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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格-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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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e Luan:
一场血淋淋的事故,将一名少年带到甘栾面前。少年沉睡的容颜令他心跳失序。他脱不了干系。他用少年的手机拨打“哥哥”的电话……竟、竟拨通了自己的手机?!
那个少年却在迷雾中微笑,懵懂如初生。他浑然不知自己是谁。
这是整人玩笑吗?可车祸千真万确。一切都朝着真实生长。他的好友、亲友也因少年的现身面目全非。世间如一场荒诞的清醒梦。
后来,少年说:你不曾醒来。我是你的一个梦。是你将我变成你的梦。你杀了我。
睁着眼,不代表没有睡。
我死过,所以我能活着。
Case Lan:
出生伊始,甘岚就跟着甘栾。
有一个说法是:若先出世的哥哥没有回头,就看不到后头的弟弟。可弟弟跟着哥哥,弟弟永远知道他有个哥哥。
甘岚的前路,有他的哥哥,和他哥哥的好友。是行灯,也是刺目的星火。
他看着他们,他只能看着他们。他们的轨迹,汇集了所有亲兄弟应有的蓝本。他们兄友弟恭。
与甘栾一同成长的,是边优,不是甘岚。
甘岚第一次在他哥哥面前出现时,是自卑的。
因为甘栾的生命里,已经有亲兄弟一般的存在了,这使他们之间的血脉相连,显得多么尴尬。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甘氏 ┃ 配角:叶氏,边氏,高氏 ┃ 其它:病娇,兄控,弟控
卷一:稚木未醒
第1章 待续夜 其一
Chapter。1
甘家两位兄弟的初见,确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意味。
那些日子,甘栾总有些心神不宁。到处闲逛,常常走着走着,就晃出了保镖的可视范围;关于这一点,他觉得很神,绝赞。他走路不看路,但每次停下步子抬头,总归是一个地方:某个陌生住宅区的墙外;关于这一点,他觉得很鬼,超丧,并且不晓得怎么办才好。他本与这片土地毫无瓜葛——是的,“本”——本应该是这样的。
在某个令他觉得很神绝赞,又很鬼超丧的下午,他和那条阴魂不散的街又相约黄昏后了。金色长空又远又高,显得街景没有了颜色,风不多话,人不成双,这条街只剩甘栾;其实这条路很鬼超丧,它是本地新闻的常客,老有蒙面侠,骑着马力聋耳朵的摩托车,从路人旁边飞过去,包就没了。
于是,甘栾取下双肩包,用手拧着,晃来晃去,招摇过市。
有没有蒙面侠,试一试便知,至于保镖甩完了没,试一试也能知道。
未曾想,上天竟如此眷顾甘栾,五分钟后,他就得到了答案:蒙面侠是有的,保镖也甩完了。
电光一刹间,甘栾手头一轻,低头看到半截包带孤零零留在手里,摩托车卷起一堆枯叶飞驰而过,得手的蒙面侠举着包,扭头甩给甘栾一串狂笑——这小子还挑衅上了。于是甘栾回给蒙面侠一个笑,拔腿冲了过去。
甘岚就是在甘栾冲过去那一刻出现的。
世上的家养鸡(蒙面侠没见过野鸡),抛开特立独行的那几只,十有八九都自带一个本能:你往它视线里冲,它就会逃命似的跑。跑得虚影都飞起来,风速十级,世界冠军——
蒙面侠觉得自己就像那只鸡,而甘栾是那个赶鸡的。赶鸡的腿长,又跑得快,蒙面侠危在旦夕,一时慌神,龙头却开始给他出岔子,在原地扭秧歌、画括号,就是不往前。越急向来越乱,不乱的那都是高人。蒙面侠不高,骑着摩托车两脚不能同时挨地,平衡全靠脸。秧歌龙头扭出几个前进的括弧,好难得拗直了,蒙面侠赶紧来个加速,就在此时,巷口连忙冲出一人,砰!命运给的撞击,叫蒙面侠措手不及。那倒霉人连惨叫都不能,直接安静躺倒,蒙面侠也摔个人仰马翻,吓得直翻白眼。
不远处的甘栾都不知该气还是笑。
笑的是,让你浪,天道轮回了吧。
气的是,竟然牵连无辜了。
蒙面侠摔成啥样都是咎由自取,可现在多个受害者,这是踏过血肉的正义制裁,总有说不清对错的时候。若将自己摘干净,甘栾也问心有愧。他总觉得,那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气一笑不过几秒,几乎没迟疑,甘栾朝那头冲过去。
猝不及防地,撞见甘岚。
甘栾自认此举没有目的性,好似夜晚抬头是为了找星星,人类总是趋向吸引自己的事物,都是下意识行为。
可当暗红染过少年的脸,站在一旁的甘栾又觉得心脏被捏住了。那玩意大概生怕再跳不了,所以愈加挣扎,声响震耳,噗通噗通地炸着,连他自己都听得到。这感觉很不好,很慌,跟这人是他给撞了似的,难过得手机都掏不利索。
安分了一下午的手机,偏骚动在危急时刻,嗡嗡地震,合着手心的汗直打滑。是来电:边优。甘栾第一次用两只手操作手机——这太挫了,真的——用颤得不是很厉害的左手抓手机,右手点下拒接,调出拨号键盘,摁了急救电话。
对方让他不要挂,听电话指示做急救,可甘栾总算记得肇事者还没跑掉:“情况复杂,我还得报警……”
蒙面侠只是轻伤,给医院验了货后,又被警察带走了,顺手还捞一个:因为一时情急跟着担架上救护车的甘栾。
做完笔录,甘栾从警局出来,恍恍惚惚往回走。那少年满头血的样子一晃而过,良心劈脚,他又拐着弯溜回医院。有时恻隐之心仅是一种自我安慰,但自我安慰往往是现世报的来源。当你去见一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想着:反正这是最后一面了;你知道的,如果你这么想了,那一面将永远都不会是最后一面。
进了病房,甘栾顶着目光找到床位。躺床上那位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反正没醒。面容苍白,睫毛翘翘的,像用小梳子捋过,眼尾弯向耳,显得眼长,鼻梁线条笔直又高立,使这张漂亮脸蛋有了一丝英气,合成一种雌雄莫辩的少年感。甘栾有些恍惚,这是那个人吧?毕竟他们见的上一面,这倒霉人还是满脸血的样子,没法辨认。
那头床尾站个医生,似乎在写病历,甘栾没打扰。医生写完,倒先发问了:“你又是谁?”
这问题挺简单,但对眼下的甘栾来讲很复杂。他只能反问:“他怎么样了?”
医生盯着甘栾,甘栾接受挑战,与其对视,余光扫到对方铭牌,姓秦。
秦医生抖了抖病历:“中度脑震荡,左侧肩胛骨有裂痕,其他都是皮外伤。”
甘栾还在想这些伤要休养多久,秦医生又说:“按他的情况,他肩上的伤倒不像是车祸导致。”
所以是车祸前的伤?人具体是怎么出现的,甘栾倒真没注意,这伤只能问他自己了。
“你可知道什么?这些事本该问他本人,只是……”秦医生指指头部,脸上有点为难。
撞傻了?!
甘栾扭头就走,恰似风一般的人儿,可惜风一半卡住了,秦医生拽了他:“跑什么?”
也不是真想一走了之,只是一时吃不消想逃避而已。甘栾将傍晚的事说了,倒是没提他追车的原因。一时无聊引来歹徒,再追车逗人,害路人遭殃,这种真相讲出来不是找抽么。
秦医生若有所思,指着床上那人:“受害者。”又指甘栾:“被迫间接迫害人?”
甘栾抖抖手中的破包,隔壁病床的小孩也跟着节奏直点头。不远处蹲个小姑娘,盯着洗干净脸的未醒少年,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医生摊开两手,各指一方:“互不相识?”
甘栾沉重地点头:“您说的全对。”一时又同隔壁床的阿姨对上目光。数不清有几次了,每次目光相遇,那阿姨都要摔点什么东西以示惊慌,前一个尸骨未寒,后面的又来奋不顾身,忙得几个人跟前跟后地收拾,他们兵荒马乱,甘栾也被瞅地直长毛。
将病历挂到床头,秦医生拍拍面前年轻人的肩膀:“他的情况不算严重,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而已。”
闻言,甘栾再次掉头,恰似风一般的人儿……然而两步后又回身,深吸一口气:“我能先给他换个单人病房吗?”
缴费回来的路上,甘栾不小心撞到一人。对方带着口罩,头发很长,几乎看不到脸。似乎也是病人,推着输液架突然停在走廊中央,被撞了还在出神。甘栾正看到那少年被推出来,匆忙道歉后,小跑着跟上病床。一面又回头:可惜背影看着挺陌生,远不如他的脸……是不是眼角有泪痣的人,都会给人相似的印象?只是匆匆一瞥,却因一颗痣对此人有了微妙的有熟悉感,甚至让他想起了许久未见的小叔叔。
印象中,小叔叔最近应该在外地旅游。但说来这一整年却也没怎么见到他。不光是小叔叔,这段时间,几乎所有过去的事,都似与他隔着一层雾,不得要领。真是浑浑噩噩的一年。
甘栾又去补填一张单子,姓名只能空着,写好性别,在年龄那栏犹豫会,根据印象姑且写了十五。顶多高中生。
回到病房,甘栾心一提,明知故问:“醒了?”
那少年扶着头转过来看他,眼睛亮亮的,淌下来两行水。
“让你不要马上坐起来吧。”秦医生将甘栾拖到一边:“他这失忆呢,是暂时性的,可以渐渐恢复,日常生活应该无障碍。”话音刚落,甘栾瞥到那位少年正往嘴里塞什么东西,颇具金属质感的样子,还反了道光。他眼明手快地抢过来,发现是手机。
“哦。”甘栾朝那位信誓旦旦的医生举起手机:“这就是所谓的常识还在?”这东西看起来像是能吃的样子吗?!什么“只是失忆”,说得好听,其实还是撞傻了吧!
等下……手机?
他看医生,医生耸肩,又看少年:“这是你的?”
那少年抖抖披在身上的外套,指着有拉链的口袋,无辜道:“我从这里拿出来的。”
这部手机和他的是同款,甘栾点亮屏幕,发现有电,更惊喜的是,它竟然没有锁屏密码!非常好,他就勉为其难替这名傻子联系家人吧……可点开通讯录,甘栾就愣住了。
通讯录里只有两人:爸爸,哥哥。
太干净了,干净到生硬。但眼下没空纠结这种事了——所以,他算是间接祸害了人家,于是,是叫他爸过来,被打的几率大点,还是叫他哥呢?
手指上下划拉几下,随机点到“爸爸”,扫了眼号码觉得眼熟,但这个想法还没成型,电话就被甘栾放到耳边:“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直接挂断了。
“看我干什么?医生问你问题呢。”就好像撞破别人秘密,甘栾无不心虚道:“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想起来了吗?”他只是重复了医生的问题,可能连问了什么都没意识到。凭着惯性,甘栾又拨了那位哥哥的电话。
“我……?我……”少年犹豫着,艰难道:“我叫甘……甘……甘岚。”
“什么?”甘栾仿佛听到一个很耳熟——准确的说,是同他的名字发音非常像的两个字。
也在这时,大腿侧边传来阵酥麻:兜里的手机在震。
“等等。”
这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一般情况下,甘栾都不会接,但今天比较特殊,万一是那警察打来的呢?所以他接了。
把贴在右耳边的手机稍微挪开,自己那部贴上左耳。
旁边的少年清了清嗓子:“我叫甘岚。”
“你叫……甘岚?”只是稍稍滞后了点,甘栾还是清楚地听到,他本人的声音,自他另一只手上的那部手机传了出来:
“你叫……甘岚?”
这句回声使他瞬间放空,什么医生,什么病房,全数消失。他抓着两部手机悬在云端,身无可依,只剩甘岚与自己。流云自脚下滚滚而逝,前后无路,唯有深黑。胁迫如藤条自深渊而上,盘住双脚,前进一步就会坠落;预感不断堆高,将他与少年投在阴影里,后退一步就要倒塌。
相同姓氏,相似的名字,以及存储名为哥哥的,他的号码。
陌生且犹在好奇,浑然不知所以的失忆少年。
这可是世上最蹩脚的……玩笑?
#是的是的是的!想不想知道是谁……(被打飞)
#下章预告:
“上亦下木,栾树的栾。”他跟着甘栾重复一遍,像只优雅探寻的野猫,身手轻捷地爬到床尾,对中途滑落的外套弃置不顾,只钟情于眼前人。少年忽若风流上身,抓到甘栾自然垂落的左手,双手合住,举到下巴线,眼尾淹没了温柔:“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是的是的!想不想知道是谁……(被打飞)
#下章预告:
“上亦下木,栾树的栾。”他跟着甘栾重复一遍,像只优雅探寻的野猫,身手轻捷地爬到床尾,对中途滑落的外套弃置不顾,只钟情于眼前人。少年忽若风流上身,露白腰半截,中间下陷成一道沟,抻进单薄的病服。然后背脊直起了,薄衣在腰线上摇晃,欲遮不遮。甘岚抓到甘栾自然垂落的左手,双手合住,举到下巴线,眼尾淹没的样子极度乖顺:“我喜欢你。”
#更新说明:
写这篇文,起于2015年7月,经历多次人设变更、大幅修文、剧情调整,甚至推翻重来,期间崩溃撞墙无数次(……),但从未想过放弃。断断续续码了两年多,目前,全文存稿进度为37%,应该会在存稿完结后,也就是100%时开始连载。
突然发出第一章是因为,的确有这么一个故事,依然活着,还在努力活下去。
——Mine于2017年10月26日18:39:00
——现下还在Chapter。38挣扎,决定码完一章就在文案下面打卡一次。
第2章 待续夜 其二
挂断左手上的电话,耳边便传来一串忙音。甘栾将两部手机并在一起,拨了自己手机上那个陌生号码,甘岚的手机屏幕跟着就亮了。
来电:哥哥。
什么玩意……谁那么无聊在整他吗?!
既然是整人,那一定有偷窥的。再高端点,说不定有摄像头。甘栾绕场一周,连他自己带来的几袋水果都翻个遍,毫无所获。但这并没有使他放心,没有找到,只是因为他没有找到而已。
那现在要怎么办,直面出击?不不不……问太多会显得傻。这突然的自我也不知哪里来的,总之甘栾忍住了。“你是谁?谁让你来的?整人是吗?”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甘栾从包里摸出一把糖,一个接一个剥开,塞进嘴里。
秦医生看到了:“……你不要紧吧?”
甘岚则一副“什么都看起来很有趣”的模样,显得非常欠打——这是甘栾忽如其来的偏见。
他摇摇头,说:“让我想一想。”
从蒙面侠不按牌理出牌,到这对手机甩出王炸,他得承认甘岚根本没办法玩出什么花样。之所以如此肯定,因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跟他初次见面就顶着满头鲜血,还昏迷不醒。这样还想干点什么,那也太不好操作了。
那么从头开始。他今日晃到那条街,本是无心。如果他没心血来潮招摇那个包,或许不会有蒙面侠盯上他。就算被抢了,他不追,也不会看到蒙面侠撞人。算他倒霉前面的事都没逃过,倘若他没鬼迷心窍地硬要回医院,那也不会“喜当哥”。呵呵。笑不出来。
说起来不过一个消遣的时间。好比让一部三流电影在背景里吵吵嚷嚷,自个爱看不看,就这么打发了两小时——要是别人,或许能咂摸出些虚度的味道,承蒙上帝眷顾,轮到他,倒是咂摸出个“弟弟”来了!从这段三流孽缘的开始到现在,一连串的画面在脑海里纤悉无遗地滤过,甘栾可悲地发现,他就是那个剧情推手。他没被强迫,也没被引导,整件事呈现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可以刻意为之的地方。妙如天谴。可也是这点,令疑云布了满天。
也不知他惹上了哪位,上帝够幽默而魔鬼够邪恶,二者取其一,都有可能是幕后黑手……总不会是人类吧?
不知何时,秦医生已走开,房里只剩甘栾二人了。
下垂眼本天生慵懒,因了刚睡醒,甘岚红红的眼角更落了几分无辜来。他的手缩在袖子里,试探着额上的绷带,在伤口处摩挲着,仿佛没有痛感。看什么都新奇得很,像只刚化人的野生妖怪。他朝甘栾眨眨眼,黑玉似的眼珠如同浸到水里般深远:“我以前认识你吗。”
这问题对此时的甘栾来说太过沉重,他有一百句反驳的话,事实却让他无法理直气壮。
他只好避重就轻:“我以前不认识你。”
“噢……”这个答案似乎不太令人满意:“原来不认识啊。”
甘栾见他不高兴,竟然心虚得脸疼,恨不得自铲几巴掌骗过自己——是物理性疼痛,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喜当哥”(甘栾:等等我并没有承认,无论身心),他就开始疑神疑鬼,以为甘岚句句有暗示——讲话好比发暗器——一个不妨他就中了招,导致他心里嫌弃:就你话多。他却忘了,前面甘岚对他说的话,加上语气词不过三句。恋爱使人变笨,“喜当哥”使人不会数数(甘栾:够了),竟异曲同工了。说话间,甘岚又掷了把暗器过来:“可以把那个还我吗?其实我刚刚不是想吃它。”他指甘栾手中捏的手机。
噢,你还知道不能吃,那还有救。
如此,甘栾似笑非笑道:“那你想干什么?”甘岚看着他,好一会不说话。但突然就弯下眼笑了,抿着嘴,撑起脸,嘴角翘得甜腻,眼中有亮光:“我只想看看,你会不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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