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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里的皇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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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废当然不知道母妃心里在想什么,他记得意识模糊的最后一段是那位皇帝陛下从他面前经过的背影而已,心里全是疑惑,到底在他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母妃因为要去看药而离开了执废的房间,清冷的房间里让执废有点不适应,好像少了什么。
  对啊,执废拍了拍自己变得愚钝的脑袋,闻涵和沐翱呢,这两个一刻都不肯离开自己身边的少年去哪了?
  门扉被轻轻推开,执废下意识地开口:“你们……”他想说,你们到哪去了?
  但探进来的却是一名皮肤稍稍黝黑,瘦高身材的少年,担心地看着床上的执废,“……你,还好吧?”
  “是卫曦啊……”不经意中语调里带了些失落,执废虚弱地笑了笑,“嗯,我还好,只是这次可能帮不了你……”
  规定的十二个时辰,他没有办到,还不争气地倒在了雨中,想到卫曦跪下求自己时那悲痛欲绝的神情,心里还多了几分歉意,卫曦却猛地摇着头,紧紧咬着下唇,半晌,才走到执废的床边,“你被送回来的那天……陛下恩准了饶四殿下一命,只是以后只能作为百姓活着,永远不能进宫了。”
  执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头望着卫曦有些欣慰的脸色,他也舒了一口气,两人在房里寒暄了一会,卫曦准备离开了,他还要准备接四皇子出宫的事宜,这次他要带着执默远离皇城是非,远离家族和争斗,要不是等执废醒过来,他肯定第一时间就奔去地牢带执默出去了。
  看到执废脸色虽然不好,但精神还是不错的,卫曦放宽了心,起身告辞,执废也不多说话,只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你看到沐翱和闻涵了吗?”
  卫曦想了想,摇摇头,“他们随殿下一起回来,却一直没有进来看过殿下。”
  执废只觉得像是有什么梗在胸口,只是失望地看着门扉,连卫曦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关心^_^
如无意外,此文日更中,并不定期修改前面的BUG……

错别字纠正ing




15

十五 。。。 
 
 
  一只银色优美的的鸟儿自天空落下,在窗子前悦耳地叫了几声,像叮咚的泉水般轻灵动听,唱了一会儿,旋即飞上屋檐,又叫了几声后飞走了。
  阳光透过窗子洒落在房间里,淡淡的,暖暖的,光线照在皮肤上,还能看见手背上细密的纹理,一条条,交错纵横的,像一张密得逃不开的网,执废呆呆地看了会,觉得衣服都被阳光烘热,快要出汗了,才恋恋不舍地将椅子搬离窗沿,披了件衣服开门走到外面去。
  
  这几天很少见到沐翱和闻涵他们,偶尔执废身体比较好的时候在厅子里吃饭可以看到他们,平时养病都躺在床上,他们也没过来看过执废,问母妃,母妃也只是摇头,摸摸执废的脑袋,让他多加休息,然后问他想吃什么。
  其实烧退后身体虚弱,只能吃流质的食物,除了汤、药汁,就只有粥了,这几天绿芳可没少为粥烦心,各色各样的粥不带重样的,就怕执废吃腻了,吃得少,身体好的慢。药汁也是,为了让执废能喝光光,绿芳还花了大量的心思研究甜食,做了好些松子糖、麦芽糖什么的,甜腻腻的,却不让人觉得讨厌。
  
  执废已经养了小半个月了,期间太学院那边和宋师父那边都告了假,宋师父没说什么,反正也不在意,常相离倒是让闻涵捎了一份琴谱给执废,闻涵略有躲闪的眼神让执废也不忍再问他些什么,只得收好那份没头没尾的琴谱,看着闻涵逃也似的离开执废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孩子到了叛逆期的感觉。
  手指摩挲着纸张已经泛黄了的琴谱,古代的标记音调的方式跟现代很不同,执废压根看不明白,他叹了口气,将琴谱收在书架上,和常相离最近讲课的古籍放在一处。
  大概常夫子觉得自己对学琴是抱了极大的热情的吧,在宫里,常相离一个前翰林也没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更别说有同样喜欢琴的知音,执废虽然有种被错爱了的感觉,却也异常珍惜那段学琴的记忆,他前世是从来没玩过乐器的,规规矩矩地活到三十多岁,有太多东西想要尝试却没来得及的。
  这一世,就让他好好地感受一下生活,做一些从前没能做到的事吧。
  执废轻轻勾起唇,其实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与以前不同的、充满了新奇与未知的。
  
  沐翱在院子里练剑,剑招凌厉非常,嗡嗡的,仿佛能把风也划破,沐翱练剑的时候是异常认真的,眼里除了剑,旁的物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也因此,执废默默地站在一旁看他舞剑。
  沐翱的身材比以前更加健壮,一身黑色短打衬得他英姿飒爽威风凛凛,不过因为个子抽得快,衣服已经显短了,领口地方的扣子扣不上而露出了大片的胸脯,晒得黑黑的,是很健康的肤色,锁骨分明,一呼一吸胸部起伏之间还能看到一块块胸肌,让执废很是一番羡慕。
  从小身体就不大好的执废,就算是成长到沐翱那个年纪,也没有闻涵那么健康,更别说沐翱了,那是根本比不上的。
  
  最后一式,沐翱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长剑凌空如不可捉摸的风一般缓缓落回剑鞘中,一套剑法行云流水,恐怕就连宋景满也要感慨英雄出少年了吧。
  沐翱收起剑,用袖子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后背也汗湿了不少,正待回房换下一身衣服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执废,一瞬间愣了神,然后淡淡地表情对执废说,“七殿下。”
  执废觉得有些尴尬,沐翱眼里也闪烁着跟闻涵类似的光芒,那是有什么事情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感觉,让执废觉得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自己心口,呼吸都似乎有点难受。
  只能点点头,生涩地问候了两句。
  沐翱回答得心不在焉,正要往房间走去,执废却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沐翱的衣角。
  
  跟第一天的情景一模一样,沐翱想,那时的殿下也是一只小手怯生生地拉住自己,像撒娇一样。
  沐翱不由得晃了神,眼前的执废跟那个时候几乎没怎么变过,除了那张愈加清秀的脸庞,就连说话做事神情语态都和以前一样,淡淡的,直白的,却又让人想要靠近,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吸引。
  
  “对不起……殿下,你刚才在说什么?”看着执废一张小巧殷红的嘴张张合合,心脏突然猛烈跳动的声音盖过了执废说话的声音,微赧着脸,沐翱问他。
  执废却直直看着沐翱,本来有些犹豫,却好像下定决心似的不肯退让,抿了抿小嘴,然后对沐翱说,“你和闻涵,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沐翱却看向那只无意识拽着自己的小手,差点又没听清,他微微回了神,“……没有,殿下为什么这么想?”
  “最近你们总是不在,问母妃她也说不知道,你们忙着什么,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还是二皇兄让你们做了什么为难的事?”执废眉头皱起来的样子像个小老头,那认真严肃却偏偏用一副银铃似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倒不觉得滑稽,反而可爱得紧。
  沐翱浅笑,“我们没去看你,你感到不安?”
  他没用“殿下”的称呼,而是用“你”。
  那种带着宠溺味道的话语,洋溢着沐翱心里酝酿已久的感情。
  执废对于称呼没什么特别的概念,只是顺着沐翱的话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沐翱咧开阳光的笑容,伸出手去,像是触碰一直都舍不得动的宝物一样,在执废的头顶揉了揉,头发在手心里凌乱的感觉异常的好,晒过阳光的头顶还有暖暖的温度,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柔软发丝在手心里缱绻辗转,发育中的男性特有的沙哑嗓音,对执废说,“你关心我,我很高兴。”
  “殿下放心,不论是我或是闻涵,都不会做出对殿下不利的事,也不会让任何人威胁我们。”
  
  说了半天,还是没有告诉自己在忙什么啊,执废丧气地想。
  头顶还残留着沐翱大大的手掌留下的触感,手心里炽热的温度似乎能把人融化,眼眸里是执废看不懂的深意,像是珍惜,像是爱护,又像是更多别的东西。
  
  晚饭的时候执废是在厅子里吃的,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桌上是热乎乎的家常小菜,照例是稀粥,执废看了看,舀起一勺送入嘴里,有些烫,味道却很好,“嗯……是豆芽粥?”
  “是呀!”绿芳这丫头又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今天是乞巧节,殿下因病不能去看皇都十年一次最盛大的祭典真的好可惜~”
  于是就用精心准备的豆芽粥来弥补这颗受伤的幼小心灵吧……执废扯了扯嘴角,却无法打断绿芳的喋喋不休。
  母妃在一旁边微笑着听,沐翱没什么表情的喝完了一碗粥,正要去盛第二碗。
  
  “听说有赛巧会哟,男子女子都可以参加的,什么都可以比,琴棋书画啦,诗词歌赋啦,骑射刀剑啦,对啦,比刺绣的也有哦,要是娘娘去了,一定技压群芳,夺得头筹呢!”
  “绿芳,别说那些不着边的话,你看,废儿都被你唬住了。”母妃嗔怪道,却笑得柔和,母妃的绣工是上乘,极好的,绿芳的话自然带着几分骄傲,但是冷宫里的女人却不能出去,别说皇宫了,就连这驰骤宫都不得走出一步,执废病倒的时候留在月华宫,母妃虽然心急如焚也不得坏了宫里的规矩,这成了她心头的痛。
  只是这也不怪快言快语的绿芳,母妃也只一笑而过,让绿芳再跟执废说些别的。
  说到赛巧会,绿芳又说了那些女子赛歌时候的热闹,江面上一条条花船里都是各地最出色的歌姬,为了十年难得一次的大会更是牟足了劲儿苦练唱功,到了晚上,江面上的热闹可不比陆地上的,既能游江,又能听到绝世的歌声,真是人间极致的享受。
  
  执废静静地听着,眼里满是好奇和期待,加上绿芳绘声绘色的描述,更是让他心生向往,他还从来没有去过乞巧节的祭典,虽然三年前大皇兄曾答应带自己去,却由于种种原因爽约了,今年又正好大病一场,只能期待下一年的乞巧节了。
  正说着话,闻涵回来了,披星戴月的,身上也带着些许疲惫,他快步走到执废面前,护着胸口的双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绿油油的荷叶包裹,上面还系着褐色的稻草梗,闻涵笑着说,“这就是殿下心心念念的荷叶糕了,刚出炉的,趁热快吃吧。”
  说完为执废摊开了那一小方包裹,露出雪白晶莹的糕点,“因为乞巧节只酉时以后才有得卖,如不早早去排队的话,怕是戌时三刻也买不上。”
  “这么好卖啊?”执废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小块糕点送进口中,香甜滑腻入口即化的味道简直比他上辈子吃过的所有糕点都要好吃,用来形容的华美辞藻此刻已显得枯竭,执废边吃边点点头,“好吃……”
  闻涵笑得更开心了。
  不枉他提前一个时辰就去那间店铺前排队,还跟一向感情不好的兄长借了出宫的腰牌,这些都抵不过七殿下单纯又满足的笑容。
  
  病养得差不多了,执废也回太学院上课了。
  
  先前落下的功课闻涵都细心地帮执废做了整理,只要稍加复习,就能背个大半,反正执废学习也是不求甚解点到即止。随心随性地在太学院里听课,常夫子似乎跟自己的关系有了一点变化,他原是从来不关心执废的学业的,可这次他一回来就被抽到背诵,还要回答关于治国安邦的问题。
  执废眨眨眼,这些问题一向都是由大皇兄他们来回答的啊,怎么突然点到自己了?
  旁边座位的五皇子和六皇子在窃窃私语,大概是对执废的措手不及而幸灾乐祸,闻涵皱着眉头回想之前夫子教过的内容,却只能想到零星的观点,大皇子那边全都回头去看执废了,搞得站在座位上的执废一个头两个大。
  
  “夫子,可以再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吗……”执废有些恍惚。
  常相离没有任何表情地用手卷着书册,慵懒地说,“何谓国?何谓家?”
  啊,家国天下的理论以前也听皇兄们答过,可都是老生常谈了,执废也没有去记,一时间,他真的想不起来所谓的标准答案,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位子上,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在回忆着对这两个字的印象。
  几个伴读也窃笑着看向执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大家的目光似乎都不太友善。
  执废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家,就是不论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家能够围着一张桌子一起吃饭的,温暖的地方。国,就是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家。”
  这么回答着,执废想起了冷宫里那个暖洋洋的小房间,一家五口日子平淡却有滋有味,虽然多了两个人让家里有些拮据,但随着执废慢慢长大,也能帮母妃和绿芳做一些事了,闻涵会抄写书籍,沐翱会做一些小玩意,由出宫的公公们带出去换了钱,一家人的吃穿住用倒是够用了。
  堂上响起了一片笑声,哄闹声,原本安安静静的课堂变得喧闹不堪,多数人眸子里对执废的嫉恨转为嘲笑和讽刺,只有常相离还皱着眉头,既没说不好,也没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相比前几天,这一章很够分量O(∩_∩)O
果然没有鸭梨灵感充沛啊……




16

十六 。。。 
 
 
  常相离布置了一些功课便宣布下课了,照例是执废和闻涵最后走出太学院,平日里皇子和伴读们各自散去,走的时候已是冷冷清清,今日却不一样。
  “就是他?”为首的一群小宫女们唧唧喳喳地围在太学院门口探头往里面望,朝着执废指指点点,不时小声讨论什么,执废倒不是多在意,只是这次的人数似乎有点多。
  在宫里,是非最多的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冷宫里的皇子。
  执废唯一关心的是,这么多人堵在门口,看来是不可能从正门口出去了,闻涵也是这个意思,看看太学院里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出去的。
  沐翱这天没有跟过来,中午校场上有皇子侍卫们的剑斗会,只是私下里安排的,宋景满并不知道,赢的人可以拿到大家出钱凑的彩头,沐翱一向自信,练了这许久的剑早将他的脾气锻造得胸有成竹,执废自然也是支持。
  要是有沐翱在,这些宫女们就不会堵在那里了。
  
  执废轻叹了口气,闻涵带他穿过葡萄架下,来到墙角边的一棵树干弯曲的梧桐树前,“殿下,委屈一下了。”
  “嗯。”执废点点头,借着闻涵的托力爬上去,翻过墙,落地的时候有些不稳,但好在围墙不高,只踉踉跄跄地跌坐在了地上,并没有受伤,“闻涵,你也下来吧。”
  执废朝着围墙后面喊道,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却打断了他的话,眼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妇在几位趾高气昂的宫女的簇拥下袅娜而来。
  “闻涵,你先别跳!”执废也不管闻涵愣在围墙那边,心里满是疑问却被殿下的话堵塞在喉咙里,那句话分明是要出什么事了。
  闻涵焦急地攀上树干,借着枝干和树叶的遮掩向外面望去,只见执废恭恭敬敬地朝着华衣少妇行礼。
  
  “见过萧妃娘娘。”那年轻妇人眉眼分明,只略施粉黛便顾盼生辉,眼里千般风情,姿态婀娜,朱砂点的红唇微微翘起,也不看执废,侧着身子对身边的宫女小声说着什么。
  那名宫女笑了下,走到执废面前,“娘娘说今日难得见到七殿下,不知七殿下是否可以移步落芳轩喝杯茶,娘娘见殿下与我家八殿下年纪相当,甚是欢喜,想要让你们多多聚聚,手足情深嘛。”
  执废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动作却看上去甚是温顺,那宫女见七皇子果真如宫里人所说的平庸无能,便也不将执废放在眼里,不等执废回答便又回到了萧妃身边。
  闻涵已经顾不得什么了,这个阵势,只怕那萧妃不安好心,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忙翻了墙,护在执废身前,“殿下,不要去!”
  “大胆!娘娘在问七殿下话,哪里问你了,你个小小伴读有什么资格对娘娘大呼小叫的!”说罢又一名宫女走过去抬手就朝闻涵脸上扇了下去。
  
  红红的巴掌印像是烙在了闻涵的脸上,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实在太快,执废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清脆的“啪”一声响,闻涵不为所动,稳稳地站在执废前面,原本也不强壮的闻涵却无比的坚定。
  执废抬眼,看了看那名得意洋洋正要回身复命的宫女,然后站了出来,抓住她的手腕,使出了十分的力道,那名宫女怎么扭也扭不过身为男孩子的执废,何况还是盛怒之下用尽全力的执废,一时恼羞成怒,口里连连骂道,“大胆!大胆!”
  执废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闻涵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怒极反笑的表情,“到底是谁大胆?”
  幽幽的一句话问得那宫女瞠目结舌,不知如何作答。
  执废又说,“谁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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