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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撵摩托酸菠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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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鱼今天被很多人叫了学长,解决问题的时候说话还有些支支吾吾的,但被相信的感觉他很喜欢。

卫论回到宿舍,报告他让吕冀安帮他打印了,整整齐齐一百多张全英文摆在桌子上。

吕冀安脸上花花绿绿的不知道都是什么颜料,他接了学校动漫社道具部的活儿,于是那些阳台上寂寞的木头终于有了归途。近来一直在忙舞台剧的刀具制作。

吕冀安听得门响,也不抬头看,还在瞅自己的图纸“老卫回来啦。”

卫论‘嗯’了一声:“谢了,打印的钱转账给你。”

吕冀安:“怎么今天回来吃饭?老林说他们在百团大战的现场看见你给伯鱼送饭了。”

卫论真是窒息,为伯鱼送一次饭全世界都在围观,他皱了眉头:“我没见到他俩。”

吕冀安哼哼唧唧不怀好意:“那你不是心里眼里都一个人,我们这些旁人怎能入您老的眼呀——”他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奇怪强调,唱戏似的尾音拉得很长。

卫论:“你们少开这种玩笑。”

他说得正式,吕冀安怕挨打,只嘟囔一句“人间春色最无情。”又埋头赶图。

“哦!”吕冀安突然想起,问道:“咱们课程报告什么时候交啊?”

卫论从抽屉里拿出订书机:“大概十一月开头。”

吕冀安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大哥你现在都做完了吗?”

卫论把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装订:“没,这是初稿。”

吕冀安:“那那个被你踢出去的学长呢?”

卫论丝毫不在意的:“我管他。”

实验的分数是单独算的,不但难拿,项目还不是随便都能做。卫论把学长踢掉,等于他半年期或者一年期的项目就没有了。吕冀安由衷赞叹卫论真的有种,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这种迟早要吃亏的性格得亏是卫论这种能力强的人,换一个谁来都分分钟被整死了。

卫论不管这些,他把对方踢掉就是踢掉了,就是能力决定留下与否,踢完了这个人爱怎么办怎么办碍不到他的事。他在桌前坐下,一手拖来耳机,一手拖来小番茄。多亏伯鱼每天对于水果的超级需求,他现在也会跟着伯鱼去买水果。

卫论大量地学习和欣赏自己能够触摸得到的音乐种类,不仅仅是Hip…Hop;他广泛地去听朋克和摇滚,听歌剧和咏叹,自学黑嗓和死嗓,周末有时候会出去找嚯嚯鸡的studio练习唱歌技巧。

他真的爱这个。

说起来怎样都觉得苍白,真心就一颗,他早就许诺出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音乐,他也不会遇见伯鱼。

想想,大概生命都是这样来的。

卫论把在家里所有的不快都甩到背后,找到他的世界,推门而入。

新学期抢课是很让人无奈的一件事情,四个年级加上研究生一起抢课,每次都让人怀疑学校的网络只是土豆随便插了锌片罢了,有没有电都是个问题。伯鱼这学期有门选修,想和卫论一起上八十年代的音乐鉴赏,两个人坐在一个教室里抢课,惊心动魄。

除了选修之外,他们的英语课也选到一起,卫论体育选的篮球,伯鱼选了气功,两个人又是同一时间,一起去还能下课一起吃饭。

光是想想下课之后他和卫论背着包一起往食堂走一边吐槽上课的事情,伯鱼就觉得很幸福了。

他还是特别喜欢卫论,他所有的感情都非常简单,对卫论的仰慕和爱恋都混合在一起,是一种难以表露又非常黏腻的感情,把他的心脏灌得满满的。

伯鱼试图在不打扰卫论和自己继续喜欢之间寻找平衡点,他最欣慰莫过于卫论对于别人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并不一样,这种阴暗的想法是他生存的情感支柱。卫论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生活和他一样近乎白纸。

伯鱼看着卫论的侧脸发呆,他的侧脸有树叶阴影的涟漪,睫毛翘着,眼神投向远方的球场。

他身上是嗡嗡的蜂蜜绒毛般温暖又清爽的香。

“呆,呆什么呆。”卫论训斥他。

夏天快要过去了,蝉都不怎么叫了。

“没呆哦。”伯鱼冲他仰起脸来笑。


22。

选课结束之后伯鱼很多时间又和卫论泡在一起。

他知道对方看着纪录片写歌之类的小习惯,卫论聪明孩子,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心二用十分顺当。就算是他们两个整天都能泡在一起,也还没有产生什么龃龉。距离近也很美。

其实这样当死党也很好的。伯鱼告诫自己不要贪心。

在不知道卫论是不是gay的情况下。

卫论跟他说以后能一起做项目,对于大学生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快乐的呢。

大学四年要修够的学分好多种,伯鱼按部就班地来,选修课之外还要做项目参加竞赛,如果到大三下学期的半年期或一年期项目都拿不到手,大四就要疯狂补课来增分。

有人就是这么做的。

孙思汗和一群大一大二的学生坐在一起上竞赛类学科的时候,给自己算了一下分。他的分数不够,他已经大四了,半年期的项目被卫论踢了出来,也就等于到手的两个学分泡汤。

竞赛类学科一个人零点几个可怜学分,他不够,他毕不了业。除非他同时选修很多学科。

孙思汗高度近视,在夏天的尾巴里听老师说犯罪学,眼睛里都是模糊的跳动的白色蒸汽。

他恨死卫论了。方方面面。

他身边突然传来:“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孙思汗点点头,看也不看身边人一眼。

身边传来椅子摩擦的声音,一个黑色的人形坐了下来,紧接着是一股香水的味道。明明是男性,香水的味道却很刺鼻,孙思汗觉得鼻子痒痒的。

身边的男性大概是大一或者大二的,穿着一身正装,坐下来还在和别人微信聊天。孙思汗没想过要听别人在说什么,都怪这小子说的声音太响了。

“唉那天就是运气不好,没抓着那个卫论的把柄。我不就是被白打一顿吗?”

熟悉的名字送进孙思汗的耳朵里。他心里吃惊,竖起耳朵屏息等待接下来的交谈。

男生显然是很生气了,或者是不得纾解的气愤在心里压了很长很长时间,他说话都咬牙切齿的,大拇指狠狠摁在微信发送语言的按键上:“那怎么才能治他啊,就那天机会最好,可惜了校外没有监控啊!我气死了,我说那个吹唢呐办丧事的,他自我高`潮个什么劲儿?”

孙思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手心开始冒汗,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在他的心底好像外来生物无情又柔和的入侵似的慢慢占据了他的心脏,他感到一种干渴和灼热。孙思汗的喉结上下移动,他伸手进书包里拿出自己深灰色的眼镜盒,把眼镜拿出来带上——带着他都没有察觉到的手掌的颤抖。

孙思汗转头,这个世界在他眼中清晰起来。

他看着身边那个还在生气的男生。对方油光水滑的头发,一张苍白又化着妆的脸,鲜活的表情,一粒红色的痘长在眉毛末尾没有画好的地方。

男生注意到孙思汗的目光,缩了肩膀,从激动的情绪里抬起来和他对视。

彼此都在对方眼中找到了自己。

“卫论也得罪过你吗?”孙思汗的喉咙干干的。

刚刚结束社团训练的萨克斯手充满疑惑地看着他。

当一个新的同盟正在成立,伯鱼没有心情去管选修课之类的事情。他所有的晚上都用来排练《鸿雁》,一直吹到两个耳朵都要往外面冒蒸汽了,还要反复反复来练习。

这让伯鱼感到厌烦了。

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形式的大型排练,以往的吹奏都因为他喜欢,他爱一首曲子,他吹不烦,烦了就换,但是现在不行。高强度的训练让伯鱼寄托在乐曲里所有的感情都消磨殆尽,偏偏唢呐这种乐器是忠实的专心于否的反应器,他腹内空空没有底气会在一瞬间被老师发现,他没有感情的吹奏很快就会被抓出来当典型被骂得狗血喷头。

伯鱼吹出的音符变成一颗一颗燃尽的星辉,吹出来砸到地上,歪歪扭扭留下焦糊的印记。

“干什么呢那个叫什么,叫伯鱼的,你吹得什么玩意儿?”老师突然发难。

伯鱼不喜欢这样。他有气无力又有点反抗地看了老师一眼,一句‘对不起’也不想嘟囔。

他觉得眼前都是黑色的,毛茸茸的一片相互挤压的墨水印记。他的手臂愈发沉重,根本举不起来。

伯鱼腮帮子很酸,两颗剥皮的酸李子塞在两腮,粗硬的哨片磨得他嘴唇发干,卷起白皮。

全团的人都停下来,外围还有观察他们训练的学弟学妹。

伯鱼把唢呐拿下来:“我需要休息。”老师看他满嘴干皮,唇边都要吹出白沫来,自己低头一看表,慷慨给了调整休息时间。

老师总会在他们所有人精疲力尽的时候慷慨地施舍十五分钟下来让学生休息。这个时候伯鱼一言不发,抱着唢呐到墙边的小桌子边咕咚咕咚地喝水。

这种草台班子没什么功底水平有高有低的,老师教导起来也很麻烦。修改了两版谱子才算是定下来。他很累,学生也很累,两方比较,都累得像泥。

木琵琶也蔫蔫的。

“快过来抱抱。”木琵琶伸着手直直地冲着伯鱼有气无力地喊。

如此每晚练习两个多小时,他们这个民乐团好歹也算是成型。服装道具化妆师都从外面借来,木琵琶抓紧时间又订了一个乐团团徽的设计。

是一只水墨画成的彩色独角兽,翻着白眼,颇有八大山人的感觉,怪里怪气又怪可爱的。

团徽做了贴纸和徽章,剩下一大堆,木琵琶都送出去了。

想要召集同学们去看他们的演出,木琵琶、中阮妹妹和一米九吹笙兄弟三个人在外面做宣传,这一次伯鱼和卫论都跟着去帮忙,见人发传单送徽章和贴纸,能被注意到全凭卫论长得好看。

那天把所有的徽章都发完了,卫论有事先走,伯鱼抱着空空的纸箱子到超市门口等待木琵琶买草莓牛奶喝。

他很喜欢草莓牛奶,细腻又甜蜜的感觉。

木琵琶揉着一头艺术家的头发擦着墙出来了,身条阴柔,弯弯绕绕。他和伯鱼在门口方便面赞助的红色桌台旁边坐下来喝奶。

“怎么样,你觉得在乐团里还开心吗?”木琵琶突然问他。

伯鱼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后垂下眼帘:“。。。。。。还好吧。”

木琵琶叼着吸管:“你不开心哦。”

伯鱼嘟起嘴唇,觉得自己这点隐藏技巧根本不够看的,只好承认了:“我可能不是很适应这种情况,我会习惯的。”

他说得客客气气又小心,木琵琶很想揉揉他:“没关系啦,我一辈子也适应不了这种高强度训练。”

“可是事情其实就是这样,你想赢排球赛,觉得飞起来很酷,但是你不想练习。你想一出手就是维也纳金色大厅,但是你吃不了三十年训练的苦。我想让我们社团去演出,现在想想可能太为难大家了。”

木琵琶一只手腕搭在红色的桌边,浆洗过的雪白,青蓝色的线条纵横交错,腕骨突出,左手食指上方厚厚一层半透明的茧子。

伯鱼想了想和他坦白:“我可能会倾向于自己喜欢的练习,是为了喜欢去的。”

“也不是说这样训练不好,我只是会消磨情感,我不希望自己的情感在演奏的时候是。。。。。。是预定设定了的。”伯鱼告诉他,“几百遍几千遍练习同一首曲子,我的感情没办法支撑那么久。”

和木琵琶的交往中他们的谈心越来越多,伯鱼不再坚持短句和沉默回答,也渐渐会组织一些表达个人观点的句子。

木琵琶突然一笑:“那你练《百鸟朝凤》不比我们现在这个次数多吗?也不觉得你很累啊。”

伯鱼被他问得卡壳,抿着嘴唇思考一会:“你好狡猾。”

这么说伯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练习《百鸟朝凤》加起来的时间好几年,二者没办法放在一起比较,他抿了口牛奶小声地说了个折中的答案:“那可能是我还不够努力吧。”

没经历过系统训练的人身上很明显就能看出随着时间推移而露出的疲态,木琵琶和乐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如此明显的疲态,他们早就习惯了练习和情感分开这回事,或者习惯了随时随地调动情感这回事。

伯鱼不行,他是纯野生的物种,这个宇宙中恒定的常量坚持如常地吹唢呐仅仅只是心里一份热的东西。

让人佩服又觉得脆弱。

“我没办法让老师把节奏调下来,可能对你太苛责了。伯鱼,上学期是我硬拉你入团的,我希望你能喜欢这个团体。”木琵琶认真的脸让伯鱼很不适应。

“我不能要求你习惯,可我希望你因为喜欢我们这个团体去习惯他。”木琵琶十分诚恳。

伯鱼握着草莓牛奶的瓶子,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很喜欢和大家在一起做事的感觉。”

他也喜欢学弟学妹找他问问题的感觉,虽然他没能回答什么。老一辈教给他的方法很多都奇奇怪怪,吹箫的学弟来向他讨教他没办法变出一根芦苇来给人吹。

融入集体不是一件坏事,伯鱼这么想。

卫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融入圈子的感觉。

他觉得无论如何,《欲猿》做到了是他自己想说的,beat他喜欢,邮电的后期也无可挑剔,这个歌摆在这就是成了。懒得管又看得烦别人说三道四。

“就是说像是在写诗不像是rap的感觉。”嚯嚯鸡歪嘴鸡想吃好米,叫了卫论出来吃夜宵,让卫大公子付账。他一边吃饭一边絮絮叨叨给卫论念别人对他的歌的评价,饭也堵不上他的嘴。

“。。。。。。哦,还有说写的太工整像论文还是像什么语文题目的。”嚯嚯鸡专门挑不好听的评论读给他听,“哇,有人建议你去听听那谁那谁谁学一下。”

卫论蹙眉驳斥:“那怎么叫写歌词,必须和他们一样吗,睡天桥底下破麻袋非说住希尔顿龙虾壳子里还是中学辍学定语从句没学过都开始写东海岸传奇故事?”

他说说一肚子火,卫论不是不喜欢在歌里加英语,他觉得没必要,没什么中文没办法去表达的,除非某些约定俗成难以翻译的俚语。

不用嚯嚯鸡跟他说,他自己都看到了别人的评论,有人说做得好有人说做得坏,有人评论至少是在圈子里站稳的第一步,但心气高如卫论不能接受奇奇怪怪的评论。

“哇。”嚯嚯鸡看热闹不嫌事大,“建议这位兄弟听一听自己的现场。”

卫论肝儿都要爆掉了。

他和面前的酸辣鱼粉大眼瞪小眼,上面堆着的沾着盐粒的油炸花生都被他大眼睛看得瑟缩。

卫论手痒想把嚯嚯鸡的鸡头摁进鱼粉里。

“哎,老卫你想做的是什么?我感觉你想走hardre那种的,但是你也做了old school和比较旋律性的东西。”嚯嚯鸡发问。

卫论的脸庞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的语气不很郑重,也没有思考,非常自然又自有一种笃定的气魄:“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狂得坦荡又放肆。

嚯嚯鸡得到满意的答案特别开心:“你果然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你噢。真的real兄弟,小喇叭花不跟我我也喜欢你。”

卫论一听他瞎胡扯就想给他一巴掌:“你提伯鱼干什么。”

嚯嚯鸡绑了一头麻花辫,像个粉红色的柔软海胆,头发是一绺一绺的棉花糖,他提到伯鱼一下就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安静的小疯子念叨着鸡言鸡语:“管他们去死啊,老卫就是诗人法官神枪手,就是老卫real我才愿意跟着老卫干。”

嚯嚯鸡这个人平时的随和都是散漫无状的,一旦叛逆起来真的日天日地。他是大友克洋笔下赛博朋克架构世界里的少年恶棍,被世界玩弄还要露出血淋淋的中指,嚯嚯鸡扬起一边嘴角,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个字发出去。

他心满意足埋头下去嗦粉。

“噢,今天我来买单哦。”嚯嚯鸡嘴里满满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卫论不解:“赚钱了?”

嚯嚯鸡两只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老卫你在外面打工也蛮辛苦的,兄弟我卖beat赚了一点钱钱啦请你吃饭。”

卫论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下了动作,他右手还虚虚地执着筷子,雪亮的灯光把他那手衬得冷白修长,卫论很少突然微笑的,但他现在嘴角勾起来,脸颊凹陷出一小块阴影。

圆圈的酒窝镶嵌在他脸上。

“我不靠任何人接济。”他微笑着说。

嚯嚯鸡:“老卫?”

“你安心吃你的夜宵,做你的歌,不该和伯鱼见的面不见,不该和他说的话不说。我从来没有过不去的事情。”

卫论淡淡地嘱咐他,好像一切都无所谓,真的一切都不在意。


23。

夏天的末尾,疯狂下雨,早操的时候,两边的花还是开得很热烈。泥土好像被翻开一样,散发出拐杖糖一般温热腥甜的味道。

伯鱼和卫论最近都很忙,卫论不知道在忙什么,经常看不到人影,伯鱼则是忙着论文和排练。

大二伯鱼也自觉上进了一些,可能是在卫论身边受到了优秀之人的带领,他开始在意自己的论文分数。为了以后做项目不拖卫论后腿,伯鱼也好好规划自己的绩点应该怎么得。

昨夜给老师发了邮件询问自己论文中的问题,得到了一份书单,伯鱼在图书馆找了半天,还是有一两本找不到,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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