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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弟北-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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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就不该嘴欠多说那一句。
也就不会有接下来有点尴尬的反应了。
他很怕因为自己随口的一句玩笑误导了纯洁的如同白纸的江北。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旁边已经没了人。秦天揉着眼睛喊了一声,没有回应。这才想起今天江北就去学校了。
桌上摆着粥和素包,江北给他留了纸条。
简单的几个字——我去学校了。
秦天啧了一声,揉着酸痛的腰进了浴室。
今天是第一天开学,上午举行了开学典礼听完校长和老师学生代表发完话之后,下午就各自领了军训服到操场集合,开始了军训。
天气还十分炎热,下午更是晒了一天之后最热的时候,训了两个小时的队形和正步,每个人都晒得脸蛋通红,汗滴禾下土了。教官喊了一声解散休息半小时再继续,人呼啦一下就扎堆躲到了树底下。
虽然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但宿舍的人都挺自来熟的,江北早上才回宿舍,其他三个已经混的无话不谈,这会儿懒洋洋的躺在石凳上又聊起了天。江北在一旁听着,没插话,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庄小强把脑袋抵在身后的树上,眯眼瞅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一群人,说,“我是不是报错专业了?早知道就该报外语系了,看看,人外语系,美女如云啊,哪像咱们系,放眼都是满身汗臭的大老爷们,仅有的几个女生也无处下眼。刚才练队形的时候,我偷偷往外语系那边一看,啧,一排溜前凸后翘······”
叶晨斜眼看着庄小强,“看的你Y了啊?”
庄小强抹了把汗,嘿嘿笑着说,“我可是个专一的好男人,就对着我女朋友Y,那些个花花草草啊,也就过过眼瘾。”
“你还有女朋友呢。”叶晨表示震惊。
“去你的,我哪儿就那么磕碜连个女朋友都不能有了。”庄小强踹了叶晨一脚,又神秘兮兮的凑过去问,“你敢说你看着那些香汗涔涔的各色美女们没Y?”
叶晨鄙视的白了庄小强一眼,“我只对我喜欢的人Y。”
Y了?
哪里Y了?
江北转头瞪着两人。
“你······”文轩在他耳边忽然出声。
“没有!”江北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
文轩愣了愣,笑了起来,“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没有了。”
江北猛地有些尴尬,说,“那你要说什么。”
文轩笑说,“你喝不喝饮料?”
江北还没说话,旁边讨论的正热的俩人异口同声的喊,“喝!顺便也给我们带瓶,不想动了。”
“懒死你们得了,这才不到一下午呢,要五天下来得直接挺尸了吧。”文轩站了起来,看了眼绷着脸的江北,“你要喝什么?”
“你咋不问我们喝什么光问江北啊,知道你们是老乡,也不能这么偏心吧。”庄小强翻了个白眼。
“你喝白水都浪费。”文轩说。
庄小强叹了口气,把脑袋滑到叶晨腿上,说,“我们被孤立了。”
“起开,一头的汗都蹭我裤子上了。”叶晨拍了庄小强一巴掌,对文轩说,“我要绿茶。”
“那我也要绿茶。”庄小强跟着喊。
文轩又看向江北。
江北其实也不太想动,倒不累,以前在搏击馆连着打好几个小时的拳也没多少感觉,但天是真热,可想想又不太好意思让文轩一个人跑去给他们仨买饮料,从石凳上跳下来,往小卖部走。“我去。”
“一块吧。”文轩跟了上来,跟他并肩走着。
跟宿舍里呆了一个上午,不说已经像庄小强和叶晨那样无话不谈,但江北也发现自己确实想多了。昨天突然碰到老乡跟自己打招呼,江北很是紧张了一阵,后来才发现文轩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或者知道一点却并不像以前那些同学在意,并没有对他表现出鄙夷疏离,相反还很自然友好。
昨天从学校离开之后,秦天也委婉的跟他说过不要想太多,家庭不代表一个人,你自己越是在意,别人才会跟着在意。要试着放下包袱,融入周围的圈子,会发现有些事并不想自己想的那么严重。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每一种活法都是由自己主导的。
他想试着按秦天说的去活一次看看。
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文轩看着就是个挺随性的人,走在路上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眼睛随意的四处看着,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无话聊的生硬气氛。
走了一段之后,江北实在没憋住,声音不大的问了一句,“你刚刚······也Y了吗?”
文轩绊了一跤,捂嘴咳着扭头看他,过了能有五秒钟才说,“没有,我不喜欢女人。”
江北看着他,觉得大概没听懂。
“我喜欢男人。”文轩说。
江北猛地停住脚。
文轩的表情很坦然,好像只是在回答早饭吃了什么。可江北心里却紧紧的缩了一下,某个想法突然就拨云见日般砸进了脑海里,令他一阵呼吸困难。
是这样吗?
江北想到刚才庄小强和叶晨的对话。
对着喜欢的人才会Y,他昨天却对着秦天Y了······但秦天不是他的女朋友,那么就只是因为喜欢?
他喜欢秦天?
不是像亲戚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像庄小强对女朋友的那种喜欢,会Y的喜欢?
“你······”文轩抬手扶了下他肩膀,“你好像在发抖?”
江北没说话,脑子像被那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炸开,心里很乱,有点害怕。身体都冷了,能感觉到按在肩上的手对比强烈的热度。
文轩顿时有些后悔说的太直接,垂下手,有些落寞的说,“我以为······对不起,我没想过你会这么反感·······”
过了好一会儿,江北才止住颤抖,哑声说,“没。”
“没什么?”
“没反感。”江北说,“就是有点惊讶。”
是害怕。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以来自己对于秦天会是怎样的感情,就像蹒跚在看不到头的黑夜里努力想要抓住的一缕火光,不断的支撑着自己靠近。秦天是他的希望,也是他最后的坚强。
可是现在,对着这个能够让自己依靠安心,也愿意给自己依靠和温暖的人,陡然发现自己竟然可耻的生出了那样龌龊的心思,这一刻,来自心底的恐惧和厌弃让他深深的鄙夷自己。
更害怕秦天知道了他的心思,会觉得自己恶心,疏远甚至离开自己。
文轩笑了笑,转头继续往前走着,“其实也没什么,从初中时我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一开始也想过把自己藏起来,不被人发现,但是没用,该你承受的还是要承受······后来我就看开了,不一样就不一样吧,我就是我,活成什么样也是我,别人的眼光又有什么重要,我自己过的舒心就好了。”
江北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轩虽然在说他自己,他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战战兢兢活在别人眼光里的自己。文轩比他强,至少能够看开,他却做不到。
是因为这样,文轩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他冷眼以待吗?
因为同病相怜?
是啊,同病相怜,他比文轩还多了一点呢。
“如果你接受不了······”文轩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可以——”
“没有。”江北打断他。
文轩把话咽了回去,往小卖部走着,没再出声。
军训并没有因为第一天就对大家宽容,休息了半个小时候,教官准时的把新生拉回了操场上,继续顶着热气训练了两个小时。
拖着步子走出操场时,庄小强都没有左顾右盼的心情了,挂在叶晨的胳膊上像个从前线光荣退位的伤残人士。其他人也差不多,能拧成绳走,绝不两条腿孤单站立。
江北觉得自己算是最坚强的一个了,跑了十圈下来,居然还能笔管条直走的飞快,脑子里完全找不到累这个字,因为被其他的想法给挤没了,顾不上细致的感受。
秦天五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消息。问他军训结束了没,赶紧回家做饭。
换做平时,江北一定第一时间把电话打回去,并脚不点地的飞奔出校门,给废柴少爷喂食,可今天江北没有立刻回复,手机拿在手里有点烫手。
文轩绕过拧麻绳的俩人,走到他身边,问他,“你要回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江小叽的觉醒之路(?ì _ í?)
第 69 章
“我说,江北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啊,我们都快累的爬不动了,你居然还能走的面不改色,跟脚底下安了风火轮似得,家里有等你回去奶的孩子啊。”庄小强挂在叶晨身上喊,“哎,说到奶,我都饿了,但是完全不想再多走几步去餐厅吃饭,怎么办,军训完我会不会没累死先饿死啊······”
“你这一身肉会先把我压死,滚开点行吗,我腿也断了呢。”叶晨推开庄小强。“你不吃我吃,不然晚上睡不着。”
江北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回头说,“我去买饭。”
文轩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是要走吗?”
“不走了。”江北低头飞快的发了个信息,说,“住宿舍里。”
“哦。”文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庄小强先乐了起来,像看救星一般巴巴的看着江北,“我要吃红烧肉!你帮我带一份吧!”
“要点脸吧。”叶晨笑着瞪了庄小强一眼,扶着镜框对江北说,“我不要肉,来两份青菜就行。”
“行。”江北把手机装回兜里,又看向文轩。
“我还成,我跟你一块去餐厅。”文轩说。
秦天看着手机上江北言简意赅的回信,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不回了。
就这样?
秦天习惯性的想问一句为什么不回了,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又强自顿住了按键的手指。
江北在躲他?
不怪秦天会多想,昨天之前江北还是一副不让他在这儿住就了无生趣的嘴脸,才过了一天,风向突然就变了,还没个像样的解释,要说没什么事打死秦天都不信。
但要说江北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自己开了窍也不可能,估计就是有些茫然无措,按说这种时候他更应该若无其事的把江北叫回来,用坦然正确的态度将迷茫的小菜鸡引回正途。可江北简短的回复居然让他找不到再接着问下去的方式。
问什么?
你为什么不回了?
江北肯定不会告诉他原因。
知道了?
这话貌似又回的有点多余。
不是聊天都能把话聊死的技能,江北也是他见过的第一人了。
相当牛逼了。
秦天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一旁,起身慢吞吞的进了厨房,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凑合吃一顿的。
也不知道江北要迷茫多久,江北要是一直在迷茫的边缘转悠不回来,他岂不是又要继续跟外卖对命?
所以,人是不能惯的。
要么一开始就别惯,惯都惯了,说撂挑子就撂挑子,素质呢!
秦天瞪着空荡荡的冰箱,直想把手机拿过来打电话过去把人骂一顿。不给做饭就算了,冰箱还清这么干净!
小白不知什么时候扑到了他脚边,爪子扒着他脚面小声哼唧着。要不是看它今天就吃了仅剩的半盒牛奶泡的狗粮,这会儿也饿的眼睛冒光,有点可怜,秦天早一脚把它拨远远的了。
狗都不管了呢。
没办法,秦天没想到江北会突然来这么一手,昨天回来之后发现狗粮所剩不多,就说放学后顺路买回来,一块去菜市场把菜也买了。现在江北不回了,一人一狗弹尽粮绝,只有互相瞪着眼儿挨饿的份。
同是天涯沦落人(狗),相煎何太急。
秦天用脚尖勾了勾小白的下巴,说,“你爹不管你死活了,要不你就饿着吧,等你爹回来啃你爹。”
小白委屈巴巴的哼了一声,张嘴咬住了他的拖鞋。
“哎,咬哪儿呢,让你咬你爹,你咬我鞋干嘛。”秦天吓得一连退了好几步,拖鞋拽的小白也滑出好几步。
狗还是会怕的,也就是这几天下来发现小白这个体型委实对自己构不成威胁,才放松了神经勉强能够共处一室,闲时还能扔个球在屋子里逗逗狗。但再小的的狗也是狗,这一张嘴就更勾起了秦天某些惨痛的回忆,很怕小狗饿狠了也能给自己脚面儿咬穿俩窟窿。
小白估计是真饿狠了,秦天跑,小白就撒欢的跟后面追,叫声比起前几天还清亮不少。
秦天跑的鞋都掉了一只,也不敢回头捡,到门口随便摸了一双鞋就飞奔出门,把门啪的一声给关上了。
小白在屋里挠门,宛如打了胜仗得意的嗷嗷叫着。
秦天松了口气,脱了那只幸存的拖鞋把手里的鞋子换上,准备出去随便买点吃的和狗粮回来,他怕晚上小白能在梦里爬上床把他生啃了。
但穿上鞋走了几步就发现不对,低头一看,鞋子居然是江北的,小了一个号,走路挤脚。
操!
秦天骂了一声,也没能再鼓起勇气开门回去换鞋,甩着八字脚就出了门。还好钱包一直都在身上装着。
在不远的包子店凑合着买了一兜包子,又在旁边的宠物医院买了两大袋狗粮和奶,又挤着脚回了店里。
在楼下找了个壳子,把奶和狗粮倒进去,找根棍儿拌了拌,秦天才端着上了楼,在门口听了听没动静,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先把盛着狗粮的车壳子顺着缝推进去。
又等了一会儿,看到白乎乎的一小团摇摇晃晃的跑过来,扒着壳子就开吃,秦天才把门打开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真够磨人的。
狗跟狗的主人真是一个德行!
在沙发上对着电视食之无味的啃了一个包子之后,秦天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抠了出来,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
看来狗的主人终于想起自己的爱狗了。
果然,消息是江北发来的。
——你有没有给小白喂食?
秦天冷笑了一声。
——没狗粮了。
过了不到两秒钟,信息就回了过来。
——去买啊,旁边宠物医院就有。
——懒得动,饿一顿死不了。
——你当小白跟你一样啊!去买!
啧,看看,现在问都不问他吃没吃,还吼他给狗买吃的呢。人不如狗啊。
——不管!
秦天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回沙发上,愉快的啃起了包子。
电话跟着就打了过来。
秦天瞪着不停闪烁的屏幕没动,直到第二个电话催命似得追着响起,才不紧不慢的拿起来按了接听。
“干嘛?”
江北被秦天不耐烦的语气一下问没了声,过了好几秒才想起问,“你没给小白买狗粮?”
“我为什么要去给小白买狗粮,小白是你的狗又不是我的。”秦天理所当然的说。
“那你就看它饿着?”江北震惊的问。
“啊,饿着呗,我都饿着呢。”秦天偏头捂着手机啃了口包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底气不足的问了一句,“你没吃啊?”
“我吃什么?吃冰箱啊?”秦天说。
“我······今天军训太累了,就不想动了······而且明天还要早起跑步······我忘了冰箱里没菜了······就这几天我都不回了······你真没吃?没叫个外卖吗?要不······”江北磕磕巴巴的说了一通,顿了顿,又说,“我帮你叫一份外卖?”
秦天还以为他会说马上赶回来做饭呢,一下给憋得没话了。不过看了下时间都九点多了,回来也得是夜宵了。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秦天说,“我有手机呢,想吃自己就叫了。”
“那你叫啊。”江北说。
“······叫屁!”秦天说,“没事儿我要睡了,挂了!”
“等等!”
“赶紧说,我困着呢。”
“······就小白——”
“它正吃着呢!”秦天对着手机喊了一声,“挂了!”
不等江北再说话,秦天飞快的挂了电话,把电话一扔,心情舒畅的摊进了沙发里。
小样儿,让我睡不好,你也别想睡踏实了。
江北抱着没了声的手机愣了有半分钟,猛地从床上蹦了下来。
但蹦下来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有此一蹦,蹦下来又要干什么。
秦天生气了,最后那一嗓子吼得沁人心脾,吓得他心脏都差点从嘴里蹦了出来。
他不认为秦天已经察觉了什么,习惯了被人喂食的大少爷突然被伙夫加保姆晾了摊子,心里肯定不舒服,会发火很合理。
但是······秦天到底是吃了还是没吃?
秦天说小白已经在吃了,应该是买了狗粮了,但也保不准是中午买的,懒得动的大少爷晚上懒得再动,于是饿了肚子攒出一肚子火。
要回去吗?
“你练身手呢!”宿舍三人齐刷刷的从床上探下头看着他。
江北没说话,想想,揣了手机就要往外走。
“干嘛去?”文轩喊住他。
“回家。”
“这个点?公交都快没了吧?”庄小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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