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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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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考虑更多。然而周硕生性如此,使眼色也视而不见,裴秘出言反驳,话音未落就听到他冷笑一声:“哼。”
  刑名是他的本行,裴秘虽然也读过本朝律例,却怎么也不如他精通,只见周硕调转目光,言简意赅反驳道:“他既知道席间胡姬的身份,心中起了杀意,这才殴杀江州刺史,如何不是谋杀,反而是误杀呢?至于二品大员……”
  周硕一张脸上寒冰簌簌,又冷笑一声:“江州刺史也是官身呐,裴大人。”
  虽然说了前头那句谋杀而斩的话,但裴秘张口结舌之后,周硕就转而继续向卫燎奏对了:“此案复杂,需细细盘问,陛下该将人犯与证物证人移交大理寺审理,臣方能给出一个答复。”
  这倒确实,按理来说是该如此。
  卫燎看了看已久伏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云横,和他那几个满面沉痛,同样不发一语的属官,又看了看方才试图阻拦周硕却被顶回去的裴秘,和站在他身边的傅希如,从御座上站起来了。
  殿内一阵悉悉索索。
  卫燎俯身亲自将云横扶了起来,顺手递给他一张帕子示意他擦擦,温声对周硕道:“收监就不必了,他人就在长安,听凭你传唤。本朝以孝治天下,倘若他真是为母报仇,其情属实,则罪责也当从轻,爱卿以为呢?”
  周硕显然对不将云横收监颇有意见,然而卫燎明摆着不让他下狱,自己能做的也不多,至少说是“听凭传唤”,这也够了。至于什么“其情可悯,其罪从轻”,他也只是低头拱手:“是。”
  不得已的暂时同意了卫燎的决定。
  云横刚擦过脸上的涕泪,随之又伏拜下去谢恩,卫燎笑得亲和,好一副君臣相得的场面。
  既然云横之事要再审,夜宴也就不能为他而召开,好在卫燎爱热闹,这等理由是不缺的,当下便命云横出宫去换过服饰,卫燎仍旧在紫宸殿听取候见官员的奏陈,顺便就把脸色十分难看的周硕打发出去了。
  傅希如和裴秘过来,原本为的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云横之事的始末,现今自然在大明宫等候夜宴开始。
  虽然同属尚书省,一个是主官一个是属官,但其实裴秘和傅希如相知甚少。一是因为彼此忌惮,二是卫燎在这熟悉的过程中没起到什么好作用。
  傅希如十天里总要在大明宫和宫城来往几次,真正坐堂的时间多数都在午后,和裴秘之间的往来也就因此而只能集中在公事上,彼此对坐闲谈的机会很少。
  即如此刻。
  方才周硕对裴秘实在算不上客气,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至少要变色或者发怒,然而兴许是裴秘遭受的冷眼与讥嘲确实太多,又或者是他对周硕这模样早就习惯了,一丝异色也无,落座之后就叹了一口气,道:“这位节度使倒难得,真有一颗赤子之心。”
  傅希如笑笑,没有接话。

  =========
  作者有话说
  裴秘:嘤嘤嘤。


第三十章 夜宴
  赤子之心,算是褒扬。
  究竟有几分是真不要紧,要紧的是卫燎信了几分。云横方才伏在殿中认罪请罚,无论是做姿态,还是真心话,都叫他博得了卫燎的回护之意。
  以命偿命自然是不可能,到最后甚至可能毫发无伤。
  傅希如不说话,裴秘就接着问:“傅大人难道未曾听说过节度使之母的事?”
  云横的出身一向不是秘密,只是因着他父亲是投降过来的突厥大将,几十年前死于征战,因此倒教人忽略了他母亲这一支。何况他母亲身为舞女,地位无论如何都不高,兴许也只是他父亲的姬妾。
  身份已然够尴尬了,又何必逢人就提起个中曲折?
  裴秘这时候提起这些,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闲聊打发时间,但凭言语要探知傅希如心意的事,裴秘又不是没有做过,早就没打这个主意了。
  “也只知道父母俱亡,”傅希如叹息一声:“谁知道会是这样。”
  江州刺史之死,难说有几分和此事有关,然而云横脱身,已经差不多是注定的了。他所唏嘘的,权当只是云横讲出来的这个曲折故事吧。
  裴秘自然不可能会错意,意味深长的跟着叹息一声:“他这外甥女倒是苦尽甘来。”
  方才场面忙乱,没来得及说,还不知道云横这离散多年的姐姐到哪儿去了,总之这外甥女已经从家妓摇身一变,成了节度使备受疼爱的唯一亲人。
  傅希如诧异的看了裴秘一眼:“大人倒是怜香惜玉。”
  裴秘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年纪早该修身养性了,虽然也蓄有几个美姬,但也不至于不自重至此,遇到个女人就生出怜爱之心。他隐约觉得傅希如话中有话,又实在看不出端倪,牙疼一般扯了扯脸皮,哈哈两声:“傅大人真爱开玩笑。”
  未几,黄门前来传唤,将裴秘叫进去了,两人客客气气的道别,傅希如独自一人端坐在偏殿,从头回忆云横的说辞与几个属官的细微神态,到底没想出来什么疑点,只好暂时放下。
  他知道以周硕嫉恶如仇,目下无尘的性情,定然会堪称严苛的审理案件,可既然云横做了这样的事,就一定会来找他,早日脱罪。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来,又要怎么做。
  殿内放着水仙,傅希如随手摸了摸花瓣,竟觉得袖中灌满了烈风,而他整个人都要被席卷坠落悬崖。
  诚然早就知道退无可退,可真到了这一天,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要战栗,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为把他推到这一步的一切。
  侧殿是用来让候见官员稍事等待的地方,因此一年到头都依照时令供着各种各样的香花,多半是寓意品质高洁的那些,傅希如很熟惯这一切,却不得不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面目陌生。
  他生长在长安,少年就扬名天下,早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这过程如此艰辛,又如此痛苦。
  他几乎是捐弃了一切。
  傅希如本以为自己不再会觉得痛了。他历经身体上的痛苦,又多番啃啮仇恨,却没料到长安和卫燎是如此的强大,几乎像个阴魂,让他筋疲力竭,无以为继,像沉溺在胶着的水底,透过沉重暗流看着整个世间,孤苦又疼痛,肋骨遭到重压,连带着心也无法欢悦。
  虽生犹死。
  倘若真把这看做死亡,那死的滋味未免太疼。
  晚间夜宴,傅希如心不在焉坐在下面,觥筹交错的时候,居然从袖子上摸下来一朵水仙花。殿内气味复杂,事前他居然没有发现,即使此时围绕着他的也是宫人莺声燕语间传过来的脂粉香,令人头脑发昏的酒气。
  太喧哗了。
  他抬头看一眼御座,见卫燎好好的坐着,眉眼含笑,并未看向这个方向,就扭头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外头月朗星稀,离歌舞和欢笑远一点,傅希如绕过回廊,寻了个宫灯光晕之外的地方坐下,察觉出一点山高月小的磊落空旷,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人心不比道心,终归是要动摇的。他只愿卫燎尚未察觉异样,叫他一个人度过,像夜雪衔枚一样,悄无声息的度过这一刻的艰难与分崩离析,之后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了。
  傅希如知道自己与他人不太一样,推自己太狠,又忍耐太多。倘若他是什么都可以豁出去,只想博得疯癫与快意的性子,或许反而轻松许多,然而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他不能不在乎,不能不上心,也就无限度的接近于世间任何一个凡人,任凭心事从胸臆之中一直堆积到喉舌,却始终无法开口,任凭情意被风吹又暴晒,把娇嫩又珍贵的东西反复磨砺,最后居然成了刀,又粗粝如沙,在他心上留下丑陋的疤。
  他太恨卫燎了,为过去所有的一切,但又什么都不愿意他知道,兴许是隐瞒能叫他稍微快意几分,又兴许是他终究钟情。
  谢翊之所说,其实不算错,而世上所有倾心,无非是着魔。
  傅希如在暗处坐着,倚靠栏杆,闭着眼梳理自己的心绪。他服色深沉,宫灯又只照了半个身子,不细看就难以发现,一个行迹匆匆的女官经过,脚下一绊,竟直直倒进了他怀里。
  事出突然,傅希如猛然睁开眼,目光犹如雪亮的刀锋,却猛然听见一声女人的惊叫,随后就被扑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扣住这女官的腰,借着宫灯光晕认出她身上的服色,知道是宫中事宴的女官,放下心来,扶她站起身:“唐突了。”
  这女子看上去年纪还轻,举止却有度,从他怀里站直身子,并不觉得哪里不妥,便匆匆行礼:“奴婢无状,扰了大人的清净。”
  宫中女官不少,且今日卫燎夜宴,这周围的就更多了,傅希如虽然没穿朝服,然而能在这里的必然是官员,彼此的身份倒是很快就能确认。
  再站在暗影里就太失礼了,傅希如被突发的这件事扰乱了思绪,面色和缓起来,在宫灯光晕中,显得温柔又内敛。这女官不敢看第二眼,又行了一礼致歉,转身离去了。
  卫燎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倒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注意傅希如的动向,况且也没有这样的精力。况且,逃席不算稀奇事,逃席还有人投怀送抱,才勉强算。
  那女官走后,傅希如也没有退回暗处,而是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月亮,有些怅惘,又有些冷淡。
  卫燎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出去,又该和他说些什么。荆棘遍地,要趟出一条路来,就要鲜血淋漓,多试过两次,他就怕了,一想到对视,就下意识疼痛,一想要上前,就先后退。
  况且,他从没有这样看过傅希如。
  要不然是隔着千万人的对视,要不然是天光暗淡,有复杂的眼神彼此凝望。傅希如曾经能读懂他的每一个表情,现在倒好像是不匹配的榫卯,格格不入,被一双大手挤在一起,彼此疼痛,但又只好互相忍耐容纳,似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卫燎没想过还有别的办法。他对紫琼所言非虚,宁肯死在傅希如手上,也不想去试试其他的办法了,除非那办法是他先被逼疯,杀了傅希如。
  一想到他们之中终将有个人先死,卫燎就不得不颤抖。他并不觉得自己怪异或者出奇执着,只是想到这种用死与血铸就的羁绊,就觉得安全。
  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卫燎踏出一步,傅希如没有发现他,于是又是一步,似乎这几步就能积攒足够的力量与气势,即使被发现,卫燎也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踏入他的深渊。
  傅希如站着不动,似乎迎接在外游荡终于归家的猫一样像是怕吓跑他,于是卫燎得以成功的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终于轻飘飘的说:“你冷不冷?”
  这问题没得到答案,傅希如握住了他的手腕,上前一步,把他挤到朱红廊柱上,手指在他掌心摸索,让他不得不张开五指,暴露出里面浅浅的那道疤,指尖仿佛唼喋不断的游鱼一样缠绵又清浅的接触,若即若离。
  卫燎一把抓住他的手,让那只鱼在手心停下,只是片刻,又顺着他的手腕一路往小臂上摸。
  他已经退无可退,傅希如抬起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脖颈,指尖没入他的发丝之间,低下头来贴上他的嘴唇。
  是避无可避,是命中注定。
  卫燎很快的一颤,说不上是因为这感觉太过轻盈甘美,还是因为他的手臂太敏感,一丝一毫的触碰就叫他发软,支撑不住自己。他尚未闭上眼睛,却也只看到傅希如温柔的剪影,和微微蹙起,藏着不知多少心事的眉峰。
  他心想这是喝醉了,但心中某一角却又本能的知道不是。
  这只是多年前的傅希如突然的还魂,绞缠着这个披风带雪归来的故人。
  卫燎终究是投降了。
  在旧情上重蹈覆辙,既像是故地重游,又像是死而复生,灰烬变成火焰,透着命不久矣的危殆红光,好似只能重燃一夜。
  这一吻似乎就是此生所求的唯一私心的归宿。


第三十一章 灯影
  卫燎几乎是奋不顾身跳到这焚身烈焰之中的。
  他知道自己此时不该在这个地方,不该做这种事,但却再也无法忍耐,又被傅希如所压制,倒在昏暗回廊一角,一手勾着傅希如的脖子使自己不至于滑落下去,另一只手还要咬在嘴里,以免发出惊动旁人的声音,仰着头茫然的望着天际皓月,大脑里一片空茫。
  傅希如分开他咬合的利齿,把他的手拿出来,用以代替的是自己的唇舌。卫燎被堵住嘴,发出低弱的哽咽声,越发往他身上凑,隐约觉得自己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切的想法却都被搅得稀碎,无力去捕捉自己的想法,只觉得被揉出了更多汁液,连带后腰都沁出了热汗。
  说不上是哪儿的交锋更激烈,这样被全部掌握的感觉太过危险,好似引颈就戮,也因此带来濒死一般的快感。卫燎几乎觉得是漂浮在空中的,衮服看似完整,底下的裤子却被褪了下来,傅希如的手埋在他下身,反反复复要从他体内榨出更多甜腻的哼叫和呜咽。
  这样远远不够,卫燎心中清楚,他恨不得现在就能找到一个地方,好不管不顾的剥光傅希如,叫他把这恶劣与折磨彻底的宣泄出来,却不能够。舌尖起初尝到的酒气已经淡去,只剩下炽热的甘甜火焰,全被他吞下去之后,理智已经消失殆尽。
  卫燎缩在傅希如怀里,十指紧紧攥着他的肩膀,低哑开口:“摸后面。”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该用什么代替,傅希如一味安抚前面,根本就是心知肚明的折磨,等着他开口而已。
  横竖是没有矜持的了。
  他的一双眼浸满了潋滟水波,波光荡荡,望着傅希如,唇色异常鲜艳,又重复了一遍:“后面想要。”
  傅希如似一头伏在他身上的野兽,凝望着他说完之后就抿起来的嘴唇,忽然偏头过来,慢慢的亲了亲他,从善如流,往后面探去了。
  刚开头总是特别难,卫燎深吸一口气,咬住下唇,垂着眼往傅希如怀里藏。他兴许是个不要脸的人,但终究扛不住这种直接又汹涌的知觉,下意识只想到杳无人迹之处把自己藏起来,又不得不漏出只言片语来:“慢……嗯……”
  随后一切都隐匿在交织在一起的急促呼吸里。
  傅希如揉开他那圈软肉,让他不得不岔开腿,拇指揉过大腿内侧的娇嫩肌肤,示意他分的更开,随后并起两指刺了进去。
  卫燎闷哼一声,仰起头,一行泪从眼角滑下来,被他凑过来吻去。
  被吊了这样久,一进来卫燎就头昏脑涨,昏昏沉沉,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恍恍惚惚,想要是四下无人,没有俗务缠身,这时候傅希如早把着他的大腿,搂住他的腰,倒在柔软床榻上,让他****了,何至于这样委屈,又这样无法餍足。
  他哼哼唧唧的哭起来,并不专心,却十分撩人。傅希如不得已,只好自己献上唇舌,好叫他咽下这勾魂的哭声,以免被人听见,指尖四下探寻,好尽快让卫燎暂且被安抚。
  是他勾起狂乱的火,也只好自己献身,平息卫燎的难耐与动荡。
  起先不过是为了速战速决,后头就变了味,卫燎被亲得喘不上气,不得不扭开头躲避,又被强势的捏住下巴,被迫迎上来,怎么也逃不脱。
  他正吞吐着越来越多的手指,底下湿黏一片,只觉得这总该满足了,但却终究饥渴,怎么都不能平息,死死攀在傅希如身上,一阵一阵的喘,像是要溺死,又恨不得这就溺死一样。
  傅希如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味道,卫燎深埋在他怀里,几乎想扯破他的衣服,露出他的胸膛,却手软无力,又腾不出功夫,只把他抓得乱糟糟的,恍惚间耳际迎上一阵湿热,两个字直抵到心里:“未央……”
  卫燎一颤,绞紧了傅希如的手指,手上也加了几分力道。
  傅希如轻声接着说:“听话。”
  卫燎终于迎来久候不至的一阵空白,他几乎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只下意识的迎上傅希如的亲吻,闭上眼一阵阵颤抖,任凭狂乱欲流最后炸过四肢百骸,把他波涛一般起伏的情绪尽皆安抚平顺。
  这甚至说不上什么好与不好,就是他早早盼望的。傅希如还在亲他,暖热手掌靠在他脸侧,端着他的下巴,又摩挲着他耳际,温情又缠绵。
  卫燎眼皮似有千钧重,总算明白过来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叫他夙夜难寐,总觉得如芒在背。
  动不动情,真的是不一样的。
  他仓促喘过一口气,发现声音果然发沙了:“唔……你怎么,这么黏人?”
  分明黏人的是他,都跟出了殿外,此时却很熟练的把这个名头扔在了傅希如身上。
  傅希如并不在嘴上反驳他,随手从袖中找到一块帕子,给他擦拭下身污迹,同时身体力行的轻轻扳过他的脸,盖章似的又落下一个吻。卫燎浑身发软,靠着墙,想也知道自己现在满面潮红,威严扫地,是一点震慑力都没有的了,也就不费那个劲,兀自笑笑,伸手摸傅希如的脸。
  他的掌心到底是留下了一道疤,微微浮凸,像白玉上的雕花,傅希如扭头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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