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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哭别噎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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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补充道:“在医院直接熬好的那种便利包,药效比不上自己煎的,你不在郑……他跟前了,可以在我家煮没关系。”
林沛然止住了步子,好奇看他,“这是赔本买卖,不值当的。”
“值不值当是我自己觉得,与你无关,”白玉说,“不吃药会很痛苦……药还是要吃。都最后了,就别让自己太辛苦,能轻松一点是一点。”
林沛然便没再跟他推搪客气,乖顺应道:“好。”
“晚安。”林沛然决然道,“……再见。”
他挂断了电话,不再去想郑文轩那边是如何光景。
无论是郑文轩还是贝佳,从此刻起,都与他无关了。
他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冷却。
不是不喜欢了,是不想再喜欢了;不是不爱了,是没命再爱了。
*
D市也下了雨,白玉没有说错,在发现林沛然失明之后,也许是老天成全了他平生难得的谎言,给了人间一场放肆的暴雨。
林沛然听着雨声,心就平静下来。
白玉知道他视力下降得厉害,从他开始抓不住药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只是一直什么都没说。林沛然行动很不方便,白玉弄来了一架轮椅,让他醒着的时候,自己也能到阳台去。
林沛然喜欢晒太阳,白玉也不愿他连生命的最后,都被困在被窗帘阻断的昏暗里。
林沛然是真的没心劲儿了。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大概就是这样,年少时的惊鸿一瞥,顷刻间生绿叶绽春华,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然而待熙攘的人潮涌来,被繁华冲散的彼此,隔着往来的人海对视的那一瞬间,也只是灵犀转灭,一个回头一个眨眼,就终生再寻不见。
他生命中好像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又好像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看到郑文轩的动态更新了。
他不愿在车程上多浪费时间,能够不延误、不受冻的出门才是最好的,他现在的状态,每在外头多待一分钟,都会害怕自己出意外。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装了个小箱子,又把郑文轩的家里打扫得干净整洁,叼着今天份的药袋坐在沙发上等雪停的时候,就看到博物架上那个他熬了几个通宵拼出来的高达。
林沛然本想拿它出来把玩一下,但想了想,又收回了发痒的手,只在橱窗外欣赏了它半晌。
他最近都在断断续续的发烧,烧得脑子乱糟糟的,动两下就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整个人也懒得不行。他找了条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抱着被卷呆呆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听到时间静静流淌、窗外漫天的落雪柔柔软软、悄悄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每一片雪花落下,都好像直接落在他心尖儿。
他静静听了一会儿,目光沉静下来。
只点了小台灯的房间里,晕黄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沛然垂下眼睫,脸上随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眼中含着温软的笑意,安静又温柔。
大约觉得郑文轩八成睡熟了,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试探着喊郑文轩:“……蠢轩??”
听筒里除了鼾声,没有回音。
林沛然浅浅笑了,悄悄跟他说:“我最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有好多事情还没做,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我想在有限的日子里多看看你,趁我眼睛还看得见,脑袋还记得住你的样子……你说我能去D市看你吗?……”
“没、没有,听人说的……”郑文轩支支吾吾的,颇显得欲盖弥彰。
林沛然挑了挑眉,有意加重了音节:“郑文轩,你可不许骗我。”
“……”郑文轩憋了半晌,咕哝着服软:“那什么,就、就一次……”
他生怕林沛然误会,用一种近乎悲愤的语气吐槽道:“我刚毕业那会儿,就纯粹好奇……只是好奇去见识见识!你不知道,我靠,我还没进去,就只在斜对面的巷子里站了一会儿,结果撞了个一米九的糙汉,上来就问我一晚上多钱?”
“我还没寻思过来我难道性取向写脸上?结果他就一脸性冷淡的样子跟我说,‘你看着一脸正气,应该是上面的吧?我在这附近逛了三个月了,一个一都没碰上’……我靠,他妈的他一米九的大老爷们儿,居然是找我上他?!因为我看起来一脸正气???”
郑文轩顿时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拿到食物,迫不及待跑回林沛然身边,献宝似的把小碗送给他,将他逗出层出不穷的傻笑。
林沛然像这样傻乐的时候,郑文轩才觉得他身上泛起生人的气息,才落进了凡尘,是可以揽得住、拥得到的存在,而不是某种一阵风过就会吹散的东西。
小吃凉是真的凉,林沛然浅尝了几口就不敢再放纵。但他舍不得郑文轩辛辛苦苦排队买来的东西轻易扔掉,所以双手捧着碗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好久,晶莹晃动的半固体在手心慢慢融化,手背上的余温却沿着皮肤烫进心底,好像连他也一起融化了。
真好啊。
林沛然笑了笑,回他:“我想说太凉快了。”跟火炉B市比起来,D市的太阳简直不要太温柔,浓绿的树荫将街道遮得严严实实,到处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凉感。
打车去宾馆的路上,热情的司机师父把他当成了放暑假出来旅游的学生,口若悬河把D市大小景点和美食都介绍了个遍,还直夸他运气好,来的前一天这里刚好下过雨,太阳的火力打了个对折,清爽不热,最适合出去玩儿。
林沛然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他顺利抵达了住处,将乱七八糟的行李堆好,刚捞起手机,郑文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能到。”
“就算你不打算再治,也难不保有什么突发情况,我跟你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如果你真的出事,我还是得找叔叔阿姨来才有用,那样你不就前功尽弃?”
“去公证处,证明你神志不清的时候,我可以有资格代替第一责任人签字。医院在这方面还是挺死板的,提前公证,有法律效力,我才能真正按你的意思去做。”
林沛然倒是没想到这层。白玉在医院工作,果然还是比他更有经验。
他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听你的。”
……
林沛然心里觉得没这么简单,嘴上却还是装作不在意笑话他:“怎么?来接我跟私会小情人似的,还得藏着掖着?”
“瞧你说的,”郑文轩啧了一声,“工作和私生活分开而已,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难得的周末被别人打扰。”他之所以同意林沛然这个时候来,就是因为知道现在的贝佳没空盯着他。
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谨慎些好。
贝佳因为那些说她有病的风闻自顾不暇,光是跟同事搞好关系,就要占去她一大半的精力。她精神状态不稳定,导致最近头儿们对她的表现也很不满意,陆陆续续找她谈话了好几次。要不是贝佳后台过硬,换别人来早被开除了。
她正在风口浪尖,巴不得自己的行为举止再小心一点,更不敢出一点纰漏让人抓小辫子,现在的她手头正接着一个挺重要的项目,这个周末怕是会泡在工作堆里忙得不可开交。
他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满室的沉默。
郑文轩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拿出那枚戒指,套在自己手上。
戴上的那一瞬间,心好像才被什么东西稳住,好像和千里之外的什么产生了联系,被一根脆弱的无形的线拴在了一起。
林沛然,你看,他回来了,他凯旋了。
深冬已经过去,春天来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贝佳,你大概搞错了,”他说,“没有林沛然,你连被我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从未对一个女士说过如此过分的话,但他还是说了出来,他早已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什么底线,什么道德,什么礼貌……
时间的磋磨将他推进深渊,将他染黑,他早就不是什么发光发热的太阳,又何必执着于一点虚伪的“仁善”。
“我听你的话,是因为不想你动林沛然;我和你虚与委蛇,是因为你情绪稳定才不会对他做过分的事;我这些年不敢和你撕破脸,是因为我是个懦夫,我害怕失去工作、害怕穷困潦倒……我怀着全然无用的大男子主义和自尊,觉得身为主导位就该像个男人,而不是靠着林沛然的收入吃软饭,所以无论如何不想赌上事业……”
他频繁请假,找人代班,只为多腾出一点点的时间,稍微再陪一下林沛然。
但其实,林沛然醒着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他瘦得形销骨立,眼睛也几乎失明,每天脑子都痛,痛到最后变成一种麻木,分不清是在痛还是不痛;他不能吃东西,一吃就吐,一吐就是黑色的血;他的肚子有时也会痛,像被一万根针碾着扎穿,每到那时,他就紧紧抱着自己,嘴里低低地喊着什么。
白玉后来总算读出来,他喊的是“郑文轩”。
白玉问他:“放下了吗?真的解脱了吗?还会难过吗?”
林沛然关了灯,却又睡不着,辗转反侧,被窝里缩了半天,然后实在没忍住伸出手来,悄悄在黑暗中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环。
微凉的触感让他的心里又酸又甜,晚上的那些画面浮上心头,醉眼的灯火、牵着的双手、郑文轩虔诚又认真向他许下余生、为他戴上戒指的样子……一桩桩一幕幕,在脑海里萦绕不休,怎么都挥不散。
林沛然默默地想,不知道究竟哪一天,他才能看到郑文轩大胆牵着他在人潮里穿梭的那只手上,戴着和自己一样的对戒……
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
“你看,你们就连相遇的缘分,都是我施舍给你的。”
“…………”贝佳脑内原地炸裂,就差当场升天了。
若非林沛然不在她面前,她可能会像条疯狗那样直接咬上来。
林沛然听到听筒里噼里啪啦地一阵巨响,还有贝佳分贝过高的怪叫,他既没感到快意,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
他最后跟贝佳说:“姑娘,别把自己弄得太卑微。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强求不来。你可以出于同情心或是善意,心甘情愿做同妻,但若将自己的后半生都拴在一个只把你当工具人的男人身上,不值得。”
林沛然飞速回了个“嗯”。
图片发过来了,郑文轩的朋友圈里,是一组蓝天草地的照片。照片里的贝佳穿着婚纱,抱着捧花,笑得像是最纯洁无瑕的百合花,郑文轩一身燕尾服,骑士般陪她出现在镜头前的每一个场景里。
鲜红的玫瑰刺伤了林沛然的双眼。
他的双手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连手机都拿不稳,截图随着屏幕的晃动而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林沛然如同忽然被没顶投入深邃的海底,身边的一切声音、事物都在刹那间离他远去,唯独只剩下郑文轩朋友圈配图最上方的一行字——
第三十七章
但他唯一高估了的,就是自己的身体状况。
D市的某小吃,林沛然心心念念已久,他们前一天基本都在市外游览,所以安排计划的时候,就想着最后一天在市内玩顺便解馋。因为非常出名又平民,所以稍微大一点的商圈里,就能找到好几家分店。
可这次林沛然是真的扛不住了,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这么的难受过,而且还是在人潮熙攘的大街上。
他们离地图的定位只有几百米远,林沛然却是完完全全一步都迈不动;他抬起头就能看见红艳艳的LOGO商标,奈何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他都坚持不了。
郑文轩翻着地图的导航,也急得一头汗,“要不去咱去另一家吧,这附近还有个店,也是标的四百多米,说不定比这个近一点……”
*
『2018年7月某日。
最近我在想,除了等他,我还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没做?然后洋洋洒洒列了一整页,就发现还有太多太多。
我一下变得很忙,把以前敢尝试的、不敢尝试的,全都体验个遍。充实起来的时候,反而又觉得空虚。
我知道的,其实我并没剩下什么特别非做不可的事,像我这种得过且过的咸鱼,人生连个像样的梦想都没有,更没太深刻的遗憾可言。
他吐出一口气,脸上没有生气的样子,软软拉过郑文轩的手。
郑文轩不自禁屏住呼吸,竟然莫名紧张起来。
林沛然没有给他戴上他期待的东西,而是将那枚戒指轻轻放在了他的手心。
他抬起头,温情脉脉,笑着跟郑文轩说:“我不想用什么套住你。等你无牵无挂一身轻的时候,你觉得合适的时候,你自己套上它,走到我身边来。”
“……”郑文轩目光闪动。
郑文轩正古怪拧着眉头,就听到那头的林沛然拍着桌子,一发不可收拾大笑起来。
郑文轩:“………”
他算是没脾气了,磨牙恶狠狠念叨着林沛然的名字:“林沛然!”
“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噗……”林沛然不在他身边,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我一想到你长得一脸老司机样,内里其实比狗还怂,就忍不住哈哈哈……”
“反正那地方没什么好玩儿的!附近的宾馆也都不怎么正经,你——”
林沛然扔了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埋了好久、好久。
他其实是想问的,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又突然断了联系?为什么又突然找他?等候的约定还算数吗?郑文轩的“奋斗”究竟到了哪一步?现在的网络联系,是“被允许”的吗?
按理说,这些年分分合合,他早该习惯了这种只靠电波的联络。可不知怎么的,他感到很疲惫,他对这些问题本来抱有浓厚的求知欲,但在它们涌上脑海呼之欲出的一瞬间,他却什么都不想问了。
郑文轩有他自己的想法,不管出于任何理由的隐瞒,总归不会想伤害自己。
但对“进度”的未知,让林沛然的心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他害怕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生命结束,如果到死前都要一直一直忍受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下死刑。
“明天再说!”
“你不说你想我,我今儿就不挂电话了……”
“……郑文轩,你沙雕吗?脸皮比城墙还厚!”
“嗯……这没办法,谁让你喜欢脸皮厚的呢?”
……
郑文轩怒不可遏,手掌高举起来,又忍了忍,没打下去。他是一个在某些方面很有原则的人,就算气到头脑炸裂,他也不会主动动手打女人。
他转过身,一脚踹翻了茶几,乒里哐啷一声巨响。
贝佳被吓得一震,但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你自己选。”
“…………”郑文轩深吸了一口气。
他每天每天,都恨不得老天开眼,能有一个飞来横祸,把贝佳弄死。
林沛然笑着“嗯”了一声。
他好像又变成了郑文轩记忆里的那个样子,不再无理取闹,不再恶语相向,也不再一味地讲他的歌。
他和声慢语,温柔美好,美好到仿佛能让人记一辈子。
郑文轩的心一下子就重新灌入了新鲜血液,又砰砰不休地跳动起来。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林沛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林沛然没打算瞒他,点了点头。
他拖着自己的行李进门,明明是不容拒绝的话和动作,却偏带着一点卑微又倔强的乞怜意味,“暂时先别问我,等收拾完东西,我慢慢跟你说……成吗?”
“……好。”
林沛然微微松了口气。
白玉帮他把东西拿进副卧室,床铺早已提前整理好,他看着林沛然大包小包往外掏药袋、药瓶,还有他手上多出来的戒指,表情越来越难看。
白玉更信科学,他狐疑抱着水壶走过来,一边浇花一边道:“你这次没在唬我吧?”
林沛然接近他,在他跟前停下,戳了戳他手里的水壶。
白玉定定站了好久,冷不丁落下泪来。
他真的很少流泪,很少很少。
不是薄情而无泪,只是未到伤痛切肤时。
她缩着脖子,主动把电话拨回来:“跟你讲跟你讲,但是你先答应我别太激动……”
林沛然回了个“嗯”。
“就……我之前不一直头疼么,其实是我脑子里长了个肿瘤……”
“…………”林沛然全身震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险些打滑。
他僵在原地,一种难言的心情排山倒海涌上来。
要他祝郑文轩和贝佳幸福,未免太残忍。但如果郑文许高兴,那就让他高兴个够吧。
“……”郑文轩的双目通红,蔓延的血丝将他眼前糊成一片,他焦急着想挽回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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