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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欢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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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没想到还可以保存得这么好,真是又惊喜又感激,要给老周钱,对方却一摆手。
“钱倒不必了,我是君子成人之美,不会计较这些,我只是好奇这东西的来历。”
一向不喜人打听自己的事,然而今天江流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他惜字如金地回答:“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结束了这个月的最后一场演出,任东的暑假也结束了。
他无精打采地收拾着舞台上的各种电线,有点提不起精神。不光是因为暑假结束了,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江流了。
学校他去找过了,他也只知道学校那一个地方,传达室的大爷说,他回老家了。
抱着一团电线坐在舞台上发呆,任东面对台下的空旷,轻轻地哼起了那首写了很久的歌。
他依稀看到江流坐在台下的座椅上,正出神地听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90岁。沈老爷子活过了中国最动荡的一百年,在亲眼见证了改革开放的成果后,终于寿终正寝。
江流站在家属列,白衬衫黑裤子,与一个又一个前来吊唁的人握手,道谢。沈老太太神情麻木地坐在轮椅上,跟宾客们点头致谢。沈文杰精神还好,翻出了当年的军装,站得十分笔挺,只是头发也花白了。沈雯娟最是悲痛,眼睛红肿得不像话。就沈老爷子最平静安详,躺在花丛中,仿佛睡着了一样。
杨树在礼堂门口忙碌着,一边接待宾客,一边还要安排之后火化的事。早没有当年为沈家办事时候的麻利劲儿,鬓角也斑白了,江流有点看不过去,走过去想帮帮他。
跟了沈文杰几十年,从警卫员到参谋,从一起上战场到建国后,沈家的大事小情杨树从不缺席。到今天,给老爷子送终,他也觉得有点无力。
很意外江流会过来帮忙,杨树十分欣慰,就让他叫司机把车开过来,一会接家属去火化。
部队、学校,还要老爷子过去教过的学生,来吊唁的人真不少。江流挤过人群,耳边有哭声、说话声,他的眼角也莫名地湿润了。
再有钱有势,死了也就睡一个小盒。此时那个小盒正放在沈老太太的大腿上,两个儿女年岁也大了,折腾了一天,依偎着母亲打起了瞌睡。
“学校怎么样?”
升讲师的事情,江流还没有跟任东以外的人说过,这次正好借机会告诉了杨树。
“挺好的,现在社会上比较乱,学校的气氛还是好一些。你能留校,我就放心了。”杨树看着这孩子长大,如今也操起了家长的心,“有没有合适的人啊,你今年也三十了吧?”
江流今年三十三岁,杨树五十六岁,两位都是单身。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江流回应:“我不会结婚的。”
沈雯娟靠着母亲睡着了,沈文杰换了个姿势,抱着胸低头熟睡。沈家这一家人,在经历了那一场浩劫后,连带上杨树,也只剩下彼此还可以信任,还能相互依偎,只有沈雯丽一个人早早的天人永隔,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在那个黑暗的年代里,亲人反目的事情还少吗?
杨树不打算劝了,江流已经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打算。他不需要苦口婆心,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回北京之后,就忙着开学的事儿,招收新生、入学培训这一切都忙完,已经是十一国庆。江流难得清闲,想起了任东。
他到四合院去找了一趟,人没在,院里的大妈说出远门了,走了一个月了。
十月底,江流收到了一封从香港寄来的信。
【江流,你好吗?
好久没有写过信,所以不想给你打电话,就写信给你了。
在舞厅的表演被一个香港人看见了,让我们跟他去香港发展。家里不是很赞成,学校那边我也不想去了,来了有一个多月了。
每天就是排练,录歌,写歌,偶尔会有记者来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很烦人。
这边有很多好吃的,我却吃不出什么好。有个叫鱼蛋的,我以为真的是鱼的蛋,闹了半天原来就是鱼丸子,真是好没意思。还有一个叫肠粉的,也并没有肠子,软软滑滑的,都不用怎么嚼就咽下去了,只剩一嘴的酱油味,还不如卤煮里的猪大肠香。
你从上海回来了吧?家里怎么样?又两个月没见到你了,我想你了。
我年底前应该能回来一趟。
任东
1986.9.30】
通篇大白话,逻辑混乱,毫无文采可言,字迹也十分潦草,还涂了黑疙瘩。这一封信写得还不如江流当年教过的小学生水平高。
透过灯光,能看到“有两个月没见你了”后面涂黑了的,是四个字:我想你了。
这傻小子让江流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被人牵挂的感觉。
又过了两个月,江流打开那瓶西红柿酱开始吃的时候,又收到了一盘录像带。
他揣着录像带,跑到学校的科技教室,打开电视和录像机,小心地把带子放进去,按下开始。
字幕出现:《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任东。
傻小子头发剪短了,一个人坐在舞台中央,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前奏之后,低沉的歌声响起。聚光灯下,任东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睫毛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阴影。江流觉得任东最美好的,是他的酒窝,本来就比他小,一笑起来就更容易把他当孩子了。
周末的时候,江流罕见地跑到百货商场,买了最新款的电视和录像机,千辛万苦地搬回家来,却完全看不懂说明书。懂得一点这些、又已经用上这些电子设备的老周,继续成人之美,半个小时就帮江流把电视和录像机都连好了。
从那以后,江流在家休息的时候,就时常听这盘录像带。歌早就会唱了,那画面上的男孩也陪伴他走过了1986年的冬天。
四十五
吃了破五的饺子,江流跟家里人道别,坐上了回北京的火车。
今年的春节来沈家拜年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倍,老太爷去年刚走,平时没怎么见过的人都来走动,吵得江流没睡好觉。只能在火车上恶补。他睡得昏天黑地,要不是中间有抱着公鸡上车的旅客,那打鸣声儿吵醒了他,他连饭都省的吃了。
下了火车,在广场上随便吃了一点垫吧一下,提着行李坐上公交车。下了车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小孩儿放鞭炮,路过副食店买了一包糖,这才回学校。
刚进教师宿舍楼,传达室大爷就迎上来:“江老师,你表弟投奔你来了。”
表弟?哪个表弟?江流很快在脑海中锁定了一个人:“他在哪儿?”
“三十晚上过来的,我让他上我这儿坐着,他不来。您对面周老师一家倒是仗义,我往老家挂了电话,人家就同意了,我就把备用钥匙给他,让他进去住了几天。”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江流已经迈开步子了,着急上楼。
“您上海老家的电话打不通……”
江流有点怨自己,上海那边早就换了电话,他没有和学校及时沟通。
宿舍楼里,大多数老师都回家过年了,走廊里难得的安静,脚步声就显得特别清晰。
任东缩成一团,坐在江流家门外,听到动静抬起头。江流提着包,风尘仆仆的,因为走得急,有点喘,低头看着这傻小子,心扑通扑通直跳。
这一别,半年了。
检查了一下老周家的门窗电源,江流锁好门。
“我没睡床,就在人家烧了点水喝。”
掏钥匙打开自家门,江流催促:“起来进屋吧。”
任东抬头,有气无力地对他说:“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无可奈何地伸手去拉他,却被这坏小子借势抱了个满怀。
“我太想你了。”
那盘录像带是三个月寄的,一直忙忙碌碌过了年,都没有他的消息。江流的手抚上他的头,安慰地拍着,嗅着他那一身来自资本主义世界的气息。
带他到公共澡堂洗澡,本来是让他自己进去的,可这傻小子太粘人,江流拗不过,正好也刚回来,就跟着进去,打算洗一洗旅途的疲劳。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在浴池里泡着,舒服地快要睡过去了。江流不忍心叫醒他,便任由他靠着,还要时刻关注他不要淹到水里。
水下,一只手偷偷摸摸地伸过来,江流下身感觉到触碰,像触电一样躲开了。任东坏笑着睁开眼睛,开心地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江流愠怒着走出浴池,任东追上去,百般讨好地赔笑道歉,才换来擦背赔罪的机会。
“过年怎么连家都不回?”
擦背的手停了一下:“我回了,老远看了一眼。”
“干嘛不进去?”
这个人的冷静沉稳,让任东不敢有所隐瞒:“我是偷跑出来的,公司不让我回来,所以不能回家。”
刚见面时,他蓬头垢面,身无一物的样子,也不难猜。
“出了什么事?”江流转过身问。
傻小子太年轻,什么都不懂就让人利用了,一下子被抛进资本主义的洪流中。
本来一切都还顺利,就在某天演出结束后,公司带来个姑娘,也是自家艺人,让一起拍张照片。任东很配合,以为又是那种宣传照。谁知第二天见报,竟成了她和那姑娘开房过夜?!
公司倒是很淡定,说已经在应对了,叫他不要紧张。等了几天,等来了一个公开恋情的发布会。任东一头雾水,提线木偶似的在发布会上任人摆布。
然而,公司接下来的安排让他忍无可忍:取消了所有的表演计划,让他马上进组三个月去拍一个电视剧,连练习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拒绝接受这种安排,想要继续自己的音乐事业,可其他成员也被安排了别的工作。傻小子终于被激怒了,他偷回了护照,过关到深圳,逃回了北京。
这件事的复杂性超越了江流的认知,但不难推测,傻小子此举应该是违约了。人家如果不提着刀来追,让他赔得倾家荡产也是可以的。
不想给他太大压力,江流只回了一句“先吃饭吧”,就往外走。一直等待判决的任东,以为会有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谁知江流完全不追究他,还要带他去吃饭,兴奋地冲过去抱着江流一通乱亲。
被这只癞皮狗亲的五迷三道,江流擦了一把脸,刚想指着鼻子骂一顿,那半年未见的、带着浅浅酒窝的笑容,照亮了这昏暗的澡堂,感染得他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年轻真好啊!
到校门口的饭馆胡吃海塞一顿,任东早就按耐不住了。大过年的,街上没什么人,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对着江流露出来的脖颈吹气,或是故作无意地挠一下他的手心。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江流的心早就被他撩拨得如猫爪挠了似得。
终于挨到家里,刚回身关上门,就被按到门板上乱啃,手忙脚乱地锁了门,踏实了。
伸长了脖子享受任东对他胸前两点的蹂躏和舔舐,下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麻利地扒光了。傻小子吃饱喝足有了力气,紧紧地抱着他,两人下身相蹭,屋内温度突然升高。
“想死我了。”任东把头埋在江流心口的位置,听着他稍快的心音,闷声说。江流垂眼看着胸前乱蓬蓬的透露,抬手圈在了怀中。
这是二人最熟悉,也最喜欢的拥抱方式。
相拥着滚到床上,终于开始了那积攒了半年的好事。
任东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接吻技巧,对着江流的上下嘴唇轻咬舔舐。江流不知道他想干嘛,就挺尸一般地躺着任他亲吻,接着口腔就被粗暴地进入,那条灵活的舌头不断向深处去探索。这势必是一个绵长的吻,江流尽可能的呼吸着以防缺氧,却被杀了个回马枪。任东的舌头在他湿润的口腔里扫荡了个遍,最后才含住那根饥渴了很久的、带有伤痕的舌头,品尝美食一般地吮吸,纠缠。
江老师很少抽烟喝酒,生活又极其规律,身体保养的跟二十五岁的时候差不多。任东用带有老茧的手滑过胸前的两点,留恋地爱抚着胸前光滑白皙的皮肤,江流配合着挺起胸膛,下身的马眼处悄无声息地流出了些许透明的液体,把整根阳具侵染地水亮无比,仿佛在渴求爱抚。任东的手仿佛感到了召唤,从下至上地伺候着,揉过了两颗卵蛋又捂住那昂扬的事物,上下抚弄,江流享受地哼出了声。依依不舍地松了口,江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挂着透明的津液,满是水雾的双眼已经迷离。
“宝贝儿,你真美。”任东评价道,俯下身亲吻江流潮红的脸和线条流畅的耳垂,耳边传来江流有气无力的声音:“你太坏了……”
任东轻笑出声,退到江流下身,沾湿了手指开发起后面的入口,嘴上一口含住了江流挺立的男根。
上一次经历这种前后夹击是什么时候?江流的大脑一片混沌,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虽然感觉很舒服,但是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阵绞痛,他无力地抗拒着,轻声喊着“别”,声音不自觉的带了哭音。
嘴上意犹未尽地松开了,任东的手指依然在紧致温热的甬道里又揉又按,他托起江流的上身,蜜糖般又亲了两口他的嘴,啧啧有声。
“真的不要嘛?”任东撒娇似地询问。
江流本能地抱着他的头,平稳了一下气息,低声训斥:“坏小子!”
借着重力,江流慢慢让任东那物滑进身体里,伴随着一点疼痛,久违充实感让他几乎想要落泪。
这样交合着相拥了一会,双方开始配合着抽动,这姿势让每一下都顶到了江流深处的敏感点,他的双腿情不自禁地缠上任东的腰,开始享受这个男孩带给他的快感。二十几下之后,江流真的要哭出来了,那凄惨又快活的叫声让任东更加兴奋,直顶的江流泄了才放缓了速度。
江流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他瘫软在任东身上,仿佛没了骨头。他想去碰一碰自己那根被忽略了的事物,那根不争气的东西谁也没碰它,就被顶的缴了械,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可小伙子还年轻啊,有的是力气。任东放倒了江流,分开他的大腿,继续耕耘。他太想江流了,香港那陌生的环境让他根本不敢出去找快活,他也只想要江流,不想要别人。看到平时严肃冷静的江老师在自己身下意乱情迷,任东内心升起一股征服的快感。他又用手套弄江流已经瘫软的阳具,胯间轻一下重一下地顶着,直到江流跟着他又泄了一次,才筋疲力尽地倒在他身上。
光洁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痕迹,看上去像个苍白虚弱的病美人,手心朝上自然又放松地放在枕头上。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戴了许多银光闪闪的绳链,缠绵着攀上了那苍白的美人,十指相扣。
“回去吧!”
任东枕在江流的胸口,听到那声音从胸腔传来。
“你这样,家里人会担心的。签了合同,也要履行啊。”
被翻了个面,任东从后面抱住江流,换了个体位,开始新一轮的快活。
在逐渐复燃的快感中,江流听到任东在耳边说:“别赶我走,我不想离开你……”
我不想离开你……
不要离开我……
这样的话,江流十年前也说过,说的时候声泪俱下。他知道这辈子也就说那一次了,可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抚摸着任东抱在他胸前的手臂,回过头,又开始了一个漫长又细致的吻,把那些劝解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四十六
一连鬼混了三天,饿了就在外头随便吃,回去就在床上滚到一起。一跟傻小子在一起,就会忘记时间。
“哎,你们学校有没有看大门扫大街的的活儿啊!”
初九那天晚上,江流必须用功了。明天学院要开会,准备新学期的事情。他穿着背心裤衩坐在书桌前忙碌着,暖气烧得好,可光着身子的任东还是打了个喷嚏。他拽过棉被,裹在自己身上。
“有是有,”江流随口敷衍,“你要干啊?”
“是啊,我总得混口饭吃!”任东吸吸鼻子,“你白天上课,我扫地,然后一起吃饭,吃完饭再一块回家,多好!”
江流嗤笑一声:“想得倒美。”他又开始苦口婆心,“先把你那合同履行了吧!”
下学期他正好要开一门合同法的课,就津津有味地给任东讲起来。
初十一早,江流起床洗漱完,检查好笔和本,准备出门开会。任东坐在床上,看着电视上春晚的重播,跟着蒋大为一起哼唱:“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钥匙我放在这儿了,”江流穿上棉鞋,“出门的话就关好电源锁好门,我估计我要中午才回来了,我去食堂打饭。”
任东没有回头,“嗯”了一声,裹紧了棉被。
时间有点赶,江流没有再说什么,出门去了。
会并没有开到中午,打饭花去了江流不少时间。过完年,学生们都陆续回来了,食堂人手不够,排了半个小时队,江流干脆多打了一个肉菜。
两手端着饭菜,本夹在腋下,江流快步走进宿舍楼。本想着赶紧回家去,又被传达室大爷拦下。
“江老师,你弟弟把钥匙给我了。”
江流哪儿还有手接?大爷把钥匙放到他上衣口袋里。
“他说去哪儿了吗?”
“没有,就把钥匙放我这儿了,让我给你。”
急匆匆地上了楼,把饭菜放到走廊里不知谁家遗弃的立柜上,这才腾出手来掏钥匙。
“江老师,”对面老周端着一碗红彤彤的东西凑过来,“你给的西红柿酱真好吃,我媳妇做了点苏联菜,给你尝尝。”
把老周让进门,江流出去拿饭菜,这才看到屋里床上都已经收拾整洁了。
“你弟弟走了?”老周问。
“嗯,家里催了。”
“得了,你吃饭吧。”老周放下菜就走了。
床铺太整齐了,让江流感觉整间屋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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