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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我的头发了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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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面无表情地看完改过的副本,拍了拍总兵肩膀,夸他说:“做的不错。”
转头就和心腹幕僚说:“大同必有假,不容懈怠,我回去准备移师大同,你留在这里探听。”
和总兵假称:“方将军醒了,孤要回去看他一眼。”
摄政王赶回宣府时方将军正找他,两人相互交代完事情,
他刚从方将军的卧房里出去,就接到了小皇帝派来的钦差和批复回来的折子,
他边走边看,到了自己房间中又把大同之事写奏折上报,字里行间一股火气。
摄政王写完奏折,解开发冠准备上床睡觉,
这回没有什么私相授受的话说,刚打算探身折一根窗外的柳条聊表思念,
随手拢了拢从肩上披下来的长发,掉下来两根半白的头发,干脆也夹在了奏折中。
方将军醒来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当晚又高烧不醒,
摄政王不得不在宣府多盘桓了一日,下午的时候方将军才又退烧醒过来,
医官拽着摄政王衣领把他从床边拉走,
摄政王紧张得腿软,被他这么一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医官低头给方将军诊治了一番,说这回醒了就没事了,又回头嘲笑摄政王。
摄政王伸手让他拉自己起来,才有心情去处理正事,
小皇帝再回的折子是星夜时分到的,殷切嘱托他稳妥为上,不要冒险,
传情的信却换了个说辞,改成说:“就算阿岑牙掉光了也不会嫌的。”
摄政王磨着牙想:小兔崽子。
接着看到了盛奏折的盒子底下还有一个香囊,里面是一束头发,马上美滋滋地带到了身上,
又想:心肝宝贝儿。
他起了个大早带着香囊满军营炫耀了一圈,带着一半摧山营往大同去,
刚一进大同城门,被迎面而来的一阵箭羽吓得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他躲在马腹下避过箭羽,回手到身后抽长枪,正打量是谁在城门口设伏,
接着一支劲弩从斜下方射来,正中摄政王后脑的盔甲,
当即手一软,松开马缰摔了下去,只剩脚挂在马镫上。
第51章
他起了个大早带着香囊满军营炫耀了一圈,带着一半摧山营往大同去,
刚一进大同城门,被迎面而来的一阵箭羽吓得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他躲在马腹下避过箭羽,回手到身后抽长枪,正打量是谁在城门口设伏,
接着一支劲弩从斜下方射来,正中摄政王后脑的盔甲,
当即手一软,松开马缰摔了下去,只剩脚挂在马镫上。
他的战马是匹通人性的神骏,察觉到主人坠马立刻停了下来,用身体护住了他,
摄政王半晕厥过去,眼前一片昏沉,偶尔还闪金星,勉强抓着长枪没有脱手,
过了会儿才记起把脚从马镫中解出来,抱着头缩成一团。
这不是在战场上,摄政王进城门时毫无防备,他的亲兵还一脸震惊,
跟在摄政王身后的摧山营主将肩头中了一箭,慌忙喝令众人上前将落马的摄政王团团围住。
弩是从摄政王亲卫手中射出来的,
亲卫眼见一击既成,摄政王落马生死不知,不待其他人制住自己,立时服毒自尽,
摧山营重甲兵下马持盾,一人上前去看摄政王生死,
弩箭直插在摄政王头盔的红缨上,冲击力使盔甲开裂,紧紧咬住了箭尖,
盔甲碎片插进头皮,以深度来看还死不了人,
重甲兵松了口气,背起摄政王,将他四周围了个滴水不漏,列阵缓缓走出城门。
弓弩兵从盾阵后探出头与大同总兵安排的伏兵对射,
摧山营之精锐与甲备冠绝三军,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在固若金汤的城池中会遭到自己人伏击,才令摄政王遇刺受伤,
伏兵不是摧山营一合之敌,一个照面后已经近伤亡殆尽,
摧山营主将正准备喝止进攻,上前捉两个活口,
就听到摄政王气若游丝道:“都杀了……秘此事,勿使蛮人知,也、也勿告京城。”
说完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摧山营一路杀到大同总兵府,将总兵府中之人软禁在一间屋子里,
同时封闭城门,禁止出入,着急忙慌地请医官来医治摄政王,
所幸摄政王当时戴着的头盔够结实,弩箭没给他射个对穿,
只是一个头盔碎片扎了进去,头皮上豁了个血口,没有大碍。
摧山营主将一听他死不了也傻不了,当即放心地扔下他不管,
和一帮前来围观的将军们拿着他的头盔啧啧称奇,
头盔内衬里面有一行小字,刻着:川监作于二十年,愿阿岑百岁无忧。
轮流在将军们手中传了一遍,纷纷被酸得掉了一口牙,一蜂拥做猢狲散,
出门后挨个戳了一遍,互相问道:“知道这个‘川’是谁吗?”
没人猜到小皇帝身上。
随军的医官在处理伤口时为了上药,趁着摄政王昏迷,把周围的头发剃掉了,
摄政王醒来后发现自己掉了一枕头毛,险些拿着刀追着医官砍,
被亲兵连拉带劝地拦了下来,还蹬腿骂娘,
医官默不作声地抱着胳膊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冷静道:“我会做头套,麾下要不要?”
摄政王头还有点晕,挣扎了没几下一屁股坐回床上,
嘤嘤地假哭道:“我要我的头发!”
把刚进门的摧山英营主将吓得一个哆嗦,几乎以为他被人换了魂。
摄政王以前仗着年轻力壮,第一天被人砍了一刀,第二天裹裹伤口照常能上阵杀敌,
如今年纪大了,活泼了几句话的功夫,就脱力地躺了回去,有气无力道:“都什么情况?”
他晕了一晚上,昨夜有场余震,把大同府的外墙震塌了,
主将去看了一眼,砖石都是空心的,手一掰就断了,
东窗事发,大同府上下不论清白与否尽数下狱,总兵在狱中畏罪自杀,
消息被强行封锁在大同城内,无故出城的格杀勿论,闹得人心惶惶,
除了城下没有发现蛮人行踪,没有一个好消息。
摄政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伏兵谁布置的?”
主将在他手掌上写了个“总”字,
停顿了一下,几不可闻道:“贪污的钱用来串联旧部,谋划给麾下黄袍加身了。”
摄政王擎着一脸波澜不惊点了点头,无声道:“瞒得下来吗?”
大同总兵是摄政王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他的嫡系,若给他定罪,摄政王也逃不了干系,
主将知道他心中所想,看着他的神情,谨慎地摇了摇头。
摄政王许久没有说话,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刻有余,主将听他轻声道:“防备蛮人为要,给京里上折子请罪,把过错都揽到我身上,再要钱重新修缮城墙……无论京城那边说了什么,保持缄默,辛苦了。”
自地动后通政司往北方加派了大量人手,
一日之间有十几道加急通传往返在京城与北境之间,
摄政王醒来的第二天晚上,京中收到大同总兵贪污修缮城墙银钱和摄政王请罪的奏折,
不待士人议论起来,小皇帝就派人带着圣旨来痛骂了他一顿,扣了他一年俸禄。
摄政王这几日慢吞吞地把城墙逛了一边,
又从兵马元帅家那位好大喜功的长子口里审出了事情经过,
脸上平静,心里却攒出了一肚子愁绪,本就不太结实的头发纷纷被吓掉了,
已经从医官手里买了半面墙壁的头套。
他一脸菜色地接了旨意,听闻钦差说小皇帝要他回信,
于是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给小皇帝写信说:“御笔朱批,不敢不秃。”
第52章
摄政王事关大同的折子送抵京城时已是半夜,京城城门已关,
驿官和折子一起被篮子吊上城头,没有立即去通政司复命,先去了兵马元帅府,
兵马元帅早接到长子传来的消息,知道以他这点能耐瞒不过摄政王,
匆匆忙忙地买通了通政司的驿官,所幸还卓有成效。
他看完摄政王的折子,按照原样将奏折封存,取出重金答谢了驿官,
分别给大同总兵和早与他暗通曲款的蛮人左贤王写了信,
一是许诺大同总兵,只要摄政王死了,便帮他往宣大总督的官职上活动,
二是许诺左贤王,说知道他深衔摄政王,如今有了一个好时机,请他合力来杀摄政王,如果成了,给他万斤的盐引。
小皇帝为了护住摄政王,
在大同总兵这一层就把他撺掇摄政王黄袍加身这件事拦了下来,
然而从没人跟他许诺过不会秋后算账,大同总兵一直战战兢兢,
本来见摄政王态度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还松了口气,
所以接到兵马元帅的信件时险些吓死自己,
惶急之下想不出退路,就按兵马元帅说的做了。
大同总兵安排了城门口的伏击,左贤王动用了藏在摄政王亲兵中的间谍,
如此近的距离被手弩射中万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只可惜输给了小皇帝一肚子牵挂。
摄政王从总兵书房中搜出了藏在暗格里的信,又挪到牢中去见总兵尸身,
总兵用腰带拴在牢房透气的小床上自缢而死,
没有摄政王的吩咐,没人敢动他的尸首,
摄政王见他十指指甲尽折,死不瞑目,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命人去买了一具薄棺,将尸首送回总兵家中,
罪不及妻女,只把总兵三个儿子削成了白丁,
原本还想循惯例令其偿还所贪污银钱,被幕僚劝了下来,
说他不能在此时寒了其他参与此事将士的心,
被摄政王骂了出去,却也没再提起过。
摄政王一面在大同府中养伤,一面重新把北境的将军们梳理敲打了一边,
将军们因为摄政王拒绝了黄袍加身,首倡者大同总兵又自缢,
不问缘由就与他离心的不在少数,摄政王传递军令都没有往日顺畅,
然而这些人守御北境多年,摄政王手头一时竟没人可替换,
只能捏着鼻子忍了,挨个叫过来谈心。
他在北境待到过年,没有战事了,独自偷了壶酒出来坐在城墙上喝,
喝得醉醺醺的了,摘了脑袋上的头套往城墙下一扔,放声长啸起来。
好似从摄政王按捺不住情感去与小皇帝呷近起,在朝堂上就接连遭遇不顺,
他既不能全心为自己谋夺利益,也不能完全忠于小陛下,
像个鼠首两端的小人,哪边都不讨好,反而使得旧将与他离心,
只有那一点情爱是成全自己的,
这点事他花了两个多月才想明白,当时便吐了一口血,秃得更厉害了。
摄政王曾数次心生退意,但那都是为了小皇帝和他的江山,
只有这次是为了自己,居然比以往都来得强烈,再没办法甘之如饴,
他被这负罪与愧疚折磨了许久,连小皇帝愈发小心翼翼的来信都不敢回,
小皇帝不曾辜负过他,便生怕抑制不住脱口冲他抱怨出来。
小皇帝兴致勃勃地给他搜罗各种生发的药方,
连同自己那一份千回百转的情思不远千里地送到他手上,
却再也没有了回信,仿佛又回到了摄政王回京前,
他是野心勃勃目无君上的乱臣贼子,听不听诏令全凭心意,
他是一心要拿回自己权利的傀儡皇帝,什么都能算计一番,还不懂这些英雄气短与儿女情长。
小皇帝尝到了摄政王的疏离,年关过后,来信上只剩一句,
用他那手肖似摄政王笔锋的端庄小楷写道:“阿岑可负我深情,然万勿负卿家国。”
摄政王顾不得挥退亲兵,趴在案上对着信失声痛哭,
第二日嗓子哑得不能说话,几乎不能行走,
第三日恢复如常,把当初参与黄袍加身的将军们叫过来喝了一顿酒,
把他从未说出口的,曾被毁于忠义与烈火的摄政王府,他同先皇的愿景一一与这些人讲了
知道不能只讲情谊,又歃血为誓道:“收复河套之功,孤让与诸君。”
当初太祖立誓,收复河套者,异姓封王,
摄政王已为异姓王,掌重权且拥三军,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就算他要让功与属下将领,朝中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两年后摄政王携功大胜归来,小皇帝犹豫了数日,
鸟尽弓藏道:“岑江冠不能正,不可再立于朝堂之上。”
将他供得高高的软禁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没了头发,不能好好带帽子=冠不能正,不合礼法。
不过都是借口ヾ(????)?~
明天回忆杀~
第53章
小皇帝在宫中给他空了一整座大殿,修缮得富丽堂皇,
他不吝钱财,殿中一切人间能想到的极乐应有尽有,除了没有小皇帝,
摄政王刚一下朝没走出多远,就被他带人扣着肩膀关了进去,
连套换洗的衣服都没带上,坐在舶来的地毯上愣怔地看他。
小皇帝站在门口淡淡说:“岑卿好好修养,宫中清净,无事可烦忧。”
摄政王连滚带爬地追在身后叫他陛下,未换得他脚步停顿一下。
收复河套千头万绪,摄政王需要忧心忡忡的事多了,
秃了这点小事就不在他关心范围内了,只有买的头套越来越多,
到河套彻底收复,蛮人退却八百里再也不见踪影的时候,已经堆满了一间房,
他挑了最喜欢的几个一匣子装了背回京,小皇帝在京城十里外等他。
摄政王两年没有见他了,积攒的思念几乎要把他开膛破肚,
他从马上下来和小皇帝见礼,小皇帝扶起他的时候握着他的手,不忍心松开。
小皇帝要照迎得胜回朝大将的习惯给他牵马,摄政王固辞不受,
两个人争执了一会儿,小皇帝改了主意来牵他,
这回摄政王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一路和小皇帝携手走回京城,
他看着小皇帝已经完全长开的眉眼,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懊恼地想:我又错过了。
他们一起走过京郊的柳林田亩与绕城的河流,穿过被经年风霜雨雪侵蚀的城门,
从御街两侧熙熙攘攘来共庆的人群中脱身出来,在殿上一脸茫然地听着他宣旨。
摄政王无措地环顾了一圈,发现昔日同僚纷纷避开了自己视线,
他又看小皇帝,小皇帝倒不避开他,可是他已经看不懂了,
摄政王甚至在想:我的小陛下去哪里了?殿上坐着的这个人是谁?
然而对着半个殿中高举的枪戟,万语千言说出口,只剩干瘪磕绊的三个字,
摄政王屈膝跪倒,认命道:“臣遵旨。”
摄政王过年后给小皇帝写信认了错,用他平生最艰涩的笔触写明了他的畏惧与顾虑,
小皇帝回信说:“我都明白,我想抱你了。”接着又谈风花雪月。
摄政王以为这就算和好了,找大同中仅存的画师画了个张着双臂的自己给小皇帝寄了回去。
他收复河套时常带兵在外,小皇帝寄来的信非得在各个驻地转上一圈才能找到人,
往往一来一去就已经月余功夫,到后来摄政王深入敌境,来信就更少了,
到最后只剩下摄政王攒了许多话记在纸上,订成了一本书想带给小皇帝,
他失魂落魄地从朝上下来,在殿外站了会儿,转身去找小皇帝。
不想问小皇帝为何如此对他,自古争权夺利就是如此,小皇帝已经不算无情,
于是只想把书给他,回去做个富贵闲人……
不算辜负先皇,他与先皇说过,若有一日海晏河清,他就做回他的纨绔。
摄政王看着紧闭的殿门,坐在地上把要给小皇帝看的信从怀里掏了出来,
他不知道该把这称作什么,说背叛好像太重,可要当无事发生好像又太轻,
他把信摊在膝盖上,痛得不敢看它,也难过得想要烧了它,
可是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写不出这样柔情的话,便不忍做什么,
只能对着苦笑了一下,在殿里转了一圈,小心地收到了书房架子的一层空格里。
小皇帝迈出殿门,脱力地靠在宫墙上默默落泪,
傅秉笔赶忙拿帕子替他拭泪,叹气道:“您这又是何苦呢?”
小皇帝答不上来。
他这两年威势越重,手下大臣俯首听命,单论人望已经能与摄政王分庭抗礼,
何况还占了一个大义的名声,本不该如此着急,
他给自己找了两个借口,一个是摄政王受伤后他担惊受怕,不想再让他去冒险,
另一个还带着点少年意气,想说摄政王曾经因为权势疏远他,他就拿走他的权势,
同时他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理由,只是他真正尝到了一言九鼎的滋味,
不愿意摄政王再以托孤之臣的身份来掣肘他,
小皇帝在原地站了片刻,又一转身推门进去找摄政王。
摄政王已经不在地毯上坐着了,小皇帝着急地找了一圈,在书房看到了他,
他摘了头套坐趴在书桌前,脸埋在臂弯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小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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