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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风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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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坦白对孟朝阳是多大的伤害,怀里的人是宁可掩耳盗铃自我欺骗也不敢面对真相的!
  而这种自欺显得那样无辜可怜。无辜可怜就是孟朝阳的武器,可以刺穿他的铜墙铁壁,让他日夜内疚痛苦!他就这样被他绊住了手脚,再无法潇洒自由来去如风!
  魏行风想,孤独真是要不得。孤身走的太久,把自己变得那么软弱,碰上孟朝阳的盲目信赖与陪伴,他就沉/沦了,一次又一次降低自己的底线,一次又一次把他的爱背到肩上。
  然而那爱是有条件的,填满内心的空洞之后,便成了一种负担。有时候,他看孟朝阳,觉得他真是可以,悄悄织了那么大一张网,把自己网在中央,做什么都放不开手脚。可却挑不出他的毛病,因为他从没有提过任何条件,从没说过任何埋怨。
  无怨无悔的态度,其实是一种要求。要他的爱,他的心,他的忠诚,还有他的……成就。
  他既无力也不想挣脱孟朝阳的网,有时候会情不自禁地暗暗希望那人自己离开,可孟二傻子太会自欺欺人了,居然骗自己骗的还很愉快。
  眼下,谎言戳穿,戏已经演不下去了。魏行风在激烈复杂的心情之外,不免有一点期待:这只鸵鸟会有怎样的应对?
  孟二傻子糊着一脸涕泪,给了他当头一棒。
  孟朝阳说:“魏行风,我早知道你出轨了。我每天每夜都很痛苦,只要你晚归,我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无时无刻不去想你和别人这样那样,我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要假装不知情?因为我爱你呀!我害怕给你增添负担,我害怕你觉得我烦,所以我忍着……
  是的,你对我不公平。我不知道么?知道又怎么样呢?就算受天大的委屈我也离不开你!一走了之多容易,可是我做不到,我想过好多次了,我就是做不到!我也觉得自己又贱又傻,都快没男人样儿了,我真的恨自己!但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呀!只要和你在一起,再傻再贱点儿都没关系,我可以骗自己你是为了画画……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你在不在才是最重要的啊!”
  他的哭相很难看,呆头呆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嘴皮倒是很利索,可惜倾诉的痴情不怎么动人。
  然而莫名的,魏行风一脑门张牙舞爪的恶意和蠢蠢欲动的叛逆,被他一闷棍打的四分五裂,哗啦啦散了一地。剩下那令人软弱的柔情和怜意,镣铐似的牢牢地锁住他,动弹不得,一动便牵扯出无数琐碎的回忆,疯长成带荆棘的藤蔓,再往他身上裹一层。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仿佛真被什么封印住了。有些无可奈何,也有些高兴。无论是去还是留,好歹有个结果,好过左右摇摆的犹豫。孟二傻子是个好青年,跟他一起,自己不委屈。
  青年被他逼得有点惨,隐忍地抽泣流泪,不时用手背抹一下脸。眼肿了,面容是模糊的红,脖子却倔强地梗着,好像在跟谁赌气似的。
  先前还觉得自己是牢笼中的囚徒,这会儿魏行风又自行切换了频道,成了怀揣热烈爱情的恋人,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的画画完了。”
  “……”孟朝阳哽了一半的咽中途断片儿,差点没一口气憋死。不明所以地瞪着魏行风,他无意识地重复:“画完了?”
  “嗯。暂时不画女人了。”他直起身体,山似的倾向孟朝阳。
  被他的身影笼罩,直至扑到,孟二傻子都没跟上他的节奏,傻乎乎地问:“那要画什么?”
  魏行风眸色黝黯,语音喑哑,在他耳边吹出一句余音袅袅的话:“画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表要打我……


第31章 
  隔壁的孙磊急忙蒙住媳妇儿的眼睛说:“唉唉唉,别看了,少儿不宜!”
  没看过钙片的腐女徐曦然,对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现场直播好奇不得了,扑腾着去扒孙磊的手,“哎呀你搞什么鬼!放开呀!”
  孙磊把她牢牢圈在怀里,一边往屋里带,一边说:“这可不行,你是我的女人,哪能让你看其他男人?!再说,你不怕长针眼,我还怕呢!”
  他那句“你是我的女人”让徐曦然老实了。乖乖窝在他怀里,免不了感叹道:“魏行风这是闹哪出?一会儿好一会儿歹,我都以为他俩要掰,哪知转眼就滚/床/单,不,滚地板……简直翻脸比翻书还快!”
  孙磊表示赞同:“对,他这人是有点神经质。谈恋爱的时候特别神经。”
  徐曦然忿忿道:“他就是个渣攻!”
  孙磊点头:“我早就说他是魏门庆,可孟弟弟非要一颗红心向渣攻,有什么办法!”
  徐曦然琢磨了一小会儿,自言自语道:“孟朝阳以后不知还要吃多少苦?”
  孙磊:“也不一定,我瞅老魏是真喜欢他,只要他不在乎魏门庆那点风流事……”
  徐曦然生气地打断他:“怎么可能?我如果朝三暮四你可以不在乎吗?”
  孙磊:“不可以。”
  徐曦然:“我也不可以。真想和对方在一起,首要条件就是忠诚!一两次也许可以忍,经常性出轨谁受得了?”
  孙磊认真道:“孟弟弟受得了也不一定。我看他有那么点儿自虐气质。”
  “胡说什么!”徐曦然举起拳头想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有些恨铁不成钢、不知如何是好地连叹几口气。
  “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你急有什么用?”孙磊像个背后灵似的趴在她身上劝道:“做朋友的,能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搭把手,就可以了。感情的事,各有各的缘法,外人说什么都是空话。”
  徐曦然重重地“嗯”一声,做好了替孟闺蜜收尸的心理准备。
  魏行风说画画完了,不算虚言。那天之后,他果断从李师兄的画室搬了回来,在孟朝阳眼皮底下完善那幅人体像。或许是恢复了状态,他没再用模特,独自将画完成,而且画的非常好,得到了不少赞誉。
  孟朝阳以前就知道他是很能捕捉女性之美的,当看到这幅画时仍不禁被深深折服。
  周清长得美没错,但她之所以特别夺人眼球,不在于她的长相而在于她那种生动多变的情态,她的小动作小表情很多,孟朝阳只见过一次就注意到了。正是这些细节为她增添了独特的魅力,然而如何在一幅静态图中来展现这种动态美呢?魏行风做到了。虽然孟朝阳说不清他具体用了何种手法,但画中美人确实有种“静静凝视,就会看到她在冲你笑”的观感。
  比起魏行风的其他一些画,这幅实在更富有冲击力,整张画布都溢满了呼之欲出的性/感。
  孟朝阳不敢去细想,到底与模特有过怎样的缠/绵,才能让魏行风画出这样出色而饱含激情的作品,反正如今画中人已经是过眼云烟,犹如以前那些匆匆路过的女孩,用三次元似是而非的情意,浓缩成他笔下的色彩和线条。
  魏行风到底还是喜欢女人的。
  接下来是一段风平浪静的时光,除了不得不参加的应酬,魏行风大部分时间都安安稳稳地和孟朝阳呆在一起,在外人看来俩人堪称甜蜜。只有孟朝阳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起码他是不一样了。
  他的心仿佛是被硬生生掏空了支柱,每天都像是悬在钢丝上,但凡风吹草动,便要狠狠地晃上一晃。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杯弓蛇影、胡乱疑心,可是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总觉得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终将会分离。这样的可能性,光是想一想,都令他不寒而栗。
  没和魏行风确定关系的时候,他每天傻乐傻乐的,尽管暗恋有苦有甜,但前方总是有一点希望和慰藉。而现在,他成了魏行风金屋藏的那个“娇”,却过的胆战心惊,患得患失,至于未来更是想都不敢去想。偶尔还要被魏行风自以为不着痕迹的露水情蛰一下,让他不得不拿出十二分忍耐装聋作哑。
  “你好像瘦了,黑眼圈都出来了!”徐曦然盯着明显憔悴下去的孟朝阳,满腹担心不敢明说,硬是憋出了一脸不满和嫌弃。
  “这两天睡眠不太好。”孟朝阳捏了捏眉心,掩在疲色和颓色之下,再温煦的笑容都变得灰蒙蒙的。
  “你……”一口不平之气在胸口转了个圈,徐曦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指指他包扎过的左手问:“手怎么啦?”
  孟朝阳:“不小心烫的。”
  徐曦然:“你做什么了烫成这样?”
  孟朝阳:“我煲汤的时候碰了砂锅。”抚着白纱布,他有些黯然地自嘲:“我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
  徐曦然勉强忍住跳脚的冲动,“煲个汤你就上纲上线,至于么?!再说你们的饭菜不是魏行风做吗?”
  孟朝阳:“就因为一直是他做,我才想学习,假如我能上手,他就可以从厨房解放出来,专心画画了。”
  徐曦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再贤惠也不用这样吧!家务事你做的还不够多?!你是要当他的全职保姆啊?!”
  孟朝阳低着头说:“我只想多为他做些事,显得有用点儿。”
  徐曦然忍无可忍爆了粗口:“有屁用!”
  孟朝阳的身体重重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苦笑道:“嗯,是没卵用。”
  “对不起,”徐曦然难过地道歉:“我只是觉得……唉,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夫,对吧?魏行风再好也不值得你这么委屈自己!你条件又不差,真要分开了,重新再找一个呗……”
  “我只爱他!”孟朝阳抬起头很坚决地打断了她,“曦然,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我也知道自己犯贱,犯神经病,可是我离不开他!我也不是没想过分手,但只要想象一下没有他的日子,我就、就特别害怕。到底害怕什么,我说不清,就想跟他在一起!那种感觉,你可能没体会过,完全控制不住,什么理智、道理根本不管用!”他将头埋在手掌里,痛苦地揪着头发。
  徐曦然很担心他那种力度,会把茂密的头发揪秃了。
  “我没办法。”他声如蚊蚋地说。
  徐曦然从中听到了一种飞蛾扑火的绝望。刹那间,曾经看过的各种虐文套路在她脑中盘旋,孟朝阳这是一路在找虐的大道上狂奔——魏行风大约不会对他虐身,虐心则是妥妥的没跑,她该怎么劝呢?怎么劝可能都劝不回来。最后,她只上前扶住青年的肩膀,轻声说:“你别这样。”
  孟朝阳的肩膀有些微地起伏,是强忍的无声的抽泣。他又说了一次:“我没办法。”
  徐曦然无可奈何地叹气:“我看你是着魔了。”
  着魔的孟朝阳每天琢磨最多的问题,就是如何对魏行风“有用”——只要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那么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或许就稳固一点;他们的感情或许就会多一些保障。
  除了生活上事无巨细的关心,他还想在事业上给魏行风些许助力。这就比较难了。毕竟他无财无势无名,又不是圈内人,事业上的帮助最多也就是提出非专业意见。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魏行风无心的一句话给他提了醒。
  那晚亲热完,气氛比较好,俩人依偎着闲聊。
  孟朝阳说起沈博每个月都会到他们的家庭咖啡馆喝茶,而他每次来的时间,魏行风都会有事,好巧不巧地错过了。魏行风笑说沈博难得在国内停留,还愿意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喝茶,自己却总是碰不到,实在是跟偶像没缘分,又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拜沈博为师。
  圈内人都知道沈博是出了名的“独”人,不爱交际应酬,只和有限的几位朋友有来往,立志要做一位现代隐士。这样的人,请让他指导一下都不容易,何况是拜师。魏什么也就是随便口开个玩笑,偏偏孟朝阳就认真了。
  孟朝阳和沈博有过几次接触后,已经可以简单地聊一聊。沈博虽然高冷,但对他的态度还算和蔼,甚至有一次还问起过魏行风。不过在他热烈的介(吹)绍(捧)之后便再无下文。他估摸是自己的言辞有些夸张,没考虑到人家的接受度——像沈博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大概不喜欢对别人赞扬越过他。
  不过据说很多高人都好为人师,发现可塑之才会生出爱才之心,孟朝阳自作主张准备试一回。
  于是,他一面焦急地盼望沈高人再次莅临,一面从魏行风的画作里挑选出好的,挂在显眼的地方。为了不显得刻意突兀,原来挂的几张陈先生的旧收藏没有换掉,而是经过巧妙的排列变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
  作者有话要说:  渣攻那是肯定要虐的。但虐之前还有三个重要情节要走,小天使们表要急。毕竟让孟二傻子醒悟、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那是需要时间滴。至于虐攻,该狠虐一定狠虐,我是绝对不会手软滴,放心放心。


第32章 
  孟朝阳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盼来了沈博。
  其实他也不确定沈博会来,但既然人来了,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所以沈博一只脚刚踏进门,迎面就碰上了他堪比狗尾巴花一般灿烂的笑脸。饶是沈博不怎么在意别人的态度,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紧接着就注意到了墙上画的变动,沈博的眉头微微一轩,“重新装修呀?一杯博士茶。”无视面前一脸傻笑的孟朝阳,他一侧身绕到靠窗的桌边坐下。
  沈博冷淡的态度让小孟略微尴尬,不过年轻人已经做好了碰钉子的准备,一边面不改色地泡茶,一边回答:“没有。仅仅是重新换一些画。您觉得怎么样?”
  “不错。”沈博面冷眼不冷,视线终究是忍不住在墙上扫来扫去,看样子是很有兴趣的。
  太好了,有戏!对爱人才华信心满满的小孟童鞋,在心里比了剪刀手。
  送茶前他特意放那张让沈博很动情的CD,然后自来熟地坐到人家对面,在舒缓的乐曲里开了口:“沈老师您是行家,帮我看看,我朋友这些画还过得去吗?”
  沈博盯着画看了一会儿,回过头喝口茶,不咸不淡地说:“你朋友,魏行风,是画坛锋头正盛的新星,有的是人帮他看画,我就不掺和了。他对自己的作品应该心里有数,做这一行的人,听太多外界的意见反而不好。”
  孟朝阳:“可您不同呀!”
  沈博有些好笑地问:“我有什么不同?”
  “您是他的偶像!嗯,也是我的偶像。”孟朝阳板着脸特认真地说:“魏行风真的特崇拜您,您的画,只要他看得到的,他都反复研究揣摩……您看,这幅、这幅……还有旁边那两幅都是受到您的影响,他才画出来的!路教授是他授业恩师,您则是他的精神导师!”
  “你别这么说。高帽子一顶又一顶压得我快流鼻血了。”沈博连忙摆手拒绝了他马屁。
  “我真不是夸张,因为您和他的经历有些相似,他一直以您作为标杆,不,是精神动力、心灵鸡汤……”
  沈博一口茶呛在嗓子里,用一串惊心动魄的咳嗽打断了他后面更肉麻的话。好容易止住咳嗽,沈博问:“让我看画,是魏行风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孟朝阳张嘴就说谎:“当然是他的意思!他其实特别想去拜访您,又听说您喜欢安静,怕冒然登门打扰您。这里虽然是他画室,但他又要出去采风,又要参加展览,时不时还要应酬画商,没法儿天天守在这儿等您,所以才把他比较满意的画挂出来,就盼着您哪天来了给他提点儿意见!他说这对他的提高肯定非常有帮助!”
  沈博看了他一眼,面部表情几不可察地变了变,冷如冰雕般的线条有了一丝松动,淡淡地说:“我可以说一点我个人的看法,仅此而已。”
  “好好好!”孟朝阳欢天喜地替他拉开椅子,跟在他身后,那求知若渴的神情让他丝毫不怀疑,假如有笔和本子,他一定会一句不落地将他的话记下来,简直要让人以为那些画是小孟自己画的了。
  既然答应了,沈博也不敷衍,顺着从墙这头一幅一幅看到墙那头,不时杵着下颌远远近近地欣赏一番,末了给出简单而一针见血的评价。孟朝阳心里十分服气,觉得爱豆的爱豆果然不同凡响,惜字如金,却字字都能切中要害。于是他更加坚定了要替爱人拜师的决定。
  看到那几幅陈先生留下的画时,沈博顿了顿,用手指敲着墙壁问:“这不是魏行风画的吧?”
  孟朝阳老实回答:“不是。是原来的屋主留下的。”
  沈博的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再问:“屋主留下的东西多吗?”
  孟朝阳:“这房子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屋主的,我们添置的物品不多,相当于背包入住。”
  说完,孟朝阳发现沈博的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全没了,眉目之间的神情堪称痛苦。不等心里刚有些八卦猜测冒头,当事人已经恢复高冷本色,颇有些沧桑地解释:“我和顾筠庭夫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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