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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欲把相思说似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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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容挽歌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但是她已经累了,也不想从此过着一直勾心斗角的生活,是以她毅然决然地决定赴宴,她二话不说地喝下母亲拿到面前的那杯酒,她一言不发地被束手就擒。
如今她的修为被废,被关押在容家地牢里,不日就要将她流放到随天河。
随天河,其河如弱水,鸿毛不浮,不可越之,以随天为其名,是为生死随天意之河。
容庆与容信雅来此处定是要好好地折磨容挽歌一番的,是以她不说什么求饶的话,兀自眼也不抬地淡声道:“想要折磨我,就直接折磨,不要说废话。”
兄妹俩本想看见容挽歌落魄可怜的样子,这容挽歌虽然看着真如他们所想的落魄可怜,可是容挽歌的心毫无尘埃,更无半点落魄可怜。
她就像是一名仙子,就算食了人间烟火,也依然是一名仙子。
这样的认知,让这两个因为庶出身份及天赋不高而极度自卑的兄妹心里顿时燃起熊熊的妒火。
二人对视一眼,开始狠狠地折磨容挽歌,他们想听到容挽歌因痛极而惨叫的声音,奈何容挽歌只是咬紧牙关承受着,一个音节也不曾哼出来。
容挽歌不是不痛,只是即使痛了,也无人心疼,痛与不痛又如何,恨与不恨又如何。
姣好容颜被毁、手筋脚筋尽断……
容挽歌再痛,也不曾哼出一声来。
直到被流放到随天河去,徜徉在广袤无边的河流里,她宛如已然得到了梦寐已久的自由,她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随着身子逐渐下沉,就此结束了这短短的一生。
天地之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容挽歌终于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然为师父青阳所救。
青阳的容貌端正刚毅,一袭藏青衣衫衬得身姿挺拔如青竹,满头的花白几近如雪色,凝视着容挽歌的目光竟是带着从来不曾在他的眼中看过的泪水。
容挽歌想扬起嘴角微笑,因为青阳不喜欢她成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她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下意识地想要动一动右手,只不过右手不但没动起来,反而牵动了自全身传来的阵阵剧痛,这才冷不丁地让她想起自己已然被容庆和容信雅毁了容颜以及断了手脚筋。
只是她应该是沉河而死了才是,怎么还会被师父救活呢?
“挽挽,对不起,都是为师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遭你厄运!”头一遭,容挽歌看见了向来是‘天教分付与疏狂’的青阳跪在床边,哭红了双眼,直看得她鼻头一酸。
容挽歌哽咽道:“天意注定如此,师父不必介怀。”
“去他妈的天意!”提及天意,青阳的神情顿时变得更为愤恨了。“我青阳的徒弟岂是谁想伤害就伤害、谁想流放就流放的?挽挽,你且好生修养,为师这就去灭了容家,为你报仇雪恨!”
“不必了。”容挽歌淡淡一笑,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又清明,全然见不着一丝愤怒以及怨恨。“师父,你就当做这是我完全脱离容家的代价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用这一身的伤痛换来一世的自在,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会想要去报复容家?记得苏轼有一佳句——‘此心安处是吾乡’,然而容家是一个充满刀光剑影的战场,让我的身心从来不得安宁,所以容家之于我不过是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它不是家。”
“可是他们不仅废了你的修为,又将你流放随天河,竟然还毁了你的容颜、断了你的手脚筋,你可知道你此生再也无法修习道法了……”青阳越说越是气得胸膛不停地剧烈起伏着。
“纵使无法修习道法,哪又如何?”容挽歌不禁轻轻一笑,即使落魄如斯,傲骨依然铮铮。“难道我就不能以这样的姿态去帮助有需要的人了吗?这世上没有我能不能做的事,只有我肯不肯做的事,如果我说我还能帮助有需要的人,那么我就一定能做到。”
青阳不语。
容挽歌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劲,师父为此再恨容家人,按照他对她的了解与疼爱,必然率先好生安慰她,事事依着她的意愿,她说不去报仇,他就不会再说多半句有关报仇之事,更不会一字一句都在挑起她的怨恨。
只怕眼前的师父不是真的师父,而是——
对了,她早已身处异世了,有一个收养自己又疼自己的爹爹花正文,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花千骨……
容挽歌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迷离,仿佛过了良久,她的眼神又瞬间恢复一片清明。
现在的她正在渡劫才是,她在承受了一道天雷之后,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前世被容铭关进牢里的时候。
“倒是你——”容挽歌骤然微微眯眼,如寒星般凌冽的双眸直盯着青阳,微启红唇道:“你的话听起来好似在心疼我、为我打抱不平,却更像是在极力地诱我心生怨恨,好让我能产生心魔,渡劫失败。想必你不是师父,而是天道吧?”
话音一落,青阳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只见他忽然纵声大笑,现代化的场景顿时变成了空无一物的白色空间,他的愉悦笑声一直回荡,显得更为狂放不羁之余,又兼具着霸气潇洒,听得容挽歌也不禁扬唇一笑。
“容挽歌,对此,你不恨?”天道没有回应容挽歌的问题,而是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也算是间接地承认了他的身份。
然而,神色淡然的容挽歌一派心态平和,答道:“我曾经怨过,但是我不恨。”
“为何?”
“依照大多数普通人的心态,对于那些伤害你的人,不管是相识相知或是素昧平生的,自然是心生怨气;对于那些爱你却伤害你的人,自然是又爱又恨;对于那些不爱你又伤害你的人,自然是无爱亦无恨。”容挽歌稍稍停顿,明澈剔透的眸光犹如琉璃般澄宁纯净,却如止水般不泛涟漪,继续说道:“曾经的我是第一种心态,现在的我是第三种心态。”
——好一个无爱亦无恨!
“他们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你当真对他们无爱亦无恨?”
容挽歌微挑柳眉,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道:“他们在我需要爱的时候不爱我,等到我终于长大了,也懂得去爱人了,却早已不需要他们来爱我,而我也不需要去爱他们了。该有的东西,当初不曾有,从今与往后,全付之于无。”
闻言,天道定定地看着容挽歌,他知道容挽歌并没有骗他,因为容挽歌不仅从始至终眼神始终清明,内心始终淡定,气息始终清正,全然毫无动摇的迹象。
沉默了约莫半晌,天道右手一挥,容挽歌眼前的纯白景象开始变得极度的扭曲,直看得她头晕目眩,下意识地赶快闭上了眼睛,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耳边依稀听见了天道如是说道——
“容挽歌,恭喜你渡劫成功。”
“醒过来之后,记得去看你的墟鼎。”
“里头有着一份作为你渡劫成功的礼物。”
……
伴随着那人的话,容挽歌缓缓地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端坐在花莲村外的莲山之巅,她这才如梦方醒,她会在这里就是为了渡劫飞升的。
回想起梦中的天道所言,她这是渡劫成功了。
容挽歌赶紧感受着体内运行着的真气,发现了体内的真气磅礴如飞流直下的瀑布般,比之修仙者还要浑厚、精纯许多,灵力更是有所增加,身体更觉轻盈不已,果然飞升成仙之后简直无法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啊!
在这之后,容挽歌赶紧按照那人的嘱咐去查看自己的墟鼎,却发现了自己的墟鼎里头除了有着银两、丹药、衣物等东西之外,还有一床通身是色泽透明的七弦琴。
七弦琴通身色泽透明,隐约可见琴身内有水在涓涓流动,令人有一种此琴似乎是用水斫成的错觉,琴额处还有刻着‘忘忧’二字,字迹清逸飘然,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洒脱,自成风骨。
想来这床忘忧琴便是天道所说的礼物了。
对于这床忘忧琴,只须那么一眼,容挽歌可说是一见钟情,甚至还觉得它莫名地有些熟悉,还有着一丝的亲切感。
不过,现在的她没心情去想这么多了。
她这一闭关渡劫飞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长时间,抬头望向蔚蓝的苍穹,赶紧掐指一算——
所幸她刚好只是用了约莫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待会儿先回家连忙梳洗一番,再御剑飞行赶往蜀山的话,应该还能遇见花千骨。
嗯,就是这样。
当务之急,现在的容挽歌应该要马上赶回家中去盥洗一番,再稍微收拾一些这一路上可能会需要用到的东西,然后启程前往蜀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注意,白上仙即将上线(*/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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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蜀山蒙难
容挽歌来到蜀山的万福宫前的广场之际,还没见着花千骨娇小的身影,就先看见了尸横遍野、百鬼徘徊的情景,直看得她不禁紧锁眉头,眸光是几近死沉的幽深,素净的面容冷若冰霜。
“姐姐!”这时,死气沉沉的广场蓦地响起了花千骨的声音,容挽歌抬眸一看,见来者真是花千骨,神色倒是柔和了些许。
花千骨一边害怕地瞥了地上还在流血的死尸一眼,一边惊慌地赶忙一路朝容挽歌奔跑过去,然后紧紧地抓着容挽歌的手臂。
“姐姐,这蜀山到底是怎么了?”
“应当是因为某些原因被灭门了。”容挽歌淡淡地说了这句话之后,抬脚就是往万福宫内走去,花千骨则紧随其后。
相对于广场的死尸遍地,万福宫内只有几具死尸。
不对,其中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尚存。
容挽歌凭着敏锐的耳力循声走去,只见一名鹤发老道长倒在高堂前奄奄一息。
姐妹俩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蹲下身来,看着眼神涣散气息渐弱的鹤发老道长,唤道:“道长……”
鹤发老道长强撑着身子,打起精神来循声望去,见是陌生的女子,心中颇为疑惑,遂开口问道:“你们是……”
“我叫花千骨,这是我的姐姐容挽歌。”花千骨在有条不紊地说着话的当儿,容挽歌正给鹤发老道长把脉。“我依照清虚道长的教诲,年满十六岁即来蜀山拜师学道,只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清虚道长呢?”
“贫道就是清虚。”鹤发老道长的话音一落,容挽歌刚好把完了脉,神色稍显凝重,花千骨则是激动地立马向清虚道长叩了一个头。“您就是清虚道长?道长,我是花千骨,这名字还是您给我取的,您还记得吗?”
“小骨啊……你是小骨……”清虚道长终于想起来了。
看着清虚道长说话断断续续的样子,花千骨微微侧头看向容挽歌,心急如焚地问道:“姐姐,道长现在的情况如何?”
容挽歌缓缓地摇了摇头,淡然的语气隐隐透着几分唏嘘,说:“该人一掌重伤了道长,并掏了道长的心肺,可见其手法之狠辣,从而导致道长元气尽失,若不是道长修为深厚,恐怕再也撑不了多久了。”
语毕,清虚道长抬起眸来认真地打量着容挽歌,但见她虽然如同花千骨一般命格诡谲、命主孤煞,然而观其眉目间泛着的一缕若隐若现的圣光,无不是在显示此女除了极具仙缘之外,还有其温和慈悲的为人,想必她素日一直都有在行善,所以才会积累了如此深厚的福泽,连带着于无形中影响了花千骨的命运。
“小骨啊,你这姐姐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道长谬赞了,挽歌不敢当。”
“贫道在临死之前,尚有一事相求。”
姐妹俩齐声道:“道长请说。”
“你们现在赶紧赶到长留,告诉白子画,拴天链为七杀派被夺之事,要他们务必小心……”清虚道长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上一大口气,容挽歌心有不忍,握住他的手,渡入了一些真气给他,以期能稍缓其苦。
“容姑娘,不必费心了。”清虚道长先是拒绝了容挽歌的好意,再从怀里拿出一片宫羽放在容挽歌的手里,说:“拿着这片宫羽,此后你就是蜀山掌门。”
“道长,你该把这片宫羽给小骨才是。”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宫羽,容挽歌并没做什么动作,又抬起眸来定定地看着清虚道长,明澄的眸光满是拒绝。
闻言,花千骨立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姐姐,你可别闹了,想必现在的你已然成功渡劫为仙了,由你来当蜀山掌门是再好不过了。”
容挽歌正要反驳,清虚道长又吐出一口鲜血,道:“容姑娘,既然你已飞升成仙,还请看在你我同为仙界中人的份上,成为这蜀山的掌门吧!如若他日你不想当掌门了,再把这片宫羽传给我大弟子云隐。对了,待得姑娘见着他,须得告诉他,杀我之人乃是云翳。他背叛了蜀山,投靠了七杀派。”
“好。”容挽歌本来还想再推辞的,然而她一看着清虚道长愈发涣散却又满含希冀的目光,最终她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清虚道长欣慰地扬起了一抹微笑,再从地上的某个暗格中,拿出了《六界全书》与《蜀山剑谱》,嘱咐姐妹俩好好地保管着,千万不可遗失之后,就这样与世长辞了。
“道长……”
“道长……”
这时,一个身穿道袍、面带铁面具男子手持长剑,哈哈大笑着走了进来。
“原来《六界全书》在这儿,快把它给交出来!”
“休想!”花千骨下意识地挡在容挽歌的面前,直看得容挽歌不禁眉眼微弯之余,倒也不忘将掌门宫羽、《六界全书》与《蜀山剑谱》收进墟鼎中,再从墟鼎中掏出了一支青白色的玉笛作为武器,再缓缓地踏出莲步,护在了花千骨的面前。
“你是云翳吧?”
容挽歌负手而立,看向男子的那道如清湖似的潋滟眸光悠远而通透,面对来者不善的男子,悦耳的嗓音虽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是听出了平和淡然,无忧亦无惧。
清风徐徐吹入万福宫内,她那一头仅是用一条素白丝带系着的青丝默然飘舞,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儿,一袭白衣飘然若仙,风姿卓绝,即使那阵清风中夹杂着血腥味,也无损她那如仙般出尘脱俗的气质分毫。
见容挽歌一开口即道出了他的身份,云翳也就是那名男子不由得浑身一滞,抬眸再看见容挽歌持着玉笛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他在容挽歌波平如镜得近乎冷血无情的眼神之下,双脚完全不受控制地退了一步又一步。
就这样,容挽歌与云翳一个前进一个后退地到了万福宫外去了。
阳光自高空倾洒而下,如斯灿烂明媚,如许耀眼夺目,顿时唤醒了失神于容挽歌的强大气势之中的云翳。
云翳在心里打了个激灵,并逐渐回过神来,思忖道:“这名女子到底是何来历?”
“趁着我还没动怒,云翳,放下你的手中剑。”容挽歌停下了脚步,顶着一张淡定的脸儿,却说着令人吐血的话。“我曾听闻一则传说,只要将一个满身皆是罪恶之人的骨骸埋在土下,每夜子时再以无根水浇灌,不久就会长出一朵花来。我一直以来都想试试看传闻是否属实,如今有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想必我的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
容挽歌说话的语气极尽温柔,奈何她是顶着一张面瘫脸说的,这听觉与视觉的双重刺激,不仅使得云翳犹如骨鲠在喉般的难受,也使得花千骨一个劲儿地抿嘴偷笑,更是使得刚好透过水镜观微得知蜀山蒙难特地从长留山赶来此处的长留上仙白子画体内的真气一滞,脚下的横霜剑差点因此彻底失控。
云翳顿时气得只差没有七窍生烟,正要提剑向容挽歌刺去,容挽歌早已先发制人。
失了先机的云翳,处处为容挽歌使出的剑法招式所压制。
容挽歌所学的剑法到底有多厉害,此处暂且不论云翳的修为是否不如她,她能处处压制着云翳的最大原因就是她使出的剑法招式招招犹如行云流水般连绵不绝,一招接着一招地使出来,不带丝毫的犹豫,仿佛已然演练了上千遍似的,使得本来就慌了心神的云翳慌上加慌,也愈加找不着破绽。
容挽歌所舞出的剑法乃是以玉笛为剑,她非但舞得行云流水,还舞得剑意凛然、气势如虹,简直势不可挡。
云翳招招不敌容挽歌,最后是以容挽歌指尖凝聚而出的一道剑气割伤了他执剑的右手手筋告终。
“蜀山叛徒,禽兽不如;七杀走狗,不过如此。”
容挽歌微扬下巴,姣好的容颜素净如雪,眉目清疏冷淡,在艳阳的映照下,一身白衣随风泠然飘动,似欲乘风归去,平添几分孤傲,衣袂裙摆于举手投足间不染凡世尘埃。
云翳捂着不住流血的右手手腕,眼神可谓是极度愤恨与疯狂地瞪着容挽歌,可惜容挽歌视若无睹,也不觉得可怕,兀自淡声道:“云翳,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你要记着这一点。我之所以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妇人之仁,而是因为——第一,你是清虚道长的弟子,饶你小命一次也算是给他老人家面子;第二,真正的凶手是七杀,你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杀了你也无济于事,待得一切重整,七杀终会再犯蜀山。”
闻言,云翳顿时仰天大笑,响亮而刺耳的笑声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自嘲。
他就这样笑了良久,笑得容挽歌稍微放松警惕,花千骨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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