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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于我如鹿向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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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宇煞有其事道:“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跟您打电话。”
  柳涵知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一戳即破的托词:“上来吧,陪柳叔去吃点东西。”
  高天宇依言上车,正襟危坐,规矩的不像适才那个张口老子闭口你丫的混小子,脑子里却是百转千回,活泛的紧。他估摸着柳涵知该不会无聊到专程来逮自己,但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于是便用关心的口吻探问:“柳叔,您刚出差回来?”
  柳涵知笑吟吟地:“不然呢?知道你今天回北京,特地赶来抓你?柳叔消息没那么灵通。”
  高天宇默不做声,心下腹诽:你干脆利索的回声“是”不行吗?非得拐弯抹角的挤兑我,好玩啊?
  柳涵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和你一起下飞机的那孩子呢?”
  “孩子?”高天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说的是季灵霄,不由满头黑线,“柳叔,人家才比你小九岁。”
  柳涵知稍显意外地:“是吗?我看他和你年纪差不多,还以为是你男朋友。”
  高天宇:“……!”
  柳涵知黑眸流转,若有所思,静静地瞧了他一会儿,蓦然一笑:“还真是你男朋友啊,倒也不错,年纪大知道疼人,你这闹腾腾的性子是该找个稳重的。”
  高天宇:“……!!”
  柳涵知拍下他紧绷绷的肩膀,笑问:“紧张什么?柳叔又不会反对你们。”
  高天宇心想:我紧张了吗?我这明明是提防!从我认识您那天起您就乐此不疲的给我意外,我哪知道您老在合计什么?万一您嘴上说好心里憋着棒打鸳鸳呢?我不敢不防啊!
  柳涵知约摸是瞧着平素张狂恣睢的混小子忽然成了惊弓之鸟有趣儿,想让他多惊一会儿,故温温徐徐的扣响了弓弦:“既然来了北京,又刚好被柳叔碰见了,就叫他过来一起吃顿饭吧,免得被人误会柳叔不看好你们,面都不想见。”
  高天宇:“!!!”
  鸟果然惊了,看样子恨不能破窗而出,忽闪着小翅膀惊叫逃窜。
  “现在不方便吗?没关系。”柳涵知笑得越发和蔼可亲,“晚上接他去家里吃也可以,刚好让老高也见见,省的他一直惦记着娶儿媳了。”
  “不用,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高天宇没做任何迟疑挣扎,唯恐慢一秒便会被当成挑衅般举起了白旗。没办法,少爷道行太浅,根本不是这老妖孽的对手,挣扎和反抗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
  结束了这通比报丧好不到哪去的电话之后,高天宇低声下气的央求:“柳叔,待会儿见着他,劳您收着点。他小时候过的不好,心里敏感,人也自卑,不擅长和生人打交道,尤其不会应付您这种老谋……精明内敛的场面人,您千万别为难他,当我求您了。”
  柳涵知不答应也不拒绝,就那么笑盈盈的看着他,跟看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似的,直到那个“小玩意儿”快绷不住了,下一秒就会眉毛一竖,梗着刺头叫唤: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他妈可犯浑了!
  柳涵知终于带着点喟叹之意开了口:“你这性子跟老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硬的还不行就玩混的,天王老子也不惯着,整一个儿混不吝。”
  高天宇蹙着眉闷声嘟囔:“您别这么说,他不乐意我跟他一样,我也不乐意随他。”
  柳涵知有些好笑,又忍不住无奈:“不乐意有什么用?你瞧瞧你自己,从脾气到长相,哪点没随他?就连找对象这事儿都随上了。你们不乐意,好像我就乐意似的。”
  您不是不乐意,您是最不乐意的那个!本来应付他一个老王八蛋就够糟心了,那老王八蛋还鼓捣出个小王八蛋来给你添堵添累。您要乐意您就可以摘掉后娘的破帽子,荣登感动中国十大优秀母亲的领奖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宇哥苦中作乐地:没想到吧?老子真的有个后妈,很真很后的那种。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有惊无喜的季鹿鹿:我……我能不见他吗?我有点紧张。
  宇哥:宝贝儿别怕,爸爸保护你。为了你,爸爸可以在究极体的基础上再进化一阶,正面刚那老妖孽,把他打回原形。
  柳叔笑微微地:勇气可嘉。
  宇哥:!!!
  p个S:留言前台不显示,作者后台可以看到。呼唤留言,渴望互动,一个人更文没有留言感觉像在自嗨,好寂寞。


第28章 后妈是怎样炼成的
  高天宇很少对人提及自己的家庭,倒也不是羞于启齿,只是因为家庭结构比较特殊,介绍起来比较麻烦。
  别人是上有高堂,或是严父慈母,或是严母慈父;他是上有饲主,一个该亲不亲,一个该疏不疏。
  该亲的那个管生不管养,给他鼓捣出来就当有了交待。他前脚被抱出产房,人家后脚就踏上了追回真爱的漫漫长路。
  一别就是四五载,期间也不是没有机会见面,但该亲的有意避讳,所以再见已是五年后了。
  父子相见却要外人引荐:“少爷,这是令郎;孙少爷,这是令尊。哎错了错了,少爷也是遗属,孙少爷不用给你父亲鞠躬还礼……”
  肃穆凝重的灵堂上,不知谁没忍住笑出了声儿,场面一度很尴尬。
  再说那个该疏的,彼时人还年少,尚未得道成妖。他这个“交待”还在羊水里徜徉,内心还是一朵脆弱无瑕小白花儿的有情郎已然伤心灭意,远走他乡,心想着你生你的孩子,我疗我的心伤,看在你曾为我拼过命,我曾为你输过血的情分上,我祝你前程似锦,儿孙满堂,早死早托生。
  老话讲祸害遗千年,早死是不可能的,折腾是不能少的。祸害坚强又坚定,你走我跟着,你怨我受着,是打是骂都随你,你要跟别人好,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先弄死我,不然我就弄死他,左右得死一个,你选吧。
  不死不休的折腾到最后,也说不清谁胜谁负,好在终于折腾出一个两人都认可的结果,而后拎上行囊,一道回了孽缘开始的地方。
  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把他们两个拆散的高老爷子早就驾鹤西归了,那个历史遗留的“交待”也没能耐阻碍两人在一起。他呀,充其量就是个看着碍眼想起来堵心的小王八蛋,要不是打小儿皮的没边,逼疯了无数老师和保姆,实在不容忽视,狗都不稀得管他,更不要说他那个该亲不亲能见不见的饲主了。
  说起来正是因为他饲主坚决奉行“避见避嫌,顶多打钱”饲养法,被逼疯的老师一怒之下找到了他饲主的公司,见不到家长老娘今儿就不走了,因为他这个“交待”死心灭意,远走他乡,后在无尽的折腾间由脆弱无瑕的小白花儿修行成妖的“后妈”这才被迫留意他的存在。
  柳涵知第一次见到高天宇是在一个闲暇的周末,他也没想做什么,只是听他的老师列举了熊孩子诸多罪状之后,想起了他父亲年少时的种种,不由对那个刻意被忽略的孩子产生了一点好奇。
  这是一个不愉快的周末,祸事篓子刚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娄子。他在院外的胡同里练颠球,把球颠进了邻居家的院子,也不知道砸中了什么东西,就听啪啦一声,很快就有人找出来了。
  来人是邻居的岳母,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性情不是很和善。
  高天宇皮是皮了点,倒没有推卸责任,愿意赔偿邻居的损失。
  阿姨却不依不饶的,也不索要赔偿,就絮絮叨叨的数落孩子不是。
  小孩儿被她念叨烦了,问她砸坏那东西到底多少钱,他赔就是了。
  阿姨见他这种态度越发不高兴,直说他不懂事,让他叫爸妈出来。
  小孩儿被逼急了,面红耳赤的喊了一声:“我有娘生没娘教。”
  十来岁的孩子,再如何早熟也说不出这种话来。除非有人这样说他,被他听见了记下了。
  树影里的柳涵知仿佛被人一拳打中了胸口,眼底的兴味,面上的淡然,全被打散了。
  柳涵知不是完人,更不是圣人,所以尽管他一开始就认为,用一个无辜的孩子向父母做交待,或者说用一个孩子作为换取自由与心安的筹码,简直自私透顶,混蛋到了极点,却刻意忽略了一点,这个孩子的出生和遭遇和他柳涵知也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他逼着高闫和自己一起出柜,高闫怎么会被逼到生一个孩子向父母做交待?
  要不是怕他心有芥蒂,耿耿于怀,高闫怎么会乃至今日仍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
  高闫没有那么冷血,他是为了他硬逼着自己做个冷血的父亲。
  所以这个孩子遭受的一切不公不仁,轻慢冷待,也是他柳涵知的罪孽。
  车子平缓的停了下来,高天宇等了一阵,还是不见柳涵知动作,轻声提醒道:“柳叔,到了。”
  柳涵知睁开眼睛,揉着带点倦色的眼底道:“我是不是睡着了?”
  高天宇不太确定的说:“好像是吧。”
  我哪知道您睡着没睡着?您靠那儿半天没个动静,活像只假寐诓人放松警惕的老精怪,我看您那样儿都没牛馀趟阍趺幢;の蚁备径恕�
  柳涵知微微直了直身,向车外瞥了一眼:“怎么开到这儿来了?”
  高天宇心说您那张嘴比太后老佛爷还挑剔,除了老高和您的御厨谁应付的来?嘴上乖乖巧巧的回:“我寻思着您出差这些日子肯定没吃好,来这儿给您补补。”
  柳涵知要笑不笑的瞥他一眼:“别卖乖了,柳叔不会故意为难他的。”
  高天宇低眉顺眼的装大瓣儿蒜:“瞧您说的,同着您我哪敢使那几个小心眼儿,都不够瞧的。”
  柳涵知噗嗤一笑:“行了,别装了,跟司机接你男朋友去吧。”
  柳涵知说完便披上大衣下了车,随即交待已经候在车边的耿沉:“你也一起去,别怠慢了远道来的客人。”
  作势下车送柳涵知进去再回来的高天宇一屁股坐了回去,这回彻底不装了:“柳叔,您多虑了,我不会打晕您的司机劫车跑路的。”
  柳涵知笑微微地道:“没什么可虑的,我很放心我的司机和保镖。”
  高天宇:“……”
  柳涵知心里好笑,要是换在往常被人这么挤兑,混小子不犯浑也得阴阳怪气的找补两句,哪能这么憋憋屈屈的闭着嘴装哑巴?他这是有了软肋了,不敢肆无忌惮了。
  饶是你牙尖爪厉,浑身是刺,怀里揣着块宝贝玉璧,你就得把那些张狂无忌收起来。
  挺好。
  柳涵知还没正式见到季灵霄就先欣慰上了,不为别的,就凭他能让这只狼崽子收起尖牙厉爪学做人,柳涵知就很满意。
  高天宇本以公安部给安排住宿,瑞安宾馆(公安部招待所)当是首选,按照季灵霄发来的地址找过去一瞧,顿觉自己太天真了。
  就这地界儿,就这门脸儿,房间里顶多给你配双一次性拖鞋,还想要加湿器,你怎么不要火箭炮啊?
  高天宇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里嘀咕:你可是首都的公安部,经费至于紧张成这样吗?你经费紧张的已经脸面都不要了吗?
  没想到他掐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的地方还挺抢手,大堂里等候办理入住的客人三五成群,仅有的几张沙发都被占了。
  季灵霄站在一棵蔫头耷脑的发财树旁边,不时抬头望一望门口,就像个和家长走散原地等认领的小朋友。
  高天宇进门的一瞬间就打消了接他吃顿饭再送他回来的念头,拉上人就要上楼:“走,上去拿行李,咱不住这儿。”
  季灵霄忙说:“不用上去拿,我把行李箱放前台了。”
  高天宇愣了一瞬,荡漾了,脑内画面——鹿鹿小朋友离开爸爸之后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坚强,心里好慌好怕,好想爸爸嘤嘤嘤……
  季灵霄担心的问:“你捂胸口干什么?心脏不舒服吗?”
  高天宇点头:“嗯,被萌的。”
  季灵霄:“……??”
  作者有话要说:  也曾脆弱无瑕小白花儿的柳叔:谁没有年轻过呢?
  宇哥遗憾地:可惜我没赶上好时候,错过了那个年轻可爱的您。
  老高怀念地:他年轻的时候确实可爱,咒我早死早托生都温温柔柔的,跟念情诗一样。
  宇哥…_…||:……我神经病大概也是随你。


第29章 宇哥不是富二代
  此次来京学习交流的不止季灵霄一行,还有十几个省市的法医同仁应召来京了。人多事多就容易出纰漏,也不知是负责统计的单位漏了一张名单,还是负责接待的单位没有安排足够的房间,反正结果就是今天抵京的学习队全被临时拉到这边来了。
  季灵霄见情况这般,便将高爸爸下机前教得那套说辞说给接待人员听了,提出脱队出去住时还有些担心对方不同意。结果人家抹着额头上忙出来的汗连道了三声好的,看样子很高兴他自己解决住宿问题,不给组织添麻烦。
  这才是季灵霄没有办理入住的真相,和发现自己没那么坚强好慌后怕好想爸爸嘤嘤嘤没有半毛钱关系。
  高爸爸只能一边收碎了满地的美好幻想一边给想多的自己找借口,都怪下属单位办事不靠谱儿,居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简直欠处分!
  拿回寄存在前台的箱子,出门看到“婆婆”的保镖和司机,被请上“婆婆”的座驾,才放松下来没一会儿的季灵霄又找回了刚接到电话时的紧张。
  “他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他知道我大你这么多岁吗?”季叔叔一紧张,自卑的季鹿鹿就出现了,感觉自己哪里都不够好。
  高天宇顺理成章的代入高爸爸模式,握着季鹿鹿微凉的手安抚打气:“你的工作很好啊,往大处说,帮受害者沉冤昭雪,匡扶正义。往小处说,国家公务员,一辈子的铁饭碗,老了有退休金拿。你年纪也没有很大啊,今年才三十六岁,长的又面少,说你二十六都有人信。更何况以你的事业成就来说,你简直不要太年轻有为了。不到四十岁的主任法医师,警务技术一级主管,国家一等院校特授的副教授。我一直想跟你说,不要再努力了宝贝儿,你现在开始混吃等死都够那些凡人拿你当大神仰视一辈子了。”
  对自己的成功一无所知的季鹿鹿被逗笑了,可惜那抹被哄出来笑一闪又消逝了,然后继续他的紧张与担心:“他真的不介意你带回来的是男朋友吗?”
  “我知道这是你最担心的一点,但这一点恰恰是你最不用担心的。我这么和你说吧,柳叔的青梅竹马是老高,他的初恋也是老高,跟他搭伙过了半辈子的还是老高。他俩偷摸谈恋爱那会儿才上高中,他俩出柜那年才二十,据说闹的乌烟瘴气,满城风雨。我爷爷拼了老命反对,也没能拆散他俩。顺便说一下,我十九就出柜了,比他俩还早,虽然没有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但经过我不屑的努力,终于让柳叔相信了,我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气老高,也算成功出柜了。”高天宇没有详述自己是如何努力的,但从他的眉毛可以看出,他对自己彼时的表现很满意,感觉自己棒棒哒,“所以柳叔是不可能介意我带回来的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的,如果我带个女朋友回来,他说不定会以为,这是我气老高的新招数。先给老高打造一个娶儿媳抱孙子的美梦,再一棒子夯醒他,让他在巨大的落差里突发个心梗脑梗什么的。”
  听他说了这么一堆的季鹿鹿总算安心了一点,然后换季叔叔心情复杂、欲言又止。
  你能控制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主要是眉毛)不要遗憾的这么明显吗?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太融洽,可因为不能把自己的父亲气到脑梗心梗而遗憾万分,会不会有点太不孝了啊大宝宝?
  大宝宝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谈和情绪有何不对,司机和保镖也是两脸淡然,一个若无其事的开车,一个若无其事的向老板汇报行程:“少爷没出幺蛾子,已经接到季先生了,正在往回赶。”
  季灵霄望着那个只因没出幺蛾子便令人觉得欣慰的少爷,已经可以想象出他平日的做派了。
  高天宇刷地一声拉上挡板,强行洗白:“耿沉是个傻子,甭听他胡咧咧。”
  季灵霄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人家傻不傻他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自己挺傻的,居然把个混世魔王当成了有点任性有点霸道但还是很可爱的小狼狗,他不光傻,说不定还瞎。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混世魔王衬托着,季灵霄面对生人的沉闷寡言、不擅交际才变成“婆婆”眼里的朴实本分,不会为了功名利禄去趋炎附势,曲意逢迎。
  与年纪、相貌、事业成就相比,柳涵知更看中人品,一番不动声色的观察试探之后,得出了一个虽然老实太过,待人接物不甚灵活,但可以结交的结论。
  这餐好比面试的午饭结束后,始终温温和和看不出满意与否的柳涵知对季灵霄说:“既然小季还有公务在身,柳叔就不请你去家里坐了。等忙完了再和天宇来家里吃饭,尝尝你高叔叔的手艺。”
  这话在始终绷着神经不敢松懈半分的季灵霄听来变成了,初试就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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