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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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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还要无所谓地欢笑。
  江河闲谈一般,说:“现在的小孩也是能闹。”
  唐之阳思考半晌,这才意识到江河的意有所指,顺着对方的话茬,他哑着声音,带着笑问:“那你呢?”
  江河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灌一口冰水,话和水的温度一样理智清醒:“我总归是那个沉默的大多数,不出声,不站队,是自己的事情就做到最好,不是自己的事情就最好别管。”他转过眼,对上唐之阳似笑非笑的眼睛,江河停下脚步,抹了抹唇角的水渍,只说:“你的气色真的不太好,黑眼圈挺重。”
  唐之阳把手中的矿泉水瓶子掉了个个儿,略过了关于精神不佳的话题,唐之阳轻声道:“你并不知道自己属于大多数,还是极少数。”
  江河眯起眼睛笑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拭目以待。”
  比起艺人自杀这类虚无缥缈,与大多数人的利益无关的事情,在练习生中议论纷纷的焦点,是于斐的声明与乐时的点赞,以及万幸不久前以个人名义发布的视频。就连确认出发的时候,同车的练习生也在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
  乐时晚上睡不好,噩梦连着做了一宿,在车座上缩着补眠,脑袋一磕一磕地,直往身边的万幸肩上碰。
  分组是粉丝们投票定的,乐时在知道这个活动的时候就想好了对面是谁。
  ——即便炒CP的事情在社交媒体上沸反盈天,犬猫的CPF们照样秉持着哥俩好才是真的好的信念,坚定信心地超越双主舞和双主唱的壁垒,投一个互动综艺分组的票,愣是投出了总决赛的坚定信念,最后当然得偿所愿。
  乐时对这事情本来不在意,但于斐为了逗他开心,当他面做了一回吃瓜群众,表示自从乐时被爆负面的时候,犬猫圈儿决定统一部署圈地自萌战略计划,同人文的风向一度从欢萌甜宠变成了虐恋情深,讲两个人本来情投意合但不得不为外界阻力相斥天各一方,即便如此在一起拍广告的时候还是笑得由衷开怀,他们又相信这是真的了。
  CPF们也就这样一口糖,一口玻璃渣,从夹缝里寻找一点过期的甜度,一看到综艺投票果然热血沸腾,身体力行地把他们又人为凑到一块去了。
  分开倒是想分开,耐不住有些人比他们本人还要着急。
  乐时没和于斐坐一起,万幸坐在他的身边,轻声轻气地哼着歌唱,他果然又和任风风一起成组,任务是海钓。
  万幸闹不明白自己的粉丝都是什么离奇脑回路——又或者是任某的粉丝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但能到海边去看看,总归能镇静心绪。
  他的心情不太好,能公费旅游总归是放飞自我的好事。
  想起昨天的那一通电话,万幸长叹一声。
  堂堂舞蹈区知名UP主,也会有这一天。
  他搂了一下乐时的手臂,好让对方把自己的肩膀枕得更舒服点儿。万幸知道昨天乐时是在医院过的,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惊吓,他也许也很疲惫,却不得不因为行程被迫调整自己的状态。
  发布了那一个视频之后,万幸顿然觉得他与乐时是真正的难兄难弟了,一个被黑粉揪出来,拿朋友和家庭肆无忌惮地说事;一个在没有万全证据的情况下,就敢说排名与投票的机制有问题,也无怪乎会被公司的领导疾言厉色地责斥——他俩都不是省油的灯。
  因为这件事情,排名和人气受到影响,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还没等万幸唉声叹气地想下一个问题,接送的车停了。
  PD过来推醒了乐时,乐时眨着眼睛醒过来,眼底还蓄着没睡够的朦胧的泪水,看到万幸的脸,他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哑着嗓音说:“玩得尽兴。”戴上口罩,背上装行李的背包时,他又低头,向万幸说:“谢谢你。”
  万幸使劲摇摇头:“有什么好谢的,这是我到最后的个人决定!虽说可能是最后一次拍综艺了,成片也不知道会不会播出去,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啦。”他挠挠头,又重重叹了一声:“后悔是有点小后悔的啦,毕竟谁都不想被骂。”
  PD又过来催了一声,乐时接过记录的DV机,在几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下了车。
  面前是汽车站,人来人往,车行如流。乐时有点儿缓不过神来。
  好巧不巧,节目组为他安排的任务是,回家吃饭。
  乐时的家在S市市郊,比起城区内而言实在偏僻,过去得半小时,坐车要上环城高速,会经过一片野地。当年于斐和一众朋友搬着一堆器械,顶着风风雨雨去找他,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一段路,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过了。父母闭门谢客,他也不愿让步。
  乐时深吸一口气,肩膀被揽了一下,于斐站在他身边,穿件灰白相间的网球衫,工装风格的棕褐色中裤,露出截肤色健康的小腿,踩白球鞋,戴棒球帽,背个鼓鼓囊囊的包,神清气爽的样子,还真像个出门旅游的邻家小哥。
  反而是乐时,仍然是他一如既往的宽松长裤,遮脸的渔夫帽,短袖T恤,上头黑底白花印着明星头像,隐约可见是李想的脸部轮廓。衣服的领子有点低,露出脖颈上挂着的一条链子,于斐看了一阵,哎呀地叫了一声,没等他说其他的话,乐时头也不回地,向前就走,一头扎进了来来往往的人潮里。
  随行的监督和摄像跟着,他们不好说什么,彼此也都不大有心情过度营业。
  上了车,离开了无孔不入的镜头,他们在PD的提醒下开始用自己的机器录一些聊天的片段。话题是从节目的内容开始的。
  于斐问他:“乐乐是不是很久没回去了?虽然家里离市中心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乐时越过机器看他一眼,又注视着镜头,答得很坦然:“家里人不支持我当练习生,关系还挺僵的,所以就不经常回去。”于斐好像有点受不了他说这样的话,他在镜头里伸出一只手,乐时怔了一下,安慰地拍拍于斐的掌心。
  “这次回去是节目组的要求,也……没想过能一下子就和解。”他渐渐说得有些困难,于斐看到乐时的颧侧和耳尖都红了,那是难于启齿的、惭愧的羞赧,纵然他向自己袒露了这样多的真心话,可在镜头前的乐时,看来仍旧是生涩的不善言辞。
  何况——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在镜头前勉力维持,心里又怎么能够平静无澜,于斐看到乐时眼角蓦地有点红,知道这个话题在戳他痛处,在揭他伤疤。
  再怎么坚强的人,好像都有软肋,像舒展脊背的刺猬,终于露出柔软的肚腹。
  在上一次公演舞台的直播镜头前,乐时说他爱自己的家人、队友,由于是软肋,所以他变得一往无前,也由于是软肋,所以在此时此刻会感到惭愧与难堪,甚至受到了无声的感动。
  于斐把录制的画面暂停,把乐时的手搁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地揉捏。
  “让你说出来是不是太过分了?”于斐问,声音低柔。
  “……还好。”乐时感觉到于斐指尖上的茧子,在一下一下摩擦他的虎口,他深吸一口气,探身过去,把开始键按动,领口的项链滑了出来,正中坠着黑色的戒指。
  于斐张了张口,好像要说些什么,意识到录制开始,他闭上了嘴,松了手。
  乐时抿了抿唇,又说:“心里其实也挺忐忑的。不过,一路上经历的很多事情不被理解,不被支持,或许也是常态,以前总也因为这样的借口,理所当然地去伤害自己深爱的人。时至今日,也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式,才能好好表达自己的感情。”
  在镜头里,他的身后是绿野千里,烟波万顷。
  水田之间流动着空茫茫的雾气,模糊而迅疾地向后运动。
  乐时安安静静地坐在天野的交界处,手肘搁在窗台,面颊靠着手心,微微转头望着窗外的风景,眼尾有潮湿的红色。
  他的手腕冷白,血管隐隐约约,从皮肤里透出淡淡的青紫脉痕,眼睛垂着,睫毛遮出一片细狭的模糊阴影,轻轻发着颤。
  乐时想了想,说:“我并不后悔现状,但我对不起他们。没能好好陪陪爸妈,见面的时候常常吵架,不欢而散。虽然心里知道仍然是爱他们的,见到却难免任性。让我回家吃饭,其实我挺抗拒,节目组说打电话联系时,那边也只是简单答应,说实话……”
  乐时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会说这么多心里话,也许是这些天来颠簸的经历,又或许是眼前注视着他的人,他的心有微妙的变化与起伏。
  乐时看向镜头,他的笑容难免带着些静冷的、难以言明的忧伤,只听他接着道:“说实话,我现在非常紧张。”
  “说实话,我现在也很紧张。”
  袁弘杉使劲地将领带的结推了推,墨蓝色的西服,灰色条纹的领带,皮鞋锃亮,头发向后梳拢,临时借了发胶来喷,有几缕不大听话,细细碎碎落在鬓角,露出额顶一点美人尖。
  他的打扮风雅而文质,带着点生人勿进的禁欲气质。
  但此刻他没有端腔作势的心情,袁弘杉烦躁地皱起眉头,望着眼前活动十指,神采飞扬的周望屿。
  “节目组说的题目不是‘听音乐会’吗?为什么会变成‘参加音乐会的赛后表演节目’?您是不是要和我说清楚,周大少爷?”
  周望屿回头看他,眼底笑意盈盈:“我以为你在听了这些‘歪七扭八’的比赛规定曲目之后,会想自己亲自拿琴上阵呢。刚好我爸爸和主办方是老相识了,我觉着我俩能上去体验一下人生。”他向后一靠,倚在墙边,把自己的西装褶子拉平,手指有点儿神经质地翕动着,周望屿望向走道尽头的那扇门,小声:“都到今天了,也该做出选择了。”
  “论老相识,”袁弘杉呛他的声,“我家好像更名正言顺一点儿?”
  “那可不是更好了。”周望屿咧嘴一笑,他的西装是酒红色的,黑底衬衣的领口系着个白色丝绸的蝴蝶结,相比袁弘杉张扬冷冽的清贵气质,他显得更加活泼亲善,话亦说得温润优雅,尽管语气有点儿只有彼此读得懂的阴阳怪气,“你家会为你重登音乐会的舞台而感动万分吧?”
  袁弘杉不理会他的挑逗,冷冷回答:“……我很讨厌小提琴。”
  “你在星空底下拉《恰空》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可不是这样的。”周望屿说,“你在月下的海面拉《幽灵船》的时候,给我的感觉也不是这样的。”他合起手,注视着袁弘杉的眼睛,面上带笑,“在你的眼里,音乐是什么?”
  袁弘杉没有回答,报幕声却已经响起,那个至今仍是未知的答案,只能在一次重归的舞台里找寻。
  周望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立定,站直,弹动的双手猛然一收,他深吸一口气,那扇大门在他的面前打开。
  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在光幕的尽头,静静卧着一架施坦威的三角钢琴,光亮、整洁、优雅,如同一名身着乌黑天鹅绒长裙的雪肤美人。
  周望屿微微回头,向袁弘杉伸出手。
  “布索尼改编的《恰空》钢琴版本,是我的妈妈韩屿,教会我的最后一首钢琴曲。钢琴和小提琴是一对最好的恋人。杉少要是赏脸,不如和我一起,再去看看那边的风景?说不定——就能找到最后的答案了。”
  袁弘杉怔忪地看着他,甚至没来得及琢磨周望屿话里的意思,他的手掌被抓住,眼睛睁大,瞳孔随之收缩,握着小提琴颈的感觉是如此清晰,被拖拽着向前行进的感觉也非常清楚。他一步,一步,最终又回到了起点,暖金色的光流倾泻而下,他在登上台的那一刻,见到了最熟悉的风景。
  “哎呀,这位不是……”
  “放弃了古典音乐,去玩了不入台面的流行乐,终于又来到了这里吗,可真是朝三暮四呀。”
  “这里可不是那些嘈杂粉丝能说话的地方。”
  他向后退一步,回头却对上周望屿的目光。
  温柔又和善,没了和他针锋相对时候的挑衅与幼稚脾气,周望屿望向一切的目光,都如此真挚而怀念,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黑白琴键的高音区,向他轻轻点头。
  音乐是什么?
  在拉响第一个音的时候,这个问题在袁弘杉的脑海中回荡。
  ——是带给我痛苦,压力,使我肩负着无法喘息的希望,即便是跪着,也要跪着爬完的路。
  他很紧张,紧张得甚至会夺了钢琴的拍子,那是无法容忍的失误,底下坐着的不是花鸟风月,是严苛的观众与评审。
  袁弘杉咬着牙,他想回到那个无所不能的节目组,自己的舒适区去,从小承担不该属于他的责任,他的家庭,是否太不公平了?
  最后一次演奏,他在万众瞩目的台上放下琴,走回休息室时却顿悟一般地痛哭。他意识到他真的割裂了曾经使他过敏般痛苦的一切,可自己却不觉得丝毫开怀。
  袁弘杉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再拿琴,但在第三次舞台里,他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月光,以及观众的目光,站在孤独开阔的海面的那一刻,他好像不再那样不可一世地冰冷而固执,他的心融解了。
  袁弘杉拉错了音,走错了拍,第一部 分的乐曲如同歇斯底里的呐喊和恸哭,凄厉而又幽怨。 
  钢琴的琴声始终追随着他。
  犹如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在细雨中呼喊,为失去流泪。可他的肩头却时常追随着一只云雀,当他摔倒磕绊的时候,鸟儿没有受惊飞走,而是始终盘旋在他的头顶,等待着他擦干伤痕,站起身来接着向前。
  向前吧,向前。是人生永不再来的回忆,喜悦的绿色草茵,欢快的雪色白云,宽阔的旋律的篇章徐徐展开,正待书写。
  袁弘杉侧过眼,余光在周望屿处一停。
  周望屿背对着他,露出小半个侧脸,嘴角翘着,踩踏板的动作轻快,指尖飞舞,似乎是流水里穿梭的鱼,又像轻云中翻飞的鸟。
  钢琴的声音在包容他,等待他,不急不躁的好脾气,仿佛在对他说:“没关系,就算出错了也没有关系”。
  袁弘杉哑然失笑,转了两个错音,他将琴弓一挥,D大调的乐句完整拉开,琴声即刻跟上了,带着欣喜激赏的感**彩,明丽青春地跃动、跳脱,其他人未必听得出来,袁弘杉却感觉到了。
  云雀叽叽喳喳地飞入云端,忧伤而湛蓝的天空的风景,随着琴声晕染开来。
  音乐是什么?
  “天好蓝啊——!”
  任风风扬起了他的草帽,帽檐还有一圈儿金黄色的塑料向日葵。他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站在长满藤壶的船坞上,双手在嘴前比作一个三角形的喇叭状手势,朝着小船沉浮的海面扯嗓大叫,风吹起他的白色衬衣,露出了他的肚子和后腰。
  “藤壶、藤壶很可怕啊,风风!”
  任风风转过头,向几步之外的犹犹豫豫的万幸招了招手,大笑着说:“你几岁啦,会怕这个东西!过来过来,过来拍照!这里风景真的绝赞的!”
  万幸一看脚底密密麻麻的藤壶,心里一阵发憷。他皱着眉毛,面露难色,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的劫难真是接踵而至。
  万幸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但因为海产刁钻的滑滑腻腻的触感,万幸怪叫一声,又缩了回去。
  任风风笑话他:“有什么不敢的啦!你最近不是很勇吗!”
  知道任风风指的是什么事情,万幸的脸一红,他说:“你不要用这个事情笑我。”
  任风风回过身,海风将他的帽子吹歪了,他于是用手按住后脑勺,向万幸露出明朗的笑容。他长得不比万幸可爱,眼睛是内双,在过于强烈的日光下眯成弯弯月牙的缝,眉毛浓黑英气,短发剪得清清爽爽,一举一动都透着朝气蓬勃的阳光气息。
  “喂!万仔!”任风风又喊,看得见他长得不齐的小小虎牙,尖尖地亮在太阳底下。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勇,那就好啦。”
  万幸被他吼得愣了一下,他擦了擦腿上的水渍,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爽朗地吹进心腔,烦恼暂时没了踪影。
  万幸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家伙,时时刻刻都是无忧无虑,活泼天真的样子,再多的烦恼和压力,大哭大笑着,好像都迎刃而解。
  “所以过来啦,到我身边来!”
  任风风大喊大叫,跳着脚挥着手,万幸正想说点什么数落他,眼前的藤壶实在看得他一个密集恐惧症瑟瑟发抖。
  又听啊哟一声惨叫,只见任风风脚底打滑,一下从不高的船坞翻了下去,万幸也大叫一声,刹那战胜了自己的恐惧,跑过去想拉他的任某某,手在抓住任风风的手腕时,被对方另一只手猛地反握住了。
  任风风发出放肆的大笑,把他往海里拽,视线倒错,万幸看到了一片碧蓝色的清澈海水,在一刹那间,离他的脸面咫尺之遥。
  “噗通”一声,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拍水挣扎声,万幸先扑扑腾腾地从水里冒出头来,一边笑一边擦着鼻子,不停地咳嗽着,他环顾四周,只看见海面上浮着一顶可怜的草帽。
  半晌,不见任风风的影子。
  他的心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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