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边缘人-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点头。

  父亲已经登上山顶,在那儿耐心伸腿展腰,一会儿又嘿哟嘿哟地喊几声。一大早,人还不多,太阳露出半个头,到处是露水。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日出,再熟悉不过经历得多的日出。她在少时怎可知晓自己的一生会与它如此息息相关。看看它再看看她的家人,她的家乡,她的似真似幻离别15年的归乡之梦。

  她心里暗敲鼓。

  太阳完全蹦出来,他们也便回去了。

  下山,父亲依旧一人当先,只是这次他在她后面跟随。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比如是人确实挺少的,露水真的很多的无关话语。山下,父亲突遇一个熟人便聊天去了,留下他们。

  他在一旁沉默地站立,她便先语。

  她说,听绮讲我们念的是同一所中学。

  绮跟你提起这事了。

  嗯,那天顺便聊到的。

  他说,说来也凑巧,有一次我去参加校庆,碰到一些老同学。当时绮是单位代表,她说起她的姐姐也是这里的毕业生,我们便问了叫什么名字,刚好有些人说认识,他们便问,你妹妹便说你现在外省工作。我和绮也是在那次认识的。之后因为工作关系又见面。算是缘分吧。

  她笑,只字不答。

  他望了一眼在聊天的父亲。

  绮和爸妈对当年的事似乎都不愿提及,我能问问吗。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向他诉说的必要,她可以倾诉给他全部原委,也可以用一句往事莫再提回应他。可是在这犹豫时间她沉默地望他。

  她此时才了解一种叫话在嘴边难以启齿的尴尬心境。

  她没有回答他,独自走去了前面,前面是她已经逝去了的记忆。

  一路,他们都未提及此事。父亲忽问她是否还记得与她读书的好友姗。因为与他刚才交谈的熟人便是姗的父亲。

  她顿被这名字击蒙了。她虽自始便知道回归故里即必遇一些旧识,故人,可是,当这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她竟如此错愕。

  只听她用颤抖的音问,她,她,怎么样了啊。

  父亲与她诉说了一切。在她离开之后,姗念完书回到这里,现在城里的超市工作,并已结婚生子。母亲说,头几年在街上遇到,还眼泪婆娑地追问她的消息,但近几年已经很少碰到了。她大多住在城里。

  她要母亲问来了姗的电话号码。 。 想看书来

六
她是如此的惴惴不安,当话筒嘟嘟响了许久更是折磨她的心,俄而,一个粗犷的声音喊,喂,找谁啊。一边以命令式的语气冲另边喊,放下,叫你放下听见没,不许看电视了。有孩子嚷叫,我不我不,我就要看。

  喂,你是谁啊。

  她想慢慢地发出声,没想到失控般突然就激动起来,说,我,是我啊,姗。

  你你你,你谁啊,等会儿。你到底听还是不听,你说一声……

  电话啪地放掉了,电视嗡嗡作响,孩子吵闹,她扯着嗓子大喊一个男人的名字,问他还管不管小孩……

  她咬住唇,随即转身上楼。电话已经挂掉了。

  她说,不用再打了。她身后没有一人言语。

  她唯一的一夜无眠,抽烟许久。

  她与姗一起躺在她沿街的阁楼里,窗外就是雨花石的湿润小巷。女孩说,姗,你知道吗,我外婆说我的相带破,说不靠父母,不靠朋友,你不会离开我的吧。我们还要去深山老林隐居的呢,不是说又世外桃源的吗。女孩说,那都是书上骗人的,但是我肯定是不会离开你的啊,你看我对你这么好,我们要让以后的孩子都认作姐妹。

  那样的情感她记得是从不计好坏,也不计错对。就似,就似那一对一起回乡的少女。

  她当初一走了之抛弃的不止是故乡,亲人,还有的是她的挚友以及与之有关的最真挚情感的源泉之地。

  女孩变成了女人,并且一去不复回。平静的甚至乏味的市井生活原来才是生活的归处。

  男子轻轻地叩门。

  屋内全是烟雾,窗也未打开。他皱着眉头拨开烟雾。

  她说,对不起。她去开了窗。

  他说没关系。妈煮了些枣粥给绮,绮说给你也端点来。

  她并不想喝,却只说,谢谢。

  他正欲出去,又转身说,姐,留下来吧,不要再走了。爸妈都需要你,这个家也是。你现在还年轻,我可以帮你找份工作,或者找个人结婚,住在这里。

  她听着,抬起夹烟的手,不知如何,突兀地悬着。

  背过身去。许久。

  男子还立在那儿,她略愕然。男子怔怔,略微倚在门上,一动不动。她招手说,过来坐。她依旧靠着窗。

  她吸了口气,说,有些事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当一件事你决定努力去做的时候,事实上你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你是否明白,他们是我的家人,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可是人生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的一步一个脚印的人生,而不是他们设置好的程序。

  她顿了一顿。男子轻声地问话。

  那你的归宿呢,你这样会幸福吗。

  男子终于轻轻扣上门出去,房间烟雾仍是弥漫。她想她今夜可能要失眠了。

  夜,依旧清朗,宁静。

七
她打理好行囊,与来时一样,只是她明显感觉自己长胖了。

  母亲坚持不出来见她,非常伤心,有低低的泣声传来。她要很坚强很勇敢地对母亲说出保重,可是她不敢走进去,只好托父亲转告,一一言别,她背着行囊。

  她说,我没有值钱的东西给孩子。她从项下取下一挂玉石。这是我在路上买的,挂了好几年,当做礼物吧。

  她把它递到妹妹手里,是个护身符,妹坚持不要。她随时戴着平安符比什么都重要。说着泪就掉下来了,又重复说她若留下来不要走该多好。侧身抹泪不止。

  她只淡淡的皱眉,说,你姐姐我对不起你,把孝敬二老的担子扣你身上,这辈子我是欠你的。

  我们做姐妹不谈欠字,只望你把自己照顾好,不要亏待了自己。

  父亲依旧寡言,嘱咐随时回来,不要苦了自己。

  很多话他一直没再说出口。

  但是,她点点头,一一答应。

  林涛突然匆匆忙忙跑回来,他说接到信息就往回赶了,因为他正好有公事去上海,顺便载她走。

  他公事似乎很急,他们言别几句。

  后视镜中的妹似乎还未擦干泪。

  他的车开得急,她的目光掠过窗外,一晃一晃,似是拙劣的DV作品。完全被改造的村庄,道路,以及全镇人生活的溪流。这个小镇在古时依水而建,不知道留下了些什么。她突然想,她希望自己只是在旅途中遇到这里的。因着它的建筑,风貌来揣测它的历史,人文以及在此发生的故事。可是如今,她却是这历史的见证者,深切悲痛地看着它从某一时到某一时经历的某些事,她甚至感觉到它就在自己的手掌下蜕变了模样。所以必须承担这一蜕变的错失,失落和重负。

  男子突然对她说,姐,你怎么突然说要走了,不会是我昨晚的那些话吧。

  她回过头望望他。这个男人理着短发,戴眼镜,一副小城市富足生活的养尊处优。虽然做生意,样子却像官员,但他起码是个没缺憾的男人吧,一切都一帆风顺的。目标也与多数人相同,只为富足,完整的家庭生活。

  他与他毕竟大有不同了。

  所以她说,当然不是,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探望他们二老,如今也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了。但是以后我会常回家里来的。

  他没再说什么了,接了两通电话,一个是向下属分配工作,用耳塞讲,语气坚定认真,又静听意见并作出命令。另一个是上海公司的人,说明何时何地接待,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很显然,他已是一个老于世故的商人,至少懂得这纷杂世界的生存之道。

  他似看穿她的心思,抱歉说,没办法,工作实在太多了,这样也是好的。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他依旧认真开车,只是仍把码数开到很高。

  你很急的公事吗。她问。开得太快了。

  哦,对不起。他忙解释,我的车拿去修理,这是别人的车。

  汽车慢下来。

  是不是有晕车。他隔了一会儿问。

  出过一次车祸。她诚实回答。他等待下文。她说,但我希望不要对爸妈提及,当然还有绮。她点头。

  那是在平原,是冬天,道路两旁的草坪已经形成了泥淖。我们都喝醉了酒,司机也是,全车人听到轰的一声载到沼泽地里,差点全部淹死。后来找到支撑点才把人拖出来,又是冻又是醉,心里发憷。我们便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

  说完,她不自禁地笑。

  是几个人。

  她看了他一眼,那记不清了,总有四五个人吧。

  听绮说是一个男人带你走的,对吗。

  她深吸一口气。你还是想知道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在我最需要某样东西的时候,恰巧是他给了我,而代价就是我这一生都得跟着他。

  我不明白。

  我把他当做了我的光。如果离开了他,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只有他给得起我想要的东西。况且这个社会,我大概自己不会开心。

  他似自知自己再也劝不了任何了,一脸凝重。

  一会儿,他从储物盒取出一个小匣子。说,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你。

  她一看,笑说,如果是首饰之类贵重的东西我希望你收回去。

  你打开看一下吧。

  她无法,只好依言。是他们拍的一大摞照片,那天,他们叫她好歹拍几张照片,她平时不喜留念,但为尽父母的兴她也只好为难为之。照片中,她显然的拘泥不自然,防卫的站姿。家人都笑容洋溢。

  他说,我知道你常在外的,便缩小了装在这相册里,挂在钥匙扣上都可以的。

  还有这张稍大的镶了框,也好摆在寓所里的吧。

  她略有感动,因为其间还有些是小镇的旧景,包括她梦中的雨花石街深巷。这后座的行囊便是我全部的寓所,有帐篷,睡袋,衣物,工具,全部都在里面,还哪来的寓所呢。他表示小相册她收下了,但是相框实在带不走。

  又说,真奇怪,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也很奇怪,命运竟把我推到此境地,我可以对任何人隐瞒包括绮,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真相,但只希望你不要怨恨我任何。

  她若是警觉早就应该明白此事的不单纯,作为一个简单名份上的妹夫身份,他也不可能会有昨晚的那一番话,可是她怀有一颗纯明,赤诚的心回到故乡,回到她父母身边,她怎会考虑到妹妹的丈夫只是因着她才进入他们家,承担了作为丈夫,父亲,女婿的责任。若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抱有对此事的不满和抱怨,只是他是抱有这样的决心,这样甘愿承受的付出而挑起了这个担子。

  所以他说他可隐瞒任何人,此事是如此的唯有你知我知般的无法公开的隐藏,倘若他们知,她似觉都无活下去的脸面了。他说他们在校庆的相遇纯属偶然,但是这之后的事便是他的精心安排了。因为听到了她的名字,他终于相信自己必为其改变一生的命运,他的一生必被这个名字牵绊。当初她退学与家人闹翻并跟随一个陌生男人远走天涯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他以为他与她是不会再相遇的,或者再相见也是无相识的陌生人,可是事竟如此。也纯属天意。他在网上看到她的消息,与那个男人组织的一对人走遍中国山川,做环保,攀登,冒险,考察,所有的事,为媒体所记录。他反复思量,与其一生平平淡淡地活,不如深刻地系着她。至少他因此不是一个单纯,无阅历的肤浅男人。是在怯懦与责任的毫差之间,只待一日日长胖,然后等待死亡。

  他笑着说。

  她怔怔的,只待再望了他一眼。

  他的眉眼,清晰无痕,不应是藏有这么多秘密的人,并具备此沉重背负。她已不年轻,20岁离去的时候,脸上还是又婴儿肥,皮肤是江南气候的潮湿水灵。她不忘那个男人见到她时说是第一句话,她说她像是雷诺阿画中的贵少女。她当时不太懂,只听他又说,我一见你就似遇到认识好几世的人,今生又要续我们的约了。她问是什么约。男人笑,接过她整整装了一袋子的行李箱。

  那是在15年前,没有任何时光岁月的洗礼,而今的她呢,莫说容颜,光是那颗心,就已是遍布疮痍,她的骨子里也充满傲骨,不屈,以及待人处事的冷静,谨慎和理智。可是这个男人三言两语就撩乱了她的心,这无限延长的高速公路,真像是她心中的思绪,无法终结。她到此时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明白,原来随处都是藏有秘密的无限可能性。那么以后,她还能如此纯然地回到这里,面对他们吗。

  她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这个男人的眼神,以及他的名字。他似总尾随在他们身后,去食堂吃饭,在图书馆看书,被喝来唤去,又或沉默跟随。她一向是庸中佼佼,自不会去关心他这样的人,但是,有一次,他们从图书馆出来,天下起了大雨,很多人都冲进了雨中,他们落在后面,她问他是不是没带伞,他点头。她说,那你去哪儿,我撑你过去。他本说不用,但她已一把把他拉进雨中。一路上,她问他叫什么,读哪个班。他说他叫林涛。后来她常见他跟在后头,见面总要点头问好。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对这个人的印象。她那时想的只是出类拔萃,与众不同。

  轻笑,她轻轻地笑,然后说,我记得你了,原来是你。

  他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用丝毫歉意,这完全是我自愿的,以及对待绮,用我一辈子善待她和我们的孩子,也无任何不妥,毕竟他们是全然不知的。还有一件事,或许你不会太在意,但我觉得你还是知道的好,爸妈把一些财产继到了你名下。只希望你以后是能定居此处的。

  她说,其实我离开还有一个原因。我本想永远地保密,不对任何人说起,但今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不用向你隐瞒了。

  我觉得自己可以再次离去,不仅是因为那里的事,相反,我可以就此留下来。而是,我觉得这个家已经不再需要我了,甚至这片土地。没有了我依旧有它新的面貌和未来。在家中,你们才是爸妈的全部,所有的感情寄托。特别是绮,是二老生活的终点核心。我只是一个名字,一个身份,或者略微的遗憾,但已经是无关痛痒了。

  这样的情感,是很难再回来的。

  他才明白她之前的那些拘谨,和对待父母的礼节,甚至对待绮的从容,冷静,都源自她的此意念。

  他说,不是的,其实……

  她制止了他的话,她说,很多东西变就是变了,我也没资格抱怨什么,来这世间走一遭,我得到的毕竟还是很多的。无法挽回,也无法倒退。

  他轻叹一口气,自然明白。

  他还想跟她说些什么,她已记不太清了。这样的感情他既愿意付出,她也不用再有歉疚,因为爱一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失衡,没有公平可言。她也明白,对他来说,这确已是爱的一种最直接最激烈方式。

  爱即是责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八
她坚持不让他买票,甚不让他下车,但他还是送她至机场门口。她说,好了,你回吧,不要耽误了工作。

  他的眼睛经不住泪水。

  他说,你还记不记得那晚我说的一句话,我说……

  是是。她抢过话头,因为她不忍见他的泪水。你说,你说我太冷淡了,你说对爸妈,我……好吧好吧。

  她放下包,拥抱他。她听见他深深的呼吸,似已经失去空气。

  她说,希望你实现自己的诺言,永远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绝对不能。

  他没有讲话,只是一个劲点头示意是的,他知道。

  她便背起包进去了。他喊,姐。她回头看,只听他说一路平安。她勉力一笑,点了点头。此时他的泪已在脸颊。

  她笑了笑,确又感到有些惘然。此时的衣着还是那件羽绒服。是鹅黄与灰色的混杂,一直穿都不显脏,头发干燥粗硬,原本她是一头又细又软的长发。在洗手间照镜子的时候,她望住自己,心想,这样的衰老容颜,历经这么多沧桑岁月,这个男人还是抱以当年的心态来爱慕她的吗。倘若当时,他有机会向她坦白,就算真有结果她又是否愿意这样无风无雨,安静的市井生活,与妹妹一样,与姗一样,与任何生活在都市里的人一样。这不就是父母安排给她的读师范当教师的平凡平静生活吗,再嫁予这样的男人。

  镜中的自己在抚平嘴角的皱纹。然后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对方她五个小时后到达。她解下毛巾,擦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