讨老婆,也不管自己养得活养不活,只管娶了老婆生儿子,一生一窝,仿佛没有一帮儿子就愧对祖宗,不能传宗接代似的。
  他也知道,这本来就是世人该走的路,就像是他爹娶了他娘生下他来,他娘改嫁后又替孙光宗生下一儿一女来。一代代繁衍昌盛,传下一个个姓氏。
  乡里的小子们到了十五六就会相看人家,十七八的多半都娶了媳妇生了娃。
  可是一想到富贵哥也会这样娶上个女人,再生下一堆娃,他……他又该去哪里?离开曹家,离开富贵哥的身旁,自立门户,日后长大了,也娶妻生子,渐渐与富贵哥生疏,做两家熟悉亲热的乡邻,不再是一家人。
  乔应年想想这样可怕的未来,浑身都冷到了骨子里,可他又舍不得让富贵哥一人孤伶伶的,最好,最好他能一直陪着他的富贵哥。
  未来到底如何,他眼前一片黑暗,稍一想及,心头就是一片郁燥。
  脚下太急,绊到块石头,背箩轻轻一晃,发出些撞击的声响。乔应年慌忙站定,小心翼翼地把箩筐放到地上,仔细察看,里边装着的是今日换到的,阿哥最喜欢的那种玉石,可千万别撞坏了。
  打开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旧布,里头是一块半只巴掌大的鸡油黄,略显椭圆的厚重玉石上雕了只马上封猴,刀笔寥寥,却异常生动可爱。富贵哥肯定会喜欢。
  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没见什么擦损,乔应年才放下心来,正准备收好东西,却听得叫骂哭喊声从侧边传来,紧接着就是奔忙的脚步匆匆,一个女孩子尖声哭叫着,朝他冲了过来。
  乔应年立时把玉石严严实实裹了几层,飞快地塞进怀里,皱眉向来人望去。
  “救命!救……”
  瘦弱的女孩子穿着破烂,脸上肮脏,只有七八岁大小,背上却还背着个不停嚎哭的小孩子,后头追着个一瘸一拐,骂骂咧咧的少年,正是孙留根。
  她惊惶地奔到乔应年跟前,似乎这才看清了人,慌忙刹住脚,低下头去,哆嗦着,不自在地耸了耸背上的孩子,喃喃叫道:“……哥。”
  乔应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没在她或是她背上的,孙家新添的子孙身上停留片刻,转头就要走。
  “孙喜娣,侬个赔钱货!还敢跑,跟你娘一样贱!你特娘……”
  孙留根恶毒地咒骂着,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伸手就想打人。
  乔应年阴沉沉地看着他,手一抬,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极为轻松地握住了孙留根犯贱的爪子。
  “啊,啊!痛啊!放、放放开我!乔阿爷,放了我吧!”孙留根嗷嗷惨叫,软成一滩。
  乔应年嫌弃地甩开手,用力在自已的裤子上蹭了蹭,孙家的垃圾货色越来越不经打。
  这两年富贵哥喂着他各种各样好吃的,粮食菜蔬、鱼、肉管够,时不时还弄点新奇古怪的甜点让他试着吃,当真是喂小猪崽似的喂。
  他来者不拒,该吃就吃,吃了就拼命干活锻炼,个子头就像是林间的春笋,春雨滋润过,就仿佛一夜之间突突地往上冒,现在他的头顶都能蹭着富贵哥圆圆嫩嫩的肉下巴了。
  不但个子长高,他的力道、速度都在使劲在长,偶尔和不开眼的外来混混打架,挨上几拳都浑然无事。富贵哥虽然总是笑而不语,但他心底知道,哥一定给他用了什么神仙法术,才会让他变得这么健壮又厉害。
  在孙家时,他整日被孙留根欺负打骂,如今……乔应年看着跪倒在地,握着手腕哭得鬼哭狼嚎的肮脏小子,连打他都嫌太脏。
  他背起箩筐转身就走,不想在这堆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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