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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道神-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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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眼下的这一刻,他只是为这个冬季独有风景的突然到来酝生了一点欣喜,并顺理成章地有了个到某处一游的借口。
  关捷站在观察广场上,远远地看了路荣行班上的那层窗户一眼。
  而如果他有千里眼,就会发现他喜欢的那个人,这一刻压根就站在窗户旁边。
  11月的考试过后,路荣行在月度的调座里来到了5组的中间。
  这个组离走廊最远,光线好,还清净得不得了,他贴墙坐着,感觉除了窗户有点漏风,其他一切都好。
  教室里嚷嚷起来的时候,他刚站起来,准备去接热水,这一声引得不少人都钻进了过道里,路荣行没看雪的人急切,站在位子上等了等。
  等候期间,他也面向窗户,嫌冷没开窗,隔着有点灰痕的玻璃往外看,仔细盯了盯才看见旋飘的小雪花。
  室外的一层上有人跑跑跳跳的,看起来还童心未泯,期待着一场能够砸雪球的鹅毛大雪。
  路荣行想起关捷直到去年还是这些人里的一份子,脑子里大概知道不可能,但目光不受控制,还是在楼下的广场上逡巡了起来。
  只是距离太远了,雪天的能见度也不太高,路荣行很快发现有个人影很像,但又不能百分百确定。
  不过五六分钟后,关捷自己跑上来证明了。
  路荣行接到同学的通知,说有人找他,出后门一看,发现果然是他。
  3班每个人都长了眼睛,下雪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层,关捷这趟完全是个无用功,可他还是跑来了。
  “下雪了诶,”他在大厅里这个消息满天飞的背景里聋了一样,笑着通知道。
  路荣行看他跑得有点喘气,头顶上也有点雪融后的水雾,有点察觉地说:“刚刚你是不是在下面的广场上面玩?”
  关捷没玩,他只是正常地走了回来,但路荣行是怎么知道他刚在广场上的?
  “我刚刚是在那儿,你看到我了啊?”关捷心里为他的关注暗自有点愉快。
  路荣行没想到还真是他,笑道:“看到了,一个人杵在广场中间,你在哪儿干什么?”
  关捷:“我去小卖部打完电话回来,碰见有人说下雪了,我就看看雪在哪儿。”
  路荣行不解地说:“你给谁打电话,家里吗?我这儿有手机,你跑那么远干嘛?”
  他的就是他的,关捷从来不因为和他关系好,就把他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一样用,这样占便宜,李爱黎知道了要训他的人。
  “我去买东西吃,顺便就打了一个,”关捷忽悠他说,“不是给家里,是给教练打的,跟他说一下我回学校了,也问问他们在外面怎么样。”
  路荣行点了下头,并不关心教练和大佬,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去超市买什么吃的了?”
  关捷卡了一下,编了个三两口就能消灭掉的零食:“买了根肠儿。”
  路荣行要是爱吃一点,大概就能看穿他的谎言了,因为他身上没有烤肠那种留香持久的气味。
  可惜路荣行在吃方面经验稀缺,不疑有他,看了眼他空空的双手,笑道:“跑一趟买的东西还不够路上吃的,下午晚上还有课,你怎么不多买一点?”
  关捷心说因为我只是去打了个电话,但谎已经撒在前面了,他只好继续往下圆:“你不吃零食你不懂,买再多也屯不住的,最好是现吃现买。”
  黄灿和何维笑都吃,但路荣行没见着食物争夺战有那么激烈,存疑地瞥了他一眼,“哦”了一声,跳过了这个没营养的话题。
  “对了,”路荣行提起了正事,说,“你祖德老师书上面前5章的单词,我都给你标出来了,等着,我去给你拿。”
  关捷点了头,第一反应是他效率真快,第二反应是有压力。
  前天说好了,要做彼此的辅导老师,路荣行从这一刻起已然上岗了。
  可是关捷这边,自己高二上册的课本还没看完,下册再加上高三的两本,让他陡然有了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他上课不会再臆想他和路荣行一起考进大学的美好生活了,他得看完书了,然后再去做一定量的题。
  从路荣行这儿拿到了第一张单词表后,关捷连它带着自己的课本,蹿进楼梯间回了9班。
  接下来的两天,飘雪时断时续,关捷除了固定的一天2张化学卷子的刷题量,数学课也不听讲了,埋着头预习自己的,老师在上面讲椭圆,他在底下超前地看抛物线。
  星期五晚上,他囫囵啃完了这学期的数学课本,打算回家去找她姐后面的教材和辅导书。
  翌日早上起来,地上积雪有脚腕深浅,瓷砖地上滑不溜秋,不少人都在寝室大门口的台阶上光荣中招。
  关捷的鞋底其实很滑,但他侥幸逃过,路上踩着被别人踩实的脏雪,在前面的人流里看见了路荣行。
  路荣行穿着高领的毛衣,他很适合穿这种衣领,脖子够长、后背够挺,扎在人堆里侧影在关捷看来,反正特别出众。
  关捷小跑着追上去,和他并肩走到2层的楼梯口才分开。
  四节课后,学校例行放假,关捷很久没有等路荣行了,下楼的时候一度忘了,自己现在和他在同一栋,直接出了寝室楼,下来又懒得上去,就躲在路荣行曾经等过他的角落里等人。
  几分钟后,路荣行提着个袋子下来了,两人去琴室取了琴,因为雪天路滑,路上走了2个小时出头才回到大院。
  两人回家放下东西,关捷在堂屋的桌上看见了一袋子晒到半干的小红枣,抓了一把也不洗,直接吃去了隔壁。
  这时才1点出头,去靳滕家吃饭还早,可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想写作业,路荣行突然提起选大学的事情,关捷和他一拍即合,推出自行车迅速上路。
  靳滕考虑到他们,一直没往星期六下午排课,这会儿自然在家,羊蝎子都腌了半天了。
  三人聚在因为被书架占满而显得小,似乎也显得暖和一点的卧房里,以三角形的队伍对坐着研究。
  靳滕听完他们的打算,一边惊讶这两个孩子这么早就开始考虑未来的事了,一边又觉得他们感情真好。
  “我对大学也不是特别了解,”靳滕说,“那些排在前面的、比较有名的学校我倒是知道,但是内部专业的强弱没了解过。而且除了选学校,专业也很重要,你们知道自己以后想念什么专业吗?”
  关捷和路荣行对视一眼,没怎么犹豫地说:“我应该还是继续学化学吧。”
  路荣行跟着道:“我也继续选文科。”
  靳滕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他们是真的很小,他说:“化学和文科都是大分类,下面还有很多的专业,你们选什么呢?”
  两人面面相觑,对超出高中毕业以前的内容表示连想象的空间都没有。
  靳滕就知道会这样,哭笑不得地说:“你们看我也没用,我又不是学化学和文科的。”
  “不过每个学校和它的专业分类,在每年选志愿之前发的那本书里面都有,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普通高考报考指南,这书市里的旧书店里肯定有,你们回学校了去买一本,买完了下星期咱们再研究。”
  不懂那是真没办法,关捷和路荣行没辙,只能先这么着了。
  他们答应之后,靳滕突然感慨了一句:“日子真不经过,我眼看着你们两个小学生,这都快上大学了。等你们出去了,我应该会想你们吧。”
  关捷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猛地酸到了,他很想说,老师跟我们一起去吧,但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让靳滕放弃老师这个饭碗。
  路荣行看了他几秒,跟他一样没说话。
  羊蝎子是用炭火烤的,没有配套的炭盆,烤起来特别麻烦,不过烤好后味道不错,靳滕在上面撒了点五香粉,羊骨肉厚而细嫩,筷子根本夹不住,三人洗了手,太熟了早就丢了形象包袱,全都拿手在吃。
  吃完关捷因为那一句想他们,在靳滕家待到了快8点,被靳滕塞了个手电筒,觉得天黑了不安全,差不多算是被赶走的。
  骑回去的路上,路荣行突然说:“之前老师说出去了会想我们,你是不是差点哭了?”
  关捷提起这事,笑容就慢慢淡了:“差很多点,但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懂,”路荣行的脸在夜色里模糊不清,但是声音很温柔,“你别不舒服,也别觉得咱们不在这里,老师就会很孤独。他一直过得挺好的,学校、村里的人都很待见他,他以后还会过得更好,你信不信?”
  不信那就是不盼靳滕好了,能说会道路荣行,关捷反正说不赢,就只好被他说服了。
  关捷笑起来,突然抽疯一样大声在黑暗里喊道:“信!”
  十几分钟后关捷回到家,先给关敏打了个电话请示,他要去翻她的书桌了,他姐同意之后,他才去把要用的书都找了出来。
  洗完后他没去找路荣行,趴回被子里看循环那章,看到10点半才睡。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8点前后相继起来,一起去街上吃了个早饭,回来路荣行练琴,关捷试着做了几个循环的习题,做完一对答案,发现他可能是个数学天才。
  又半小时后路荣行练完琴,来到了他旁边。
  关老师正式上岗,拿自己刚做过的几个题圈给他看:“这几题,你做一下,我看看。”
  路荣行一眼下去,心里就有点嫌弃,觉得题太多了,他跟数学之间有结界。
  但他只是皱了下眉,没有提出抗议,路荣行暗自叹了口气,将辅导书按在手下面,慢吞吞地提起笔开始审题。
  关捷看他学上了,自己也一头扎进了草稿纸上的单词里,没抄单词,先给自己洗起了脑,在纸上一口气写了十遍:I love English very much。
  两个单科渣面对面,都刻苦得有点痛苦,但抬头看见对面有个发旋,又让各自觉得摸不对思路的题和死也记不住的单词,没有那么极端地让人厌倦。
  路荣行这边题没做完,时间就10点了,两人只好暂停了课外辅导,打包上东西去等大巴。
  路上无聊,路荣行抽查关捷刚刚记的单词,不抽不知道,一抽差点气死,因为统共抽了10个,关捷就错了7个,路荣行当下有点怀疑,化学物那么多的特性,他是怎么记下来的。
  关捷也只能说,他和英语也有智商隔离。
  这样的生活,虽然时刻都在被嫌弃,但是陪伴的意味很浓,关捷和路荣行都很中意。
  他们本来都以为,至少在下一届化学竞赛开始的4个多月里,可以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然而在省会化学竞委会办公室里,一场变故正在酝酿之中,两天之后的中午,关捷在食堂里吃午饭,老张急匆匆地找过来,拉着他就往外走。
  关捷被拉得被迫站起,正懵着圈,就听老张在食堂巨大的噪声里,欣喜异常地看着他说:“你教练刚刚来电话,说你们上一次的省选作废了,最后一轮要重新考一次,让我叫你收拾东西,立刻过去。”
  关捷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第128章 
  怎么会作废?出了什么问题?这是不是教练他们还没开始下一轮集训的原因?
  关捷的疑问一边在脑海里集聚; 另一边希望和狂喜悄悄在深处滋生。
  他还有一次冲省队的机会吗?怎么这么不像真的呢?
  假设是真的,自己回来一个星期了,没摸过实验; 题也没怎么看; 这样的状态是不是已经被大佬甩了老远?
  可即使是这样,这个从天而降的机会仍然让他激动莫名。
  关捷在不可置信的余韵里患得患失; 迟迟回不过神。
  对面的老张看他惊呆了,因为急着去赶车,没功夫等他慢慢回味,只能用一个拍肩打断了他的走神。
  “关捷?别愣了; 你教练让你去赶2点之前的车,这样能早到一天,他还能给你做点辅导; 时间不多了; 快点!”
  旁边的胡新意张着嘴,也被这转折弄得大吃一惊,目光在老张和关捷之间来回地看。
  关捷在肩头的轻触里抬了下眼睛,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急急忙忙去抱饭盒,同时难掩惊讶地说:“老师,省选怎么会作废啊?”
  饭盒他就是现在拿了,也没时间洗; 老张大手一挥,看向胡新意说:“碗先别管了; 胡新意,你帮他洗一下,关捷走,我路上跟你说。”
  关捷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饭卡,一下贴在了胡新意肩膀上:“老胡我走了,你帮我收下碗,请你吃东西。”
  胡新意没打算要,但关捷没等他接住就松了手,然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餐桌。
  饭卡掉在了胡新意腿上,他拿手按住,叫了关捷一声,关捷应声回了下头,看见他的好基友喊道:“考试加油哈!”
  关捷笑起来,回吼了他一声“好”,好完跟着想起了路荣行。
  2点的车,最迟1点半就得走,走前他想见一见路荣行,跟他告个别,顺便要两句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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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室的门被推开得很突然,在路荣行抬头去看之前,先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喘息。
  他在这点动静里抬起眼睛,看见关捷左手搭着门把手,右手撑着膝盖,正弯腰屈蹲地看着自己。
  这位喘得厉害,看得出是狂奔过来的,校服也没拉上,成片地垂在空气里,随着呼吸微微摇晃。
  路荣行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悬在琴弦上面的手默默拿开了:“你……”
  他本来想说,你怎么出来的?火烧屁股的是要去干什么?
  可门口的关捷和他同时出声,喘着说:“我……”
  两人各起了一个头,都听见对方在说,于是又不约而同地停下来,默契都用进了沉默里。
  路荣行抱住琵琶站起来,让着他说:“出什么事了吗?你先说。”
  关捷一路冲刺过来,脸被吹得有点发红,心动过速、肺里也痛,他用力地稳住气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我要回一趟六中,”他盯着路荣行,适应了惊喜之后的心里,即将分开的不舍慢慢地涌了出来。
  关捷揉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呛过冷风,所以有些酸楚的鼻子说:“现在就得走,过来跟你说一声。”
  六中就是他们之前省选的基地,路荣行早听了八百遍,这还是头一回听得发愣。
  他顿了两秒,说:“怎么这么突然,你去六中干什么?”
  关捷放下手后,吸了下仍感不适的鼻子,匀着气息朝他走去:“上次的省选出了点状况。”
  “老张刚刚跟我说,第5名因为选拔完以后身体状态不好,弃权了。”
  “第3名被跟我一起被刷下来的第8名举报了,说第3的理论考试抄袭他,完了老师拿他俩的卷子一对,发现错的地方还真的是一样的。他们找第3名核实,他也承认了。”
  其实中间还有内情,按照惯例,缺人也没必要重考,一般都是顺序递补,拿掉第3和第5,直接把第6第7提上去。
  但这个第8名的性格和家境都比较强势,竞组委的负责老师和对方家长协商了几天,他们都坚持要加试一场,否则就向化学会举报省里的选拔有黑幕。
  其实他们打的主意谁都明白,但这节骨眼上竞委会不想跟他们纠缠。
  加试就加试吧,无非就是麻烦一点,反正真有决心冲冬令营甚至国奥的学生,考得越多,含金量就越高。
  最关键的是冬令营报名的时间快到了,所以加试的时间突然又紧迫,老明哥在电话里催老张,老张感受到压力又来鞭策关捷。
  关捷不知道这些腌臜事,只说:“所以省队临时组织了一次加试,让上一轮的所有人都回去。”
  路荣行算是明白了,他这是额外获得了一个冲关的机会。
  这是好事,要是顺利,关捷那句“不想再输”的期望,或许能够提早一年实现。
  路荣行为他高兴,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意:“这么爽?你真的是 ……”
  他顿住闷声笑了一串,接着才说:“难得有这种运气,挺好的。你要走是吧?我送你。”
  说着他弯下腰去放琵琶,等脸和视线垂落下来,错愕和黯然瞬间爬上了眉眼。
  他情窦初开,怎么也不欢迎离别。
  在关捷回来的这些天,路荣行总算丢掉了那种走神的惦记,心里踏实了不少,数学课显得没那么长,循环的题居然也对了几个。
  同时,周末的假期似乎一下也短了半截。
  这些变化得益于关捷,路荣行最近还在想,要不别在艺校吃饭了,和他一起去城南吃食堂。只是这想法还没来得及提出,关捷就又要走了。
  路荣行自然是盼他好,希望他能拿下一个好成绩,可是越好的成绩所代表的,就是他在外面逗留的时间会越长。
  之前他听关捷说过一回,今年的冬令营在1月底,但这并不是终点。
  金牌的前20名还得集训,两轮选拔之后选出4名进国家队,代表国内出去比赛,这一届所有的赛事要到明年4月份才真正结束。
  路荣行不知道,关捷这次出去,又要到什么时候才回来。
  他突然感觉到了心酸,也觉得很无奈,但是心里更清楚,自己一定会干脆地将他送走。
  路荣行迅速整顿了一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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