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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湾杀人事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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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对视着,他最终点了点头,狠狠地吸了口烟,然后对我说:“江洛,刚才我去找你,你的门没关严。”
    那一瞬间,冷汗从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涌出,我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为了让燃烧后的气味快速散去,我打开了窗户。
    所以……
    我没有锁门,而我卧室的门,被风吹开了?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的眉头紧锁着,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仿佛看到了他泛青的胡茬。
    
    第26章 邢柏川  1。2
    
    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对江洛好。
    每当我以为他已经好起来的时候,就会不经意地发现其实并没有。
    他的问题不仅是柏林离世的痛苦,还有长期以来身体和心理的不健康。
    我原本是因为收到礼物想要当面跟他道谢,结果却从门缝中看到了让我不可置信的一幕。
    我知道,偷窥不是君子所为,但那让我想起了之前江洛像是发疯一样吞食纸片的经历。
    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他始终都是痛苦的。
    这件事不能再逃避,我们必须去面对。
    “江洛,可能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侵犯了你的隐私,但我还是想试着跟你谈谈。”我按灭了烟,坐到床上,到了嘴边的话又反复斟酌了好几次,“关于你的病,你有去医院好好地检查过吗?”
    我看向江洛,他似乎在发抖,低着头,双手握成了拳头。
    说真的,我也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毕竟,我们之间其实一点儿真切的关联都没有,但我不想看他一直这样,好好的一个男人,活在痛苦和挣扎里。
    我是怕了,怕有一天江洛会变成第二个柏林,在扎根于我们的世界里之后再永远地离开。
    他一直没有给我回应,我也不敢逼问他,这种事,我已经做得越矩了。
    我站起来,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背说:“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是不是累了?回去早点睡吧。”
    他迟迟未动,我开始担心。
    我蹲到他的面前,手心贴在他的手背上。
    江洛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是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我开始不安,觉得自己做错了。
    “江洛,你没事吧?”我轻声问,然后试图帮他暖暖手,“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好心做错事,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非常后悔,后悔到不停地在心里痛骂自己为什么要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江洛……”
    “柏川哥。”
    他突然反手抓住了我,我抬头一看,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我赶紧握住他的手,安抚他说:“没事的,江洛,这事儿怪我,我不该问你。”
    他盯着我,表情看起来无比难过。
    我突然有些想抱抱他,然后就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去安慰他,告诉他什么都不用怕,还有我在呢。
    可我不能。
    他的模样太痛苦了,眼睛通红却没有眼泪流下来,嘴唇似乎是已经被自己咬破了,抓着我的手极其用力,指甲抠入了我的皮肤里。
    “江洛……”我依旧小声地叫他。
    “没有。”他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给我的回答。
    他用力地呼吸,然后慢慢松开我的手。
    他说:“我十七岁的时候去看过一次医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病。”
    他放开了我,将掌心摊平在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我抬起手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既然他愿意开口说出来,就是件好事。
    “是心理障碍,对不对?”我大着胆子问他,有些怕他再次出现刚刚的反应。
    但这次他没有,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蹲得时间有点久,腿麻了,便站起来揉腿,然后叹了口气。
    “江洛,你跟柏林之前就没有试过想想办法吗?”
    他还是摇头。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江洛也算是有了点了解,他遇到事情喜欢逃避,而柏林又是那种从来不会深挖别人心思的人,说不准两人在一起之后,他连江洛的病因都不知道。
    五年的恋情,我弟弟这个男友当得,真是够称职的。
    “柏林从来不敢跟我提起这件事。”江洛好了些,声音也没有那么抖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问过我一次是什么引起的,我当时没有告诉他,后来他也再没问过。”
    江洛的病因,我没有资格问,但我想,或许我应该帮他一把。
    “如果可以治疗,你愿意试试吗?”我试探着问道。
    他犹豫了,手又攥了起来。
    我在他反应过于激烈之前就打断了他的思绪,走过去把他揽进了怀里。
    江洛应该也没想到我会做这样一个举动,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我轻抚着他的头发,对他说:“你可以慢慢想,不用急着回答我,要是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但如果什么时候你想试试了,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他没有说话,呼吸时轻时重。
    我放开他,将掌心覆在他头顶,笑着说:“不要有负担,这是身为家人应该做的。”
    江洛回去睡觉了,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睡着。
    我失眠了,满脑子都是他攥着拳头流汗的模样。
    我的手背被他的指甲抠出了伤痕,星星点点的,渗着血。
    确实挺疼的,但也挺痛快的。
    我知道,这点儿小痕迹跟江洛心里的痛苦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我想看着他好起来,不光是食欲不止是体重,而是他的心理。
    一个人,只有心理健康了,才是真正的健康。
    但我也清楚,他的问题已经存在多年,想要一朝一夕就解决,那是不可能的。
    我看了下时间,拿起手机给朋友发了条信息。
    不管江洛是怎样的打算,能为他做的,我都要先准备好。
    一切都联系妥当,我终于又躺回了床上。
    一侧头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柏林的照片,那张脸跟我有七分相似,笑得阳光。
    我收回视线,闭上眼,还是没办法从脑海里抹去他那无助疯狂的样子,一个人要痛苦到什么程度才会像他这样?
    我突然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李江洛有些过于尽心了。
    这一觉我睡到了中午,直到我妈来叫我吃饭。
    晚上折腾到那个时候,起床的时候头疼欲裂。
    我爸在看春晚的重播,明明没什么意思的小品他也看得津津有味。
    见我出来,招呼我过去。
    “有事儿啊爸?”我伸了个懒腰,环视一周没看到江洛。
    “你等会儿想着给我的那些花浇浇水,我懒得动了。”
    我有些无奈,坐下来靠着他一起看了会儿无趣的节目。
    我妈过来催我去洗漱,我随口问:“江洛还没起床吗?”
    “他说头疼,出去散步去了。”我妈拉着我起来,“你赶紧去洗漱,江洛估计也快回来了,准备吃饭吧。”
    我被我妈塞进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江洛刚好从外面回来。
    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白狗。
    我妈是第一个看见的,直接跑了过去:“哎呦,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啊?”
    江洛有点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拖着小狗的身体说:“我在路边捡的,脖子上系着个小狗牌。”
    “嗯?狗牌?”我也过去凑热闹,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刚好我妈把狗牌上的字念了出来。
    “无力抚养,感谢收留?”我妈开心了,直接从江洛怀里接过了小狗,“小可怜,这么小就被抛弃了。”
    有了小狗,我妈也不催我吃饭了。
    我跟江洛在门口对视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
    吃饭的时候我妈找了个小鞋盒,把小狗放了进去,弄了点吃的给它,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
    我回头,发现江洛看着它发呆。
    “怎么了?”我问。
    江洛笑笑说:“这么可爱还会被抛弃,人类真可怕。”
    他说完,我们一家人都看向他。
    他赶紧尴尬地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得对!”我妈又夹了个饺子给他,“不过那只是一部分人,还有另外一部分像咱们这样的,都是好人。”
    我妈很喜欢自夸,但不可否认,她确实值得被夸赞。
    我一直觉得自己拥有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庭,我聪明优秀的双胞胎弟弟,我温暖善良的父母,后来,幻想被打破,但也只是碎了一部分,后来,那碎了的一部分也被江洛给重新黏在了一起。
    吃完饭,我爸妈围着小狗转,我惦记着回房间去工作。
    江洛跟了上来,敲响了我的房门。
    “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他之前回去后估计压根没睡,这会儿黑眼圈严重得让我担忧。
    “进来吧。”我侧过身子让他进来,然后关好门对他说,“你没睡觉?”
    他摇了摇头,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我估摸着他是来跟我说治疗的事的,按照他的性子,大概这一次还是会选择逃避吧。
    不过,几秒钟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这一次,李江洛一反常态,勇敢地向前迈了一步。
    “你说的那件事,我想试试。”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声音非常小,小到我只能通过他唇语来判断。
    他又低下了头,但很快又抬了起来。
    “哥,我想试试。”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微微颤抖,“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至少这次我试过了,也没有遗憾了。”
    面前的李江洛大概是我认识他以来最让我欣赏的一刻,虽然看起来憔悴,但眼神里闪烁着坚定。
    我向前走了两步,轻轻揽他入怀。
    “会好的。”我说,“你要相信自己,所有的困难都会被打败。”
    
    第27章 李江洛 1。3
    
    有的时候我会反反复复地想未来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是越来越好,还是彻底深陷泥潭。
    不是没想过自杀,尤其是在柏林死了之后。
    只不过,人都是胆小的,除非是到了最绝望的时候,否则还是不会想要去死吧。
    所以,或许我应该感谢自己一直以来的软弱和逃避,因为不敢去死,所以被生活推搡着走到了现在。
    柏川哥问我要不要试试去治疗,这是我从没想过的问题。
    也正是他问出这句话之后我才发现,我真的错了。
    如果当初跟柏林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勇敢一点,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事到如今,不会有更坏的事情发生了,我的人生已经跌到谷底,我没什么可失去了。
    所以我对柏川哥说我愿意去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
    柏川哥请来了他的一位朋友,我们约在了咖啡店的包厢里。
    这让我很意外,还以为会在他的办公室或者家里。
    这位医生也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看起来年纪不大,带着圆圆的眼镜,个子还没有我高,背着双肩背包,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生。
    “等你好半天了。”那人一进来,柏川哥立马站了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非常客气地打招呼:“你好,我叫李江洛。”
    他长得很可爱,大概是因为跑上来的,白净的小脸上泛着绯红。
    “你好你好,我是易礼。”他看着我笑,然后把背包拿下来,柏川哥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帮他放在了一边。
    他们应该很熟,或许是多年的老朋友。
    柏川哥叫来服务生,给他点了杯咖啡,我们就随便聊着。
    “江洛比我想象得还帅啊!”易礼笑着打量我,问,“有男朋友吗?”
    我觉得有些尴尬,赶紧看向柏川哥。
    柏川哥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笑他:“别这么不正经,吓着我们家江洛了。”
    “你们家?”易礼笑得意味深长。
    “你赶紧收收你的脑洞。”柏川哥说完,刚好服务生把咖啡端上来,他出去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终于算是沉了下来。
    易礼问我:“你是主动来的还是被邢柏川硬拖来的?”
    我看了一眼柏川哥,依旧觉得有些不安:“是我主动的。”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对柏川哥说:“我跟江洛单独聊聊,你出去呗。”
    这下我更慌了,赶忙伸手去拉柏川哥的袖口。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轻声说:“我就在包厢门口的那张桌子,没事。”
    他出去了,留下我跟第一次见面的易礼。
    ‘“你很紧张?”易礼双手抱着咖啡杯,笑眯眯的。
    他的眼睛长得也很可爱,一笑起来就变成弯弯的月牙。
    这样的笑,很容易感染周围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不用紧张的,今天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天。”易礼往前凑了凑,小声说,“说实话,你面子真是挺大的,邢柏川都两年没搭理过我了,竟然为了你主动联系我。”
    我不理解他的意思,便问:“你们吵架了?”
    “是分手!”易礼憋着笑说,“看不出来吧,我是他前男友。”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不明缘由。
    易礼又笑了,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说:“我们俩在一起好几年,结果越来越平淡,我这个人喜欢刺激,他又那么无趣,最后只能是分手。”
    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心里对于他说柏川哥无趣是不赞同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跟柏川哥一样无趣。
    “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事?”他看着我,开口把神游天外的我给拉了回来。
    我点点头,但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
    “小时候我妈把我卖了。”他出口就让我惊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真的,我那年好像才十岁吧。”易礼满不在乎的说,“买我的人是个变态,把我折磨得很惨,后来我十二岁的时候他被撞死了,是不是很活该?”
    我有些同情他,也突然发现,其实这个世界上痛苦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更多的,比我所经历的还要可怕的事在不断地发生着。
    “不过他也算是有点良心,从我到他家的那天就立了遗嘱,他死了,钱都是我的。”易礼又喝了口咖啡,然后耸了耸肩膀说,“然而并没有多少钱。”
    “那后来呢?”我问。
    他见我起了兴趣,干脆坐到了我旁边:“后来我就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后天努力成了心理医生啊!”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他的话,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他倒在一边笑,推了我一把说:“江洛你好可爱啊!”
    看着笑倒在沙发上的人,我实在难以想象他已经三十岁了,比柏川哥还大一岁,也无法想象他跟柏川哥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一个安安静静地看文件,另一个或许在不甘寂寞地到处找人一起打游戏。
    “江洛。”他止住笑,突然正经起来,“其实我就是想说,所有看似难以跨过去的坎当你决心抬起脚的时候,都会变得容易起来,可怕的不是摆在面前的障碍,而是你根本没有勇气去推翻他,我说的对不对?”
    我跟他对视着,虽然对于他的专业性很怀疑,不过这句话我必须承认,是对的。
    跟易礼聊天,一开始会不适应他的这种闹腾的性格,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很可爱。
    我和柏川哥跟他道别,柏川哥问:“接下来你去哪儿?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易礼背着双肩包,不停地在发信息,“我去图书馆,离这边很近的,走过去没多久。”
    “行,那我们不管你了,回头再联系。”柏川哥叫上我,开车走了。
    回家的路上,柏川哥问我:“你们俩聊什么了?我在外面都能听见他在笑。”
    我有心跟他开玩笑,便说:“在聊你啊,聊你们俩的情史。”
    “啊?”柏川哥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笑了,“他没少说我坏话吧?”
    “他说你最近两年都不理他。”其实我很好奇,像柏川哥这种人就算是分手了估计也会非常绅士地逢年过节发个消息,莫非是对易礼感情太深,所以不得不一刀两断?
    “……他果然说我坏话。”柏川哥一脸无奈,“哪是我不理他啊,我们分手之后他就忙着工作忙着找男人,根本就没空搭理我!”
    我看着他笑了笑,突然觉得很羡慕他们。
    虽然分手了,但谈起对方的时候还能如此自在,见了面也像是两个老朋友。
    我不禁想,如果柏林没有自杀,他出轨的事情被我发现了,我们会是怎样的结局?
    如果他没有生病,我们是一定会分手的。
    但他染上了艾滋,或许我会留在他身边,虽然怨他,但还是要照顾他。
    就像易礼说的,我们这次见面只是随便闲聊,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心理医生都喜欢这样故弄玄虚,或者说,这算是打开病人心理的一种方式。
    那之后的几天易礼经常会给我发微信,去了哪儿玩,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人和事,我也开始愿意跟他交流,因为他表现得实在是太真诚了。
    柏川哥见我总是拿着手机回复消息,就好奇地问我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看着他心虚的样子,我竟然觉得好玩。
    “不忙啊。”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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