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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反应过来叶禄指的是孟兴然，他对孟兴然的现状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叶禄大手一抬放过了他。

“额，我不清楚。”

“也是，看着就是个麻烦，少跟他扯上关系比较好。”叶禄玩着手机，也不看余泽，语气淡漠。

余泽是真的吃不准叶禄的想法，跟他同桌吃饭简直难受到爆。

“几个自称是我兄弟的人在放高利贷，有人想借钱又没人给他担保，于是就骗孟兴然他妹妹跟我有一腿……啧啧，贪小便宜的人见了钱就跳坑，也不想想可能性。结果欠钱的人跑了，讨债的可不得去找孟兴然，只是没想到他脑子是真不好使，闹到了我面前。”

叶禄说到后半段嘲讽的意思已经完全关不住溢了出来，他稍微停下收了收，继续道，“不过我也得感谢他，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有人打着我的名义放高利贷……要是让我爹听说，肯定不分青红皂白先揍我一顿再关我禁闭……所以就顺手帮他解决了一下。”

余泽抿嘴听着，没支声。
原来如此，难怪叶禄没报警，难怪他要留一个号码给孟兴然，而且余泽也确实听晏未泯提过一句，现在已经没有讨债的来找孟兴然了。

至于为什么有人要挂叶禄的名做这种事……可能的理由太多了，可能是私下结仇，可能是利益冲突，甚至可能是公司里对立派的人干的。


“我觉得很有意思，”叶禄继续说。

有意思？余泽咋舌，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我是说你。”叶禄补充道。

“啊？”余泽懵逼。

“孟兴然跟你算是有点关系，然后你还认识佐磊对吧。”叶禄说道轻松，余泽却是心里猛地一惊。

佐磊也是个大佬，姑且算是，不过名声不太好，因为他是偷了老东家的商业秘密出来另立门户的……现在双方都还在扯皮，官司打了一场接一场，至今不分胜负。

余泽是在大四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当时他是余泽三面的面试官，刷掉余泽之后还友情开车送余泽回了学校，一路上吹个不停。
后来在英国又偶然再遇，因为佐磊的小三儿跟余泽是同校同专业的。

余泽跟他委实谈不上有交情，私下从没联系过，但后来余泽毕业的时候他帮了余泽一把，让余泽顺利进了律所，后来辞职他也有帮忙说话。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没想到叶禄清楚，还这么轻轻松松甩了出来。

“方伯来就是因为这个，觉得你跟佐磊是同一路货色，这才把你挖过来的。”叶禄终于放下手机，看向余泽。

余泽：“……”
一开始他以为方伯来挖他是凭实力，后来觉得是靠颜值，现在才知道竟然是看上了他的“人品”。
余泽实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保持愣住的表情。






第41章　第　41　章
叶禄吃饭慢得超乎常理，两人进饭店的时候还没到饭点，这人吃吃停停吃吃停停，不停摆弄手机，期间还加了两个菜，这眼看都要到一点了还没结束的意思。
余泽心不在焉地作陪，他手机搁在桌上，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看是晏未泯发的短信，问余泽情况怎么样。

余泽瞥了眼手机，碍于大老板在场没有回复。他也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这样还让叶禄给发现了。

叶禄一边吃着菜一边说，“女朋友联系你？没事没事，你随意，别让人家等。”
说得大度得很，但这会怎么看都是非工作时间，他占着员工的私人时间还一副非常有理的样子。

余泽：“……”
余泽拿起手机回了条短信，没说详情，就只说这边的事已经完了。

“你今年多大？”叶禄问道。

“二十八。”

“哦，这个年纪同龄人都开始结婚了吧。”

“是有几个。”

“那你呢？”

“还没这个打算……”

大老板突然八卦起小员工的私人生活，余泽简直想在线求助。

叶禄还打算继续说，余泽的手机突然响了……又是晏未泯。

“接吧接吧，求生欲强点，别让女朋友着急。”叶禄放下筷子，背靠在椅子上调侃地笑道。

“不是女朋友。”余泽拒接，将手机反面放下，在大boss面前接私人电话……余泽的心理素质没强到这种程度。

“不是女朋友？”叶禄吃饱喝足，八卦之魂燃起，“那是正在发展，还是说是男朋友？”

叶禄也就比余泽大了几岁，而且坐在这个位置上形形色色的事都见得多了去，思想倒是不僵硬固化。
公司里就有个挺张扬的小零，上至管理层下至食堂大妈都对他有所耳闻，听过一两件他的事迹。
就这样也没见上层因为他的小众取向而难为他。

“不是……”
余泽的外表行为没有特殊的地方，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过，不过他倒真没有刻意隐瞒戴着面具生活的意思。
以前可能还会稍微顾及一点周围人的看法，但如今对此已经佛系了很多，要是有人看出来或者无意中知道了，余泽也是不介意的。

“是我的前任。”余泽想了想，给了叶禄这个答案。

“前任？”叶禄的兴致一下子掉了下去，语气一个明显的下坡。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显然对跟前任纠葛不清这种事很是不屑。

叶禄的八卦到此为止，他再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余泽也乐得轻松。
饭后他们还去医院慰问了一下进了医院的沈总。

沈总非常感动，跟叶禄请罪，叶禄说没有关系，都是意外事件，不是你的错。
这两个人假模假样地说着客套话，余泽瞅了个时机溜出病房给晏未泯回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一时间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就只能对着电话沉默。
虽然是住院部，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还有一个病床被众人围着推过来，有人开道喊着前面的让让。

余泽侧身避开，看了眼病床上的人，也不知这人是什么病现在是什么情况，闭着眼睛对周围的吵闹没有知觉。
一眼看上去难以分辨生死，想想只觉得恐怖，医院这种地方生死的界线太过模糊。

余泽收回眼神，问晏未泯，“你有事没？”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余泽笑了一声。

“怎么了？”晏未泯不解。

“你以前不是会说这种话的类型，现在不知道学了谁，一套一套的。”余泽说，眼睛朝上看着墙壁的拐角。

“没办法，单身太久总要试着自救一下，”晏未泯开始跑火车，“我看了无数偶像剧，认真总结经验，单是笔记都写了好几本。经过我不懈的努力，技术终于有所提高。”

“噗……你说有就算有吧。”余泽想起晏未泯最近新开启的骚话、情话技能，一下子控制不住在医院笑出了很大一声。
笑出来立刻就觉得不妥，赶紧憋住，朝着人少的地方换了个位置。

晏未泯也跟着笑笑，然后两人又陷入沉默的境地。

余泽估摸着叶禄应该快完事了，正想挂电话回去，晏未泯叫住他。

“等等，我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晏未泯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正经些，“就是我其实没信心能追回你……也不知道这样跟你说话的机会还有几次，以前说不出的话也想多说一些，以后要是真的不能再来往了，起码我还能少遗憾些。”

顿了一下，晏未泯确认余泽没挂电话之后继续说，“以前是我做的不好，恋爱的时候不认真，没考虑过跟你一起的未来，放手太过轻易……余泽，我真的后悔。”

晏未泯深呼吸了一口，打算趁机再来篇小作文，还没等他发挥实力，余泽挂了电话。

晏未泯：“……”

余泽挂了电话靠着墙蹲了下来，后背一片冰凉，地面上有自己朦朦胧胧的影子。
影子蜷缩成一团，看起来糟糕落魄。

晏未泯后悔了，这一点余泽很清楚，但他并没有什么畅快感。

余泽记恨晏未泯甩了自己这件事，觉得委屈，认定自己跨不过这道坎，憋在心里无法释怀排解。
听到晏未泯说后悔，他本应该开心的，他可以高高在上地对晏未泯说，看吧，你当初错了，你就是个混蛋。
然后踏着晏未泯的悔意来消除自己心里的芥蒂。

余泽确实可以这样，但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跟晏未泯是余泽的初恋，那时候是真的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会假装不经意地站在晏未泯旁边，会假装跟人胡闹然后扯上晏未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自以为滴水不漏地接近，真的在一起的时候那份心情至今都还记得清楚。

最开始他以为是两情相悦，后来才知道对晏未泯而言是可有可无。

只不过不论结局如何，余泽自己那段时光的感情都是献给晏未泯了的，高兴是真，生气是真，气过之后还是忍不住再回到他身边。
这样的感觉已经不会再有了，余泽不想糟蹋了自己的感情，所以不想弄成报复发泄。

除此之外，还有个声音在很小声地说，现在回头看，当初的余泽难道就做得尽善尽美了吗？
显然是没有的。

大学的时候余泽还不会遮掩自己的小孩子脾气，口不择言，想啥做啥，对着晏未泯因为喜欢他，还算是稍微有点收敛，但也仅限于此了。
总体而言余泽是消极的，他没有费心去了解过晏未泯，没有试图敲开晏未泯的门，既然晏未泯有所保留，那他就在原地懒得上前。







第42章　第　42　章
从医院出来，叶禄让余泽自己打车回酒店，余泽没什么意见，正好看见有辆空出租车驶来就伸手拦住上车。

开车的是个有点自来熟的大师傅，上车之后就问余泽是哪里来的，余泽说上海，他又非常热情地给余泽推荐本地的景点。

余泽客气地推拒，“多谢多谢，可惜没时间，我今天就得回去。”
大师傅：“来出差？”

“嗯。”

正逢红灯，大师傅停住车，“你们年轻人有出息，不像我只能跑出租。”

“没有没有，我也就是给人打工的，一点自由都没有。”余泽道。

大师傅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扯到自家儿子头上，“我小孩工作也忙，他比我强多了，大学毕业。”

余泽当然是附和地夸了几句，虽然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着实看不出有什么格外厉害的点。

听到有人夸他儿子，大师傅高兴得不行，又乘兴多说了几句，都是花样夸儿子。
余泽就点头应和，顺便想了想自己也确实好久回家了。

说着说着，大师傅突然情绪低落下去，“可惜儿媳跟我们有点不对付。”

余泽沉默，这种问题就没法附和下去了。

大师傅也没有深度吐槽的意思，叹了口气也就住了嘴。

下车之后一看同事们都已经收拾好了正在大厅集合，一副马上出发去机场的姿态。今天是周五，他们赶着回去刚好还可以过个周末，周一再回公司，所以大家都不想拖延。

同事看到余泽跟他解释，他们已经改签，再不走就怕赶不上。
说着就看到一辆商务车驶过来……

同事们催余泽赶紧上去收拾，他们再等几分钟，余泽拔腿就跑，匆匆冲进房间拼命收拾。
刚把衣服揉成一团塞进行李箱里，余泽突然停了下来……有个想法莫名在他脑海里闪过。

余泽维持着姿势想了十几秒，很快下了决心，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先走，他晚些再来。
同事十分懵逼，余泽说他会自己跟主管说明的，不用管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同事也就只能说好。

挂了电话，余泽把被挤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拿出来，重新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再慢腾腾地将散落在房间里的各种东西收进箱子里。最后检查了一遍，拿了房卡下去退房。

他们是房间是单独开的，各自拿□□回去报销，余泽晚些退房不影响别人。

出了酒店拎着行礼，余泽直奔火车站。

他打算去一趟晏未泯的老家。
晏未泯的老家里这里不远，晏未泯提过，应该不费事，今天过去赶在周日回到上海就可以了。
以前晏未泯帮余泽抢过全校性辅修课，后来把校园账号交给余泽让他自己操作。登陆之后能看到学生的入学信息，包括家庭住址，余泽只见过这一次但直到如今都还记得。
以前想过寒假的时候跑去找晏未泯给他个惊喜，不过最后没能成行。

刚才他在网上查了一下路线，能选择的交通工具只有火车，还好票不算紧俏，时间也正好合适，赶紧订了张硬卧。

余泽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但就是突然很有种很强烈的想法，非常非常想去晏未泯的老家看看。

等真的上了火车余泽的心情还没平静下来，没想到自己都进入社会这么多年了，还会做这种事，想一出是一出。

转完火车转大巴，余泽费了不少时间才到了离晏未泯家最近的镇子上，到了镇上之后余泽就处于懵逼的状态，完全没有找到正确去村里的方式。

余泽：“……”
没想到还有这种失败方式。

余泽还没整理出来一个门道，晏未泯意外打了个电话过来，余泽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回来了吗？”晏未泯问。

“我想应该还没。”余泽道。

“嗯？”晏未泯被余泽的话逗乐，“事情不是都办完了么？”

“正事是完了……”余泽拎着行李箱在镇子上溜达，“但我迷路了……也不能说是迷路，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能叫车么？”

余泽停住，承认冲动的行动一般都没好下场，做了一下心理准备，然后跟晏未泯坦白，“我现在在你家附近。”

“我家？”晏未泯语调都高了几分，“我今天在设计院加班，家里只有个室友在。”

“不是不是……是你老家。”余泽解释，跟晏未泯报了地名。

晏未泯很久都没出声。

“额，我试图给自己编一条像样的理由，但确实什么都想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余泽掐了掐自己的眼角，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所作所为简直跟一个疯子无异。

“我待会就回去了，”余泽想了想，“我们商量一下，你就当没发生过成不。”

“恐怕不行。”晏未泯道，他的声音有点哑，估计是加班加多了。

余泽听不出晏未泯这话是什么情绪，暗想自己是真·搬起石头砸脚，非要跑来晏未泯老家。
一个作茧自缚的真实例子。

“既然都都来了，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晏未泯问。

　“啊……？”余泽楞住。

“我爸妈都在，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不不不……等等！我没这个意思！”余泽被晏未泯的话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真不去？我还以为你是想来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不去不去！”余泽说，“我去你家算怎么回事。”

“可以说你是我朋友，来这边办事顺便参观一下，”晏未泯丝毫不觉困扰，张口便来，“当然……你也可以说是我男朋友。”

余泽：“……”
余泽：“这个时候就麻烦您不要跑火车了。”

吐槽之后余泽觉得轻松了不少，刚听到晏未泯说让余泽去他家的时候余泽的魂都离体了一半，差点没逮回来。

晏未泯轻轻笑了一声，没做解释。
“我还要买票，就先挂了。”余泽说。

晏未泯“嗯”了一下，又说，“余泽，你为什么去了我老家。”

余泽吸了口气，周围的人不多，但有些莫名的杂音。
他把自己全身血肉都翻了一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字可以回答晏未泯的问题，于是他只能说，“我不知道。”

晏未泯很久没说话，余泽也没掐断电话，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拉着行李走在路上。

“余泽，跟我重新开始……好吗？”
晏未泯突然说道。






第43章　第　43　章
折腾了很久余泽才算是从晏未泯老家回到了上海。

到家之后余泽累得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手机响了好几遍才抓过接起。

“到家了吗？”是晏未泯的声音。

“刚到。”余泽有气无力。

“那我过来看你。”

“别了，我只想睡觉。”

“好，那……明天见？”

“嗯。”余泽应下。

挂了电话之后余泽进入贤者时间。
他鬼迷心窍之下答应了晏未泯重新开始的提案，虽然答应晏未泯完全是计划之外，但回过神来余泽也没有去撤回自己的承诺。

不上不下地拖着对他们两人而言都不算个事，既然看不清未来，不妨先朝前走走，总不能因为害怕止步不前……再说了，现在余泽都这把年纪了，就算再失恋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对晏未泯还是有感情的，答应复合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一种是两人相处融洽和和美美，从前的遗憾都能一一补上。另一种则是矛盾激化逐渐离心，等感情消磨殆尽之后分道扬镳。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好过余泽捂着伤口抱着尾巴缩成一团。

·

蒋言发现晏未泯这两天开心得有点飘，今天早上刷牙的时候甚至还挤错了牙膏，用了蒋言高价买来的牙膏。
蒋言怀疑晏未泯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向晏未泯推荐这款牙膏已久，晏未泯一直不在意，说牙膏能用就行，还讲究什么乱七八糟的品质跟功能。现在看来他已经暗暗上心，就是先前话说太满拉不下来脸。

蒋言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