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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记性不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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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其远撇撇嘴,故意做出一副怨妇的样子,语气酸极了,“不说你记性不好,我只说是你不放在心上罢了。”
“……你还是快告诉我吧。”陈曲歌真心求问,“若有不当的地方,我给你赔礼道歉好吗?”
高其远笑道:“赔礼道歉倒不用,你以后好好对我就是了。”
陈曲歌点头。
外面有一阵连续的秋风,将风铃刮得叮叮响,这声音不似之前灵快活泼,反而有些尖锐扰人。陈曲歌给高其远端上茶之后,便去关了阳台窗户,乱糟糟的声音才停止。
“你家里好多风铃呀,看着挺漂亮。我昨天也想买一串放在宿舍,可我室友告诉我风铃这东西不太好,尤其不能放家里……”
“据说招鬼是吧。”陈曲歌视线收回,似笑非笑地看着高其远,“我就是因为听说它能招鬼才买的,还故意挂在门口那个地方。”
高其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曲哥你知道!”
“自打我住进这里,这些风铃就在了,到现在两年多快三年。除了是个会发出声音、外形不错的挂饰以外,没什么别的用途。”陈曲歌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哦,有时候会被鬼压床和失眠,不过这也正常,从高中时候就有了,到现在反而好多了。”
“真的吗?”高其远面露担忧,“小曲哥你要不还是把风铃拿了吧,我们挂别的,陈桑姐店里的那个星条灯就可以啊,还很温馨。”
陈曲歌笑道:“你怕鬼神之说?”
“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高其远叨叨道,还真有点疑神疑鬼的,“说不定它们现在是鬼力被封了,等到哪天被放出来就惨了!”
“其实,这些猜测我两年前就有了。”
“啊?”
陈曲歌笑了声,“没事,只是风铃而已。我以前太孤单寂寞,所以买了它们和植物来陪我。也想风铃说不定真能招鬼呢,不过能让日子不那么冷清,生活不那么无趣,也未尝不可经历一下灵异呀?”
高其远心中“咯噔”一下,缓缓叹道:“小曲哥你也太大胆随意了吧。不过没事,以后有我就不孤单了。”
陈曲歌同意。
高其远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相片,递到陈曲歌面前,清了清嗓子,有些害羞,“我救了陈桑姐和你之后,将你们送到医院,后来你来找我请我吃饭,在餐厅里,我说我叫‘高其远’。你在看看照片,你还能想起高其远是谁吗?”
第一张照片,季节大约在初夏,满院蔷薇,隔着照片都可以嗅到草木芬芳。照片上那个身形较高的男孩子在摆弄蔷薇,侧脸被光色、花色和树色映照得朗润如画。
第二张照片,季节属盛夏,满架葡萄,饱满而有光泽,似玛瑙。照片上有两个男孩子,身形较高的男孩子在仰头摘葡萄,身形较矮的男孩子被不小心落下的几颗圆滚滚葡萄砸了头,有些嗔怪地看着另一个男孩子。阳光明媚,较矮的男孩脸色微红,似有别意,而那个男孩微微笑,一看便知温柔。
陈曲歌看了许久,记忆被拉回到过去的岁月,自动忽略某些部分,展现在眼前的是被他忽视的那些少而珍的童年往事,故于恍惚间笑了。
“是你啊……原来是你。”
他眼眶泛红,看了看高其远,又看了看手中照片,莞尔一笑。
高其远笑容欣喜:“你想起我了?”
“你是高其远,‘其远而无所至极耶’的其远。”陈曲歌一字一句说道,含着难以掩藏的笑意。
高其远激动道:“是了是了!”
陈曲歌声音温柔,“难怪那天在餐厅,你说你叫高其远之后,怎么忽然满是失落的感觉……因为我不记得你了?”
高其远委屈地看着他:“我一直记得你,你却忘了我,我怎么能不失落啊?”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得跟你赔礼道歉。”陈曲歌眉宇之间藏着笑意,“你想怎么办?对不起,我都依你。”
高其远享受了一回如此温柔宠溺的陈曲歌的照顾,不由飘飘然了,“那我要……”
陈曲歌目光清明,不掺任何杂质。
“……以后再说,我还没有想好。不过小曲哥你既然这么说了,可不要反悔哦。”高其远心跳加速。
“都依你,只要你不违法犯纪。你放心好了,这回我会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就好!”
陈曲歌自顾自地笑,“我真疏忽,怎么把你给忘了。明明你之前也提过你的家乡在景州,可我偏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你不愿意回想有关景州的事,所以连带着我都被封存在记忆中了。”高其远无奈地耸耸肩,“而且我刚在新地方住下一年,你就走了。”
陈曲歌笑了笑,“景州啊,那就是我十四岁那年遇到的你,后来我又搬走了,到现在
已经十年了啊……你一直记得我吗?”
高其远点头,语气轻,似乎带着其他意思,“记得,一直都没有忘。我到这儿来上学,曾设想过,没想到真的遇见了你,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成真了。你那会刚毕业,我听说过你,校园论坛等社交网上都能搜到你。我知道那是你。”
“那为什么不早早提醒我?在餐厅你就可以告诉我的。”陈曲歌纳闷。
高其远认真回答:“因为你忘了呀,而且在景州,小曲哥的糟糕回忆是多过美好回忆的。我以前想过,如果小曲哥没有发现,等以后我们关系稳定了,我就主动告诉你。这事反正总是要说出来的。”
“关系……稳定?”
“是啊,我们现在就算稳定了。”
陈曲歌也笑了笑,渐渐从喜悦中平静下来,“不管怎么说,我确实挺惊喜的。如今十年,难得你有心记住我,谢谢你。有人惦记的感觉……还不错。”
高其远傻笑着。
“不过你为什么可以记那么长时间?”陈曲歌又问,“小时候我们也不算是很亲近的伙伴吧。”
高其远略作思索,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忘不了啊,然后记到现在。”
陈曲歌付之一笑。
小绵跑过来,背上有一片红叶,是从未关的窗户那吹进来的。陈曲歌拾起红叶,捏着叶根转了转,二人悠远的回忆纷至沓来。
那年金秋,满地银杏黄,红枫如火焰。
爸妈又在吵架,吵了好几年了,家里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一直没有消停过。陈曲歌回想着,似乎是在他们搬到这个地方来以后,家里就不得安生了。母亲结婚前有个情人,本就念念不忘,后来在那偶然重逢。
此后矛盾百生。
有一次,从口舌之争发展到抄锅碗瓢盆,无意中伤到了陈曲歌,还全然不知孩子都被砸出血了。最后还是高其远把爷爷奶奶拉来劝架,又叫了救护车。
陈曲歌被砸到了额头,厨具的尖锐处划出了很深的的口子,血直冒。父母只是草草关心他一下,办了住院手续,说他住在家里不安全……
高其远看着病床上的少年,他手指抓着被子,垂眸不语,面色苍白,孱弱无力,看着平静而冷淡,唯有紧抿着的唇透露出他的倔强与不甘。
“住我家吧,让哥哥住我家。”
陈曲歌没有看他,或许他已经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了。
高其远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棵银杏树,落了叶子与果。
“哥哥你去我屋里躺会吧。”
高父高母扶着陈曲歌,心中对隔壁家那对父母颇有怨词,哪有这样对孩子的?
“谢谢。”陈曲歌连声音都很虚弱。
父母嘱托了两句,便匆匆上班去了。高其远一直坐在床边看着陈曲歌,陈曲歌苍白无力,睡得也不安稳。
“我睡不着。”
“那躺会。”
“不想躺了。”
“这有桔红糕,哥哥吃。”
“不想吃。”
“哥哥想做什么?”
“窗外银杏长得真高。”
“嗯,好多年了,这房子原是我爷爷奶奶的,后来他们又回乡下住去了,这里的花花草草还是树木都是他们种的。”
“今日九月初九。”
“重阳节。”
“我想出去。”
只去了公园,银杏成道,红枫成林,另有秋菊茱萸,人声喧闹。秋高气爽,清光无限。高台远眺,远处有山,山色空蒙,雾似有似无。高其远扶着陈曲歌,坐在长椅上,陪他从日中看到夕阳西下,从万里无云到晚霞漫天。
陈曲歌还记得那会的枫叶比晚霞艳烈。
高其远还记得那会的小哥哥憔悴如破碎孤零的烟霞。
第15章 交心
夜色渐深,陈曲歌仰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酒杯,脸色泛红,醉意深沉,酒气熏人。高其远无奈地夺过他的杯子,刚要收起来却又给夺回去。
“不喝了行不?你都喝了两瓶了,再喝我怕要出事。”高其远有些担心了。
陈曲歌睁开眼,目色茫然,他朝高其远挥挥手,高其远倾身过去,被陈曲歌一把搂住脖子,凑近,气息密密麻麻地打在他的脖颈处,高其远从里到外都又僵又痒,心跳瞬间变得不规律了。
“其远……”陈曲歌悠悠叫了句,在他耳朵边说。
高其远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了。
“你酒量真好,是不是也练出来的?”他又问,语气格外温柔。
高其远近距离地观看他,咽了下口水,眼神微闪,“我爸说我得学会应酬喝酒,所以……那小曲哥呢?”
“我啊,我自己灌出来的,”陈曲歌松开他,寻找什么似的四处张望,小绵乖巧地跑过来,跳到主人的膝盖上。陈曲歌舒心地摸着猫。
高其远嫉妒地瞟了眼猫。
“为什么要灌?”
陈曲歌看了看他,酒精催使他眼神涣散迷离,甚至发红。陈曲歌低笑一声,有些神志不清,“大概是因为觉得苦吧……为了消愁……你靠近一些。”
高其远每离他近一点,心跳就会发出要爆炸的警告,尽管心跳如雷,高其远还是巴不得离他越近越好。
“我一直自怨自艾,觉得我这个人是被抛弃的,没人疼没人爱,连父母都不要。有一次喝酒喝到医院,也就陈桑来看过我一次,所以我记住了陈桑……”陈曲歌闭眼,语含笑意,“我心里也很苦的啊。更难受的是没人可以让我诉说。我长这么大,活得太不好了,连朋友都寥寥无几,都是因为我的性格,交不到朋友,你说是不是很糟糕呀?”
看他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高其远心酸叹了口气,“以前怎么样那都是以前了,反正今后有我陪着你,你什么都别怕。”
陈曲歌睁眼看他,笑容灿烂又透着神秘,“我说你是我生命中意外的惊喜,你信吗?”
“……不信,我明明是你命中注定的惊喜。”他这句话实在像情话,高其远的心不由又作起妖来。
陈曲歌哑然失笑,眼神迷离,搂着高其远的肩膀,晴朗笑着,“总之,希望我们会是一辈子的知己好友。我能再遇见儿时的伙伴,我们很有缘分,希望它能持续时间久一些……我又有些贪心,我希望是很久。”
高其远注视着他的眼睛,落入那一方深谭,低声道:“不要很久,要一辈子。哥哥,你信我。”
“信你。”陈曲歌笑着笑着便哭了,“我心漂泊已久,有人陪着真好。”
高其远情不自禁地搂着他,拥入怀中,“你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独自一人借酒浇愁,以后若还想,你叫我来,我陪你喝,陪你将心酸苦累付之于酒,或你告知于我,也不需酒精什么事。你也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沉溺往事,悲伤哭泣,以后若是还这样,你再叫我,我陪你让一切过往烟消云散,那些过往里只剩下咱们的美好回忆……”
陈曲歌目光越发涣散,他倦意袭来,只应了一声,不明就里地在他怀里寻了个惬意位置,喃喃道:“有时候觉得你跟我说话总掺了些别的情绪意图,恕我愚钝,我还没有看破。这个你会告诉我吗?”
高其远搂紧了怀中的人,这番温存足以令他欣喜,“这个你得自己去发现。”
“那就是有啊。”陈曲歌念叨。
高其远笑了一声,轻声道:“小哥哥,你单身二十四年,感情世界很空白吧,不仅空白还很懵吧?你能发现咱俩是旧相识,在我意料之中,可我真不确定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
陈曲歌闭着眼睛,呼吸声匀长。
“我喜欢你啊。”
高其远摸了摸他的脸颊,手指滚烫,触感极软。他又笑了一声,对小绵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小绵轻轻跳下沙发,踮着脚回了自己的小屋。高其远轻手轻脚地打横抱起陈曲歌,他不轻不重,抱着正好。
用脚推开门,将人放到床上,脱了鞋子和衣服,然后给他盖上被子。把人都安排妥当之后,高其远脸红得像被煮熟的虾。他连忙去卫生间找了个盆过来,放在床下,防止半夜里陈曲歌起来吐。他将水壶插上烧,等洗漱好后,也差不多烧好水了。
高其远倒了杯开水放在床头柜上。
此时,风溜进来,拉得风铃叮叮响。高其远皱了皱眉,去将窗户关上,盯着风铃看了两秒,最后找了个凳子,站上去将风铃取下。
怎么连屋里都挂?高其远摇了摇头,又是心疼又是感叹。
这还是高其远第一次进陈曲歌的屋里,与他那屋装修差不多,冷中带暖,自有温馨宽慰。他看了看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从自己那屋拿了枕头来,掀开陈曲歌的一角被子,钻了进去,轻轻地往他那边移。高其远觉得自己有些疯,他满身的醺然酒气自己竟也觉得好闻。
他偷偷上手,抱着他的腰,握着他的手,越发靠近。醉酒的陈曲歌与清醒的陈曲歌差别似乎不大,前者多了些纵情神态,后者隐忍而温柔。高其远的眼睛渐渐不受控制地移到了他的嘴唇上,同那次一样,他又像被蛊惑了。
好想乘人之危啊……
可不可以呢……
因为喝过酒,陈曲歌嘴唇也红润,微微张开,还蛮诱人的……高其远甩掉那些纠结犹豫,只想顺从自己真实的想法,而且明明可以乘人之危,为什么不呢!
俯身,嘴唇接触的那一刻,高其远的内心在疯狂炸烟花,漫天都是璀璨。他轻笑,又亲了,这回胆子大了些,敢有花样了。
陈曲歌愣是没有发觉,一动不动,正好方便高其远作案。
适可而止,高其远也是懂这个道理的。他得意地与陈曲歌十指相交,细细端详着他,回味无穷。
夜里做了一个梦,是初遇的景象。
初春,冬气未散,春寒料峭。
高其远那年十岁,一家人刚来到景州,搬到原先爷爷奶奶住的院子里。院子很清幽,栽种了许多花草树木。
“这地方好。”爸妈忙着搬东西。
高其远只无意一抬头,邂逅了此后今生最美风景。隔壁家的高处阳台,翠绿的藤叶顺着阳台如瀑布一般落下来,有一位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哥哥,他提壶浇水,眉眼如画,气质含光华。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望过来,在阳光不经意的映射下,高其远觉得那笑容比天光还要明朗。似乎有什么东西,铺天盖地落在的他的心上。是花瓣,星点,还是……
“小远你傻愣着干什么?快点搬东西啊。”父亲拍了下他的后背,忙得满头是汗。
高其远应声,避开视线,低头搬着他的行李。可是不管做什么,脑海里总是冒出刚才的画面,怎么抹都抹不去。
一切整理好之后,一家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吃个饭了。高其远还在想着那个人,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今天太累了,明天我们再去拜访邻居吧……”
高其远这话倒是听得真真切切,立马回应:“好!”
他晚上睡不着觉,偷偷跑出去。庭院里有一颗银杏树,树下有一条藤椅,高其远便躺在椅子上,悠游自在地看着夜空,任凭心事驰骋。庭院看夜空,视角广阔。星星满天,一闪一闪,而月色清冷如霜。常有晚风掠过,捎带寒气。
高其远看着看着就变换了视线,转移到隔壁那边去了。那位隔壁的邻居哥哥,他这会在做什么呢?已是半夜两点,应该早就睡下了吧。可他们家有一盏灯没有灭,有人在走动。不是他,看身形,两个成年人,一男一女,随后传出了嘈杂扰人的吵架声……
第二天。
“他们家可能闹腾了,我昨晚睡得好好的,又被他们家给吵醒了。新来的妹子啊我跟你说,当他们家邻居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高其远呆呆地看着母亲和一个陌生女人说话。
母亲不解:“我和我丈夫昨晚倒是睡得挺熟的,可能忙一天累了吧。对了他们家什么情况?”
“这家人住这十多年了,原先一直挺平静的,大概三年前吧从妻子遇到她以前情人开始,问题就出现了,各种吵啊,真不是我们要故意窥探他家隐私,这也压根不用窥探。最可怜就是他们家儿子了,父母这样对孩子伤害很大的……”
送走这位邻居之后,母亲看向陈家,皱了皱眉。高其远也有些不安,“妈,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母子俩带着礼物去敲了隔壁家的门。
是陈曲歌开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高其远看见他便很开心,有种很想亲近的冲动。可是想起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又为他难受。
“我爸妈不在,都去上班了。”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像被谷中清泉滤过。
母亲将礼物递给他,“我们是刚搬来的,就住在你们家隔壁,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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