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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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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于是我便将前夜发生的事情同他讲了一遍,他听后便安慰我说万海涛只是一时想不开,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正如梁硕说的那样,两夜一天后万海涛回来了。我毫无畏惧的看着他,我想知道作为朋友的他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我做好了承受他各种鄙夷与谩骂的准备,只等着一个答复。
  “你就算是喜欢蟑螂那也不关我的事儿,只要你别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我就行。”这是他给我的答案。
  听完这话我笑了,甚至将眼泪也笑了出来,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只需做好自己,可我没想到被人理解竟是这般的快意,他不仅是理解我,更是分担了我肩上扛了多年的一个重担。
  我与梁硕的关系随着每次见面都会发生不同的变化,这之间只有短短的两个月。
  那天我在他家看完电影,送我回来的路上他问我愿不愿意同他试试。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他是否介意我心里已经有了人,并且这个人占据了我之前的整个人生。我想我是喜欢梁硕的,这份喜欢单纯而直白,相较于我对程浩的情感,却是复杂无解的一段死结。明知道没有结果,那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接受一份新的感情呢?
  梁硕给我的回答很是自信,他说我终有一天会将那个人忘记,会眼里只有他梁硕一人。
  他离开前将我抱了一会儿,这是深圳一年中最为寒冷的夜,我庆幸那会儿不是春夏秋天,因为我在他的怀里待了很久,那种心安与温暖是我这一生都从未体会过的。梁硕的心跳隔着胸膛传到我的耳边,沉稳有力。我的血管里流淌着的都是渴望亲近同性的毒,这副皮囊注定是要迷恋他的。
  自从和梁硕在一起后,我便没少去那儿唱歌,他时常带我去一些我从未去的地方,吃一些没吃过的东西。他说虽然不希望让我太深的了解深圳这个城市,也不想带坏我,但就是忍不住同我分享一些他喜欢的事物。其实我并非同他所看到的那般安分,酒精的促使下我也会有疯狂的一面,比如在GAY吧的时候,我会走上舞池同身旁的人一起围着钢管乱舞。在那时,我会摘掉眼镜,在分辨不清万物与人脸的情况下,更能肆意挥洒我的本性。
  其实一开始他就看错了,我不是百毒不侵的,只是我没有机会变坏。
  梁硕是个很温柔的人,同时也很包容我。我与他第一次的那个晚上,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他一直都很耐心的安抚我,以至于整个过程我都未感觉到多少疼痛。我曾坦白的告诉他我并不是第一次,我的第一次早就在四年前被人给强行的夺走了。当我再次提起这段陈年旧事时,他眼里流露出的心疼与无奈又使我想起了程浩,他也时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往往看得我心里生出翻江倒海的疼痛。
  在我和他交往了半年后,梁硕从KTV退了股,他独自开了间酒吧。当然,那是家GAY吧。
  他告诉我要是想跳舞,就来这儿跳,以后也只许去他的酒吧里跳,别人惦记我他管不了,可至少是得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样他才能确保我不会被人拐走。我时常问他究竟看上了我哪点,要论相貌在酒吧里随手抓一个估计也能比我强,要论能力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只愿意在炸鸡店上班的服务生会有什么好的未来。他说他也不知道,就是那天推开包厢门时见我望他的眼神很是认真,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他是这么形容的:我以为你下一刻就要哭出来,明明我都没见过你,当时我就在想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你才会用这种讨债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他对我是一见钟情呢?
  在我和梁硕顺利交往的一年后,万海涛也差不多存够了他的梦想本。他早就说过要拉我入伙,所以在他着手准备一切的时候希望我能支援他一些,当然赚了钱我俩一人一半。在炸鸡点工作了两年,说没存款那是假的,当我打算将家底交出来的时候他却说不用了,说是梁硕已经为我出了入股的钱。
  我差点没同万海涛打起来,我问他凭什么背着我收梁硕的钱,当我是被他养着的小白脸嘛!
  万海涛一脸委屈:“又不是我问他要的,是梁硕硬给我的。你要是不乐意就等赚了钱再还给他,反正他给的我都已经投到店里了,现在你就是打死我我也吐不出来。”就我手里的那些钱根本就不够还,但事情已经这样,我又能怎么办。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我和万海涛的水果店已经开了起来,主要供应附近街道摆摊的小贩们,但也零售。万海涛有一些不错的人脉,那都是他在KTV上班时所积攒下来的。平日这些小贩收摊后都会聚集在一起吃喝玩乐的,一般都是就近选择玩的地方,万海涛同他们都很熟,得知他开了个水果店后,他们都放弃了以前进货的地方转而来我们店里,当然中间也请这些人吃过几顿饭。
  新店开业那天,梁硕拉着他的几个朋友分别送来了花篮,说是给我们壮壮士气,开业场面热闹点也有利于今后我们做生意。那天我和万海涛都忙得不可开交,刚开张那几天做的是赔本的买卖,拉的几车水果全用来做活动,梁硕看我忙得不行便也也帮忙,一天下来他白色的衬衫往往已经成了灰色。他说他没怎么干过体力活,这些天跑进跑出害得他浑身的肌肉都酸痛。
  为了感谢他不辞辛苦的帮忙,晚上的时候我便说要为他按摩,他有些受宠若惊。和他住在一起,我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做,原本在家时父母就从来不让我干活,以致于我都十八岁了连个碗都刷不干净。梁硕在家时也是个大少爷,为了我他开始学做饭,知道我喜欢吃煲仔饭,还特意买了砂锅偷偷学着做,就为了生日那天能给我一个惊喜。
  因为好奇,他将我的眼镜戴在自己的脸上,才一会儿便说头晕得不行,那时我的视力已经降到左眼一千三右眼一千四。他说长期戴框架眼镜不好,时间长了眼睛会变形,于是便想着带我去做激光手术。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手术,以为是医学已经进步到连弱视都能治疗。他带我去医院,可医生说我的眼睛没办法做这个手术,并且还重复了好几年前那个宣布我今后也许会失明的医生的话。
  我原本是抱着一丝希望过来的,但结果还是让我失望,可梁硕的失落却在我之上,他抱着我安慰道:“没事的,你的眼睛总有办法能治好。”
  我的眼镜最后还是摘掉了,他为我配了好几副隐形眼镜,最开始我怎么也戴不上去,他就去网上搜索配戴方法,并且还自行实践后告诉我他的心得。隐形眼镜配戴起来虽然麻烦,但它为我减少掉了这十几年来本不该多出那一官,终于,我也能同正常人一样了。
  梁硕并不是那种极度热情的人,他的温暖是细水长流的,越是相处便越能感觉到他的好。万海涛经常说梁硕是难得的好人,在同志圈里很少有人能做到一心一意,我们经历的是一个速食爱情的年代,尤其是同志之间更少有真爱可言,可他看得出来,梁硕是真心待我。
  有天程欣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程浩去了部队,当的武警,那已经是他去部队三个月后的事情了,我问她程浩被分派到了哪儿,她说是珠海。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上网查了下深圳到珠海的距离,原来离得很近,坐船只需要一个小时,坐汽车也就两个小时。
  当我打算去珠海找程浩的时候,已经是他入伍一年后的事了。我告诉梁硕我的堂哥就在珠海边防当武警,也已经快三年没见过他,想去那边看看他。梁硕本说要同我一起去的,可我说他去了只会影响我同程浩叙旧,再说也不好介绍他是我的谁,必竟家里还没有人知道我的性向。他拗不过我,便只能开车送我去车站,并叮嘱我早去早回。
  直到坐上去珠海的车,我才打电话告诉程浩说要去找他,他有些喜出望外,即使隔着电话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喜悦。其实我又何偿不是呢,三年了,记忆里十六岁的他会变成什么样,是否会更加成熟稳重呢?
  去找程浩的前一天,我特意向给我们供应水果的商家订了一箱桑椹,因为我知道他爱吃。在车上我也吃了一些,个头很大,颜色也很正,可却吃不出小时候的那个味儿。这三年我没有回过家,程浩不会爬树,那满树的桑椹估计也全都当做肥料落地上了吧。
  下车后,程浩让我直接打车去他所在的边防站,他今天站全岗,我去了正好可以陪他。按他所说的将出租车牌号发了过去,他说他会守着路过的每辆车,只要我一到,他便能知道。
  我曾在脑中想象过三年后的他会变成什么样,瘦一些或者胖一些,在部队待着应该会变黑很多,穿军装时又会是什么模样?尽管已经在心里设想了好几个模样,可当真实的程浩站在我面前时,我竟险些没将他认出来。
  司机还未来得及将车停下,便有个穿着一身迷彩的人将车拦了下来,那张脸隔着车窗一闪而过,接着就绕到车旁敲响了我右边的车窗玻璃。司机似乎有些被吓到,车窗连着被敲了好几下他才想起将车门打开。来人将车费付过,便招呼岗亭里的人将停车栅栏升起来。
  我抱着那箱桑椹呆愣的站在原地,努力想要将眼前这张被紫外线晒得有些过度的脸与我记忆里的程浩重叠起来,直到他咧着嘴对我笑,这两副截然不同的影像才完全交替在了一起。
  如今的他已经是个身形健硕的成年男子,绣着军徽的迷彩T恤紧贴在身上,结实的胸膛也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眉眼间全然不见当年尚未全褪的稚气。这三年的时间已经将他刻画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程浩,我惊讶于这些变化,岁月在他身上显示出的明显印迹是我没有的,就像他此时说的:程远,你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
  他接过我手里的箱子,将我带进他每日都需站哨的岗亭里,同里面的人介绍了过我后便让那人走了。他问我热不热,要不要喝点什么,我点点头说想喝冰的听装百事。他笑了笑说让我等着,接着便跑了出去。
  这个边防站不怎么大,岗亭往里就是程浩每天作息训练的军营,有几个与他一样穿着的人在里面走动,即使烈日当头也不急不急徐抬着步子,这一番景象全然不同于我想象中部队的模样。不远处有个小村子,正是程浩跑去的那个方向。我看了看桌上的那箱桑椹,也不知道他们部队里有没有冰箱,就这种天气怕是放不到明天。
  程浩回来得很快,买了有不下十听可乐,他先去了军营一趟,等他再来找我时袋子里就只剩两罐冒着水珠的百事。他扯起衣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腰间的曲线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我连忙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躁动了起来。我接过他手里的百事,将瓶身贴在自己的脖颈间,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这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怪沉的。”程浩指了指我身后那一箱桑椹问道。
  “是桑椹,知道你爱吃,特意带过来的。”
  程浩一听是桑椹,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百事,打开箱子便抓了一把在手上,接着便仔细的打量起这些紫红色的果实。往嘴里扔了几颗,脸上的笑意顿时就荡开了,他说道:“自从来部队后就没再吃过了,可真甜。”
  接着他又换上一副思考的表情,将手里的桑椹吃完后便将箱子合了起来:“待会儿我把它拿到小卖部,让老板给我放冰箱里,可不能让那些饿狼们看到,我得留着慢慢吃。”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我觉得大热天将它抱来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我是接近中午到程浩那儿的,在岗亭坐了一会儿后,便有人来叫他吃饭,我以他家属的身份吃上了部队的大锅饭。吃饭时候我得以见到了整个边防的人,上上下下总共也就十几个,全都围在一张桌子上。伙食很不错,饭也做得好吃,程浩将碗里的肉全拨给了我,他只就着青菜闷头大口扒着饭。
  当我停住筷子想问他这是做什么的时候,坐在程浩旁边的人对我说:“你吃你的别管他,他都这样抽风好几天了。”
  “怎么了?”我问。
  “这碗里的肉是前几天部队里刚杀的猪,话说这头小公猪可是你哥的心肝宝贝,可谓是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宰它的那天程浩还差点哭了呢,这几天下来肉他是一块没吃,就连做梦都喊着这头猪的名字……”
  这人话说到一半便被程浩打断:“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要不想吃就站岗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头猪叫小花。”那人说完便端着碗跑了,程浩狠狠的瞪着他,说让他等着。
  程浩从小就喜欢动物,家里有时养个鸡鸭他都要取个名字,逢年过节将它们端上桌前都会被闹上一番。有一次家里要杀鸡办酒,那时程浩也就六七岁,他就抱着那只有五斤多的鸡在村里跑,大伯母拿着刀在后面追,村里的人见了都吓一跳以为这是怎么了。最后鸡还是被大伯母抢走了,那天程浩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并且叫我也不准吃那只鸡。
  长辈们都说他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是从小便能看出来的。
  被这么一闹,顿时便没了胃口,我让程浩将我碗里的肉挑了,他不吃我也不想吃。程浩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接着便拽过坐在他右边那人的碗,将肉全拨了过去,他笑着说:“好样儿的,哥哥我待会儿给你买好吃的。”
  吃过饭,他又把我带回了岗亭。里面放着桌子椅子,还有一张折叠床,上面铺着凉席。他让我困了就去床上睡一会儿,我说我不困,这么久没见了就只想同他说说话。
  那天太阳依旧毒辣,外面的草木都被烤得蔫头耷脑,热气弥漫在空气中,扭曲了世间万物原本的面貌。好在岗亭里开着冷气,我躺在折叠床上,惬意的往嘴里扔着桑椹。我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村里的哪个老人过世了谁家又有新生儿,谁结婚了谁又嫁女儿了,说的都是这三年来我不在家所发生的事情。我细细的听着,脑子里出现一张张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的脸。
  他偶尔出去拦下来往的车辆,查看他们的各类证件,被拦下的人往往一副讨好的模样,可程浩却连个笑容都没有,走时他会敬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形笔直手臂有力,接着他便转过头来对着我笑,像是在炫耀。
  程浩说他来当兵并非是自愿,自从家里的债还清后,不论他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大伯父从来不支持他做的事情。来这之前父子两已经做好了交易,服完这两年兵役,大伯父再便也不管他,并且还说愿意拿出一笔钱给他做生意。程浩说他十四五岁那会儿就想弄个网吧,镇中心那儿有个三层的商铺,找几个人一起租下完全可以搞出个娱乐楼。我笑着说他太早熟了,别人十四五都想着泡网吧,他却已经在想怎么挣钱了。
  他问:“那你呢,这些年都怎么过的,深圳就真有那么好让你三年都不想着家?”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说起深圳,我讨厌它的铜臭味,却又迷恋它的繁华与热闹。最重要的是我在那里遇见了梁硕,又与万海涛同甘共苦了这三年,当初我俩揣着一千多块钱去到那个城市,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小番事业,它实现了万海涛的梦想,也成就了我的另一段人生。
  见我久久没有答话,他叹了口气:“你啊,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但家总是要回的,今年春节还是回去吧,叔叔婶婶也不年轻了,别总让他们操心。”
  “我知道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我在他站岗的地方整整待了一个下午,天黑后他让我去镇上,他有个战友的朋友就在那里,说是让他给我找个好点儿的宾馆住下,等到了明天他再请假出来陪我,军营里没有给家属住的地方,他也不能外宿,所以我只能一人过去。这个边防站位于珠海与澳门的交界处,来往的车辆不多,公交到这个点也差不多没了,程浩说他该早点让我走的。
  等了一会儿,有辆公交开了过来,可却是收班车,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车头显示数字的灯也灭了。在我正犯愁该怎么回去的时候程浩挥手截停了它,司机打开门问有什么事。
  “麻烦你件事儿,把我弟稍到镇上去。”说完便推着我上车。
  司机笑着说小事一桩反正是顺路,人他一定给送到,就这样,我上了一辆只有司机的空车。程浩隔着车窗对我挥手,车开动后也不知道他还看不看得见我,可我一直都笑着,为这无意间他所做出的浪漫举动而心生喜悦。这个城市的这个夜晚,我和程浩都逃离了原本的世界,在这个陌生而炎热的城市里制造出只有我和他的记忆,我甚至觉得在这期间他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离开部队之前,程浩给了我一个号码。一到镇上我便拨通了那个号码,来接我的是一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他让我管他叫小安。
  小安领着我去了附近的一家宾馆。房间开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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