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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湾杀人事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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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风,把她墓前的花吹得偏了头。
    我弯腰,把花重新摆好,这天阴沉得可以,感觉很快就要下雪了。
    “不过现在每天都在庆幸。”我继续说道,“当时还好忍住了,想跳楼的时候也被拉了回来。”
    我停顿了一下,突然就想不起来当时我试图从酒店阳台跳下时,柏川哥对我说了什么。
    “妈……”我将烟夹在指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好像遇到了救命恩人。”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思考柏川哥对我的意义,我想,我找到了准确的词汇来形容。
    救命恩人,与柏林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当初,因为爱情,我奉柏林为救世主,但后来发现,救世主根本就是个骗子。
    他甚至,想要了我的命。
    而如今,柏川哥却是真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挽救着我的生命。
    他把我从阳台上拉回来,把我从绝望中拉回来,现在,他又试着在把我从长年累月的阴霾中拉出来。
    我非常不知廉耻地想,如果当初我遇到的不是柏林而是柏川哥,会不会,现在过得比较好。
    我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坏了,抽了一半的烟从指间滑落。
    我大概是从公墓逃走的,慌不择路。
    离开的时候我甚至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我妈听到我心里龌龊阴暗的想法。
    我对自己感到失望,感到无颜面对所有人。
    城北公墓这一带向来很难打到车,偏偏之前载我来的出租车也早就开走了。
    没有办法,我只好沿着马路往市区的方向走,没走出多远,手机又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柏川哥。
    “哥。”
    “要回家吗?”他问我。
    “嗯……”我看着前方空空荡荡的马路说,“可能还要一会儿。”
    后面突然传来鸣笛声,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柏川哥的车。
    “对不起,我不放心,所以跟过来了。”他没有挂电话,我也没有,“不过我没有进去,一直在外面等着,你……”
    他停住了,停住了说的话,也停住了车。
    我站在距离他差不多十米的距离,回头看着他。
    隔着空气,隔着玻璃。
    “下雪了。”我说。
    天真的飘起了薄薄的雪花,一落在手背上就融化了,冰凉,留下一滩小小的水迹。
    “是啊。”他回应我,“这大概是今年冬天最后一场雪了,很快就要暖和起来了。”
    春天就快要到来了。
    我跟柏川哥一起回了家,拿着他送我的礼物,钻进了卧室。
    我发现自己突然没办法好好地面对他了,竟然觉得无比尴尬。
    我大概是知道原因的,因为在我妈墓前,我竟然在想,如果我先遇到他……
    这个想法充满着罪恶,让人作呕。
    我努力不去想这个问题,从袋子里拿出了那个盒子。
    被包装得很精美的礼品盒,解开丝带,去除包装纸,我慢慢地打开了盖子。
    是一块手表,棕色的表带,跟我之前的那块手表的表带颜色一样。
    只不过,这个应该比那个贵多了。
    那块手表是我妈送给我的成年礼物,很便宜,我却宝贝了许多年。
    我想起昨天在离开他办公室前我的表带突然断掉了,没想到,他竟然看进了心里。
    没有卡片,也没有留言,只是一只安安静静躺着的手表。
    我发了条信息给柏川哥。
    我说:谢谢你送的手表,我会好好珍惜的。
    
    第30章 邢柏川 1。4
    
    我似乎真的太过关注江洛的隐私了,这样很不好,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或许真的是把对柏林的爱和想念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我尝试着自我反省,然而在遇到他的事情时,还是没办法将其看淡。
    江洛从易礼那边出来之后一反常态地说自己有事让我先走,又偏偏不说是什么事,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开车跟了过去。
    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卑劣的跟踪者,在路上,几次提醒自己应该调头回家,但还是一路跟着过来了。
    城北的公墓,大概是葬着他的家人吧。
    我没有再跟着进去,那样的话我就真的像是个罪犯了。
    本来我是不打算让江洛知道我跟着他的,但看着他出来后打不到车孤零零在路边走的样子,有些心疼。
    他对于我的突然出现并没有问太多,不过也对,这就是江洛的性格,很少会问为什么。
    他不会问我为什么跟着他,不会问我为什么要帮他治病,也不会问我为什么对他这么关注。
    还好他不问,因为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回答。
    回家之后他进了房间,我还是不放心,给易礼打了个电话。
    “我就知道你会找我。”易礼那边有些吵闹,像是在饭店。
    “所以我就不卖关子了,给我说说江洛的情况吧。”
    “等一下。”他小声跟别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我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周围安静了不少,他从喧闹的室内换到了稍微安静了一些的地方,“江洛的病因你知道吗?”
    “是什么?”我的心突然揪了起来,直觉告诉我,那一定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我要为病人保密,所以还是不透露了。”我能想象得到易礼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
    “你真的够了,江洛的事跟我不需要保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对他说,“如果我问他本人,他也会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那是江洛的伤疤,我怎么能忍下心去揭开它。
    “柏川。”易礼突然正经起来,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李江洛?”
    该怎么形容我此时的感觉,只是一瞬间寒意就从脊背凉到了指尖,我的心“咯噔”一下,开始口不择言:“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门口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原本没有关严的门自己落了锁。
    我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说:“你别乱猜了,江洛是我弟的爱人,我弟不在了,我理应照顾他。”
    易礼轻笑一声,不再跟我讨论这个话题。
    他说:“江洛的问题主要就是出在心理上,我们今天聊过了,不是很乐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融化这冰,也需要时间。”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他的话跟我预计的差不多,“但能不能告诉我,他有没有可能完全好起来?”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我想了想,的确很重要。
    至于为什么重要,我没必要告诉易礼,于是只说:“你先回答我。”
    “我只有七成的把握,因为他自己对待这件事就非常的悲观,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好起来。”
    “我该怎么做?”我问。
    易礼沉默了一会儿,说:“他需要的你可能做不到。”
    我大着胆子做了一个猜想:“要他爱上一个人吗?”
    “是啊,你做不到吧?”
    我可能确实做不到。
    我很清楚,江洛的爱情已经随着柏林一起死掉了,他对人的信任还有,但对爱情的信任和期待已经完全失去了。
    像他这种情况,打开一次心门已经非常艰难,如果是我,也不敢再试第二次。
    我想起了徐钊,那个人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不也没能让江洛心甘情愿地依赖么。
    他的世界,已经再难有爱情。
    “邢柏川。”易礼说,“你好怂啊。”
    我懒得理他,只担心江洛的病情:“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说呢?他连好起来的动力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易礼说得对,可我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治疗才刚刚开始,而且我的目的也不是让他能够接受性事,只是想让他放下过去走出那个笼子,他的心结在此,如果不解开,他永远都不会真正的快乐。
    “易礼,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我说,“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求你,江洛他……”
    “还说不喜欢?”易礼在电话那边大笑,“你当年追我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心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我跟江洛的关系,他根本没办法理解。
    我也不再去做无谓的反驳,只是说:“只要能治好江洛,你可以随便提要求。”
    “我没什么要求。”易礼不再笑,顿了顿说,“你能找到个合适的人我就放心了。”
    我们俩的话题似乎开始变得有些暧昧,当年分手的时候我就知道易礼已经不爱我了,而我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了事业上,现在想想,确实是我不好。
    “我已经遇到真爱了,你也抓紧吧。”易礼说,“我饿了,进去吃饭,江洛这家伙交给我吧,我还挺喜欢他的。”
    他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我在窗边站着,放空了一会儿,又点了支烟。
    跟江洛约好的戒烟,我们谁都没做到。
    一支烟抽完,我打开窗户放了放味道,然后换了衣服去了客厅。
    我爸抱着崽崽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忙活着炒菜。
    江洛应该还在房间里,我看了一眼他紧闭的房门,然后进了厨房。
    “正好。”我妈见我进来,看了我一眼说,“把碗筷都摆好,盘子给我拿过来。”
    她不知道江洛的事情,我们也没必要对她说,免得多一个人心烦。
    “刚才江洛出来,我以为他找你有事儿呢。”我妈把锅里的菜倒进盘子里,尝了一口,点点头,“这会儿人哪儿去了?”
    “他找过我?”我皱了皱眉,突然想起刚刚房门突然自己锁上的事情。
    “去叫他吃饭。”
    我听话地去叫江洛,他开门的时候睡眼朦胧,头发乱糟糟的。
    “睡着了?”我笑他。
    “嗯。”他没什么表情,呆愣愣的。
    “走吧,下去吃饭。”我走在前面,下了几个台阶之后发现身后没有动静,一回头,发现他还傻站在那里,“怎么了?”
    “没事。”他赶紧跟了上来,侧着身子从我旁边跑下去说,“饿死了。”
    我看着他跑进厨房,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周末没什么事,吃完饭我就在自己房间继续工作。
    手机突然蹦出一条新的微信提示,是易礼叫我一起去喝酒。
    我的注意被另外一条消息吸引了,是之前江洛发过来的。
    当时大概我在打电话,之后又去吃饭,所以没注意到这条消息。
    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说谢谢我送的手表,他说会好好珍惜。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想都没想就打下了一串文字。
    【你更应该珍惜自己,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我被自己弄得一阵恶寒,赶忙全都删掉,然后给他发了另外一句话。
    【你喜欢就好。】
    易礼大概是见我没有回复,干脆打了电话过来。
    “你来不来啊?”他那边比之前还吵,不用听都知道是在酒吧。
    “不去。”我本来就不喜欢那种地方,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只想安安静静地在家待着。
    “来吧!”他又换了个地方,我总算能清楚地听他说话了,“过来帮我把把关。”
    “什么?”
    易礼神神秘秘地说:“我不是说我找到真爱了吗?我们俩在一起呢,你过来一起玩呗!”
    “你跟真爱在一起,我这个前男友去干吗?”我已经没法理解易礼的脑回路了,回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想挂电话看看江洛有没有再给我回消息。
    “你能不能行了啊!”易礼不高兴了,“在这边我只认识你,你来帮我看看他人怎么样,万一是个坏人我被拐跑了怎么办?”
    我想说,谁有那个本事能拐跑他那真的就厉害了。
    但还是答应了他,毕竟就像他说的,在国内他是真的没什么熟人了,我过去给他撑撑场面也好。
    易礼从小就在温哥华长大,要不是这次临时借调,可能几年也来不了一次国内。
    他把地点告诉我,不停地催我:“你快点儿啊,我们等你!”
    我换了衣服,特意拾掇了一下自己,出门前看到了被我放在书架上的那对袖扣,手法青涩地戴上了。
    易礼说的那家酒吧我没去过,其实说实话,这里所有的酒吧我都不熟,公司那些家伙每逢周末就张罗着一起玩,但我从来不会参加他们的活动。
    废了好大力气,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家起了个德语名字的酒吧。
    一进去,眼花缭乱,群魔乱舞。
    服务生带着我找到了易礼的包厢,我一进去就愣住了。
    坐在他旁边喝酒的那个人我认识。
    竟然是徐钊。
    
    第31章 李江洛 1。5
    
    我又一次失眠了,这次是因为柏川哥。
    其实我曾经想过很多次柏林为什么会喜欢我,为什么明明那么难,还是想跟我在一起。
    我没有问过他,自己更想不出答案。
    这个问题随着柏林的离开已经被我忘记了,但当我走到柏川哥门前,听见他说“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是在说我。
    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吧,但那一瞬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突然很迷茫,就连当初妈妈去世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迷茫,我不知道我能给别人带来什么,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别人对我好。
    我不禁想,柏川哥为我做了这么多事,表面上温柔又贴心,会不会他其实也早就厌倦了我?
    回头想想,似乎我真的是一直在给别人带来麻烦。
    我真的,是个负担。
    我看向窗外,路灯把天空染上了一层橘色。
    屋子里没有开灯,但也不觉得暗。
    以前我跟柏林在一起的时候,他晚上经常会起来,我们就习惯留个小夜灯。
    来了这边之后,似乎其他家人都没有这种习惯,而我已经没办法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入睡,于是就开始不拉窗帘。
    借着月光和路灯,能安心地睡一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难受极了。
    失眠的滋味大概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过,明明很疲惫,但就是没办法睡着。
    我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只剩下最后一支了。
    不想折腾去阳台,这会儿我过去的,崽崽一定会醒过来叫个不停,然后把叔叔阿姨也吵醒。
    我站在床边,点了烟,还没抽几口就看见柏川哥的车驶进了过来。
    我看了眼时间,他出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么患得患失。
    我的眼光一直追随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车库门前。
    我掐灭了烟,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像个小偷一样,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很快,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柏川哥回来了。
    他在尽量避免发出声音,一举一动都轻悄悄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心理变态的偷窥狂,不敢走出去,只能躲起来用这样的方法满足自己的欲望。
    我的,有些无耻的欲望……
    我突然站直身体,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行为。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附近停下,我听到打开房门的声音,然后很快,门被关上了。
    我问自己:李江洛,你在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深呼吸一下,然后回到了床上。
    睁眼到天亮的滋味确实不好受,我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又变成了前几个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好在,只是一晚没睡,隐约有点黑眼圈,其他还好。
    我松了口气,实在不想再让人家操心。
    今天我还要去跟易礼见面,只不过不是治疗,是他要我陪他去买点东西。
    我一开始拒绝来着,毕竟我是真的不爱逛街。
    但他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想买东西都不知道应该去哪儿。
    我不擅长拒绝人,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吃过早饭我就跑了,甚至没敢跟柏川哥多说一句话。
    我明明没怎样,但却表现得像是心里有鬼。
    这感觉很微妙,说不好。
    我出门时听见他问我去哪儿,我慌慌张张的,假装没听到,穿了鞋就跑了出去。
    他后来又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其实有些后悔,应该听完再走的。
    易礼说他喜欢的人快要过生日了,想买个特别一点的礼物。
    在送礼物这方面,我一点都不擅长,就像我不擅长拒绝别人一样。
    被易礼拖着在商场一圈一圈地转,我总觉得他比我还熟悉这个地方。
    他在挑礼物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徐钊也快过生日了,翻了一下手机备忘录,就是下个星期了。
    我很纠结,我跟他闹成这样,后来他找我说想聊聊,说是只吃个饭见个面,绝对不会说我不愿意听的事情。
    但我还是没有去。
    说来也怪,我总是在说自己不会拒绝别人,可这些日子以来,似乎一直都在不停地拒绝他。
    还是买个礼物吧。
    多年的习惯,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一个钱夹。
    从中学到现在,徐钊家里没用过的钱夹大概已经可以拿去卖了,因为不止是生日的时候,任何需要送他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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