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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过来，回国以后一次又一次地向自己示好，却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指责。
　　　
　　黎井越想越觉得承受不住，他想到自己从前对陆予一次次的讽刺和怒骂，他自己看不开，陆予心里也未必好受。
　　　
　　是的，陆予有错，可是黎井没办法再怪他了。
　　　
　　　
　　黎井皱着眉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直到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深夜的走廊上灯光并不明亮，但是黎井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谁。
　　　
　　陆予穿着黑色的棉服，里面是整齐的西装，他的眼睛透过黑暗直直地落在靠在尽头墙边的黎井脸上。他走得不算快，每一步都沉稳笃定，更重要的是，每一步都在向黎井慢慢靠近。似乎走完这段长廊，就可以走过这将近六年的时光，然后像许多年前黎井生日那天在KTV里那样，伸手抓住自己想要的人，用力地拥抱。
　　　
　　从前陆予都是穿简简单单的t恤和外套，清爽地勾画出少年人的姿态，现在他大多穿着精致的衬衫和考究的西装，一举一动都是沉稳的气质。黎井也是突然才惊觉，距离十七八岁时的他们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到可以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黎井看着陆予渐渐清晰在视线里的眼睛，一瞬间突然释怀，较劲了这么久，他终于可以安全着陆了，他终于有理由放过彼此了，他不愿意再抵抗了。
　　　
　　黎井不是什么纠结磨蹭的人，他向来通透洒脱，陆予是他生命里唯一的结，如今这个结终于解开，黎井也不想再多考虑了，没什么好考虑的。
　　　
　　他靠在墙壁上抽着烟，眯着眼看陆予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陆予站在他身前，定定地和他对视。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黎井看不太清陆予具体的眼神，陆予也看不清他的。
　　　
　　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夹在指间，整只手搭到陆予肩上，把烟灰掸在陆予身后的地上。
　　　
　　黎井依旧眯着眼，懒懒散散地看着陆予。
　　　
　　“有事？”
　　　
　　“把烟灭了再说话。”
　　　
　　“不灭，你能拿我怎么样？”
　　　
　　陆予抬眼看了他三秒，一手撑在墙上，低头亲了上去。
　　　
　　黎井的嘴里还有烟草的气味，陆予毫不留情地在他的口腔里肆虐纠缠，从舌尖到上颚，像是要把那些烟草味全部从黎井的身上带走。黎井闭上眼，任由陆予攫取着自己的味道，他甚至希望，陆予可以把自己身上的味道都替换成他的，这样黎井就不用在想起他时要靠烟来平复了。
　　　
　　黎井拿烟的手还放在陆予肩上，烟头明明灭灭的，却依旧不断燃烧着。
　　　
　　像极了这些年来两人的感情。
　　　
　　陆予微微抬头，几乎是嘴贴嘴地跟黎井低声说道：“戒了好不好？”
　　　
　　黎井的睫毛动了动，他低笑了一声：“好。”
　　　
　　然后他将手从陆予的肩上放下，反手把烟头摁灭在自己身后的墙上。
　
139。
　　“有个事儿。”黎井偏过头指了指走廊上方，“这里有个摄像头。”
　　　
　　陆予看着他，头也没抬：“怎样？”
　　　
　　“可惜了。”黎井眨眨眼，“我们刚好在死角里，拍不到。”
　　　
　　“那站到走廊中间去亲？”陆予问他。
　　　
　　“不了吧，那样子的话，没亲两下，监控室的同事就要来抓人了。”
　　　
　　黎井说着把陆予往后推了推：“起开，公安重地，你不要和我在这里搞这些下流的事。”
　　　
　　陆予刚站稳，林队突然抱着保温杯出现在另一边的拐角处，神情疑惑：“你俩干嘛？陆总？你怎么会在这？”
　　　
　　黎井瞥他一眼：“你自己跟人提供的情报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在这儿？”
　　　
　　林队将眼神转向不知名的地方：“啊，那什么，我来上个厕所，碰巧遇上你俩了，就随口问一句。哈，哈哈……”
　　　
　　黎井看着他：“上厕所还带保温杯？”
　　　
　　“不愧是刑警，真是严谨。”林队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你俩在这角落站着干嘛？有什么事去办公室说吧，走廊上这么冷，还这么黑。”
　　　
　　不了吧林队，我怕我跟陆予在办公室里接吻会吓到你们。
　　　
　　“没话说。”黎井拍拍衣服，“我先回去了，大家再见。”
　　　
　　陆予没跟上去，他已经求证完黎井的态度了，他不急，等黎井缓两天再说。
　　　
　　他不想跟黎井再过多地去解释什么，他知道黎井自己能想得很清楚，更主要的是，他实在怕黎井说着说着又给自己一巴掌，他有点吃不消。
　　　
　　“唉，陆总，你俩的事儿解决了没有啊？黎井原谅你了吗？”林队抱着保温杯走过来八卦。
　　　
　　陆予看着这个和陆湛差不多双商的人，点点头：“算是解决了吧，还要谢谢你。”
　　　
　　“小事儿小事儿！”林队大度地挥挥手，“不就是每次给你打个电话发个短信的事嘛，没多大困难的。只要你和黎井能把事情说开，都是值得的。”
　　　
　　陆予笑着点点头。
　　　
　　“不过啊，当时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陆总你这样的人，不至于为了一个女的跟黎井撕破脸吧？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女的该有多美啊。”
　　　
　　“那女的美不美我不知道。”陆予把双手揣进衣兜里，笑了一下，“不过黎井高中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林队：“？”
　　　
　　“现在更好看。”陆予说完，伸手拍拍林队的肩，往走廊外走去。
　　　
　　林队：“？？”
　　　
　　　
　　黎井这一缓就缓了将近一个月，真不怪他，队里安排他去祖国另一端抓犯人，刚抓到手还没上飞机，他就又接到任务要去一个中部的省市参与破案。
　　　
　　他头都大了，在机场里对着电话吼：“他妈的有完没完了，成心要累死我是不是？！”
　　　
　　林队敷衍地跟他解释：“事儿太多了最近，人手又不够，你作为我们队里最年轻最有实力的那个，只能多跑跑了。你看我在外面也呆了大半个月了，我女朋友都快跟我提分手了。”
　　　
　　黎井咬牙，他以前从来不在乎在外面出差，他甚至巴不得一天到晚都有工作，但是自从知道了陆予的出国真相以后，他真的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陆予，他觉得在外面一刻都待不下去。而且办案的时候还不能和外界联系，他看着陆予给自己发的诸如“照顾好自己”、“天气冷多穿衣服”、“每天记得吃早饭”之类的狗屁话，虽然回复一下也没什么的，毕竟跟案子无关，但是黎井就是不愿意回，一方面是怕回了以后更加想见他，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自己得保持高冷，傲娇一下。
　　　
　　哼。
　　　
　　　
　　案子破得比想象中的快，黎井做好资料交接归档工作以后就回了A市。
　　　
　　林队还在外面出差，黎井突然有点想念他，因为如果他在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把自己回来的消息透露给陆予了。
　　　
　　黎井头一回觉得心里纠结起来，他不想主动去找陆予，也不想主动联系他，可是他真的很想见陆予。
　　　
　　夭寿了，黎井觉得感情这东西真的很要人命。
　　　
　　他回家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海绵宝宝。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摸起手机，打开微信的黑名单，想了想，还是把陆予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这一刻还挺释然的，六年前他把陆予拉黑，结束了两人的感情，今天重新把他加了回来，就好像这几年的痛苦和煎熬也在此终结。
　　　
　　黎井正准备关上手机，陆予给他发了短信：回来了吗？
　　　
　　黎井放下手机，呆呆地看着电视上的海绵宝宝，又低头看看沙发上手机里的短信界面，抓了抓头发，然后伸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操，怎么心跳得这么快？！”
　　　
　　又不是小朋友谈恋爱，哪儿来的这么快的心跳？
　　　
　　他稀里糊涂地想了一阵儿，拿起手机，深呼吸了一下，回了一句：回来了。
　　　
　　打字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黎井就纳了闷了，他平常出去抓犯人都没这么紧张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予：回来了就好，有没有受伤？
　　　
　　黎井：没有。
　　　
　　陆予：嗯，那你好好休息。
　　　
　　？
　　　
　　这人以前不是一有机会就往我面前凑么，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久没见了，知道我回来了居然只是让我好好休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黎井都想给自己一耳光了，什么怎么回事？你想什么呢？！这么着急要见面吗？！见面干嘛？干嘛？拉家常啊？
　　　
　　黎井：哦。
　　　
　　他关了手机，抱着头蜷缩在沙发上，心跳还没缓下去，整个人回到了高中时还没有和陆予在一起的时候的那种紧张的模样。
　　　
　　啊！陆予！你这个王八蛋！
　　　
　　　
　　黎井第二天下午去了人民医院，上次那个心脏病突发的犯人的档案需要完善，黎井来医院拿病情报告。
　　　
　　他又碰到黄嘉了，黄嘉笑着跟他打招呼：“黎警官？又见面了，陆先生中午的时候才出的院，你要是来得再早一点，就可以碰见他了。”
　　　
　　黎井脑子一懵：“他怎么了？为什么又住院了？”
　　　
　　难怪昨天陆予知道自己回来以后没任何动静，居然是住院了？！
　　　
　　“没什么事，例行检查而已，也就在医院呆了两天。”黄嘉依旧是温和地笑着。
　　　
　　“那……检查结果怎么样？”黎井压着心里的紧张，问道。
　　　
　　“这个啊，黎警官还是自己去问问他吧。”黄嘉朝他挥挥手，“我还有事，先去忙了，黎警官再见。”
　　　
　　黎井恍惚地跟他道了别，拿了资料回了队里，装好档案袋以后，队里没别的事了，他就开车走了。
　　　
　　坐在车上，黎井没有发动车子，想了想，给陆予打了个电话。
　　　
　　“喂？”陆予的声音清润温柔，“怎么了？”
　　　
　　“……”黎井抠着方向盘，“那个，听说你去检查了？”
　　　
　　“是啊。”陆予的声音带着笑，“刚出院，现在在家休息。”
　　　
　　“哦。”黎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那……结果怎么样？”
　　　
　　“关心我啊？”陆予笑了一声，“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住在哪，为什么要在电话里关心我？”
　　　
　　“……”
　　　
　　黎井把电话给挂了。
　　　
　　他觉得陆予这个人真的太能让人生气了，而且是骂不出话来的那种生气，就是你听着他的笑和他说的话，非常想打人，但是又说不出打人的原因，于是只能生闷气，把自己给气死。
　　　
　　黎井开着车路过便利店，想了一下，停了车。
　　　
　　　
　　站在那个熟悉的门前，黎井有点犹豫，许多年前他是站在屋子里开门的那个人，今天他变成了要敲门的人。
　　　
　　他伸手按了门铃。
　　　
　　陆予打开门，他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软软地搭着，刘海落在额头上，看起来跟高中时一模一样，黎井怀疑他依旧只有十八岁。
　　　
　　“……”黎井迎着陆予带笑的眼睛，突然语结。
　　　
　　“有事？”陆予笑着靠在门边，“黎警官不是说我的家你不会来的吗？”
　　　
　　黎井这会儿手里要是有刀，陆予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你有事没有？检查结果怎么样？”黎井抬头问他。
　　　
　　“很健康，之前去美国的时候已经查过一次了，这次只不过是再确定一下。”陆予微微歪起头，“黎警官，担心我的话不能直说么，这么嘴硬干什么？”
　　　
　　“……”
　　　
　　黎井不跟他废话，推开陆予就往里走，一直走到楼上房间里。陆予关了门上楼时，黎井正在脱外套，床上扔着一盒安全套和润滑剂……
　　　
　　“你干什么？”
　　　
　　“干你啊！”黎井没好气地回他，“把衣服脱了，赶紧的，我好不容易有空，别他妈浪费时间了。”
　　　
　　陆予揉着眼睛笑：“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找你上床啊！”黎井走到陆予身前，咬着牙去解他的扣子。
　　　
　　陆予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下一个任务很危险，怕回不来，所以临走前来找我？”
　　　
　　“你他妈能不能盼我点儿好啊？！”黎井瞪他，“做不做？不做拉倒，我走了！”
　　　
　　陆予拉住他转身把他抵在墙上，笑着说：“做啊，你都这么主动了，我哪能拒绝得了？”
　
140。
　　黎井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就像个智障，一天到晚脑子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做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比如此刻，他觉得自己很有种自投罗网的味道，刑警的颜面全部扫地，而陆予就是那个扫地的。
　　　
　　黎井被陆予按在墙上亲了好一会儿，陆予微微抬起头，问他：“为什么是草莓味的？”
　　　
　　“你不是让我戒烟么。”黎井喘着气，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了，“我就只能嚼棒棒糖了啊……”
　　
　　草莓味的黎井今天格外的敏感，几乎整个人都软在陆予的手上，声音都忍不住变得温顺清糯，他带着气音的话像是撒娇的猫爪，挠得陆予心头发颤。
　　　
　　“这样啊……”陆予低头去亲他的脖子，“那以后别吃棒棒糖了，吃我就行。”
　　　
　　“……”
　　　
　　黎井觉得自己的脸瞬间就红了，正好陆予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他当时整个人都麻了，要不是陆予扶着他，黎井估计要滑到地上了。
　　
　　　
　　“去床上……”黎井开口，那软绵绵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一跳。
　　　
　　陆予在他耳边低笑了一声，搂着黎井的腰继续去亲他的嘴，两个人跌跌撞撞地退到床边倒了上去，黎井被陆予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
　　　
　　黎井摸到陆予的胸前，继续解他的睡衣扣子，解了半天手抖没解开，他脾气上来了，皱着眉说了一句：“什么扣子这么难解，你自己来！”
　　　
　　陆予笑起来：“这就嫌麻烦了？那你的衬衫扣子也自己解吧。”
　　　
　　“自己来就自己来。”黎井咬着嘴唇解开自己的衬衫，陆予只稍稍往衬衫里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你几岁了？为什么还穿海绵宝宝的T恤？”
　　　
　　在这个场景问这种问题，黎井觉得陆予的脑子是不是被狗屎堵住了？他现在一点性趣都没有了，他想走人。
　　　
　　“陆予……”黎井咬着牙，“你他妈还要不要做了？”
　　　
　　“要的。”陆予坐在黎井身上，低头去解自己的衣服，嘴里还催黎井，“你赶紧把T恤脱了，我看着海绵宝宝实在有点下不了手，再这样下去我要软了。”
　　　
　　黎井快崩溃了，他为什么会找这种人上床啊？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没他这么沙雕吧？陆予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你正常点行不行？
　　　
　　恨归恨，黎井还是抬手把衬衫连带着T恤一起脱了，陆予也脱了自己的上衣，黎井看到陆予胸前那条手术的伤疤，眼神突然就暗了，然后伸手去摸了摸。
　　　
　　“痛不痛？”黎井问他。
　　　
　　“痛。”陆予说，“你亲一下就不痛了。”
　　　
　　黎井抬头轻轻地亲了上去，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于是下一秒他就被陆予摁回床上俯身亲了下来。
　　　
　　“什么痛都是值得的，你在我身边就好。”陆予亲着他说。
　　　
　　房间里空调暖气开得足，两人滚烫的身体贴在一起，黎井要拼命咬着嘴唇才不至于发出呻吟，陆予的吻顺着黎井的下巴滑到他的脖子和胸前，用力而耐心。黎井半阖着眼看向这个房间，和高中时真的几乎一模一样，刚才上楼时虽然脚步很快，但他粗略看了一眼，这个家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没有什么变化，身上的这个人也是一样，还是五年前的那个……
　　　
　　不，他不一样，他变了，他现在说的每句话都让黎井想打人。
　　　
　　“你以前在床上不是很能说么？”陆予亲着亲着突然抬头问他。
　　　
　　黎井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他妈要做就做，哪来这么多废话？！”
　　　
　　陆予笑起来：“这样才对。”
　　　
　　黎井没脾气了，想了想，干脆放开心跟他开始聊起来。
　　　
　　黎井：“我说，你在国外好几年，难道都没有跟漂亮的白人美女友好地交流一下？”
　　　
　　陆予：“没有。”
　　　
　　黎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