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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哭别噎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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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会把你吃了,非得防我防成这样?一起出去玩儿的时候还跟我住同一间呢,这就怂了?”
他只好僵硬指着照片上那个男人,说:“他化成灰的时候,我的心也化成灰了。”
“所以林沛然,”他认真道,“你要走就潇潇洒洒一身轻的走,别给我留念想,听到没?”
因为白玉请假并不方便,所以他跟人换班调了半天空闲出来,陪林沛然去看埋骨之地。
他熟门熟路,带着林沛然在市里的花店逛了一圈,店员已经很熟悉他,冲他微微颔首,连问也不必,就直接去拣黄玫瑰来包了。
林沛然却不太熟悉这样的地方,所以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等着。
一家人和和美美,两位老人难得心满意足,然后踏踏实实地被贝佳送走。
贝佳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动人的笑意。
……
一周后,她自杀了。没有遗言。
*
幸运的日子里,生命中或许会出现贵人;但几十年光阴,贵人不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
所以,大多时候,都只有一条路可走,哪怕走得头破血流,也得咬牙走到黑。
……
……
很久很久以后,郑文轩每想起妥协的那个晚上,心脏都会疼得如同被凌迟。
林沛然笑了笑,“不近视,平时经常用电脑,配了副平光的防辐射抗蓝光。”
老先生点了点头,让他在对面随便坐,垫子往桌上一丢,林沛然自觉把手臂放上去,让他号脉。
老头其实有点怪癖,号脉的时候喜欢歪着嘴瞎哼哼,半眯着个眼睛,活像个老神棍,不像大夫。林沛然知道他诊脉的时候不喜欢跟人说话,就乖乖等他摸完。
过了没多久,老先生叹了口气,拿过纸笔开始往上面沙沙地写单子。
林沛然这才后知后觉,今天没看到他的门生——以往都是老头端着保温杯嘬着茶,嘬两口一个药名,他学生龙飞凤舞地把方子写下来的。
白玉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再深的感情,再深的羁绊,都会慢慢归于平淡。从前我养的狗快死的时候,它趴在地上,看着我的那双眼睛里面全是哀色,像在可怜我要孤身一人。第二天它死了,我哭了一晚上。”
“后来在医院送多了人,我就想明白了。生者过客,再来多少我都能收下。但等我死了,这只王八一定会比我活得久,我不要谁来可怜我一个人,也不用任何人为我难过,我所有的悲伤都留给王八,无须你们操心。”
“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乐意。”
他看向林沛然,目光平和而沉静,“不过,我恰好常去墓地,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如果你埋得不太远,我可以顺道也看看你。但你也不必想多,你只是顺带的。”
林沛然默了默,真的思考了起来,然后问:“带草行吗,我喜欢绿萝。挺可爱,还好养。”
“你都这么难受了,我还把你一人搁这儿,那我还是个人吗?”
郑文轩说得轻松,可是这话出口之后,林沛然的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郑文轩愣住。
林沛然后知后觉,自己也怔了怔,他想赶紧扯点别的糊弄过去,可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反而眼泪“啪”的滚下来敲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暗色。
他匆忙想把脸藏进被子,郑文轩的手掌却贴了上来,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从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哭,今儿是怎么了?”
“嗯。”林沛然从没见过他这样犯规的撒娇,只好轻柔拍着他的背,也跟着他一遍遍重复答案,抚平他的焦虑。
他故作轻松调侃道:“你这么大个子,赖我身上我是无所谓,让别人看见了不笑话你。”
郑文轩于是就不好再放纵了,微红着脸站直,板起面容严肃跟林沛然承诺:“我还会回来的,等我再回来,就不走了!”
“噗,你可别瞎立Flag,B市的地邪得很……”
郑文轩喋喋不休交代:“你记得按时吃饭,B市天儿热,但你空调也别开太凉……多买点吗丁啉什么的备着,万一犯胃病了就及时吃……保健品的话钙片维生素可以补,别的说不准有什么副作用……”
从前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他眼里盛着古井般亘古的温柔,暖如旭日,粲然生波。
贝佳猛地后退了一步。
她不认识这个人。
郑文轩扔掉空了的罐子,那易拉罐“当”地从地上弹起老高,将贝佳吓了一跳。
他走进了简陋的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
“走了,去陵园还要半个小时车程。”
林沛然连忙跟上,但刚踏出门,脚步又顿住。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也、买一束吧……不,买两束!”
白玉无奈又陪他进去,让店员包了束跟他手里的差不多的,然后耐心等着林沛然,见他红着脸问店员,有没有适合给老人的花。
白玉于是就知道,林沛然想去看他外公了。
他抬腕看了看表,默默交代了一句:“要是我们一个小时内能出来的话,那之后去烈士陵园还来得及。”
就算是120,也要有人在他无法自己去办理入院的时候,代他把救护车的出车费结清。
他不想给谁添麻烦,但他若一味抱着这样的心理,只会给社会上那些按部就班工作的人添麻烦。
只要身边哪怕有一个这样的人,都会变得不同。
林沛然慎重考虑了很久,在通讯录的几个名字之间犹豫不决。
他目光停在郑文轩三个字上,前头灰色的头像说不上来的冷漠,有种莫名的嘲弄感。
“……嗯。”林沛然应道,“互相放过,一别两宽。天涯海角,各走一方吧。”
“…………”郑文轩喉头哽塞,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听到电话那边的林沛然一阵一阵压抑的咳嗽,心乱如麻。
“……林沛然,能不能……我是说,要不我们……”最后一次,再试一次,只要你能答应,哪怕是一丝的希望,他什么都肯答应你……
林沛然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他们都不过是些庸碌又庸俗的凡人,彼此没有什么特别远大的梦和追求,只是互相为了对方而拼命活下去而已。世界之大,真正牵着你的心、让你觉得茫茫人世不是孑然一身的存在,往往也就是那么寥寥几个,无论亲情、友情、爱情……归根结底,都是同样的东西。
一个人不想活了,却希望所“爱”的人能活下去;明明活着受罪,却因为“爱”的人会难过,所以也逼迫着自己活下去……所谓的“人”啊,不就是这样感情用事的生物吗?
……
郑文轩临走的时候,林沛然去送他。
他像个大孩子似的,把脑袋抵在林沛然肩上,好像很疲累,又好像很不安,嘴里一遍遍跟林沛然说着:“你等我……等我……要等我……”
第十九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完全平静了,然后慢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叫来护士。
“麻烦您,我想办下转院手续。”
*
这次遭遇,令林沛然认识到“一个人”的弊端。
他可以独自扛起所有的苦和痛,可是只要他还想活,那么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在他不得不上手术台的时候,起码要有一个人能帮他签字。
他咬了咬牙,导出了文档。
D市见面的时候,就……找机会给郑文轩看吧。
*
『2018年7月某日。
好希望有一天,能让你看看我藏在这里的东西。
林沛然沐浴在阳光里,眼睛没有焦点,但脸上是轻松的笑意。
他说:“你看,无论前一天多么悲伤,多么痛哭流涕,下了多大的雨,第二天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了。”
是的,没错,今天的D市,阳光明媚。
白玉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哭鼻子。”
林沛然淡然望着窗外,他看不见东西,但这些天,他已经渐渐能靠嗅觉分清白玉阳台上养的“小可爱”们——
“……”
姚乐阳其实很想像平时那样又二又傻笑着回他,可是话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控制,以至于鼻音过分重了些,“我就只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啊……”
“我其实可厉害了,真的……我害怕的时候都偷偷哭……我是能抗风抗浪的大人了,我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怕……”
林沛然既心疼又羡慕。
羡慕之余,还有点淡淡的佩服。
白玉只知道林沛然没地方去,要在他这里借住一段时间,他向来不多问朋友的难处。所以,当他看到瘦了一大圈的林沛然,第一反应就是:
“……你没去吸毒吧?”
上次见他起码还是个人模人样的,现在林沛然这副样子,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林沛然瞪了他一眼,白玉很快就回过味儿来,医者的本能令他脸色沉了下来,他已经意识到林沛然这样哪里令他觉得熟悉。
他直截了当的问:“你病了?”
白玉想了想,跟他说:“回头我不忙的时候,就去下一个。”
林沛然就很高兴,“好啊。……”然后突然就沉默。
他顿了顿,说:“我把我号送你吧,我不在江湖了,害我的花哥也不能继续闯荡,好像也挺寂寞的……你要是被我基友插旗,可别太丢我人啊。”
白玉全都答应。
林沛然又说:“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渣文都变着法儿做好吃的来讨好我,你别看他长着一副不通家务的样子,其实可会做饭了……我记得……唔……”
想要在走廊里听清郑文轩讲话声音,贝佳的耳朵未免也太管用了些。
他忽然笑了,是真的觉得可笑。
他问贝佳:“姑娘,你读过《民法》吗?非法监听他人住所属于侵犯他人隐私,情节严重要负刑事责任的。”
贝佳被他堵得愣住,呆了好久才歇斯底里拔高声音:“林沛然,你什么意思?!我们都要结婚了,我是他未婚的妻子,我出于好奇调查他平时自己一个人在做什么,这是伴侣情趣,关民法什么事!”
林沛然只觉得这个贝佳,和他模糊的印象里那个举止优雅的“女神”很不一样。
他知道,白天郑文轩的电话是永远打不通的,所以他特意到了晚上才打。
他没有问郑文轩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而是用一种非常平常的语气,向郑文轩做邀请:“快入冬了,要不要一起到南方过冬?”
郑文轩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异常,“Emmm……去哪儿?什么时候?”
林沛然想了想说:“昆明?听说四季如春,或者海南也可以。”
“好啊,你想去几天?”郑文轩轻松笑着答。
自己抱着自私的欢喜餍足了,然后留下一个孤孤单单的郑文轩,独行于茫茫人世?
倘若他病情好转,长命百岁,那他又能让郑文轩放下那“苦衷”坐视不理多久?若真是无法逃避的“危险”,那“无视”岂非终将引来祸患?
林沛然不是没有机会说的。
一次,郑文轩向他露出了从未显露的疲惫,在录音室里向他寻求慰藉。林沛然不舍得再给他增压;
两次,郑文轩坚若顽石,林沛然要跟他等价交换秘密,他拒绝了;
如果可以,我想永远留在那个梦里。』
*
凌晨,白玉关上了小卧室的房门,背靠着它,慢慢、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掏出了烟盒,一根一根,将自己包裹在浓厚的烟雾里。
他声音很轻,像害怕吵醒什么人的安眠。
所以,不想看到父母有更多白发;不想还没证明什么,就被冷嘲热讽的人当作反面教材;不想还没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优秀的人,就折戟沉沙……
长大了,早晚要独当一面。
……
林沛然心底仿佛有一扇门被打开了,豁然开朗。
他温声问:“……扛不住的时候你哭过吗?”
林沛然猝不及防,一愣之后,脸腾地烧红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疏密错落的人群,嘴皮子都结巴起来:“你……你……那个……”
郑文轩故意似的,回头对他眨了眨眼,笑容中带着爽朗的狡黠。星星点点的灯火映进他的眼底,林沛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胸中羞涩和温馨的气泡,忽然在一刹那间全都猛地涌上来,啪啪啪地炸开在耳边,让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他赶紧低下头,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手指,只敢把它们缩在郑文轩的手心里,脚步趔趄、不知目的地和郑文轩随着人潮推攘往前走。
慌张和怯意快把他吓得心脏都不跳了,他偷偷用余光瞄着周围人的反应,有一种偷欢的兴奋和刺激,又有一种如此大胆暴露于光明之下的忐忑。
他低着头,木然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动作,像一瞬间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和生机。
白玉在旁边静静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手臂还没有伸出去,就先一步被林沛然察觉,他看到林沛然按着心脏动了动,愣愣转过头来。
他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死寂的眼睛。
只是看到这双眼睛,他就被巨大的悲痛笼罩。
*
『2018年11月某日。
……
不只是佩服,我也很感谢她。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没有下决心的勇气。
想活下去,真的不是只有理想和执念就可以。
他无措盯着郑文轩,连语言的组织能力都快丢掉,“渣、渣文……我们这……”
郑文轩握得更紧了,悄悄凑到他耳边说:“D市也就是这个好处,这里基佬多,大街上穿着情侣衫牵着手大摇大摆的同性到处都是。有的是真Gay,有的就只是基友闺蜜,D市人民见惯了一对百合一对基,小场面,不会在意的。”
“………”林沛然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提心吊胆根本就该喂狗,又气又恼拿软绵绵的眼刀瞪他,“郑文轩!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郑文轩没答他,咧着白牙笑得像只二哈。
林沛然不敢吵太大声引来众人侧目,徒张着口,被郑文轩看得耳尖滚烫。他只好默默别过头,目光斜斜落在人群空隙的地面上,可着劲儿把脑袋往脖子里缩。
白玉于是就不再说话。
林沛然的癌细胞扩散转移了,他没去医院检查,也知道这回事。身体的反应最为直观,他全身上下都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中,就连药物也不能打断。
止疼药好像失去了作用,就算加大剂量也收效甚微,靶向药也不如以前好用了,林沛然吃完最后的“存货”,就不打算再买它们。
但为了不让白玉一直一直眉头紧锁,他还是努力表现出“得到缓解”的样子。
他去拉白玉,懒懒躺在被窝里,软软道:“要不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郑文轩笑了笑,问老板要了两人份的,打包好挂在手腕上,背着林沛然转头往大路上走。身旁的人不断投来好奇的眼神,他都视若无睹。
走着走着,郑文轩忽然感觉自己颈窝里湿了。
他脚步稍稍顿了顿,又继续一步一步往前。
“还好吗?一声不吭的。”
林沛然的声音比蚊子嗡嗡还小:“我怕我一开口,又吐你一脖子……”
她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半点没有二代本应有的那种贵族的矜贵和修养。她还是很趾高气昂,但让人觉得和泼妇没有差别。
林沛然好像隐隐明白了一些事,又好像没有明白。
郑文轩说贝佳有病,是什么病?听她的话,她应该知道自己和郑文轩是一对儿,那当初郑文轩和自己分手,是因为她吗?郑文轩这些年都在他和贝佳之间周旋?贝佳……握住了他什么把柄吗?
林沛然从未离真相这么近过。他不是傻子,如果是他一句话就能劝退的婚姻,那郑文轩和贝佳之间,恐怕还有更多秘密。
他按住狂跳个不停的心脏,平淡又一针见血地反问:“当同妻,开心吗?”
郑文轩的小号动态很少,林沛然并不知道,他这个号里全部的联系人就只有林沛然一个而已,所以郑文轩的每条朋友圈,其实都只发给林沛然一个人看。
只是,他发动态的频率实在太低了,偷窥了太多次的林沛然,几乎都已经能背下他页子里的每一个字。
林沛然一时兴起,才想着去看看郑文轩“据说已经不怎么用”的原来的号。
他这念头是生于无意,点开对方的朋友圈也是随手,心里猜也知道,这号上估计就是些单位非转不可的领导发言之类的,所以林沛然其实并没抱什么期待。
但被拒绝访问的那一刻,他还是对着手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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