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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初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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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一不怕死仰着脖子:“你不客气,你能怎么着啊?”
  “你猜。”秦越笑的阴测测的:“我不能怎么着,但是我可以…… ”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就顺着许一的衬衫下摆伸了进去。
  许一眯着眼睛,享受状:“行啊,你想耍流氓啊,可以啊,我觉得你摸我,我还挺舒服的。”
  秦越都要被许一的厚脸皮搞愣了,好一会,他把接触许一皮肤的手又顺着后背向上滑:“我摸你,你舒服是吧?”
  许一点头。
  秦越的手忽然伸到了许一的腋下,然后抓他:“舒服吗?”
  许一被挠的哈哈大笑,拼了命的挣开秦越,在客厅里跑,躲着秦越。秦越居然孩子气的跟他较上了劲儿,逮住许一就压在沙发上,挠他的痒痒。
  还特别缺德的问他:“还舒服吗?”
  许一不敢笑的太大声,张兰芝在楼上给他们收拾房间,许一拼命地忍着笑,脸涨的通红,眼泪都淌出来了,偏偏还不肯认输。
  “秦越你不松开我是吧。”
  秦越得意地看着他。
  许一吃力的抬起被秦越压着的上半身,去啃秦越嘴:“你不松开我,我就亲你,你不是脸皮可薄了吗,一亲就生气。”
  张兰芝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浑身贵气的青年,笑的毫无阴霾,压着身下少年消瘦后背,挠着痒痒问他:“还亲我吗?这样还亲的到吗?啃沙发还舒服吗?”
  许一被抓的浑身无力,但嘴硬:“舒服,舒服死了。”
  没有一会忍不住嚎叫:“秦越,你赶紧松开爸爸,要不然我妈下来可就揍你了。”秦越还没说话,许一又说:“你松开,你不松开我真哭了啊。”
  许一说哭是玩笑的,楼梯拐角的张兰芝却用手抹了眼睛,镇定了几秒钟,迈着步子去了楼下。
  “快,别闹了。”她把许一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帮我一起把晚饭烧了,都几点了,也该吃饭了。”
  许一红着眼眶,瞪了秦越一眼,被张兰芝抓走之前,还回过头无声地对着秦越说:“你给我等着。”
  那天的晚饭是秦越和许一在厨房里烧的,反正都是海鲜弄起来也容易。张兰芝中途接了个电话走掉了,许一没有听清楚,只听到了几个词,教堂,请柬,场地什么的。
  他和秦越弄好了晚餐,摆好了盘子,打了两个电话给张兰芝,没人接听。
  许一和秦越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俩人的肚子同时叫出声音。
  “我妈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许一下巴垫在餐桌上,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的螃蟹:“我都要饿死了。”
  秦越摸了摸许一的头:“再等等,等一会阿姨就回来了。”
  “不行。”许一忽然乍起,旋风似的跑去厨房,拿回来一个盘子,每一样菜都拨出了一点。
  “我真的要饿死了,不管了,等下我妈回来, 把这个盘子收拾干净就好了。”许一坐到了秦越身边,夹了个蛤蜊,对着秦越:“让爸爸尝尝你盘过的蛤蜊是个什么神仙味道。”
  秦越拿起筷子,敲了两下许一的头,他们俩实在是太饿了,秦越也没有再讲礼数,许一一口他一口的吃碟子里的菜。只是太少了,吃光了他们俩也没能吃饱。许一只能给张兰芝再去一个电话,电话响了5声,终于有人接听。
  张兰芝报了位置,让许一去接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一把手机滑到了裤袋里,起了身子对秦越说:“你等我回来啊,我去接我妈回来,那地方好像挺远的。”
  秦越把他送到了门口,许一从院里推出一辆自行车,跟他摆摆手,骑远了:“秦越,等我回来吃饭。”声音消失在夜风里。
  秦越在开满蔷薇的门口站了一刻钟,直到许一消失在小路上,才转身回了屋子。
  许一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不记得这个镇的相关信息,可张兰芝说了那个地点他一点都不觉得陌生,依照本能就骑到那个地点。
  张兰芝站在“李小姐的酒馆”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百利甜,喝的起劲,看见许一停了车,忽然就笑了,很和煦地叫他:“儿子。”
  那是许一没有见过的温柔,温柔到许一嘴里的埋怨她为什么又要喝酒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他把车停了下来,用一只腿支撑着车,张兰芝就像个小姑娘一样侧着身子坐到了后座上,车轮转了起来,张兰芝伸出手臂环住了许一削薄的腰,酒瓶子还在她手里紧紧的攥着,微微的卡在许一侧身的位置。
  夜风很温柔地吹,小路上散发着草木的清香,张兰芝闭着眼睛,把脸放在了许一的后背上,她的手环的更紧了。
  许一骑着车回头狐疑地问:“妈,你怎么了?”
  张兰芝没说话,好半天许一才觉察到他妈在他背后掉眼泪,泪水咽湿了他后背的一小片。
  她断断续续地说:“一一,你已经长成可以依靠的大人了。”
  许一轻笑,带起了胸腔的震动,听起来声音低沉:“早就可以给你们依靠了啊,就是你和我爸老是不学好。”
  “对不起。”张兰芝又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原谅你了。”
  张兰芝又说了很多,什么我有两个儿子啊,两个一一,手心手背都是肉,教堂什么的的,又说秦越不好,一一咱们找个漂亮媳妇多好,等以后回家我们好好过日子。
  她说的颠三倒四,逻辑不清还哭的厉害,许一却很开心,因为张兰芝搂着他腰靠着他的背,跟他说的最多的是“对不起。”
  他在夜风里骑的飞快,风吹拂着他光洁的额头,他想快点回去告诉秦越,张兰芝跟他道歉了,他的人生似乎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秦越,你听,我妈跟我道歉了。”


第三十二章 
  上午岛上阳光明媚,温度适宜,许一叼着雪糕出门,在小路转角的地方捡到了一个新娘。
  那姑娘哭天抢地哭的差点背过气去,妆也花的不行,许一寻思着这是嫁给不喜欢的人,结婚当天逃婚了?
  他有点犯愁,左右看了看,觉得新娘子大喜的日子,哭成这样真挺不好,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唉,我说,你今天结婚,你在我家门口哭啥?”
  姑娘哭的挺硬气,听见有人劝他,就背过身去,继续哭:“要你管?就在你们家门口哭了怎么了?”
  “那你哭就哭呗,我干嘛薅我们家门口的花,都要给你薅秃了。”许一咬了口雪糕,打趣她。
  许一不说还好,一说小新娘子哭的更严重了,把手里的捧花丢到了地上,狠命的踩了好几脚:“我还给你,还给你行了吧,不就是两朵破花吗!”
  大概是穿的高跟鞋,跺第三脚的时候,新娘把脚给崴了,这几乎就成了压倒那个新娘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开始嚎啕大哭,还追着许一揍:“一个一个都欺负我,结婚的时候我爸妈勉强同意也就算了,好不容易举办婚礼了,教堂的钢琴师居然说要为了下一场仪式练习,今天就不过来了,我人生就这么一次婚礼,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许一一边躲着姑娘揍她,一边安慰她:“你别打了啊,别打了,钢琴师跑了你打我干啥啊,我会,我会,我去给你弹。”
  那姑娘好像没听见似的,还追着许一打,好在打的也不怎么疼。俩人鸡飞狗跳了好一阵,许一把手里的雪糕直接塞进姑娘的嘴里,新娘眼泪还在脸上,整个人却不动了。
  “姑奶奶你别打我了,我去给你婚礼伴奏,你别哭了。”新娘把雪糕从嘴里吐出来了,又要哭。许一赶紧把她嘴用手堵上:“你再哭我不去了啊。”
  新娘抽抽噎噎的这才算点了点头,不再掉眼泪了。
  秦越出了院子,绕了个弯,就看见许一和一个穿着婚纱的姑娘,俩人面对面的蹲着,地上还放着一堆花,许一手里正摆弄着那些花。
  新娘子头纱拖地蹲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很小的一只,眼巴巴地看着许一的手里的花。
  “能行吗?你家院子的破花儿能做成捧花?”
  许一抬头看了她一眼:“破儿花怎么了?能不能你也得受着了……你去找新的也来不及了,谁让你自己把花踩的稀碎。”
  秦越逆光看着俩人,许一神色认真,新娘偶然指指点点一会兴奋一会埋怨,那画面本来很美好,可秦越却觉得碍眼极了,他甚至可以想象,许一离开以后会不会找一个自己的喜欢的人,跟那个人一起出去玩,为那个人做一个捧花,两个人穿的很正式一起去教堂,做他们一起做过的很多事。
  一想到那个画面,秦越就钻心的疼,尽管他想不通是为什么,可是他不允许许一那样,他不同意。小路上的画面像是一个倒影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打碎,秦越快步的走了过去,站在了许一身后,幼稚地伸出脚,把蹲着的许一绊了一下,许一一屁坐到了地上。
  他拧着眉头,拍打着裤子,回头:“秦越,你是不是有病?”
  秦越笑:“我就是有病怎么了?有本事你也踢我。”
  小姑娘拉了拉许一的衣服:“要来不及了…… ”
  “你等着我有空的,先不跟你计较。”他赶紧低下头,不再看秦越,手速飞快地把捧花系上了最后一根带子,打了一个挺好看的蝴蝶结:“人家姑娘结婚要紧。”
  弄好了,那新娘子又急吼吼地拉着许一往教堂赶,许一就跟着她跑。
  秦越站在小路上没动,他知道许一肯定会叫他,果然没一会许一回了头:“秦越你要来吗?请你参加婚礼。”
  秦越这才动了起来:“勉为其难地陪你去一趟吧,反正你都开口了。”
  “切。”许一腹诽他,真不要脸。
  姑娘其实挺可怜,人生第一次结婚神父和钢琴师就被挖走了。说是明天举办仪式的人给了很多酬劳,绝对不可以差错什么的。好在新娘子朋友多,婚礼主持是临时的朋友,钢琴师也有,年轻人就在教堂前面的草坪上倒也玩的开心,没留什么遗憾。
  许一给婚礼伴奏,主持人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很认真地说我叫理查德克莱德贝多芬斯基许一。主持人说的磕磕绊绊,讲完赶紧接下一段词,许一偷着乐,秦越就那么看着许一,眼里全是温柔。
  秦越见过江宴弹琴,在他没有生病之前。江宴琴弹的很好,他不懂音乐也觉得江宴弹的好,很认真,但他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等看到许一在草坪上落落大方笑着演奏,他才知道江宴的琴音过于匠气,就好像执拗的要去模仿一个人,许一是不一样的,他的指尖儿在黑白键上愉悦地跳动,潇洒飘扬的声音全是灵气,那是他自己,旁人是没办法模仿的,只有真心喜欢才能弹出的声音。
  微暖的阳光给许一的头发渡上了一层金边儿,迎着光许一整个人都好像透明了起来,他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周围有人跟他说话,他也开心地应和着,高贵而又恣意潇洒。
  草坪上到处飘散着食物和酒的香气,小夫妻和被宴请的人开了香槟,大片琉璃色的杯子墙被倒满了酒水,人群里满是喧闹,澄澈的水流从复古造型的喷泉里淋下,透过水光,秦越看见眼神异常干净的许一冲他招手。
  秦越走了过去,许一拽了秦越一把,让他和他一起坐在琴凳上,他带着秦越的手游走在琴键上,磕磕绊绊地弹了一曲完整的《童年》。
  许一又偷着跟秦越讲起不少他坐在的位置才能看到的事,比如坐在秦越旁边的女孩儿一直摸男朋友大腿,男生脸都红了,还说有个男的假装自己是海归,英文错的离谱,还一直瞎说,还有新郎鞋子里好像有增高垫。
  秦越拉着许一的耳朵:“就你眼睛厉害。”
  许一把秦越拉着自己耳朵的手拿了下来,放在嘴边亲了亲,眼睛里闪着晶晶亮的光:“我不光眼睛厉害,我哪里都厉害,以后我来保护你啊。”
  秦越一怔,用另一只手摸他的头发,这是他第二次听见有人说要保护他,很温暖。秦越抱着许一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困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放在许一的头顶:“那你要变得很强大,什么时候都不会伤心,没有哪一样东西可以打败你,疾病也不可以,然后你就能…… ”
  “就能保护你了?”
  “就可以杀死我了。”许一转过身看他,秦越亲了亲的他的额头:“我开玩笑的。”
  到了晚上,所有年纪稍大的人已经离席了,年轻人又浩荡地去了海滩边上的一家酒店,是岛上唯一的星级酒店,据说是新郎家里的产业。
  岛的纬度逼近赤道,几乎算是热带地区,所以即便是夜晚,空气依旧灼热。
  酒店别墅中间是一个形状太不太规则的巨大游泳池,参加婚礼的不少人已经换上泳装,四周也亮起了各种颜色的灯光,服务生端着酒到处游荡着。
  人群更加放肆的玩乐起来,新娘带着人过来跟许一道谢,周围的人见着许一和秦越好看,又不像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就待他们像老朋友一样的喝酒,玩闹,一群朋友人悄悄走到许一背后,打算把他扔进泳池里,秦越提早发现,迅速在许一耳边说了声:“快跑。”
  许一反应迅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人群追着许一,许一又用手牵着秦越,笑声传了很远。最后他和秦越一起扎进了游泳池里,一下子沉到了泳池最底部,温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柔和密实低包围着许一和秦越,隔着气泡许一和秦越相视一笑,他们在水底接吻,很久。
  久到胸腔里排空了氧气,心脏开始发疼。秦越觉得自己喝醉了,他舍不得许一,他不想放开手,他们浮上水面,继续在众人面前亲吻,秦越手放在许一的后背上,手臂卡着他的腰紧紧的,四周是震天的尖叫声,新娘子把头纱高高的斜抛向天空,一抹白色在夜空里飘扬而下落进游泳池,刚好盖住秦越和许一。
  年轻的丰盛诱人之处就在于这种近乎于无所谓的勇敢,许一没有接到捧花,可新娘的头纱却罩住了他很秦越,如同一个盛大而又虚空的宴会,像是庆祝开始,又像是哀唱离别。
  许一在头纱里迷惘的抬起头,下颌和脖颈连成了很漂亮的一条线,他用手撑着秦越的胸膛,小声地问他:“秦越,我是不是以前认识你。”
  坠水的那一刻,无数的记忆碎片聚集他脑海里,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他好像看见了秦越,又好像没看见,所以他问:“秦越,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秦越浑身僵硬,好一会才接过别人递的浴巾,包裹住许一:“也许吧。”
  那里是岛上最好的酒店,最左边的独栋别墅阳台上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子孱弱,几乎能被夜风吹倒,别墅外面传来阵阵的笑声,传到别墅阳台上似乎已经变得不太真切。
  江宴很平静地看着走出别墅还牵着手的两个人,拿出手机拨了号码,他问:“秦越,你明天还能在我们最初认识的地方,给我一个最完美的婚礼吗?”


第三十三章 
  这是上岛的第二天晚上。
  许一对自己从来都不上心。他是那种人,如果没人提醒,经常连晚饭都忘记吃或者饿了随便垫几口,以前在家,小夏总是让他陪着吃饭,抓着他出去逛,所以许一生活习惯倒也健康。现在小夏不在,许一对自己更不上心,很少关注自己的身体,只有头疼发作的时候,才会去找秦越要止痛片。
  他们从海滩往回走,背对着海浪的方向。秦越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他犹豫了两秒钟,跟许一说:“我去趟洗手间。”许一说好,就蹲在路边抱着膝盖,边等秦越边给小夏发微信,平时秒回的小夏,那天晚上的微信一条没回,夜风吹着许一的脸,他在风里发呆了很久。
  直到看见秦越出现在视线里,许一表情才生动了起来。他只觉得秦越心情不好,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孤注一掷的压抑,也有可能是洗手间环境太差了,秦越才皱眉头的。
  许一站了起来,张开了双臂笑着说:“秦越别委屈了,过来给你许一哥哥抱抱。”
  秦越呆滞了两秒钟,看到努力想要抱他,安慰他的许一,所有负面情绪一扫而空,脚步也变得轻快,可在距离许一三步远的位置他堪堪的止住了想要靠近许一的脚步。
  他想起江宴在电话里哭的伤心。他问:“秦越,你还能给我一个婚礼吗?我是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吗?你怎么就不喜欢我了……”
  秦越没说话,好一会语气镇定:“阿宴,你别多想,先好好治病。”他不想刺激江宴,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能避重就轻没有回答。
  江宴问他:“都是假的吗?你小时候承诺我要喜欢我,照顾我一辈子是假的吗?你是不是想我死?”江宴在那头歇斯底里,电话里传出他止不住的咳嗽。
  秦越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秒以后,那边出现开门的声音,随后是林锐说:“江宴,你先别情绪激动,先把这个吃了。”
  电话并没有挂断,秦越站在洗手池旁边,听着手机另一处的声音,麻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觉得自己像是走在迷宫里的人,本来道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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