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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奇缘-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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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为天下师了。〃公子此时也十分得意。待谈了一刻便过东院来。一进院门早见她姐妹两个从屋里迎出来说:〃恭喜收了状元门生回来了!〃公子道:〃便是我正有句话要请教。〃她姐妹也道:〃且慢我两个先有件事奉求。〃公子道:〃我忙了这几日才得到家你两个又有什么差遣?〃她两个道:〃且到屋里再说。〃公子走进得屋子只见把他常用的一个大砚海一个大笔筒都搬出来;研得墨浓洗得笔净放在当地一张桌儿上。桌儿上又铺着一幅素绢两边用镇纸压着当中却又放着一大杯酒。公子一时不解问道:〃这是什么仪注?〃姐妹两个笑嘻嘻的一齐说道:〃奉求大笔见赐四乐堂三个大字。〃公子断没想到城里头憋了这么个好灯虎儿来一进门来就叫人家揭了不禁乐得仰天大笑说:〃你两个怎的这等可恶!〃因又点头道:〃这正叫作惟识性者可以同居。〃张姑娘道:〃真个的换了衣裳为什么不趁着墨写起来呢?〃公子道:〃这却使不得。且无论天道忌满人事忌全不可如此放纵;便是一时高兴写了挂上倘然被老人家看见问我何为四乐堂你叫我怎么回答?快收拾起来吧!〃她姐妹两个也就一笑而罢。
不想只他家这阵闺房游戏早便宜了燕北闲人归结了他四乐堂那笔前文。
安老爷见儿子厕名清华置身通显书香是接下去了门庭是撑起来了。家中无可虑自己又极清闲。算了算邓九公的九旬大庆将近因前年曾经许过他临期亲自奉祝此时不肯失这个信便打算借此作个远游访访一路的名胜。到他那里并要多盘桓几日舒散舒散。商量定了先在本旗告了个山东就医的假约在三月上旬起身。太太快带同两个媳妇忙着收拾行装又给老爷打点出些给邓九公作寿的礼——无非如意缎匹、皮张玩器、活计等件一一预备请老爷看过了好装箱子。
老爷一看便说:〃君子周急不继富这些东西九公要它何用?我送他的寿礼只用两色早巳办得停停当当了。一色是他向我要的寿酒我已经叫人到天津行里找了一百二十坛上好的陈绍兴酒便算祝他的花甲重周。已经从运河水路运了去了。
那一色是我送他的寿文便是我许他的那生传。只这两色薄礼他足可一醉消愁千秋不死何须再备寿礼?〃太太一听这话知道是又左了去了不好搬驳只得说:〃老爷见得自然是但是也得配上点儿不要紧的东西才成这么个俗礼儿呀!〃便不和老爷再去琐碎自己就作主意配定了;又敷余带上了几百银子防着老爷路上要使。随叫家人们来装箱子捆行囊一切停当。老爷又托了张亲家老爷、程师爷在家照料并请上小程相公途中相伴;家人们只带梁材、叶通、华忠、刘住儿、小小子麻花儿几个人并两个打杂儿的厨子、剃头的去。
又吩咐带上了那头乌云盖雪的驴儿作了代步。此外应用的车辆牲口自有公子带同家人们分拨老爷一概没管。
到起身这日安老爷只嘱咐了公子几句话便逍遥自在带了一行人上路。这一路上老爷是身有余闲家无多虑空拉着极舒服的咕咚咚太平车儿不坐只骑着那头驴儿。遇各处名胜也要下来瞻仰;见个古迹也要站住考订。一日走不了半站但有个住处便随遇而安。只这等磨去离家三四天才磨到良乡。
华忠有些急了晚间趁空儿回老爷说:〃回老爷走长路儿可得趁天气呀!
可能请示老爷明日赶一个整站吧?〃老爷也以为无可不可。次日便起了个早约莫辰牌时分早到涿州关外打早尖。
这座涿州城正是各省出京进京必由的大路有名叫作〃日边冲要无双地天下烦难第一州。〃安老爷到得关厢坐在车里一看只见那条街上不但南来北往的车驮络绎不绝;便是本地那些居民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穿梭一般拥挤不动。
正在看着一行车马进了一座客店。
众家人服侍老爷下了车进店房坐下。大家便忙着铺马褥子解碗包拿铜旋子预备老爷擦脸喝茶。那个跑堂儿的见这光景是个官派便不敢进房子只提了壶开水在门外候着。
老爷这趟出来更是闲情逸致正要问问沿途的景物因叫跑堂儿的说:〃你只管进来。〃便问他道:〃这里今日怎的这等热闹?〃跑堂儿的见问答说:〃州城里鼓楼西有座天齐庙今儿十五是开庙的日子差不多儿都要去烧炷香都是行好的老爷。〃老爷听得烧香拜佛这些事便丢开不往下谈又问他说:〃此地可还有什么名胜?〃安老爷说话只管是这等酌字斟句再想不到一个跑堂儿的他可晓得什么叫作名胜?只见他听了这话忙接口道:〃我的老爷好话咧大吓人不喇的一个天齐爷也有没灵圣儿的!回来你老打了尖就打开那庙头里过倒瞧瞧那烧香的人有多少。那庙里头中间儿是大高的五间天齐殿接着寝宫;两边儿是财神殿娘娘殿;后层儿是文昌阁周围七十二司。到了那个地方儿吃喝穿戴什么都买不短。庙后头拢着十锦杂耍儿前日还到了个瞧希希罕儿的为什么今儿逛庙的人更多了呢?〃老爷正觉得他答非所问程相公那里就打听说:〃什么叫作希希罕儿?〃跑堂儿的道:〃这可真说得起活老了的都没见过的一个希希罕儿是参天的一对大风凰。〃老爷听了不禁纳罕。忽然又低下头去默默如有所思早听程相公笑嘻嘻的说道:〃老伯不么?我们今日就在此处歇下也去望望风凰吧!〃华忠这橛老头子是好容易盼得老爷今日要走个整站此时师爷忽然又要看凤凰便说:〃师爷信他那些谣言那儿那么件事呢?〃不想程相公这话正合了安老爷的意思。你道为何?
原来这位老先生自从方才听得跑堂儿的说了句此地有凤凰便想道:〃这种灵鸟自从轩辕氏在位风巢阿阁之后只于舜时来仪文王时鸣于岐山汉以后虽亦偶然有之就大半是得闻附会。到了我大清从前庆云现黄河清瑞麦两歧灵芝三秀这些嘉祥算都见过;甚至麒麟也来过了就只不曾见过凤凰。如今凤凰竟见在直隶地方这岂不是圣朝一桩非常盛事!况且孔夫子还不免有个凤鸟不至吾已矣夫之叹。如今我安某生在圣朗躬逢盛事岂可当面错过?〃心里正要去看看只是不好出口。正在踌躇忽听程相公要去华忠却又在旁拦他因道:〃程师爷也是终年闷在书房里我又左右闲在此今日竟依他住下我也陪你走走。〃程相公听了这话大乐连那个麻花儿听见逛庙也乐得跳跳跃跃。只有华忠口里不言心里暗想说:〃我瞧今日这趟八成儿要作冤!〃当下上下一行人吃完了饭老爷留梁材等两个在店里自己便同程相公带了华忠、刘住儿和小小子麻花儿又带上了一个打杂儿的背着马褥子、碗包背壶还吩咐带了两吊零钱慢慢的出了店门步进州城往天齐庙而来。
不一时早望见那座庙门原来安老爷虽是生长京城活了五十来岁凡是京城东岳庙、城隍庙、曹公观、白云观以至隆福寺、护国寺这些地方从没逛过。
此刻才到这座庙门外见那些卖吃食的吆吆喝喝沿街又横三竖四摆着许多苕帚、簸箕、掸子、毛扇儿等类的摊子、担子。那逛庙的人没分男女出入不断乱挤;老爷见一个让一个只觉自己挤不上去。
华忠道:〃奴才头里走着吧!〃说着进山门。那山门里便有些卖通草花儿、香草花儿的并瓷器家伙的、耍货儿的以至卖酸枣汤的、豆什儿的、酸辣凉粉儿的、羊肉熟面的。处处摊子上都有些人在那里围着吃喝。程相公此时两只眼睛不够使的正在东张西望。又听得那边吆喝:〃吃酪吧!好个酪哇!〃程相公便问什么是叫个酪。安老爷道:〃叫人端一碗你尝尝。〃说着便同他到钟楼跟前台阶儿上坐下。一时端来他看了雪白的一碗东西上面还点着个红点儿更觉可爱。接过来就嚷道:〃啊哟!冰生冷的只怕要拿点开水来冲冲吃吧!〃安老爷说:〃不妨吃下去并不冷。〃他又拿那个铜匙子舀了点儿放在嘴里。才放进去就嚷道:〃啊!原来是牛奶!〃便扯牙咧嘴的吐在地下。安老爷道:〃不能吃倒别勉强。〃随把碗酪给麻花儿吃了。大家就一路来到天王殿。
一进去安老爷看到那神像脚下各各造着两个精怪便觉得不然说:〃何必神道设教到如此?〃程相公道:〃老伯怎的倒不晓得这个?这就是风调雨顺四大天王。〃老爷因问:〃何以见得是风调雨顺?〃程相公道:〃哟!那手拿一把钢锋宝剑的正是个风;那个抱着面琵琶琵琶是调和了弦才好弹的可不是个调?拿那雨伞的便是个雨。〃安老爷虽是满腹学问向来对一知半解无不虚心听如此说不等他说完便连连点头说:〃讲得有些道理。〃因又问:〃那个顺天王又作如何呢?〃程相公见问翻着眼睛想了半日说:〃正是他手里只拿了一条很长的大蛇倒不晓得他怎的叫作顺天王。〃刘住儿说:〃那不是长虫人家都说那是个花老虎。〃老爷说:〃乱道。〃因捻着胡子望了会子说道:〃哦!据我看来这桩东西不但非花老虎亦非蛇也;只怕就是雉入大水为蜃的那个蜃才暗合这个顺天王的顺字。〃程相公道:〃老伯又来了我们南边那个蜃字读作个上声顺字读作去声怎得合到一处呢?〃老爷道:〃哎哟!世兄你既晓得蜃字读上声难道倒不晓得这个字是十一轸十二震两韵双收同义的么?〃老爷只顾和世兄这一阵考据风调雨顺家人只好跟在后头站住。
再加上围了一大圈子听热闹儿的把个天王穿堂门儿的要路口儿给堵住了。
只听得后面一个人嚷道:〃走着逛啦!走着逛啦!要讲究这个自家圈儿里找个学房讲去。这庙里是个大家的马儿大家骑的地方儿让大伙儿热闹热闹眼睛别招人怨。〃老爷连忙就走程相公还在那里打听说:〃什么叫作热闹眼睛?〃华忠拉了他一把说:〃走吧!我的大叔!〃说着出了天王殿的大门儿便望见那座正殿。只见正中一条甬路正接到正殿的月台跟前甬路两旁便是卖估衣的、零剪裁料儿的、包银饰的、料货的台阶儿上也摆着些碎货摊子。安老爷无心细看顺着那条甬路上了月台;只见殿前放了个大铁香炉又砌着个大香池子殿门上却拦着栅栏不许人进去。那些烧香的只在当院子里点着香磕着头磕完了头便把那香撂在池子里却把那包香的字纸扔在满地大家踱来踱去只不在意。老爷一见登时老大的不安嚷道:〃啊哟!这班人这等作践先圣遗文却又来烧什么?〃说着便叫华忠说:〃你们快把这些字纸替他们拣起来送到护里焚化了。〃华忠一听心里说道:〃好!我们爷儿们今日也不知是逛庙来了也不知是拣字纸来了?〃但是主人吩咐没法儿只得大家胡掳起来送到炉里去焚化。老爷还恐怕大家拣得不干净自己拉了程相公带了小小麻花儿也弯着腰一张张的拣得不了。
又望着那些烧香的说道:〃你众位剥下这字纸来就随手拣在炉里焚了它好。〃众人也有听信这话的也有佯为不理的倒笑他是个书呆子的。那知他这书呆子这阵呆倒正是场〃胜念千声佛强烧万炷香〃的功德。
安老爷拣完了字纸也已累了一脑门子汗正在摸出小手巾儿来擦着程相公又叫道:〃老伯我们到底要望望黄老爷去。〃老爷诧异道:〃那位黄老爷?〃华忠道:〃师爷说的就是天齐爷。〃安老爷道:〃东岳大帝是为育万物的震旦尊神你却怎的忽然称他是黄老爷?这话又何所本?〃程相公道:〃这也是那部《封神演义》上的。〃老爷愣了一愣说:〃然则你方才讲的那风调雨顺也是《封神演义》上考据下来的倒累我推敲了半日怎讲!〃说着不到正殿便踅回来站在甬路上望了望那两厢的财神殿、娘娘殿。只见这殿里打金钱眼的又有舍了一吊香钱抱个纸元宝去说是借财气的。那殿里拴娃娃的。又有送了一窝泥儿垛的猪头来说是还愿心的。没男没女挨肩擦背拥挤在一处。老爷看了便说:〃我们似乎不必昆这班人乱挤去了吧!〃怎禁得那位程相公此时不但要逛逛财神殿、娘娘殿并且还要看看七十二司只望着老爷一个劲儿笑嘻嘻的唏溜。老爷看这光景便叫华忠说:〃你同师爷走走去我竟不能奉陪了让我在这里静一静儿吧!〃因指着麻花儿道:〃把他也带了去。〃华忠听了把马褥子给老爷铺在树荫凉儿里一座石碑后头;又叫刘住儿拿上碗包背壶到那边茶汤壶上倒碗茶来。老爷说:〃不必你们把这些零碎东西索性都交给我你们去逛你们的。〃大家见老爷如此吩咐只得都去。
这里剩了老爷一个人儿闷坐无聊忽然想起:〃何不转到碑前头读读这通碑文也考订考订这座庙究竟建自何朝何代?〃想到这里便站起来倒背着手儿踱过去扬着脸去看那碑文。
才看了一行只听得身背后猛可里嗡的一声只觉一个人往脊梁上一扑紧接着就双手搂住脖子叫了声:〃哎呀我的乖乖!〃老爷冷不防这一下子险些几不曾冲个筋斗。当下吃一大惊暗想:〃我自来不会和人玩笑也从没人和我玩笑这却是谁?〃才待要问幸而那人一抱就松开了。老爷连忙回过身来不想那人一个躲不及一倒脚又正踹在老爷脚上那个跺指儿鸡眼上;老爷疼得握着脚哎呀了一声。疼过那阵定神一看原来正是方才在娘娘殿拴娃娃的那班妇女。只看为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女人穿着件短布衫儿拖着双薄片鞋儿。
老爷转过身来才和她对了面儿便觉那阵酒蒜味儿往鼻子里直灌不算外还夹杂着热扑扑的一股子狐臭气。又看了看她后头还跟着一群年轻妇人一个个粉面油头妖声浪气。且不必论她的模样儿只看那派打扮儿就没有一个安静的。安老爷如何见过这个阵仗登时吓得呆了只说了句:〃这……这……这是怎么讲!〃那个胖女人却也觉得脸上有些下不来只听她口儿嘈嘈道:〃那儿呀?刚才不是我们打伙儿从娘娘殿里出来瞧见你一个人儿仰着个颏儿尽着瞧着那碑上头?我只打量那上头有个什么希希罕儿呢!也仰着颏儿一头儿就往上瞧一头儿往前走谁知脚底下横不楞子爬着条浪狗叫我一脚就踹了它爪子上了。要不亏我躲得溜扫一把抓住你不是叫你敬我一乖乖准是我自己闹个嘴吃屎你还说呢!〃老爷此时肚子里就让有天大的道理海样的学问嘴里要想讲一个字儿也不能了。只气得浑身乱颤呆着双眼待要作一场。忽见旁边儿又过来了个年轻的小媳妇子穿一件单肩贴背、镶大如意头儿、水红里子、西湖色的濮县绸的半大夹袄儿并不穿裙子露出半截子三镶对靠青绉绉散腿裤儿裤子;脚下一双过桥高底儿大红缎子小鞋儿;右手擎着极大长的烟袋;手腕子底下还搭拉着一条桃红绣花儿手巾却斜尖儿拴在镯子上;左手是撬轰轰的一大把子通草花儿、花蝴蝶儿都插在一根麻头棍儿举着;梳着大松的髻头清水脸儿嘴上点一点儿棉花胭脂。不必开口两条眉毛活动的就象要说话;不必侧耳两只眼睛机伶得就象会听话;不说话也罢一说话是鼻子里先带点嚷儿嗓子里还略沾点儿腔调。她见那矮胖女人和安老爷嘈嘈凑到跟前把安老爷上下打量两眼一把推开那个女人便笑嘻嘻的望着安老爷说道:〃老爷子你老别计较她她喝两盅子猫溺就是这么着;也有踹了人家脚倒和人家批礼的?瞧瞧人家是新儿的鞋子给踹了个泥脚印子这是怎么说呢?你老爷给我拿着这把子花儿等我给你老掸了吧!〃说着就把手里的花儿往安老爷肩膀子上搁。老爷待要不接
又怕给她掉在地下惹出事来;心里一阵乱忙就接过来了。
这个当儿她蹲身下去就拿那条手巾给老爷掸鞋子上的那块泥。只她往下这一蹲安老爷但觉得一股子奇香异气又象生麝香味儿又象松子味儿一时也辨不出是香是臊是甜甘是哈喇那气味一直扑到脸上来。老爷才待要往后退早被她一只手攀住脚后跟嘴里还斜衔着根长烟袋扬着脸儿说:〃你到底撬起点腿儿来呀!〃老爷此时只急得手尖儿冰凉心窝里乱跳说不得话只说:〃岂敢!岂敢!〃她道:〃这又算个什么儿呢大伙儿都是出来取乐儿没讲究。〃老爷好容易等她掸完了那双鞋子松开手站起来自己是急于要把手里那把子通草花儿交还她好走。她且不接那花儿说道:〃你老别忙我求你老点事。〃说着一面伸手拔下耳挖子从头上退下个黄纸帖儿来口里一面说道:〃老爷子你老方才时候是不是在月台上拣那字纸的吗?我这么冷眼儿瞧着你老八成儿是个识文断字的我才在老娘娘跟前求了一签是求小人儿们的。〃说着又栖在安老爷耳朵底下悄悄儿的说道:〃你老瞧我倒有两月来的没见了也摸不着是病啊是喜!你瞧瞧老娘娘这签上怎么说的?给破说破说呢!〃你看这位老爷他只抱定了〃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的两句书直到这个场中还绝口不肯撒个谎说我不识文我不断字。听得那媳妇子请教他不由得这手举着花儿那手就把个签帖儿接过来。可奈此时是意乱心忙眼光不定看了半日再也看不明白好容易才找着了〃病立痊孕生男〃六个字。忙说:〃不是病一定要弄璋的。〃那媳妇子又不懂这句文话儿说:〃你老爷叫我弄什么行子?〃这才急出老爷的实话来了说:〃一定恭喜的。〃她这才欢喜连签帖儿带那把子花儿都接过去。将接过去又把那签帖儿递过来说:〃你老索性再用点儿心给瞧瞧到底是个丫头是个小子?〃安老爷真真被她磨得没法儿只得嚷道:〃准养小子。〃那班妇女见老爷断得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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