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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奇缘-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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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给瞧瞧到底是个丫头是个小子?〃安老爷真真被她磨得没法儿只得嚷道:〃准养小子。〃那班妇女见老爷断得这等准轰一声都围上来了。有的拉着那媳妇子就道喜她也点着头儿说:〃喜呀!这是老娘娘的慈悲也亏人家这位老太爷字解得开呀!〃说话间那班妇女就七手八脚各人找各人签帖儿都要求老爷破说。老爷这个玩儿闹不开了连说:〃不必看了不必看了我晓得这庙里娘娘的签灵得很呢!凡是你们一齐来求签的都要养小子的。〃不想这班人里头夹着个灵官庙的姑子她身穿一件二蓝洋绉僧衣脚登一双三色挖攘僧鞋头戴一顶月白纱胎儿、沿倭缎盘金练的草帽儿太阳上还贴着两贴青缎子膏药。她也正求了个签帖儿拴在帽顶儿上听安老爷这等说便道:〃喂!你悠着点儿!老头子我一个出家人不当家花拉的你叫我那儿借小子去呀?〃那小媳妇子同大家都连忙拦着说道:〃师傅叫别人家可怎么知道咱们是一起儿来的呢!〃那矮胖女子便向那姑子嘈嘈道:〃你罢呀!你们那个庙里那一年不请三五回姥姥哇!怎么说呢?〃那姑子丢下安老爷赶去就要拧那矮胖妇人的嘴说:〃你要这么给我洒我是撕你这张肥……〃才说到这里又一个过去捂住她的嘴说道:〃当着人家识文断字的人儿呢别抡荤看人家笑话。〃说着才大家嘻嘻哈哈拉拉扯扯奔了那座财神殿去了。老爷受这场热窝心里下也不让那长姐儿给程师爷点那袋烟的窝心这大约也要算小小一个果报。

老爷见众人散了趁这机会头也不敢回踅身就走一溜烟走到方才原座的那个地方儿。只见华忠早同程相公一群人转了个大弯儿回来了。华忠一见老爷就问:〃老爷把马褥子交给谁了?〃老爷一看才知那马褥子背壶碗包一切零零碎碎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早巳去了个踪影全无。想了想方才自己受的那一通儿又一个字几不好和华忠说。呆了半天只得说道:〃我方才刚到碑头看了看那碑文怎知道这些东西就会不见了呢?〃那华忠急了说:〃这不是丢了吗?等奴才赶下去。〃老爷连忙拦住说:〃这又什么要紧你晓是什么人拿去又那里去找?〃华忠是一肚皮的没好气说道:〃老爷只管这么宽恩奴才们这起子人跟出来是作什么的呢?会把老爷随身的东西给丢了!〃老爷道:〃这话好糊涂方才是我自己在这里看着究竟是谁之过与?不必说了我们干正经的看凤凰去吧!〃说着大家就从那个西随墙门儿过后殿来见那里又有许多撬牙虫的卖耗子药的卖金刚大力丸的卖烟料的以至相面的占灯下数的起六壬课的。又见一群女人蹲在一个卖鸦片烟灯子的摊子上讲价儿。老爷此时是头也不敢抬忙忙的一直往后走这才把必应赡礼的个文昌阁抹门儿过去了。

才进了西边那个角门子便见那空院子里围着个破蓝布帐子里面锣鼓喧天帐子外头一个人站在那里嚷道:〃撒官板儿列位瞧瞧这个凤凰单展翅。〃老爷听了心中暗喜连忙进去原来却是起子跑旱船的。只见一个三十来岁漆黑的大汉子一嘴巴子的胡子渣儿也包了头穿了彩衣歪在那个早船上。

一手托了腮把那只手单撒手儿伸了个懒腰脸上还作出许多百媚千娇的丑态来。闹了一阵又听那个打锣的嚷道:〃看完了凤凰单展翅这就该着请大爷们瞧飞蝴蝶儿了。〃安老爷这才明白原来这就叫作风凰单展翅连忙回身就走说道:〃无耻之至矣!〃华忠唉了一声见那边还有许多耍狗熊、耍耗子的。

他看那光景禁不得再去撒冤去了便一直引着老爷从文昌阁后身儿绕到东边儿。老爷一看就比那西边安静多了。有的墙上挂了个灯虎儿有猜灯虎儿的;有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儿踢球的。只那南边儿靠着东墙围着个帐子约莫里头是个书场儿。北边却围着簇新的大蓝布帐子那帐子儿的外头也站着两人还都带着缨帽儿;听他说话的口音倒象四川、云、贵一路的人。只听他文诌诌的说道:〃人品有个高低飞禽走兽也有个贵贱。这对飞禽是不轻易得见的请看看。〃程相公听见便道:〃老伯这一定是凤凰了。〃老爷也点点头摇摇摆摆的进去。见那帐子里头还有一道网城网城里果然有金碧辉煌的一对大鸟。老爷还不曾开口刘住儿说道:〃这不是咱们城里头赶庙的那对孔雀吗?那儿是凤凰呀?〃安老爷这才后悔:〃这趟庙逛的好不冤哉枉也!〃他只管这等后悔心里的笃信好学始终还不信这就叫上了当了只疑心或者今日适逢其会凤鸟不至也未可知因说:〃我们回店去吧!〃华忠说:〃得请老爷略等一等儿。〃在这个当儿麻花儿又拉屎去了。老爷正不耐烦便说:〃这就是方才那碗酪吃的。〃谁想恰好程相公也在那里悄悄儿的问刘住儿说:〃那里好出大恭?我也去。〃老爷听说便说道:〃索性请师爷也方便了来吧!我借此歇歇儿也好。〃华忠满院子里看了一遍只找不出个座儿来说:〃不然请老爷到南边儿那书场儿的板凳上坐去吧!〃老爷此时是不曾看得凤凰兴致索然一声儿不言语只跟了他走。及至走进那书场儿去才见不是个说书的原来是个道士坐在紧靠东墙根儿。面前放着张桌儿周围摆着几条板凳那板凳上坐着也没多的几个人。另有个看场儿的正拿着个升给他打钱。那桌子上通共也不过打了有二三百零钱。老爷看那道士时只见他穿一件蓝布道袍戴一顶棕道笠儿。那时正是日色西照他把那顶笠儿戴得齐眉遮了太阳;脸上却又照戏上小丑一般抹着个三花脸儿还戴着一圈儿狗蝇胡子。左胳膊上揽着个渔鼓右手里掐着副简板却把左手拍着鼓。

只听他扎嘣嘣、扎嘣嘣打着在那里等着攒钱。忽见安老爷进来坐下他又把头上那个道笠儿望下遮了一遮便按住鼓板科道:锦样年华水样过轮蹄风雨暗消磨;仓皇一枕黄粱梦都付人间春梦婆。小子风尘奔走不道姓名只因作了半世懵懂痴人醒来一场繁华大梦;思之无味说也可怜。

随口编了几句道情无非唤醒聩聋破除烦恼这也叫作:〃只诗如此无可奈何!〃不免将来请教诸公聊当一笑。

他说完了这段科白又按着板眼拍那鼓。安老爷向来于戏文弹词一道本不留心到了和尚道士两门更不对路何况这道士又自己弄成那等一副嘴脸。老爷看了早就有些不耐烦只管坐在那里却掉转头来望着别处。忽然听他这四句开场诗竟不落故套;就这段科白也竟不俗不由得又着了点儿文字魔便要留心听听他底下唱些什么。只听他唱道:鼓莲蓬第一声;莫争喧仔细听人生世上浑如梦;春花秋月销磨尽苍狗白云变态中游丝万丈飘无定。诌几句盲词瞎话当作他暮鼓晨钟。

安老爷听了点点头心里暗说:〃他这一段自然要算个总起的引子了。〃因又听他往下唱道:判官家说帝王;征诛惨揖让忙暴秦、炎汉糊涂帐;六朝金粉空尘迹五代干戈小戏场李唐、赵宋风吹浪。抵多少寺僧白雁都成了纸上文章。

最难逃名利关;拥铜山铁券传丰碑早见磨刀惨;驮来薏苡冤难雪击碎珊瑚酒未寒千秋最苦英雄汉。早

知道三分鼎足尽痴心六出祁山。

安老爷听了想道:〃这两段自然要算历代帝王将相了底下要这等一折折的排下去也就没多的话说了。〃便听他按住鼓板提高了一调又唱道:〃怎如他织耕图!〃安老爷才听这句不觉赞道:〃这一转转得大妙!〃便静静儿的听他唱下去道:怎如他织耕图;一张机一把锄两段便是擎天柱;春祈秋报香三炷饮蜡和豳酒半壶儿童闹击迎年鼓。一家儿呵呵大笑都说道完了官租。

尽逍遥渔水樵;靠青山傍水坳手竿肩担明残照;网来肥鳜擂姜煮砍得青松带叶烧衔杯敢把王侯笑。醉来时狂歌一曲猛抬头月小天高。

牧童儿自在身;走横桥卧树荫短蓑斜笠相厮趁;夕阳鞭影垂杨外春雨笛声红杏林世间最好骑牛稳。日西沉归家晚饭稻粥香扑鼻喷喷。

正听着程相公出了恭回来说:〃老伯候了半日我们去吧!〃老爷此时倒有点儿不肯走了点点头又听那道士敲了阵鼓板唱道:羡高风隐逸流;往深山怕出头山中乐事般般有;闲招猿鹤成三友坐拥诗书傲五侯云多不碍梅花瘦。浑不问眼前兴废再休提皮里春秋。

破愁城酒一杯;觅当垆酤旧醅酒徒夺尽人间萃;卦中奇耦闲休问时底枯荣任几回倾囊拼作千场醉。不怕你天惊不破怎当他酣睡如雷。

老头陀好快哉;鬓如霜貌似孩削光头须眉在;菩提了悟原非树明镜空悬那是台蛤蜊到口心无碍。俺只管薅锄烦恼没来由见甚如来!

学神仙作道家;踏芒鞋绾髻鬟葫芦一个斜肩挂;担头不卖房中药指上休谈顷刻花随缘便是长江去。听说着他结茅云却叫人何处寻他。

鼓声敲敲渐低;曲将终鼓瑟希西风紧吹吓猿起;阳关三叠伤心调杜老七哀写怨诗此中无限英雄泪。收拾起浮生闲话交还他鼓板新词。

安老爷一直听完又听他唱那尾声道:〃这番闲话君听不是闲饶舌。飞鸟各投林残照吞明灭;俺只待唱着这道情儿归山去也。〃唱完了。只见他把渔鼓简板横在桌子上站起来望着众人转着圈儿拱了拱手说道:〃献丑献丑!列位客官不拘多少随心乐助总成总成。〃众人各各随意给了他几文而散。华忠也打串儿上掳下几十钱来给那个打钱儿的。老爷正在那里想他这套道情不但声调词句不俗并且算了算连科白带煞尾通共十三段竟是按古韵十二摄照词曲家增出灰韵一韵合成十三折谱成的。早觉这断断不是花嘴花脸的道士所能解;待要问问他自己是天生的不愿意同僧道打交道却又着实赏鉴他这几句道情;便想多给几文犒劳犒劳他。见华忠只给他几十文就说道:〃你这人这等小器就多给他些何妨?〃回头看看了那串儿上却只剩了没多的钱因问〃你大家谁还带着钱呢?〃不想问了问那打杂儿的一时间都把几个零钱使完了。

程相公道:〃老伯要用吾这里有银子可好?〃老爷大喜说:〃更好。〃及至他从顺袋里出来却是个五两的锭儿。一时又没处夹老爷便叫小小子麻花儿送给那个道士。

那道士接过来不曾作谢先望着那银子叹了口气道:〃哎!路尽才知蜀道平恩深便觉秋云厚。〃忽然两泪直流把那个粉脸儿冲得一行一道的益不成个模样。他忙忙的用道袍袖子沾了一沾往前走了两步向安老爷深深打了一躬说:〃恩官厚赐贫道在这里稽了。〃安老爷听他说了这蜀道秋云两句觉得这道士不是个蠢人;或者这道情竟是他自己一片哀怨也不可知。便觉得他虽是个道士也不甚讨厌连忙还了他个揖。华忠一旁看见口里咕噜道:〃得了我们老爷索性越交越脚高了。〃便走上去直撅撅的说道:〃回老爷这天西北阴上来了咱们可没带雨伞哪!〃老爷看了看西北上果然有些阴过来便不及和那道士细谈同了程相公一行人出了天齐庙的那个后门儿一路回店里来。

梁材在店里已经叫厨子把老爷的晚饭备妥又给老爷煮下羊肉打点了几样儿路菜;照旧有他店里的顿饭饼面。老爷此时吃饭是第二件事;冤了一天渴了半日急于要先擦擦脸喝碗茶;无如此时茶碗背壶铜旋子是被老爷一通碑文读成了个缸里的酱萝卜没了缨儿了;马褥子是也从碑道里走了。幸而茶碗还有富余带着的梁材倒上茶来刘住儿又忙着拿铜盆舀了盆水伺候老爷洗了脸;叶通便把程相公的马褥子给老爷铺上又把自己的那个借给他。一时端上茶来老爷同程相公一面吃着酒心里还是念念不忘那个凤凰。恰好跑堂儿的端上羊肉来程相公便叫住问他道:〃店家店家你快些这里来你早上说的天齐庙有凤凰看怎的我们看不着?〃跑堂的一愣说:〃看不着?没有的话这店里有好几位都瞧了回来了;我们打杂儿的烧香去回来也说瞧见你同老爷在那儿瞧凤凰来着?怎么说看不着呢?〃老爷说:〃果然没有看见只有一对孔雀在那里。〃跑堂儿的听见了想了想才笑呵呵的道:〃是啊!它那毛儿就象戴的翎子似的我早起说的就是它我是把两样东西的名儿记拧了。〃老爷一听这才悟着今日这一趟算冤走了。一时吃完了饭家人们也有买东西去的也有打辫子去的一时只剩了华忠、刘住儿两个华忠又去走动。

这当儿忽见刘住儿跑进来说:〃外头有个人要见老爷。〃老爷说:〃难道又是位喜贺大爷不成?〃刘住儿又不懂老爷这句〃反言以申明之〃的话回道:〃不是喜贺大爷那位奴才见过;这个人奴才不认得他。奴才问他他说老爷见了他认得他。〃老爷道:〃算了吧!你弄不清楚这些事快把华忠找来吧。〃半日找了华忠来老爷正叫他去看看这人到底是谁。华忠道:〃不用看奴才才进来就瞧见他了就是方才在庙上唱道情的那个道士。〃老爷一听先就急了说:〃我说这些人断招惹不得所以叫作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因问刘住儿道:〃既如此你在庙上也听他唱了那半日怎的又说不认得呢?〃华忠道:〃请老爷别怪刘住儿他这时候不是方才那个打扮儿了脸儿也洗干净了穿着件旧短襟袍儿石马青褂儿穿靴戴帽并且是个高提梁儿。他见了奴才还装糊涂奴才一瞧他那神情儿就认出他来了问他来作什么?他说:来谢谢老爷见了老爷还有话说。奴才想着老爷可见这些人作甚么就告诉他:回来替你回吧!〃老爷连道:〃很是很是。〃华忠道:〃谁知他竟不肯走说务必求见见老爷;还说他在淮上常见老爷;回明了老爷一定见他的。奴才问他姓名他又不肯说只说:老爷一见自然认得。〃老爷没好气道:〃怎么你也和刘住儿一般儿大的糊涂?难道我在淮上常见的人你会不认得吗?〃华忠不敢强嘴等老爷作完了才回道:〃老爷圣明奴才赶到青云堡就迎见老爷回了京了;奴才和刘住儿一样也是没到过淮上的。〃老爷一时无话只说:〃偏偏儿这么一刻儿上过淮的人又都不在跟前。〃因赌气说:〃你叫他进来我见他吧!〃华忠只得去叫那人。

及至那人进来老爷才要欠身他已经站在当地望着老爷拖地一躬起来说道:〃水心先生别来无恙可还认得当日座上笙歌、今日沿街鼓板的这个道人么?〃这正是:柳絮萍踪浑一梦相逢何必定来生。

说话的这人是谁?下回书交代。



正文 第三十九回 包容量一诺义周贫 矍铄翁九秩双生子

这回书接演上回话表安老爷叫华忠把那个改装的道士带进来正要认认这人是谁问问他的来意不想他进门就是一躬起来开口就叫了声〃水心先生〃接着便说:〃可还认识我这当日座上笙歌、今日沿街鼓板的道人么?〃老爷听了不胜诧异这才站起身来定睛一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从前在南河作知县时候受过知遇的那位老恩宪、前任河台谈尔音。老爷断想不到此时忽然和他恁地相逢仓卒间倒觉举措不安。忙着先让程相公回避过了自己料是一时换不及衣服只换了顶帽子转身说:〃卑职安学海断想不到此地得见宪台方才蓦遇既昧于瞻拜今蒙降临又不及迎接且惶且愧!但是草莽之间不可废礼请宪台上坐容卑职参谒!〃把个谈尔音慌了上前扶住说道:〃水心先生我谈尔音具有人心苟非到万难万不敢腼颜来见。我先生要一定这等称谓这等仪节使我益无地自容叫我这一肚皮的话怎得说出口呢?〃安老爷看了他那愧汗不堪的神情倒觉不好过于拘礼还朝上打了三躬才和他分宾主坐下。此时上街去的家人们也都回来了倒上茶来安老爷又亲自送茶依然是宪台长大人短。华忠站在旁边听了半日才知道这东西原来就是把我们老爷坑苦了的那个谈尔音。待要得罪他两句又碍着主人只气了他个磨掌搓拳直眉瞪眼。安老爷却只蔼然和气的问他道:〃宪台是几时蒙恩赐环的?竟不知怎的既不进京又不回籍却只逗留在此。更不敢动问方才在天齐庙相遇怎的又装扮成那等个行藏却是为何?〃那谈尔音见问未曾开口眼中落泪一面摆手一面摇头说道:〃先生这话一言难尽。我自从那年获罪往军台原想着河工上还有几个着实受过我些好处的旧日属员打算叫他们帮助几千金交了台费便好还乡。不想这班人不肯也罢连回话都没得一句。难得接到他一封回信又无非告苦说穷那言语文字之间还带些笑骂。因此没法在台站上一住三年才得效力年满回来便想在京官同乡道里打个把式。那知我们那班同乡更狠算起来这些人平日也不知用过我多少别敬节仪如今见我这等回来他们竟自闭门不纳还道我不是安分之徒竟大家鸣鼓而攻起来。没奈何只得奔到此地投奔一个州吏目正是我的妻舅叫作蔡锡江。不想他这等一个小小官儿也竟会被上司访着他帷薄不修又参回去了。把我闪得来进退两难。幸得我们绍兴府山上多有些会唱道情的我还记得那腔调也随口编了两句就弄了副渔鼓简板每日胡乱唱来糊口。又怕被人看见我的行藏所以才把些粉墨遮了我这张羞脸。作梦也想不到今日在此遇见你这水心先生竟慨然助了我五两银子所以特地到门拜谢。〃说罢站起来又打了一躬。

安老爷此时正在后悔自己方才在庙上不合一时粗心不曾认出他那个假面目来无端的给了他几两银子倒象特地去渎亵他一般。如今听他这等说法果然是把自己无心犒赏认作了有意酬恩一时越不安连忙说道:〃大人你怎的倒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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