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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悦来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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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买的床帘遮光性很好,九月十月天气也不热,只是买的时候只想着粉色配套没想到买了红色的。祝风来说:“你这颜色选得也太肆恕�
  “这叫喜庆”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干咳一声,不往下说了。
  学校定时关灯。
  祝风来侧了个身,最后手搭在钟悦山腰上。钟悦山只给祝风来盖了一层被子,他自己什么都没盖,搭过来的手让他的紧张神经从腰部延伸到了全身。
  “为什么突然过来?”祝风来拖着浓重的鼻音,沙哑着声音问道。
  为什么?因为你还在学校,因为你昨天淋了雨不舒服,因为不想你在别人床上沉沉睡去,因为——
  “我想见你”
  还没意识到什么,话已经蹦出口去了。
  祝风来“嗯”一声,蹭了蹭说“你身上的沐浴露香是茉莉花香”
  那是之前在向祝风来要来的。
  浓重的鼻音和沙哑的嗓音意外地让人心痒。
  他干脆大方地拿开祝风来搭在他腰上的手,一把把睡在另一侧祝风来抱入怀中,祝风来也不反抗,在祝风来耳边说:“嗯,你身上也一样”

  ☆、兄弟之情

  钟悦山给祝风来理了理雨衣帽,说:“怕不怕?”
  祝风来摇摇头,“你一个人都进来了,我怕什么”
  他们挽起裤脚,旁边周清辉说:“得了得了,是个男人这点风雨怕什么,又不是什么瘦弱书生,风都小了还怕把你吹上天不成”
  他边说便往水里趟,水位没过了小腿。祝风来见状又把裤腿往上折了一圈,拉着钟悦山往前走。
  钟悦山撑着伞,把祝风来拉进伞里,说:“慢点走”
  而那边周清辉已经像个脱了缰的野马狂奔了起来,跑得太快,被一阵强风吹着跑了好一段路没停下来。
  钟悦山看了一眼祝风来,说:“那天我刚回到家悦星就过来问我说,‘来哥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我说‘来哥哥又不是每次放假都来’,你猜她怎么回答?她说‘外面好可怕,来哥哥应该跟哥哥回家’”
  “悦星都只记得找我了,以后你这个哥哥的地位都分给我喽”祝风来笑着回答:“这样下去等她再大一点懂事了,说不定我能做她男朋友”
  “她敢!”脱口而出。
  不是“你敢”,而是“她敢”。
  察觉到尴尬,钟悦山轻咳一下说,“陈叔已经在学校外面等我们,等一下你先上车,我送周清辉回到他宿舍再回来一起走。”
  祝风来似乎并不想转换话题,轻笑了一声,说:“钟大哥‘宠妹狂魔’也有凶妹妹的一天,看来占领地盘指日可待”
  钟悦山没继续接下去,说:“听说下个月有空军招飞,你以前不是一直很向往吗?想报名吗?”
  祝风来摇摇头,却仍然满脸笑容,说:“虽说军人是男人的第二个梦想,但向往只是向往,你也知道空军体检对视力要求很严格,我初三就带了眼镜,怎么想都不可能过检”
  说着脚下一歪踩进一个水坑,被钟悦山一把抓住。
  钟悦山说:“也对,你要是真被选上了我和尧海就孤苦伶仃了,回来黑几圈,媳妇也难找了”
  祝风来看着前方周清辉在风里一边跑一边耍,笑意不减,朝着他喊:“周清辉,你小心点——”
  周清辉又跑回来说:“哈你说啥?”
  钟悦山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说:“他说你长得矮像冬瓜,淹在水里没人摘”
  周清辉气急败坏地说:“你才矮冬瓜,你全家都矮冬瓜”
  陈叔见钟少爷坐上车后,启动引擎,说:“昨天那条小路好像走不通了,我们刚走过不久发生了山体崩塌,路上也吹断了好几棵树,从那边走太危险了”
  钟悦山看着阴沉的天,说:“那就走大路吧,遇到大货车尽量开远一点,不要在它旁边停留太久。”
  祝风来听着这对话吃了一惊,他们昨天经历的是何等惊险的经历,车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开说不定都会遇上不测。他低眉想:要是钟悦山为他遇上不测……
  他说:“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我在学校又不会被风刮走。一个人就算了,你还连累陈叔跑一趟,这路上要出什么差错我以后怎么见悦星”
  钟悦山听他话语里满满的责备语气,皱着眉说:“我不想你晚上被困在学校回不去”
  祝风来把头转向一边,低声说:“这不是理由”
  本来是简单一句,钟悦山听来却有些刺耳,他宁可冒着各种不测来到祝风来面前也不愿他被困在凌云牧宿舍,晚上和凌云牧睡在同一张床上,祝风来这时却一种责怪的口吻,像是他多管闲事似的。
  钟悦山没再说话,他不喜欢因一点小事和祝风来闹情绪。
  毕竟他只是把自己当做是至交罢了——
  沉默了一会祝风来递给他一颗奶糖,但脸仍然朝着车窗外,说:“那天没来得及吃的,也没湿,给你”
  钟悦山心里想笑,接过糖,剥开后从后面搂着祝风来脖子,放到他嘴边说:“你吃”
  祝风来转头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就吃了进去。
  糖应该挺甜的吧——
  一路上风雨不是很大,但是积水严重,他们车里也进了很多水,打开车门的时候水还一直往外流。钟悦星听见车声就往外跑,跑到一半被张嫂抱了起来。
  祝风来还没走近钟悦星就张开手说:“来哥哥抱抱”
  钟悦山一把抱过钟悦星,说:“来哥哥不能抱你,哥哥抱好不好?”
  祝风来一脸坚决地说:“你放开,我可以,让我来”钟悦星被逗得哈哈大笑,说:“来哥哥你可算来了,昨天是我让哥哥去接你的”她仰起头,等着祝风来夸。
  他跟在钟悦山后,捏了捏钟悦星的脸,说:“我们悦星最可爱了,人长得好看又聪明”
  钟悦山回头说:“昨天一直忘了问你,刮台风了为什么不回家?你别告诉我是想学习吧?”
  他眼神暗了下去,淡淡“嗯”一声。
  本来是打算让妈妈先去去中学接弟弟回家,假期期间公交车总是人满为患他干脆就留下来了。
  关于家里的任何事情他都不想跟钟悦山提起,感觉就像故意揭开伤口给他看一样,他不想任何人同情。
  钟悦山看他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在沙发上放下钟悦星,转移话题地说“我看你感冒没好,等下我去二楼找找有没有感冒药”
  祝风来点点头,说:“好”
  钟悦星想要祝风来抱,就挪着屁股坐过来,祝风来顺势把她抱过来说:“悦星乖,在这里不动,来哥哥给家里打个电话好不好?”
  钟悦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好,但你要快点”
  祝风来笑着说:“好,来哥哥打完电话就陪你”
  钟悦星总让他想到祝风迎的小时候。他小小一只,总跟在祝风来身后。祝风来骑自行车去中学上学一周才回来一次,祝风迎跟在后面跑,边跑边哭:“哥哥、哥哥”;有时候也会问他类似:“妈妈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让他回答不出来的话。
  祝风迎接的电话。
  “风迎,妈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粘人的小妖精再也不叫他“哥哥”了,而是直呼其名,后来也常因一些小事情吵架,吵得不明所以,替他过生日他也会莫名其妙地大闹一场。
  祝风来觉得可能是自己做的哪里不对,也试着想找出原因却始终一无所获,避免争吵的结果就是和祝风迎的话就变少了。
  祝风迎在电话那边大喊一声:“妈,祝风来找你”
  他妈妈赶着过来接电话,拿起电话就说:“风来啊,你什么时候回家?”
  祝风来声音晦涩,说:“这几天台风太大了,可能没法回去,不要担心,我会照顾自己呢”
  “好好好,你没事就好,你从小就不用我们操心,这几天台风太大了,几乎把这片土地都淹了,幸好我们家地势高点,不然肯定现在全都是水了”
  他妈开始描述这两天暴雨的情况,絮絮叨叨讲个不停,祝风来耐心的听着不时回一句。
  祝风迎在一边听得不耐烦,对他妈说:“你说得有完没完,就这点破事能被你说上一天”
  祝风来听了,不禁皱了下眉头,安慰他妈妈说:“你别放心上去,风迎小的时候被我带坏了”
  他妈妈倒是不介意地说:“没事没事,等你下次回来再说,就先挂了”
  钟悦山刚好拿了药下来,说:“打电话回家?”他淡淡的点头。
  说起来虽然他一直不喜欢在钟悦山面前提家里的事,钟悦山好像也从来没追问过什么。
  他接过钟悦山递过来的药和凉白开,抬眼看见桌上水果盘底下压着一张纸,抽出来看,是一张全国奥数宣传,钟悦山说:“班主任拿给我的,说让我考虑一下,大概这个月中下旬去考初试”
  祝风来扫了一眼,吞下药又喝了一口水,说:“好像周清辉也去”
  台风一直吹了四天才慢慢平复,学校通过“校讯通”通知家长让学生按时回来上课。
  最近因为雨下的太猛,教室里飞进了好多大水蚁,每一只都像一只公蝇那么大,关了门关了窗都不行,只要晚上有亮光就有水蚁要爬进来,班上大多数同学都用报纸叠了大帽子戴在头上,衣服也紧拎住袖口和领口防止他们飞进衣服头发里。
  徐一杰已经来学校两三天了也一直不见程适书来上课,这几天她一直想抓大水蚁到瓶子里玩都找不到人感兴趣。林知晚每天都要被杨点信问一遍,又被杨胜飞问一遍。
  又过了两三天程适书终于出现了,被徐一杰气势汹汹地问的时候,他一脸委屈,说:“我从家里回到到我租的房子的时候衣服都湿了,打开门才发现吹台风期间忘了收衣服,衣服全部被暴风雨打湿了还吹走了好几件,那可是我一周的衣服,我平时都没收,又没得换,想出门都不敢出,请假都不敢打电话都是跟班主任发的信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徐一杰说:“为什么不敢打电话啊?”
  程适书说:“要脸”,看了一眼林知晚,凑过来悄悄地说:“我也不想啊,我一周的内裤全都湿了,我又没有风筒,昨天才好不容易晾干一条今天就来上课了”
  徐一杰听完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我懂,辛苦了”
  凌云牧看着同样在一边哈哈大笑的祝风来,说:“风来,你这周周日晚上有没有时间?”
  周日晚上有一个晚上的休息,而那天早上钟悦山就会去参加奥数初赛,他想了一会,说:“应该是有空的”
  凌云牧说:“那我等你,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林尧海和钟悦山打完了球,在水龙头旁边洗了把脸,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水说:“你不是来真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钟悦山也洗了一把脸,头都没抬。
  “我听说刮台风那天你来学校找风来?”他又喝了一口。
  “嗯”钟悦山停了一秒,继续洗脸,轻松地说。
  “就算是兄弟,也没必要做到在台风天里冒着狂风暴雨来到学校吧?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他拧上瓶盖,继续说:“之前风来生日的时候还觉得可以开开玩笑,但屡次这样难免让人心生怀疑,不断掏出以前的种种行为来揣摩兄弟之间的情谊让我非常难受,我不希望我们最后变成这样”
  他直直看着钟悦山,希望得到一个答复。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相信就是,不相信就不是”钟悦山一脸平静。
  说完转身要走。
  林尧海在后面大声喊道:“不管你是不是,我真心把你们当做兄弟,可以生死相交的那种”
  钟悦山说:“嗯”

  ☆、斯人若彩虹

  钟悦山参加了九月的全国奥数联赛,获得了复赛资格。复赛在下午,学校安排中午出发带人去考场。
  祝风来看着钟悦山轻装上阵的姿态,说:“紧张吗?”
  钟悦山摇摇头,笑着说:“以前也去考过物理竞赛,这些都是小试,要会就会了不会也没办法”
  坐在车里的周清辉拍拍车窗说:“钟悦山快上来啊,我给你占了个位置”
  林尧海伸出拳头,说:“回来晚上一起打球”
  钟悦山回他,和他轻击一下,“那你们可得等我”
  祝风来笑着:“嗯,等你”
  下午下完课之后,凌云牧一早就收拾好了东西说:“风来和我去个地方”
  祝风来想起那天和凌云牧的约定,说:“去哪?”
  “也没、没去那里,先吃个饭,再去学校后山,后山有很大一片桂花树,刚好这些天桂花开了要不要一起去?”
  祝风来听到后山还有他没去过的地方,又听说有桂花树,想着可以悄悄摘一些装瓶子里,桂花比较香,说不定悦山和尧海喜欢。
  祝风来同意地说:“那行”
  他知道凌云牧想带他去什么地方,只想着去摘桂花,忘了问凌云牧找他有什么事。
  凌云牧似乎很开心,拉着他的手说:“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被凌云牧兜兜转转地带着转了一圈,最后出现在一个小餐厅前面,小餐厅环境很幽静,前面像一个小院子用篱笆围了起来,院子里种满花花草草,还有一个小型的喷水池,店里面面装饰得也很古色古香,里面放着柔和的音乐,祝风来在学校住两年多快三年了居然不知道一中附近还有这种地方。
  “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出来吃饭”凌云牧笑着递给他菜单。
  “是吗?我不记得了,也有可能,毕竟我好像很少跟别的朋友一起吃饭”
  ——他说的别的朋友,是指除了钟悦山和林尧海之外的朋友。
  祝风来把菜单看了一遍,最后选了个清蒸河鱼。
  凌云牧弯着眼睛看着他选,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说:“我和他一样”
  他看着祝风来百无聊赖地开始看手机,说:“看什么呢”
  日光是很好的,这会刚到五点,太阳都还没下山,十月的天气只带着一丝萧瑟凉爽。
  祝风来收起手机,笑着说:“在看悦山考完试没有”
  凌云牧放下手中的茶杯,说:“我说风来,你这样会不会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有事没事都是钟悦山、林尧海,不打算交别的朋友一样,又或者说是不打算发展其他值得深交的朋友一样”
  祝风来用开水把杯子洗了,又停下来说:“也许只是没遇到”
  “是根本没想过吧?”
  ——的确是没想过。他没法想象还有能像林尧海和钟悦山一样对他知根知底,又或者对他不想提的事情闭口不谈,他也没法想象有谁能替代。
  祝风来笑着说:“可能吧,我试试,但不一定能有这样的人,毕竟一个能推心置腹的朋友还是挺难找的”
  菜端了上来,祝风来盛来一碗饭,又顺便给凌云牧也盛了一碗,坐下来低头去巴拉了一会鱼肉,说:“倒是云牧你好像没有跟人混之后好像朋友都变少了,没有个固定搭档可是很吃力啊”
  想了一会觉得好像自己子么说很欠揍,补充说:“我没挖苦你的意思”
  凌云牧放下碗筷,直直地地盯着他的脸说:“风来,你……”想了一会,他又说:“算了不说了,吃饭”
  凌云牧带着祝风来上了后山,山上一阵阵凉风,天还没完全暗下来,沿着后山的路的路灯已经陆续亮了起来。
  后山人少,学校里常有学生喜欢在上面夜跑,也是多届学长学姐传授的缓解压力的方法,所以学校一般不加以制止,还在路边铺设了路灯,提示着学生要注意安全。
  他随着凌云牧走过去,闻见一阵浓郁的桂花香,一看从所站之地到山脚之下,一层一层栽种着连片的桂花树。连着路边的树也开满了花,大片的金黄色藏在绿叶里似开非开,在日暮里被蒙上一层金黄的色调,美不胜收,也香气扑鼻。
  祝风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罐子,蹲下身在路边一棵矮小的桂花树上摘了一些,又跑到另一颗去摘了一些。待摘得差不多了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对凌云牧说:“我摘完了,回去吧”
  凌云牧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橘色的街灯照出他分明的轮廓,他拉住从他身边雀跃着准备回去的祝风来,说:“你知道我带你来做什么吗?”
  祝风来一脸迷茫,说:“不是来看一个我没来过的地方吗?”又摇了摇手中的瓶子,说:“我花都摘好了,约好了等下钟悦山和林尧海打球”
  他被凌云牧突然用力的手拉得吃疼,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凌云牧用略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钟悦山、钟悦山,不是钟悦山就是林尧海,你能不能分一点地方给我?”
  ——难道是今天吃饭时候的话题惹怒他了?
  于是他挣开凌云牧的手,双手拍在凌云牧肩膀上,说:“好好好,以后我会注意的,以后带你一起玩好不好?”
  ——像哄悦星一样,他不禁想笑。
  凌云牧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他张大了眼睛看着凌云牧被反射着柔和灯光的脸,眼睛却似狼虎一样瞪着他,心里一紧,像有什么在往下掉,一直到不了底——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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