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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奇缘-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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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去见一个人。安老爷见他说得这般郑重不禁问道:〃九兄你我只望望泰山东海也就算得个大观了你还要我到甚的地方见一个甚的人去?〃邓九公道:〃你别忙等我先告诉这个来历。我这庄儿上有个写字儿的姓孔的叫作孔继遥。我们庄儿上大伙儿都叫他老遥。据这老遥自己说他是孔圣人的子孙和现在这个衍圣公还算得个近支儿的当家子。听他讲究起孔圣人坟上那些古迹儿、庙里那些古董儿来那真比听台戏还热闹。他说这些地方儿他都到了的就连衍圣公他也能见得着。他两次三番的邀我去逛逛我想我这肚子里斗大的字通共认不上两石可瞎闹这些作什么?如今难得老弟你来了你也是个空身子莫如多住些日子。等我消停两天咱们就带上那个老遥先生逛了泰山东海回来再到孔陵圣庙去瞧瞧就拜拜那个衍圣公你和他讲说讲说。你想这对你的胃脘不对?〃安老爷听了当下只乐得手舞足蹈说道:〃九兄你这话何不早说?这等地方如何不去!既如此等我写封家信回去通知家里我就耽搁几天何妨!〃他父女两个见留得安老爷不走了自是欢喜。当下商量怎的上路怎的登山怎的携酒怎的带菜。
正在讲得高兴只见褚一官忙碌碌从外面跑进来一直跑到安老爷跟前请了个安说道:〃二叔大喜。〃老爷忙问什么事他道:〃家里打戴勤戴爷来了说少大爷高升了换上红顶儿得了大花翎子了。〃老爷听了先就有些诧异忙问:〃他升了什么官了?〃褚一官道:〃这个官名儿我却说不上来。戴爷在外头解包袱拿家信呢就进来。〃说着早见华忠等一千人跟了戴勤进来。戴勤进了屋子匆匆的先见过邓九公转身便给老爷请安叩喜。老爷此刻忙得不及问他别的只问:〃大爷到底做了什么了?〃他先把手里那封信递上去这才吞吞吐吐的回道:〃奴才大爷赏了头等辖加了个副都统衔放了乌里雅苏台的参赞大臣了。
安老爷听得这句话只啊哟一声登时满脸煞白两手冰冷浑身一个震颤儿手里的那封信早颇得忒楞楞掉在地下。
紧接着就双手把腿一拍说道:〃完了!〃邓九公忙问道:〃老弟你这是怎么说?〃安老爷只摇摇头望空长吁了口气说道:〃九兄这话一言难尽你我慢谈。〃这个当儿叶通早把公子那封禀帖拣起来递给老爷拆开一看见上面无非禀知这件事的原由却声明其余不尽之话都等老爷回家面禀。老爷看完把信交给叶通便问戴勤道:〃你是那天起身的?〃戴勤回道:〃奴才是奴才大爷放下来的第二天起的身。奴才来的这日奴才大爷还在海淀住着不曾回家。大爷叫奴才就便请示老爷几时可以回家。奴才太太却叫奴才回老爷请老爷务必早些回家才好并有许多事都等老爷回去请示定夺呢!〃老爷听了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自然。〃因回头向九公道:〃九兄承你爷儿们两个一番厚意非我苦苦要行如今岔出这桩意外的事来其实不好耽搁了我就此告辞明日五鼓便走。〃说着便吩咐家人们去归着行李。邓家父女见这光景知是不好强留只得一面收拾今晚的送行酒一面预备明早的上马饭给老爷送行。一时摆上酒来老爷勉强坐下此时什么叫作登泰山望东海拜孔陵谒圣庙以至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怎的个侍坐言志老爷全顾不来了;只擎着杯酒愁眉苦脸一言不的在座上愣。
读者你看这老头儿这一愣愣得好生叫人不解。清朝设立西北西南那两路镇守边疆的这几个要缺每年到了换班的时候凡如御前乾清门的那班东三省朋友那个不羡慕这缺是个财的利途。便是有等获罪的卿2督抚又那个不指望这途作个转机的生路。如今安公子才不过一个四品国子监祭酒便加了个二品副都统衔已经算得个越级升了。再讲到那枝孔雀花翎的贵重只看外省有个经费不继开起捐来如那班坐拥厚资的府厅司道和那班盘剥重利的洋商盐商都得花到上万的银子才捐得这件东西到头上。安公子一旦之间两桩都得了可不算得个意外的荣华飞来的富贵么?怎么安老爷得了这个信息不乐得眉开眼笑倒愣到苦脸愁眉起来这是个甚么道理?从来各人的境遇有个不同志向有个不同到了性情尤其有个不同。这位老爷天生的是天性重人欲轻再加一生蹭蹬半世迂拘;他不是容易教养成那等个好儿子不是容易物色得那等两个好媳妇才成立起这分好人家来。如今眼看着书香门第是接下去了衣饭生涯是靠得住了。他那个儿子只按部就班的也就作到公卿正用不着到那等地方去名外图利。他那份家计只安分守己的也便不愁温饱正用不着叫儿子到那等地方去死里求生。按安老爷此时的光景正应了〃无官一身轻有子万事足〃的那两句俗语再不想凭空里
无端的岔出这等个大岔儿来。这个岔儿一岔在旁人说句不关痛痒的话正道是〃宦途无定食路有方〃。他自己想到有违性情上头就未免觉得儿女伤心英雄气短。至于那路途风霜之苦骨肉离别之难还是他心里第二第三件事。所以此时只管见安公子这个珊瑚其顶、孔雀其翎、猱狮其补显耀非常的去干功名他只觉这段人欲抵不过他那片天性去。一时早把他那一肚子书毒和半世的牢骚一股脑子都提起来打成一团结成一块再也化解不动撕掳不开了。因此他就只剩了擎着杯酒一言不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愣了。
那邓九公是个热肠子人见安老爷这等样子一时忖不透其中的所以然又是心里着急又是替他难过。便不问长短只就他那个见识讲了一大篇不人耳之谈从旁劝道:〃老弟你不是怎么着?人生在世做官一场不过是巴结戴上个红顶子;养儿一场也不过是指望儿子戴上个红顶子。如今我们老贤侄这么个岁数儿红顶子是戴上了大花翎子是扛上了!
可是人家说的大丈夫要烈烈轰轰作一场从这么起几天儿的工夫封侯拜相你就剩了作老封君享福了么!这还不乐?怎倒愁的这么个样几?真个的拿着你这么个人不信你连这点理儿看不破吗?〃他这套话一讲才正讲的是安老爷心里那里皮面儿。老爷待要不答想了想自己正在忧患场中有这等个向热的人殷勤相劝也自难得;待要和他谈谈自己这段心事一时和他怎生谈得明白。
没法只就他嘴里的话练字练句的练成一句对他说:〃看得破忍不过。九兄你只细细的体会我这六个字去便晓得我心里的苦楚。〃邓九公那个粗豪性儿如何打得来这个闷葫芦?他听了这话只拧着个眉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瞧着安老爷。看他那光景一时比安老爷本人儿烦得还烦只这等呆呆的瞧了半日忽然见他把胸脯于一挺说道:〃老弟你这话我听出来咧!放心这桩事满交给愚兄咧!世界上要朋友是作什么的?〃安老爷此时才叫个〃不胜诧异之至〃忙问说:〃九哥这事你有什么法子呀?〃他道:〃你听婀!我这半天细咂你这句话滋味儿大似是叫我老贤侄前在黑风岗能仁寺那桩事把你的胆儿吓细了。如今他走这趟远道儿你一定有个不放心怕有个失闪儿我有主意。〃说着挥拳掳袖的才要说他那个主意忽然又道:〃你等等儿等我们家里先商量商量看。〃说着便大着声叫道:〃姑爷姑奶奶!〃褚大娘子正在套间里忙着打点东西褚一官是在厢房里帮着捆箱子听得他家老爷子这声嚷忙的都跑了来了。邓老头儿见他两个来了便道:〃你们俩坐下我有话说。〃当下先和他女儿说道:〃你干老儿现在因他家老大出口有点子不放心他心里在这儿受着窄呢!照咱们这个样儿的交情他既受了窄咱们要不给他冒股子劲那还算交情了吗?如今我的意思想要叫姑爷保着他去走这趟;倘或道儿上有个什么事儿到底有个仗胆儿的也叫你干老儿放点儿心。姑奶奶你想我这个主意怎么样?〃安老爷一听这话心里暗笑说:〃这老头儿这才叫个问官答花驴唇不对马嘴这与我的心事什么相干?〃忙说:〃老兄岂有你这样年纪倒叫大姑爷远行之理这事断断不可。〃他道:〃你别管我们姑爷在家里也是白呆着趁着我还硬朗叫他出去到官场中巴结巴结万一遇着个机会谋干个一官半职也是件两全其美的事老弟你倒别为难。〃这边褚大娘子还没开口褚一官到底是老实人听了便说:〃罢了!老爷子可是这话么?也有你老人家养活了我半辈子这会子瞧着你老这么大年纪我倒扔下跑这么远去自己找官儿作的真个的我也忒认得官儿了知道我有那造化没有呢?〃褚大娘子的性情却又和她丈夫不同。方才听她父亲一说早就合了她的意思。你道为何?难道她果的看得她那个老玉那般重看得她这褚一官这般轻无端的就肯叫他到乌里雅苏台给老玉保镖去不成?非也她是这两年和安府上这阵走动见安太太那等尊贵金玉姐妹那等富丽她把个脚步眼界闹高了;热厮唿喇一心只想给她家一官大小也闹个前程儿她好借此作个官儿娘子。听褚一官这等说她便说道:〃不是这么着你听我说这件事不值什么家里有我呢!咱们索性把东庄儿的房子交给庄客们看着我还搬回来跟老爷子住早晚儿也好照应你只管干你的去。就留你在家里也是六指儿抓痒痒儿敷余着一个。〃说着她倒站起来向安老爷拜了一拜说道:〃就是这么着了只求你老人家把这话好好儿的替我托付托付我们老玉吧!我也不会花说柳说的一句话我就保他不撒谎、出苦力这两条儿。再讲本事呵不是我过于奖他可挂拉枣儿有线限!〃邓九公在旁呵呵的笑道:〃姑奶奶这是何苦来!〃因和安老爷说道:〃老弟这一来你放了心了吧!再要不放心我还有个人我们那个大铁锤6老大老弟你不也见过他吗?你来的头里我原说叫他同女婿两人接你去没得去你就来了。如今我还打他们送你回京!就叫他们去替我给我们老贤侄道喜这事也得和我们老贤侄商量商量。〃说罢就回头吩咐他女婿道:〃姑爷这话你明白了?你们别为我耽误了事。你瞧不得老头子庆了九十了靠得住老天还赏几年子老米饭吃呢!你只管放心去你的。你出去就把这话告诉6老大吧。你们也别累赘连夜赶着收拾收拾马上捎上个小包袱子明日就跟着走了。到家里瞧光景是用得着你们用不着你们?果然用得着你们再来取行李多远儿呢大概也还有这工夫!就这么办咧!〃褚一官平日在他泰山跟前还有个东闪西挪到了在他娘子跟前却是从来说一不二。如今两下里一挤他响也不敢响只有一句一答应的尽着答应。便出去找6保安收拾行李马匹去了。
安老爷见他一家这等个至诚向热心里十分不安觉得有褚、6这等两人跟去也象略为放心。一时倒觉不好推却只得应允转向他父女称谢了一番。当下和邓九公吃了几杯因是明日起早饭罢便各各安歇。褚大娘子去照料了褚一官一番又嘱咐了他许多话。回到上房和她家那位姨奶奶两个张罗了这家又打点那项整忙了一夜不曾得睡。次日才交五鼓安老爷和邓九公都早起来褚一官、6保安两个已经遍体行装的上来伺候。九公一见他两个便道:〃可是我昨日还落了嘱咐一句要紧的话你们这一去见着少大爷不比从前可就得上台唱起戏来了。见面得跪倒爬起说话得喳儿喳儿还得照着督府衙门那些戈什哈排场儿称他大人你们自己称是小的那才是话呢!别说靠着我这个面子儿和你们两脑袋上纽子大的那个金顶子和人家套交情去这出戏可就唱砸了。〃二人听了只有连连答应。当下安老爷忙忙的一面吃些东西一面催齐车马便辞了九爷带同小程师爷褚、6两个并一众家丁上路。邓九公一直送到岔道口才和安老爷洒泪而别。
安公子自从他家老爷前往山东去后那一向适值国子监衙门有几件应奏的事他连次赴园都蒙召见。接着吏兵部等有两次奏派验看拣选的差使也都派得着他因此就把这位小爷热得十分高兴。恰巧那个当儿正出了个内阁学士缺祭酒的名次。题本里原得开列在前他自己心里的红算计下次御门这个缺八成儿可望。过了几日恰好衙门里封送了一件某日御门办事抄来的他算了算这日正是国子监值日。因是御门的时刻比寻常较早他先一日便到海淀住下。次日上去伺
候御门事毕一时一班卿相各归朝房早听得大家在那里纷纷论说某缺放了某人某缺放了某人只这回的阁学缺放了乾清门翰詹班又过了一个缺了。
他这才知这缺不曾放着他。
得失之常一时心里倒也不觉得怎的。候了一刻奏事的也下来了叫起见的单子也下来了他也不曾叫着便同一众同寅散值回到外朝房吃饭。
将吃完饭只见一个军机苏拉进来向他说:〃乌大人打苏拉出来叫回大人吃完了饭别散。请到乌大人园子里去有话说。〃原来那时乌克斋已经进了军机。安公子所得老师口小便忙忙的催着家人吃了饭辞了诸同寅到老师园子而来。
将进门恰好乌大人也散朝回来一见他便满脸是笑却又皱着双眉说了句孙:〃恭喜放了这等一个美缺。〃安公子还只当是今日这个阁学缺到底放的是他先笑盈盈的答应了一声〃是〃。乌大人见他没事人儿似的便问道:〃难道你没得信么?〃他这才问老师说:〃门生没得什么信?〃乌大人道:〃我的爷你赏了头等辖放了乌里雅苏台的参赞了。〃只这一句安公子但觉顶门上轰的一声那个心不住的往上乱蹦要不是气门挡住险些儿不曾嘣出口来登时脸上的气色大变。那神情儿不只象在悦来店时见了十三妹的样子竟有些象在能仁寺撞着那个和尚的样子。乌大人见他如此说道:〃你先别慌咱们到里头去说。〃说着一把拉住他进了两重门一路过假山渡小桥绕竹林穿花径来到一处三间小小的精致书房里坐下。早有家人送上茶来。这位爷此时莫讲想升阁学连生日都吓忘了。但听老师向他说道:〃龙媒昔人曾云读万卷书不可不行万里路。如你这等英年正是为国宣力的时候作这趟壮游也好。只是这条路你走着却大不相宜便怎么好?虽然如此圣人定有一番深意存焉。老贤
弟你倒不可乱了方寸努力为之。〃安公子这才定了定神问道:〃只不知门生怎的忽然有这番意外的更调敢请示老师上头提到放门生这个缺彼时是怎样个神情?〃乌大人道:〃我要在跟前也好了向来放个要紧些的缺军机见面时候上头总有个斟酌。今日乌里雅苏台这件四百里报缺的折子是军机见面下来到的也不曾叫第二面。不想折子下来就夹下个朱笔条子来放了你了。〃安公子听了忙站起来说道:〃这实在格外天恩。门生的家事老师尽知这个缺门生怎的个去法?怎生还得求老师栽培门生想个方法挽回这事才好。〃说着便泪如雨下。乌大人也叹息一声道:〃龙媒这个何消你说但是此时已有成命如何挽回得来只好看机会吧!如今且自预备明日谢恩要紧。你的谢恩折子我已经叫我们军机处的朋友们给你办妥当了明早并且就是他们替你递;你可想着给他们道乏。〃说着便叫:〃来个人儿呀!〃当下见个小厮答应着进来。乌大人道:〃你把大爷的帽子拿进去告诉太太找我从前戴过的亮蓝顶儿大约还有就把我那个白玉喜字翎管儿解下来再拿枝翎子。你就问太太无论叫那个姨奶奶结拴好了拿出来吧!〃那个小厮去了一刻一时拴得停当托出来。乌大人接过去又给收拾了收拾便叫安公子戴上。他谢了一谢这才想起见师母来。只见乌大人扭了扭头脸上带着些烦烦儿的说道:〃师母又犯了肝气疼了。〃当下安公子只觉心里还有许多话要说无奈他只坐了这一刻的工夫只见他老师那里除了这部里画稿便是那衙门请看折子。才得某营请示挑缺又是某旗来文打到。
接着便是造办处请看交办的活计样子翰林院来请阅撰文还有某老师交题的手卷某同年求写的对联。此外并说有三五起门生故旧从清早就来了却在外书房等着求见。
安公子见老师实在公忙得很不好再往下絮烦只得告辞。
一路回到下处便忙打小厮回家回明太太并叫戴勤来打他上山东亲知老爷。忙了半日次日起早上去谢恩头起儿就叫的是他。及进去磕头谢了恩。圣人开口第一句便提的是记得你是某科从第八名提到第三名点的探花;跟着降了几句温谕仍叫第二日递牌子。一时军机大人下来他迎上去见大家又给他道喜说:〃你见面甚妥有旨意赏加了副都统衔了。等降下旨来换了顶子明日还得预备谢恩。〃这位爷经这等一提又提得有些热起来。
读者你看人生在世不过如此无非是被名利赚被声色赚被玩好赚否则便是被诗书赚被林泉赚被佛老赚自己却又把好胜好高好奇一切心去受一切赚一直赚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当不起一切不来赚他他便想上赚也无可上那处便热不来了。安公子此时才遇着些小的一个钉子碰碰此后正有错大的一把枣儿嚼嚼你叫他怎得不热?安太太这面这件事真好比风中搅雪。
这回书又不免节外生枝读者便好留心看那燕北闲人怎生替他安家止风扫雪、逗节成枝出那身臭汗了。
安公子赴园这日太太见老爷公子都不在家恰好那两日张亲家太太又在家里害暴火眼那个长姐儿又犯了她月月肚子疼的那个病。太太吃过早饭无事便和舅太太带了两媳妇四家斗牌。看看斗到晌午以后忽见张进宝带公子一个的跟班小厮叫四喜儿进来回说:〃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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