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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撵摩托酸菠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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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论没听见伯鱼立马回答,又补充一句:“。。。。。。那地方还算有意思吧。”

伯鱼直白地回他:“我肯定去啊,你要去我就会去的。”

他这个回答让卫论满意了,眼睛往一边瞟,捏脖子的动作也慢下来,颧骨下面出现一小片红痕,嘟囔:“你肯定得去。”

伯鱼毫没来由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真是小孩子脾气。

卫语十级专家伯鱼把卫论隐含在其中的邀请之意品出来了。

卫论晚饭也没吃,得到了伯鱼一定会去的答复之后就匆匆离开。伯鱼坐在教室里一直目视着他离去,心里没来由的甜起来,因为昨夜乱糟糟的电影观感,他对这点‘卫论是为了得到我的同意才来的’的藏匿的平淡甜意都觉得值得珍惜。

伯鱼有些上瘾了,自己又搜了一部电影出来,刚准备在教室看,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

“好好写论文。”——卫论。

伯鱼是觉得有些惭愧了,他之前想要成为和卫论一样优秀的人这学期才开始认真尽力对待每一个任务,虽然只松懈了一晚上,被卫论稍微提点一句都觉得满心歉意。当下也不看电影了,背着书包直接去图书馆。

这晚最后他也没能写得了论文,伯鱼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就接到褚福柔的电话,让他到学校附近的地铁口来接她。

褚福柔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并不很慌乱,只是声音压得低低的。

她又去传媒学院实习,回来的地铁开口在学校周边最荒凉的地方,离学校少说两公里,路上也没灯,对着学校最不热闹的校门,学生一般都不从那里经过。

伯鱼接到电话那一刻开始就往学校外头走,最后几乎是全速奔跑起来。

从北门拐出去是大片芜杂的荒草,天空是暗暗的黑色,边缘地带犹带一点冲淡的紫色,安静的最佳凶杀案发生地布景让伯鱼心惊肉跳。他不知褚福柔那边情况如何因此也不敢给她打电话,只埋头往地铁站跑去。

地铁站旁边没有人,入口光芒暗淡。马路对面一条干瘦的漆黑人影在转悠。

伯鱼没看到褚福柔,毫不犹豫地往地铁站里面去了。

下了坡拐角有一家破旧的奶茶店,门口还有三元两大杯的牌子,挂着一片脏污的花布,制作台里没人,正对着他一只胖大的招财猫,通身金黄,并不因为没给这家店带来财气而感到惭愧,自豪地挺着肚子。花布挡着,看不见里面都有什么客人。伯鱼小心地走近,伸手去撩开帘子,看见了他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的学姐。

褚福柔裹在黑色羊绒大衣里,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伯鱼:“学姐。”

褚福柔喜出望外:“你来啦!”

伯鱼走近,打量她穿着没有被撕扯的痕迹,关切地问她:“你没有事吧?”

这时他才看到褚福柔在专心致志地玩儿微信小游戏。

褚福柔反应得快,瞬间就把游戏给关了。

“现在没事儿了。”她说,“我等你来呢。”

伯鱼跑得满脸红,刘海都竖在脑门上,迎风长了一排草似的,他在褚福柔对面的位子上坐下:“怎么回事?”

“不知道。”褚福柔老老实实地一一说来,“神经病吧,从我在传媒学院那边上车的时候就跟着我,但是我也不太能确定,转车也跟着我,后来我不知道甩没甩掉,就叫你来了。”

伯鱼安慰她:“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有人,只有马路对面,大概是行人。”

褚福柔‘啧’一声:“我看我这运气也是可以。”

“马上我们回去和校门口的保安说一说,在学校的论坛里也都和大家提醒一下吧。”伯鱼说,“你吃饭了吗?”

“没吃呢。”褚福柔站起来和他一起往外边走,“陪学姐吃个宵夜吧。”

他们出了奶茶店,通道里空空如也,伯鱼实在不放心,出了地铁站和褚福柔宁愿往远走一些也不走黑暗的荒地了。

“学姐,要不就别去传媒学院那边实习了吧?实在不安全。”伯鱼劝她。

褚福柔心一如既往的大,她只略略思考片刻就说:“没事吧。我今天都倒霉过了,下一次不会倒霉了。”

伯鱼罕见的坚持下来:“还是别去最好。上次说有凶杀案,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样,可见还是不安全的。”

褚福柔晃晃脑袋,不很在意:“真的没事。我在地铁上总没有事儿吧,就是下了地铁,出了站口了,离学校又那么近,再说了,还能打电话给你们男孩子过来啊。”

褚福柔跟他关系好,胳膊直接跨过来揽着伯鱼:“我就这最后一个学期了,赶紧弄完,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伯鱼被她挽着,鼻尖被香水味儿兜住,一时有点讷讷,不晓得怎么劝了。

结果这一路倒还是真没事儿发生,他们拐到东门回校,马路对面是小餐馆和烤串摊,三轮自行车都多了起来,把伯鱼一颗心塞回了肚子。到了学校门口照例是严格审查,传媒学院那边出了事儿整个城市的大学就都警觉起来似的,对自己学校的学生都要检查证件。

伯鱼和门口的保安说了有人跟踪褚福柔的事情,保安大叔严肃地点点头。

“哎。”褚福柔晃晃伯鱼的胳膊,“你跟卫论怎么样。”

伯鱼含含糊糊的:“什么呀。”

“什么什么呀。”褚福柔又晃晃他,“男朋友呀,现在你们什么进展。”

伯鱼继续含含糊糊的:“你怎么对这事儿一点儿不觉得奇怪呢。”

褚福柔“瞎”一声:“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跟你讲噢,你要上点心的知不知道。。。。。。”

伯鱼头昏脑胀,谨遵教诲。


28。

伯鱼最后紧赶慢赶把论文的尾巴给扫掉,发给了薛文献。

交完论文,缠绵的秋雨有了一个礼拜的暂歇。livehouse就安排在一个干爽的礼拜三。

这天是很普通的一天,卫论穿得也很普通,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去上台演出的,普通的大红卫衣和牛仔裤,戴了一条纯白的头带,丸子头,鲨鱼背包。

伯鱼和他汇合一起去打车的时候看了他的装扮,“啊——”了一声。说不出来是不是在失望。

还以为今天卫论要穿得超帅。

卫论和他打车去了老城区中心的文化艺术区,晚上这里都是各种各样的活动,邮电在的那个厂牌根据地就在这里,livehouse也就在这里开。

来的路上伯鱼看了他们的上场顺序表,卫论排在第三个,很靠前的位置,基本都是用来暖热场子的。毕竟卫论现在在圈里还是个半透明人,没什么地位的,能让他来已经是看在邮电的面子上。

今天一过就不一样了。伯鱼怀着热烈的期待想着,今天一过就会有很多人知道卫论的好,知道他写歌词就像是现代诗一样,知道他的腔调和吐字的感觉就像一架轰炸机。

大家都会认识他的。伯鱼这样想。

到了地方,一块椭圆形的空地上台子已经搭起来了,几个彩色头发工装裤的青年在做最后的检查,卫论和伯鱼往那边走,迎上来伯鱼那天在酒吧见过的男子,见到卫论就咧着嘴笑,上来和他做那一套rapper间的问好动作。

检查台子的青年们也过来轮流和卫论握手撞肩,彼此都很有兄弟义气的,有一股子江湖间的倜傥。

伯鱼又察觉出来自己和这个场地的格格不入了,抿唇跟在卫论后边,寸步不离。

一个脏辫青年看到伯鱼:“这是?”

伯鱼冲他点点头,不愿自己瑟缩给卫论丢面子,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介绍:“我是卫论的朋友,伯鱼。”

那青年原是握了拳要过来和伯鱼打招呼的,见他没有这个意思,尴尬地拍拍裤子,转身又去忙了。

卫论跟他们去彩排,让伯鱼自己在旁边转转,伯鱼不好烦卫论,自己去旁边卖装饰画的店里转转,他和那些过分有活力的青年待在一起也觉得有些窒息,总觉得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其实Hip…hop的现场就是大型妖魔鬼怪的见面会,各种季节各种风格的打扮都有,伯鱼是见识太少了,不知道有人能一半彩色脏辫一半锃光瓦亮,他在装饰画店里看到陆陆续续有人来,对烟熏妆和渔网袜可算是开了眼界。

一直等到嚯嚯鸡也发信息说自己到了,伯鱼才感到松了口气,卫论皱着眉头在台上准备呢,他不敢上去。

结果嚯嚯鸡来了也和那些人撞肩拥抱,手指指来指去,你背我一下我锤你一拳,更让伯鱼觉得手足无措了。他也就没出去,准备等到卫论需要自己的时候再出现。

卫论过了一会从舞台后头绕了出来,目光四处找寻着,伯鱼知道是在找自己,连忙迎了上去。

“我的包给你。”卫论把自己的鲨鱼背包给伯鱼,“马上就要开始了。”

天已全黑,上台一个主持人,几个DJ,在放《My nigga》。

场子里站满了人,开始打光,把人都映得绿油油的,成百上千双狼眼睛一般。

嚯嚯鸡过来和伯鱼问好,他穿着一件印满了人头像的T恤,挂着一副耳机,一头爆炸粉红海藻蓬蓬的,他笑嘻嘻,把自己的包也给了伯鱼。

“小喇叭花儿,台下等着吧。我和老卫,把场子给炸了。”

伯鱼的位置要好一些,在舞台的侧边,光照不到的的地方,但是从他这个角度却能够清楚地看到台上和台下的人。

“卫论。”伯鱼拽拽他的袖子,此时第一个rapper已经开始唱歌了,伯鱼听不见他唱的什么,给卫论做最后的打气,“加油啊。”

卫论笑笑,拍拍他的手背。

伯鱼对卫论的表现一点儿不担心,他听到卫论上台之际还有人问“这人谁啊?”“没见过啊?哪个厂牌的?”“也没什么别名;就一个裸名字卫论出来了?”

别急着问。伯鱼心说。

他一颗心都扑在卫论身上了,打碟的是嚯嚯鸡,都是自家人。音乐响起的瞬间,伯鱼整个人都呆了,这是一首新歌。

卫论是多强啊,他是精力充沛的超人,才能一直拿出这么好的作品,频率又这么高。

这一刻伯鱼太了解热爱的力量了,和他对于唢呐是别无二致的,他们都是会为了自己所爱的事业而奉献一切时间精力的人。这是伯鱼不断地靠近、不断地倾慕卫论的原因之一。

卫论的眼睛里像是点着两盏灯,那灯不是随便点的,是在风雨飘摇黑漆漆的夜空里骤然划亮的两只火柴,全身的血液都燃尽了,去点两盏灯的灯芯,小小的火苗枯萎了一瞬之后明亮鲜活地跳动起来。

他额头上流着汗,额角爆着青筋,凶神似的在唱歌,这个凶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似乎被别人整得颠沛流离也不算什么,只要有朝一日他能拿起麦克风,他终于等到能唱歌,就混着血混着汗也要唱完。每一分每一秒属于他的时间都是狂欢。

       “满门忠烈 东方世界
       我的心血正在被人盗猎

音响的声音太大,卫论没有耳返,手里拿着一只话筒,在简陋舞台上从东奔跑到西,他身后的屏幕其实做得也很粗糙,紫色和绿色的光都显得很塑料廉价,但是他浑身都是火红的、滚烫的、伯鱼看一眼就完全呆掉了。

嚯嚯鸡那头粉红色口香糖的头发摇摇晃晃,他喝醉了,抽大了,颧骨上用力印着两块红色,一边打碟一边蹦跳,间或长长地吼叫。他和卫论一个在前面疯,一个在后面疯,两个人都疯得好像世界就舞台这么大,又好像舞台和世界一样大,来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乌泱泱的是人不是人都在听歌。

他们身上那股劲儿让伯鱼起了两条胳膊的鸡皮疙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卫论身上。

这一刻也管不了喜欢要躲躲藏藏还是克制自己,他在直视星河万丈,他把自己交付倾抛,爱到晕头转向。

    “重阳则颠 重阴则狂
    医生都说我精神分裂”

卫论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埋藏心脏的地方,伯鱼不敢追逐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摄人的电火花要迸裂出来。

台下的人跟着伸出一只或双手的手臂跟着节奏一下下挥动,那一群晃眼的森林,里面全是年轻人的眼睛。

卫论皱着眉毛,把头甩过去又回来,恶狠狠又红着眼眶,额头正中一条筋脉因为用力而凸显。他剖心似的,证明似的,目光落到很远的谁都看不到的黑夜里,真挚又恳切,滚烫热烈。

他在问谁呢。他在向谁证明,又向谁倾诉。

谁能看见他的心,谁敢去看那颗心。

      “在这漫长的夜听恸哭的仓颉我看见流血和枪械
     谢谢银头盔的提携有人不许我写可我绝不妥协
     对监狱和月亮发誓,对我的爱人我的笔,我绝不妥协
     砸落三根断指 狂草十二个半篡
     我还对神佛不屑要他们道歉”

伯鱼很早就知道自己完了,他早已在春`梦里坠入名为卫论的无尽深渊,只是他不曾想过,这无尽深渊的底部突然烧起一把钴蓝色的奇异大火,他这株耐烧的山樱桃硬木在爱情面前灰飞烟灭,只剩一口灵魂和深渊融为一体。

台下几百双眼睛那么亮,其中有一双里内涵最为丰富,那些不曾言说的倾慕,暗自叹服的敬仰,还有深渊剩下的火种,把伯鱼整个人都点亮了。

这一首歌的时间里伯鱼想冲上台去吻他。

“我艹这哥们儿牛‘逼啊!”台下议论纷纷。

“这哪个厂牌的rapper?真硬,行啊。”

“这调儿太抓耳了吧!flow也行,腔调都是正的,这小老弟哪儿的人,怎么以前没见过。”

卫论把整个场子都点燃了。

“他叫卫论。”伯鱼喃喃,“他叫卫论。”

是我喜欢的人。

这是卫论的新歌,还没有发到网上去的,伯鱼竟然是以现场的方式听到了这首歌,和之前卫论的作品一样,他也深深为这首歌着迷,大概是因为这其中蕴含着更加丰富更加丰沛的感情,让伯鱼都觉得自己要被烫伤了。

卫论的台风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不喜欢互动,上台就是唱,也不设计任何舞台细节和动作,却因为不设计动作的跟着感情和音乐的肢体节奏,形成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因了这动作的不可复刻性和独一无二性,他在舞台上的片刻热诚和生死不顾都让人难以忘怀。

一首歌听了,场内一片欢呼,尖叫口哨还有粗俗又直接的“牛‘逼兄弟!!”都让伯鱼眼眶发热起来。

真好,卫论是个十足的大明星。

现在大明星只冷冷扫了台下一眼,汗水顺着他的鼻梁滴落,他回头冲嚯嚯鸡示意,音乐响起,又是下一首歌。

伯鱼却渐渐迷失在名为卫论的漩涡里。他浑身的狂热和爱慕把他的理智吃走,让他也变成了野性的漩涡。

结束之后卫论下场,掌声尖叫久久不息,他彻底让场子热起来了。

卫论一路和人们撞肩碰拳,他今天是把自己的名声打了出去,别人看他的眼神也真挚了几分。嚯嚯鸡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彻底玩儿疯了,卫论下场他还不下,直接跳到台子上随着下一首歌的旋律摇晃身体。

伯鱼痴痴呆呆的,不会说话,紧紧盯着卫论看。卫论唱歌唱得一身湿汗,穿过人群而来,走到伯鱼面前。

“你真好。”还不等卫论说话,伯鱼突然开始了,“你怎么那么好啊,你怎么那么棒,怎么那么厉害。”

他刚学说话似的笨拙又大胆,夸人用的都是最痴呆的句子:“卫论你好厉害啊,你真的——”

卫论恨不得把他的嘴捣上,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双颊一片飞红,抓着伯鱼,不管伯鱼还想不想看下面的演唱,要和他一起走了。

“我们先走了。”卫论和邮电打招呼。

邮电挂着欣赏的笑:“兄弟,你今晚足够证明自己了。”

卫论嗤笑一声,推着伯鱼离开:“我不需要。”

他话说得这般趾高气昂,邮电却还是很赞赏,摇摇头依然笑着。这就是卫论的态度,他表现出来了,他也有实力,那他们就只有赞赏的份儿。

伯鱼和卫论二人渐渐离开了吵闹的场子,转出了艺术区,一起走在上坡路上。晚风清凉,今晚的月并不圆满,却很大,沉甸甸地坠在那里,透着生白的光,要淌水下来似的。

这边处在古城墙的包围之中,上坡路尽,转向就是一段颓圮的矮墙,越往远处去越高大起来。城墙两边连着茂密的竹子,偶尔中间安放着一盏没有存在感的照明灯,幽幽的。

伯鱼一路都很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像个傻子直白夸人了。卫论几次不动声色地看他,终是沉不住气。

“在想什么?”

伯鱼突然被问,仰起脸来冲着卫论温和地笑:“我想起第一次听到班里同学议论你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你一起来参加这种活动。”

卫论被他说得一愣。

伯鱼不好意思似的,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缅怀:“真好。能和你认识,听到你唱歌,我怎么会这么幸运。”

卫论重重地哼了一声:“突然这么矫情干嘛。”

他耳根子红了。

伯鱼却一反常态,不说话就算了,一旦说话就要得到卫论的答复,他定定地看着卫论:“你怎么觉得呢,你会觉得和我认识是好事吗。”

“。。。。。。还用说吗。”卫论都觉得剖白自己很不知羞耻,却在看到伯鱼的眼神时收回了原本立马就要反对的话语,他模模糊糊地给了个答案。

伯鱼仍是定定看着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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