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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耽]马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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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刀计算着路程,口中一啸,四匹健马如通人性般立即嘶鸣疾驰。
    路上行人,只觉眼前一晃,回头便已看不到那辆马车的影子。
    
    窗外马蹄疾,车上人安睡。
    任风流调息片刻,已完全恢复了精神。他侧耳听到轻轻鼾声,面上神色如冰。
    秦晚枫呻吟一声,涩涩睁了眼,望见任风流正坐在车中独饮。
    独饮的人最寂寞。
    秦晚枫坐起来,挪到任风流身边。他瞥见林飞骋正在任风流脚边睡得死沈,眼里又多了丝不快。
    「真要带他一同回去吗?」
    任风流点头,举杯又饮。他转头对秦晚枫笑道:「晚枫,你似是很不喜欢他。」
    秦晚枫面色稍稍一变,道:「我只是不想与他人共同服侍您。」
    说话间,秦晚枫已先一步掀去身上衣袍,露出一身苍白如玉的肌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嘴角轻扬。
    「主人,晚枫只想一人一生陪你左右。」
    任风流面露微笑,被秦晚枫一把抱住。秦晚枫抱住他,用嘴衔住他胸间衣襟绳带,一点点拉扯开来。
    任风流久不见光,肤色与秦晚枫相差无多,只是他发如深墨,这身子也被衬得更白。
    秦晚枫吻在他唇上,手已攀到他脖间。任风流半闭了双眼,坐着不动,手搭在身边,懒懒地撑住身子。
    「一人一生又怎麽会只记得一个人。」任风流笑道。
    
    林飞骋已醒,他没有睁眼。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该睁眼的时候。
    只需要听,他已经知道对方在做什麽。
    男女媾和之事,他也去妓馆行过几次,只是男男之间的云雨之乐,这却是他第一次听闻。
    对,是听闻,因为他未曾睁眼。
    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急,如琴上弦动,声声入耳。
    秦晚枫的呻吟声媚若女子,要分别出并不难。而任风流更多则是喘息,低声喘息。
    林飞骋身上寒毛一立,忽然惊觉,这任风流让自己以後安心随侍在他身边,莫非,这便是随侍?
    林飞骋不及多想,腰上一重,原来秦晚枫已就势压到了身上,而秦晚枫身上又压着任风流。
    这一来二去,林飞骋自然苦不堪言。
    任风流目不能视,即便能看到,他也不会在这时刻去管自己与何人在何处共赴云雨。
    秦晚枫低喘,由了任风流在自己身上起伏抽插,他仰面躺着,发丝垂落到林飞骋鼻端。
    他偏过头呻吟,眼一睁正见了死死咬住牙忍着的林飞骋。秦晚枫随即冷笑。
    林飞骋也笑,他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咯咯的笑声,压在他身上的秦晚枫和任风流一直在动,他的骨节不得不跟着动。
    任风流听到压抑的笑声,动作稍稍缓了下来。
    他低声喘息,腰上慢慢动着,力道却不减。秦晚枫呻吟得更媚更急,手也揽得任风流更紧。
    林飞骋面上渐渐发热,他翻身不能,只觉得股间腿上被推撞得厉害,那男人的东西一下下碰在白虎皮毛毯上,有了该有的反映。
    林飞骋不再笑,他觉得现在这处境已不再好笑。腰似要被压断般疼痛,胯间之物则一直被迫与白虎皮毛毯相擦相磨。秦晚枫的呻吟,更是一剂要命的毒药。
    「二位……可否从我身子上移开?」林飞骋忍无可忍。任风流笑,秦晚枫冷眼。
    忽然身上一轻,任风流已拥了秦晚枫躺到一侧。秦晚枫被任风流压在身下,一只腿被高高抬起,几乎落在任风流肩上。
    林飞骋看到秦晚枫和任风流二人如胶似漆纠缠在一起,口中越觉干燥火热。
    他看到桌上的酒壶,想也不想,一把拿起,浇在脸上,火辣辣地灼着面。
    一旁任风流人如其名地正与秦晚枫继续风流快活,完全忽视了林飞骋的存在。
    林飞骋喝酒解忧,脸上热得厉害。他觉得唇上忽然有一滴甜腥,伸出舌头去舔,原来是鼻血。
    天下第一剑秦晚枫此时神情迷离,凌乱的长发随着扭动的身子散了一地,映在白虎皮毛地毯上,愈发痢�
    任风流的目中似有深深的寂寞,深得让人看不清。林飞骋想,原来瞎子的眼睛才最是深沈。
    
    午时。
    林飞骋掀开窗帘,官道上沙尘滚滚,阳光惨淡,行人稀少。
    任风流和秦晚枫已各自穿回了衣服,任风流坐着,秦晚枫吹起横笛。
    调子象是来自江南,柔情似水,情意绵绵。
    「我们要去那里?」林飞骋又问道。
    「香雪海。」任风流答。
    香雪海,林飞骋奇怪地重复着三个字,枉他自问对江湖事也算了如指掌,却未曾听过如此一个地方。
    但是很多地方确实存在,不管人们听说过还是没听说过。
    
    
    第二章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林飞骋第一个下车,三刀立在一旁,手里绕着长鞭。他的眼前是一座山,在夜色里显得黝植赖纳健�
    「三刀,把马车牵走吧。」任风流随後出来,秦晚枫跟在他之後。
    林飞骋不知道三刀要把马车带去那里,因为他似乎没有可以看到可以停放如此一辆马车的地方。
    任风流忽然笑了一声,很轻,轻得惊不起归鸟。
    「走。」任风流接着说了一个字。秦晚枫和林飞骋跟着他走。
    任风流是盲人,但他走路时既不用手杖,也不摸索,他垂着手在衣边,步履比普通人稍微慢些,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想必,他对这里非常熟悉。林飞骋不知道,任风流已在这里住了三十年。
    有月光,月光很亮,但是山里依旧很蛭髂靖叽竺ⅲ沧×嗽鹿狻�
    林飞骋踏在落叶铺成的路上,踩出沙沙的响声,而任风流和秦晚枫则是足下轻盈,丝毫没有半点声响。
    若不是自己被封了内力,也不会有半点响动,到这时,林飞骋仍为自己的轻功骄傲。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林飞骋跟着任风流走进了一个狭长的山谷。
    头顶是刀劈斧凿般的山崖,只留出了一线天,月也被割裂。
    越往山谷里走,一股清香越是扑面。
    忽然间,林飞骋眼前豁然开朗,他怔怔地站在山谷的尽头,惊歎於眼前的景象。
    雪。
    不是雪,因为雪不会有香气。
    是花,但是如果是花,又怎麽会有这麽大一片。
    林飞骋的目光所及之处,盛开着白色的花,花与花拥蔟在一起,象为大地覆盖上了一层茫茫白雪。
    这里就是香雪海。
    好香的地方,好美的地方。林飞骋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起风了。
    白色的花轻轻地摇曳了起来,一朵随一朵,一簇随一簇,一片随一片。
    林飞骋猛然看到了波涛起伏的海。
    他面色僵硬,有种想哭的冲动,顶头的月亮,和花一样白。
    任风流和秦晚枫已前後走进了花丛中的小径,他们两人都穿着一袭上等的青丝长衣,衣间袖旁被月色映出一意寒光。
    「跟过来,林飞骋。」
    秦晚枫久不见林飞骋跟上,转头去看,对方正痴痴望着花海。
    林飞骋被秦晚枫一叫,立即回过了神,他看见秦晚枫的眼中嘴角都是诡异阴冷的笑。
    好像是在笑自己,没胆子跟过去。
    
    花丛似乎没有尽头,但是路却有。林飞骋默默记着蜿蜒的小径,走到尽处时,面前出现的一座宅院又打动了他。虽是在夜里,一切看不甚清晰,但是能在这样凄清寂静的山中修出如此一片雅致的房屋自然是一件奇事。
    马车的主人的神秘,看来不仅仅在於那辆马车。
    这是没有大门的府邸,似乎任何人都可以来去自由。但是当林飞骋抬脚迈过门槛时,心中隐隐了不详的感觉。或许,这一进去便无出来之日,便无离开之时。
    他摸了摸藏在衣中的万金密卷,不免要笑,自己冒着风险夺来的宝藏到头也只是场空。
    只是林飞骋这一生从不言悔,别人不知,他自知。
    他很快跟上了任风流的步子,要撵上一个瞎子的步伐的是易事。
    「不知今晚我住哪间房?奔波几日,实在是累了。」林飞骋笑着问任风流,同时,他歎,歎这个瞎子的侧面如此好看,几乎赶上自己的相貌。大概是因为月光很亮的缘故,任风流的脸也被照亮了,他是瞎子,双目淡然直视着前方,反倒给人一种超脱红尘的感觉,他的鼻子又是那麽挺拔,嘴角又抿得那麽紧,那麽坚决。
    「哈哈哈,看来你真地是不想离开这里了?」笑的是秦晚枫。
    「既来之则安之,人有时候不得不信命。或许我们命中注定要和二位相遇,相知……」林飞骋笑道。
    「哼,谁要和你相知。」秦晚枫冷笑一声,打断林飞骋的话。
    正在两人说话间,回廊一边急急走出了两个人。
    林飞骋眼中一亮,微微一笑,他已闻到了淡淡的胭脂味,和花香不同的味道,属於女人身上的味道。
    「白枣、苏嫚见过主人、秦公子。」走在稍前一些的,着白衣的女子和身後的绿衣的女子同时欠身道。
    她们尔後看到了林飞骋,又似没看到,只是盈盈笑着走到任风流身旁轻轻扶住他。
    林飞骋咬了咬唇,仍旧笑着,不过他的心中倒也妒嫉起任风流,左一个佳人右一个美女,就连马车上还有个秦晚枫这样的人物。
    「带这位林公子去客房,以後他就要住在这里了。」任风流轻轻扭了扭头,林飞骋能看到他脸上寂寞的笑意。
    
    白枣是个很好的女人,苏嫚也是。林飞骋跟在她们後面,尽情地欣赏着她们秀丽的罗衫细韧的柳腰。
    美色当前,便是英雄也动心,何况,自己并不是英雄。英雄有很多事不可以做,所以林飞骋不做英雄。
    「林公子请。」
    林飞骋被带到西回廊的一间屋门口,白枣停下来开了门,而苏嫚则进去掌灯。
    白枣年纪不大,却笑得很矜持,一双眼很大,也很水灵。
    林飞骋拱手道谢,进了自己的屋。苏嫚的脸在灯光下映得微微的红,丹凤眼和柳叶眉轻轻地敛着。
    「早些休息吧,林公子。」苏嫚说话的声音冷冰冰的,和那张原本该是活泼可人的面相有些不符。
    「二位姑娘也请好好休息。」
    林飞骋点点头,看着在门前一闪即逝的美颜,心里空荡荡了起来。
    他坐到灯下,摸出怀中的万金密卷,看了又看。半个时辰後,林飞骋终于看出了图上的宝藏地方,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在宝藏的藏匿处重重地杵了杵,然後自嘲地歎了一口气。
    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离开这里,只要有机会出去,自己还是能够过上自在安然的富贵日子。
    这样的想法带给了林飞骋新的信心,他收回万金密卷,连鞋都没脱就把自己丢到床上。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林飞骋睡得象只死猪。
    
    任风流不和秦晚枫住在一起。
    他的屋子很大,因为里面放了很多东西。光是墙上,就挂着好几十种乐器。对,是乐器,不是武器。
    任风流不会让兵刃这样血腥杀戮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即使他根本也看不到。
    他在白枣的伺候下换下了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白。任风流静静地看着某一个地方,微微仰起头,让白枣好替他理好领口胸襟。
    「主人,这次您出去带回来的人是谁?」白枣实在对林飞骋好奇,忍不住问道。
    三年前,任风流出游,带回了秦晚枫,而现在又带回了另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怎麽看,怎麽也不象是自家主人喜欢的类型。
    「一个我需要的人。」
    
    秦晚枫的屋里最朴素。很少有人会想到如秦晚枫这般容颜绝美的男人,会容忍自己的房间朴素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四张椅。他的床上只放着一个木枕,盖的则是青瓷颜色的薄被。
    秦晚枫喝着苏嫚送过来的樱桃银耳汤,淡淡地笑了一笑,苏嫚的眼小心地瞟着他,看到他笑,自己也笑了。
    「这次和主人出去,辛苦吗?」苏嫚的唇是水红色胭脂涂抹的,很好看。她犹豫了一下,大概或许不知到底该说什麽,但是她终究想对秦晚枫说些什麽。
    秦晚枫摇摇头,他笑得很温柔,头仰起的角度看上去有些孩子气。他望着苏嫚说道:「你怕我辛苦吗?」
    苏嫚低头,手指纠结在一起,指尖发抖。
    「我吹笛给你听,好吗?」秦晚枫取下别在腰间的木笛问道。
    「好。」苏嫚说了一个字,也坐了下来。她的手指仍纠结在一起,但是指尖不再抖了。
    
    林飞骋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按照万金密卷上的图找到了藏宝点。
    好多黄金,好多白银,林飞骋咧嘴大笑。他眼前忽然变得好亮,都是金银的光。
    天亮了。
    林飞骋听到门在响,他皱起眉头,阳光正晃眼。
    进来的是白枣,她端进了一盆冷水,以及一张毛巾。毛巾上纹着蝴蝶和花,就好像是女人用的。
    托盘上有一小碗粥、几块咸菜和一个拳头大小的馒头,女人拳头的大小。
    「我的早饭?」林飞骋拿起小巧玲珑的馒头在手,觉得很为难。他往日一顿早饭就要吃四个馒头,三个卤蛋,两大碗稀饭。
    「是的,这不仅是你的早饭,也是你的午饭。」
    粥是百合粥,味有一点苦。林飞骋的心更苦,这麽一点东西实在不够他这个年轻气壮的男人填饱肚子。但是白枣那张脸,矜持而端庄,一点也不象是在说笑。
    「慢用。」白枣拂了拂衣袖从屋里施施然退了出去。林飞骋不得不「慢用」,他平时吃饭总是很快,但是今天他却吃得慢条斯理,他小口小口地啜着粥,每次只咬下指麽大小一块馒头,就连咸菜也舍不得碰。
    这顿饭,他吃了很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其实吃了很多,所以,他不饿。
    
    任风流和秦晚枫似乎没有早起的习惯,林飞骋吃完了饭离开屋子的时候,院子里回廊上没有一个人。
    四周都静悄悄的,好像这宅子里只住了他一个人,白枣和苏嫚也不见人影。
    门框空荡荡次伫在那里,没有门的门,总是给人一种来去自由的错觉。
    宅院外面,自然是昨夜看到花海。阳光下的感觉和月光下不同,多了一份艳,少了一分凄。
    林飞骋背着手走在花丛中的小径上,蝴蝶和蜜蜂从他身边飞过,落在花上。
    空气里淡淡的香,沁人心脾。
    林飞骋过惯了被人追的生活,这麽悠闲的早起,这麽悠闲的散步,还是他成为偷遍江湖的千里不留行以来的第一次。他的师傅是万里行云,轻功天下第一,仗义行侠。而林飞骋的轻功在当今也可算得天下第一,只是他的名声却坏,他不做大奸大恶的事,只是喜欢偷一些东西,他最喜欢偷值钱的东西。
    就是因为他的轻功太好,所以他从没人抓到过,即使有人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也追不上他。
    只是这一次,他却自投罗网上了那辆神秘马车。不仅因为他没有把握,也因为他好奇。
    马车主人,世人懒得见上一面。有些东西,毕竟还是金银所不能代替的。
    
    虽然内力被封住,但林飞骋不哑不瞎也不聋,他漫无目的地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那里。
    忽然,在一片小树林之後,他看到了一个象雪一样的身影。
    剑光如雪,白衣如雪,身姿如雪,只有那头梳理得整齐的发,萌缒�
    林飞骋轻功虽好,可是其他功夫却只算二流。他看着这个在一片白色花海中舞剑的男子,感到了惊人的可怕,和惊人的美。
    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把剑用到这样出神入化的境地,即使当年的天下第一剑也不能。
    但是他错了,这个人就是天下第一剑,秦晚枫。
    也同样是这个男人,可以极尽媚态地贴在马车主人身边,辗转反侧於马车主人的身下,象女子那样发出柔媚销魂的呻吟。
    林飞骋忍不住想笑自己见识太少。
    「你笑什麽?」一道白影,林飞骋还没看清,脖子边已架着秦晚枫的剑。
    秦晚枫冷冷地问,俊美的脸上并没有丝毫媚态,那双眼,凌厉而冷酷,反倒让人觉得他是个霸气十足的男人。
    「我笑我真幸运,竟然能够看到天下第一剑练剑的身姿。」林飞骋处乱不惊,如果对方要杀他,也不会任他在一旁站这麽久,更不会只把剑架在自己脖子边。
    秦晚枫突然面色一变,露出一笑,缓缓收了剑,挽在身旁。
    他再也不看林飞骋一眼,径自往任风流的宅第走去。
    秦晚枫走过林飞骋身边的时候,一顿也不顿,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所谓天下第一,不过是浮生虚名。」
    林飞骋看着秦晚枫一身白衣走进花海之中,衣袂随风轻扬,走得好不恣意潇洒。
    浮生虚名。林飞骋细细咀嚼这四个字,笑着点了点头,似乎,秦晚枫也并非那麽讨厌。
    这一定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人。所以他既能如女子般媚,又能如英雄般傲,最了不起,他还能看清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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